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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 83 章 唯獨拯救不了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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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 83 章 唯獨拯救不了愛人。

青年目光陰鷙, 目光兇狠地攥住了她,就像是被激起血性的兇獸一般。

眼裏那點不自知的茫然倏然消失,心底像是開了個無底的大洞, 裏面糾纏著憤怒, 嫉妒,憎恨,以及空虛的、亟需人的鮮血填補的焦渴。

憑什麽。

像是有另一個人格取代了他的理智,芬裏爾一時仿佛又陷入那個無望的夢境裏。

——憑什麽是我先在夢裏和你相遇, 卻偏偏只註視著大兄?

夢境不受時間的限制,前提是夢境的主人必須還活著,顧絲第一次入芬裏爾的夢是在他的幼年時期,而八年後,她才會和大兄在現實世界裏相遇。

若是將夢境的初遇算上,他們之間算是兩小無猜了。

和顧絲的三次見面,橫跨了芬裏爾的整個少年時代。

當時芬裏爾被白狼派系的人追殺, 面對著走錯一步就會跌落懸崖的強壓下, 只有見到她時才像是在呼吸。

分不清是現實還是夢境的支離破碎的記憶裏, 第一次他對這個身上帶著大兄味道的女人只是好奇,第二次她啟蒙了他的性意識, 就是從這個夢境開始, 沃斯特在現實抱了她,兩人之間有了親密無比的關系。

顧絲那會兒還擁有一部分夢境的權柄,而狼族之間也有著不受本人控制的共感,親緣越近鏈接越強,於是沃斯特澆灌她,舔吻她的畫面,全部輸入到了芬裏爾的意識裏。

多麽可笑。

他在為大兄的榮譽奮戰, 而大兄居然甘願給一個人類女性當看門狗,乃至於下賤地服務她。

芬裏爾像是個不被人在意的鬼魂,旁觀兩個人親昵的畫面,隨著他心底的憤恨越來越深刻,那兩人面容也清晰了起來,他逐漸變得可以接近她,迷戀地撫摸她,擁抱她。

他們將她擠在中間,有著相似的面容和幾乎要將她擊潰的默契,只是被兄弟兩人同時憐愛的少女,眼裏仍然只有年長的哥哥。

芬裏爾每次從夢中醒來,恨意就會更多一點,而愛意同樣。

已經分不清是大兄共享給他,還是他在自我安慰的幻想裏不斷增長的了,那都不重要,在地位至上的狼群裏,只要芬裏爾成為了新的狼王,一旦他能見到她,他就會向她求愛,紳士地俘獲她的心。

當然是騙人的。

被囚禁在瓶中八年之久的魔鬼只想覆仇。

假如他見到她,他會像族裏和那些雄性搶奪王位時一樣,強占哥哥的妻子,只要做的次數夠多,只要在一起的時間夠久,她自然不會再惦念別的男人。

毀滅的愛欲之火熊熊燃燒,狼人銀瞳變得血紅,如同迎來血月的變身,指節收緊在她的脖頸上,骨節因為過於用力摩擦出“哢哢”的聲響。

少女有點被捏痛了,汗濕的金發黏在蒼白的頰邊,手無意識地拍打著他大上一圈的手背,發出害怕的嗚咽。

是夢,還是現實?

芬裏爾不在乎那些了。

被惹怒的他只想給這女人一次痛徹心扉的教訓。

“乖,告訴我,還想要兄長對你做什麽?”

“沃斯特是個廢物,”芬裏爾俯身湊近,血紅的眼珠碰到她無意識跳顫的眼皮,睫毛親吻著睫毛。

顧絲在寒意和顫栗之中,隱約聽到了男性腰帶解開的金屬脆響,笑容陰寒,“我會通過所有方式向你證明這點。”

