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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第 98 章 征服之王死於馴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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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第 98 章 征服之王死於馴服。

哈迪恩血玉一般的眼睛註視著她。

顧絲克制住朝頭頂觀看的沖動——刀鋒抵在了她的頭皮中央, 只一劃,就能將她整個身子的皮剝開。

他們在刀尖下觸碰著彼此的眼神,胸膛, 仿佛刀口舔蜜。

“請求?”

哈迪恩雙唇開合, 殺意和感情都壓在冰層般的面皮之下:“你在要求我臣服於你?”

顧絲之前跟他解釋過,請求是下位者的身份朝上級表示順從,奴役屍體的死神冷森森地意識到,她在企圖越過自己奴隸的位置。

顧絲笑容依然甜美柔和, 用溫暖的手心貼著他低迷的臉:“你不願意嗎?那就當是一個玩笑吧”

“你已經知道怎麽將我清理幹凈了。”顧絲小聲說,“這點小事不影響你將我帶回去,對嗎?”

“答案,”死神說,“我要答案。”

“答案的話,”顧絲輕輕地回答,“你是想聽我和所羅門相處的細節嗎?因為他是我的另一位飼主, 對不起。”

“就像我不會將你和我的回憶告訴他一般, 他的事我也不能告訴你。”

瞬間, 釋放殺意的對象調換了。

哈迪恩的視線從她的臉移到了她微微露出的獠牙尖,似乎回憶起了什麽, 眼神中凍結的情緒慢慢緩和, 反倒所羅門手環繞她的肩半抱著她,那股春風得意的神情驟然沈凝。

“嗯,嗯……”所羅門饒有趣味地沈吟了幾聲,親切地對盟友笑了笑,眼中攀爬的血絲密集,“是我小看你了。”

“原來你先我一步,夥伴?”

“夥伴”這個詞被他放在牙尖磨了又磨, 頗帶怨毒。

所羅門正處於開葷後的躁動期,顧絲羞赧的眼神,還有哈迪恩侵略感極強的表現,觸發了他的護食本能。

三人之間的風不再流動。

“所羅門,告訴我。”哈迪恩不再針對顧絲,掀起眼褶,深深地看著盟友。

“哈,你又算什麽東西?”所羅門嗤笑,不懷好意地睨著他消瘦的體格,一半臉毀容的相貌。

所羅門相信這種木訥嚴酷的男人一定讓絲絲吃足了苦頭,倘若她有選擇的權利,一定會奔向自己的懷抱。

即便如此,嫉妒之火仍在胸中燎原。

……尤其按照約定,他現在應該將絲絲交給盟友了,這幾天被他餵養的少女,馬上就要染上另一個男人的氣味,他們會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做盡背叛他的事。

所羅門瞇了瞇眼,穿堅硬手甲的手指彎握,空氣溫度上升,赤紅的巨劍在他手中凝聚。

哈迪恩沒有反應似地和他僵持著,鐮刀尖卻微微調轉,抵在所羅門的頭顱上方。

顧絲壓抑著快速的心跳聲,冷眼看著他們,無論是所羅門的備戰姿態還是哈迪恩的砍殺,都沒有直擊血族的要害,她意識到還缺少最後一把火。

於是,顧絲垂著睫毛,無措地拉了拉哈迪恩的袍角。

高大的男人分來一個平靜而帶著決意的目光。

“好啦,現在是哈迪恩你擁有我的時間,”顧絲露出信賴的笑容,“帶我回家吧。”

……

哈迪恩最後看了一眼所羅門,率先扛起鐮刀,用黑袍自上而下蓋住了她,抱著她離開所羅門的領地。

隔著厚厚的袍子,顧絲感覺到像是咬人一般的灼燙視線追隨在她的身後,直到他們的影子完全消失。

這次回來,哈迪恩對她的控制欲更強。

一回到棺材裏,他就將她平躺著按在床墊上,隨後反手握起鐮刀,危險地停留在她的膝蓋上方,像是要履行誓言,將那片皮膚沿著骨頭剔除。

顧絲嚇了一跳,所幸她現在有了進步,面上沒有異動。

“能不能不要這麽對我,哈迪恩?”她顫抖地用雙臂抵著床鋪,稍稍坐起,懇求地望著他。

“這裏有他的氣味,”哈迪恩兜帽下的目光掃了她一眼,冰冷地沈聲說,“如果你不想要疼痛,可以求我。”

“……你為什麽對換掉我的肢體這麽執著?”

哈迪恩蒼白寬大的指骨握住她的大腿,顧絲微微分開,讓他更好地感受自己的體溫,哈迪恩皺了皺眉,手指深陷在她的溫軟裏。

“因為你是我的奴隸,所有物。”

“是的,你也是我第一個主人。”顧絲憂傷地說,“但為什麽,你要將我送給所羅門,承受他的侮辱呢?”

“……”

哈迪恩的側臉如山石般僵硬,隨後,他擡起暗紅的眼眸,射向顧絲。

這位形單影只的死神,顯然沒有想過她並非自願的可能。

不通人理也有一點好處,那就是哈迪恩並不會堅持女方有罪的觀念,血族裏站在金字塔尖的掠食者能俯視所有法則,弱者僅是勝利者們的口糧,更何況,顧絲如此弱小,所羅門如此暴戾。

一切的一切都是男人們的錯。

“我一直在思念你。”

顧絲伸出手,描摹著他冷硬銳利的五官輪廓,然後輕輕抱住他的肩,表情幾乎說得上是溫柔和憐憫了。

哈迪恩像是不知該如何反應那樣,手指生硬地摩挲她的肩頭,發絲。

顧絲的長發蓋住了脆弱的神情,聲音輕輕地通過氣流送到哈迪恩的耳道中:

“而現在,你沒有來尋找我的後果,居然要讓我承擔。”

漫長的沈默。

“……你想見我,”哈迪恩保持著擁抱著她的姿勢,將鐮刀和手一齊放在她的腿面上,不知是刃口還是男人指骨的觸感使她顫栗。

他盯著她的臉,像是被這句話吸引了專註:“為什麽?”

顧絲確實沒和死神經歷過愉快的事,她只能現編,“我的腦海中一直有一段暧昧不清的記憶,大多數人我都忘記了,但我記得……你的臉。”

“你恨我?”他沈默了一下,問。

顧絲恰到好處地表現出了茫然:“恨?”

哈迪恩無言而沈重的視線落在了她的眼底。

“因為我是將你從陽光下帶到這裏的人,”哈迪恩的手指冷冰冰地拽緊了她的長發——他應該是想撫摸她,“我第一次見到你,就決定好了要這麽做。”

“有什麽理由嗎?”

“沒有理由,”哈迪恩低聲說,“我只是覺得你很……”

顧絲安靜地,溫柔地凝望著他,等待了片刻,笑意漸漸漫進她的眼底。

“你覺得我很漂亮,”她耐心地引導他,握住他的手撫上了自己的臉,“你第一次見我,就喜歡上我了,對不對?”

“你只是我的奴隸。”哈迪恩看了她一段時間,然後,垂下濃郁的長睫,第一次避開了她的視線。

“所羅門是後來者,我是第一個見到你的血族。”

“所以,我只能是你的呀。”

顧絲接上了哈迪恩沒有表達完全的話語,變相地令他堅定了這一事實。

好有趣。

在地底沈睡腐爛的死靈,第一次見到了像是光一樣的女孩子,第一反應就是摧毀她的人生,這樣就能拉她墮落到自己也能觸手可及。

顧絲臉上在笑,實際心底也樂不可支了,只不過是覺得太荒謬,誰能想到奧城死傷眾多的守城戰,僅是因為一個男人在用扭曲的方式表達他的喜愛?

如果換成小說,顧絲搞不好還會為這樣偏執陰濕的男主角投上一票。

但她的人生不是小說。

那些死去的民眾,也不是可以被一筆帶過的旁白。

“你的回答是。”

哈迪恩垂下臉,長長的黑發籠罩著她的額頭,像是囚籠著她的蜘蛛之絲。

顧絲有著更好的回答。

她輕輕搭在哈迪恩的手背上,溫潤的指尖如小魚一般擠進他的指縫,如此,他便反過來包裹少女的手,不得不拋棄了那把鐮刀。

顧絲輕輕擡起身,閉眼,戀慕般地吻上了他的唇。

……

如顧絲所想,在表達出願意完全接納哈迪恩的意願後,他不再有攻擊性了。

這麽看來,哈迪恩恢覆的記憶比炎魔要早和清晰得多,他對她的粗暴和強硬也是因為,他認為顧絲恨他?

這裏面的情緒讓人覺得很玩味。

奴役和征服,是死神和炎魔兩個氏族的王的信條。

可是哈迪恩居然在她面前掩藏起在他看來本應是光明正大的行徑。

難道,她“死去”的多年後,死神心裏也逐漸意識到他的感情拿不出手麽?

顧絲把玩著哈迪恩一縷黑發,像貓把玩著毛線,縮在他懷裏打著瞌睡,半夢半醒地等候著。

希望她前幾天訓狗的努力不要白費。

……當所羅門這條惡狗嘗到了符合心意的鮮味,真的能熬過第一個晚上嗎?

墓地層層泥土鼓動,無數青白的骷髏鬼手破開土壤鉆出,這片墓地像是地獄的溫床,奇詭的僵屍不停歇地朝墓地外圍爬去,阻攔尤金軍團的攻勢。

哈迪恩第一次擁有顧絲的那三天,所羅門會在這裏殺敵軍消耗著無從發洩的精力,墓地召喚死靈的頻率沒有那麽頻繁。

但今日所羅門遲遲未至,周圍壓迫著死一般的寂靜。

伊甸園的上空風雨欲來。

同時,如世界樹的根部般盤虬的地下城,有一道炙亮的火光出現在了防護罩的上方,炎熱而囂張,輕而易舉地壓制住了下方數不清的黑暗居民。

所羅門的手裏提著一個人影。

尤金的西裝如同臉龐一般蒼白,看上去仍是美麗而狡黠的男子,卻已完全喪失了親王的氣息。

“你確定殺了這裏面的一頭狼,她以後就會乖乖跟著我?”

“作為她的家長,”尤金虛弱地笑道,“我會勸絲絲聽話。”

所羅門不置可否地挑了一下眉,倒沒否認,畢竟顧絲在尤金面前還算裝得盡職盡責,他將顧絲劫走前的一刻,她都在含淚地向尤金求救。

尤金給予的回報豐厚,找上門的誠意也足夠。

他稱願意幫助所羅門,從死神手裏解救絲絲,畢竟哈迪恩的死氣經年累月下來,會侵害她的身軀。

服侍兩名親王,不如全心全意地跟著其中一位。

尤金煽動的暴民還在追殺他們,所羅門和他交手這麽久,自然不是傻子。

前提是——尤金沒有當著他的面剖下自己的心臟的話。

對於血族而言,失去心臟就意味著失去所有惡魔贈予的權柄,他現在只是個身體強壯點的青年而已,所羅門一根手指就能碾死。

所羅門沒想過尤金會為絲絲做到這種地步。

不過,他也不差。

為了獨占她,所羅門會將擋在面前的一切阻礙焚燒得幹幹凈凈,無論是這頭尤金所說曾經侵害過她的白狼王,還是親密盟友哈迪恩。

他露出一抹肆意的狂笑,大力揮砍手中巨劍,狂暴龐然的力氣甚至撼動了這座城的根基,幾百上千層的地堡劇烈搖晃,淵底仿佛響起海怪的鳴叫。

如世界末日般的震動過後。

尤金赫然看到,這座無堅不摧的狼堡,為他們打開了一條裂縫。

……

伊甸園的深夜。

棺材中,哈迪恩靜靜聆聽著外界廝殺的動靜,兀然在黑暗裏睜開冷淡血腥的雙瞳。

他感受到了所羅門渾身熱血,逼近的威脅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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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下一章就要到我構思血族地圖時的餃子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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