……

教廷陰森的地牢裏,把守森嚴,每個看守的聖騎士都全副武裝,勳章彰顯他們每位都至少是大騎士長級別。

血族分為:男爵,子爵,伯爵,公爵,親王五級;而聖職者也有自己的等級體系,從最低級的新兵,專家,精英,大騎士長,到最高級的傳奇。

三大騎士團團長都是傳奇級別的騎士,唯有路德維希達到了聖階,在人類歷史裏,只有現任教皇曾達到了那個等級。

而血族裏也有著至高的存在,那就是千年前的天國副君,如今鎮守深淵的地獄大君——

幽暗的長廊裏,金發的男人走向最深處的地牢,他穿著便於行動的常服,腰間別著一把古樸的劍,像是一位俊秀溫和的見習騎士,然而,周圍的大騎士長紛紛向這位年輕人行禮。

火把的光明滅不定地打在他柔和的輪廓上,金發熠熠生輝,如同幽壑裏的太陽,表情卻極為冰冷。

長靴停在關押著凱厄的牢房前,路德維希清湛的藍瞳在陰影下顯得暗沈,甚至帶上了無邊冷冽的殺意,如煌煌烈日俯視著囚牢裏悠然自得的凱厄。

即使淪為俘虜,凱厄仍然過得沒那麽差,牢房裏有書架,床,桌子和燭臺,病弱的灰發青年可以披著大衣,就著燭光,在這裏讀上一下午書本。

這是人類史無前例的囚犯,一月之前,白銀公的宅邸爆發了一場驚天動地的戰鬥,路德維希在一場家庭聚會裏姍姍來遲,當場識破了白銀義子的偽裝,拔出聖劍,破除了凱厄周身會吞噬攻擊的黑暗屏障,將他一舉擒獲。

起初,人們議論紛紛,不敢置信,當日,那位聖城的教皇便出面,以自身名譽證實了凱厄確是一名古老的血族親王。

事發突然,路德維希突然的舉動引起王國上下的大地震,據說那日路德維希結束和女王的會面,剛走出宮門,突然怔在原地許久。

然後他臉色微變,上馬便朝白銀公的住址疾馳而去。

人人都從未見過路德維希那樣急切,仿佛再晚一步就會失去重要的人一樣。

白銀公住在王國的權力中心,就算是最近的宅邸,馬車也要走上好一段距離,於是那場戰鬥人們只遠遠看到了暴烈的金色焰光,宛如神罰般轟然天降,蘊含著無窮無盡的怒火,光明神降世也不過如此。

路德維希趕到時,白銀公和他的夫人已經昏迷,而他們的子女戍守邊境,絲毫不知道父母落入了吸血鬼的圈套。

想來路德維希那天那麽沖動,是察覺到再晚一步,就沒辦救下恩師夫妻了吧。

這個世界,白銀公並沒有失去妻子和子女,但因為子女常年不在身邊,凱厄窺到了這兩位老人缺乏親情的陪伴,仍靠著英俊的皮相和討喜的言辭成為了他們的義子。

白銀公對他的精神寄托遠不如他失去至親的那條時間線,於是,凱厄在王城人心裏還未完全獲得認可,只是受貴族小姐婦人們的狂熱追捧罷了。

此事一出,女人們無不震驚而悲傷,而男人則洋洋得意地對女人們炫耀自己的遠見,看吧,他們在騎士長之前就看穿了凱厄不是好貨。

“殺氣好重啊,光明磊落的騎士大人。”

凱厄手抵在唇邊,輕咳了一聲,額發下是一雙溫和笑彎的血眸。

那是吸血鬼的象征。

“暗中通過白銀公之手引導王國局勢,誘導平民向邪神祈禱,殘害少女,你已經犯下了滔天的罪行。”

路德維希每說一條,凱厄臉上的笑意便愈深一份,他看著這位久別重逢的故人,輕聲說,“那又如何?”

“沒得到她的下落前,你們便不會將我處刑,對麽?”

路德維希握著劍柄的手背霎時收緊,眸底燃起金焰,表情冷如雕塑。

“八年前,”他薄唇抿緊,每說出一個字都像是撕裂舊日的疤痕,喉嚨翻滾著濃郁的血腥氣,眼白裏全是血絲。

比起光明的騎士,路德維希此刻更像是深淵裏的血族,“八年前,她炸開了深淵隧道,當時,她沒有第一時間死去。”

“炎魔和死神兩名親王重傷,她恰好落在你的附近,是你將她劫走,讓我們遺忘了她。”

凱厄擁有吞噬存在的能力,得到從天而降的珍寶後,是他把顧絲從眾人的記憶裏抹去,變成了他一人珍藏的傀儡。

在“暴食”的空間裏,時間流速是停止的,絲絲一直保持著十八歲的樣貌。

“啊……”凱厄攏著大衣,垂下眼簾,疲倦而懷念地笑了一下,“那真是非常、非常美好的時光,您的未婚妻滋味美妙極了。”

“你們那時候還是一群天真的年輕人,得知重要的女孩沒有死去,妄想帶她回家。”

“但是啊,只要我願意,她就算站在你們面前,你們也認不出來。”

凱厄語氣輕柔,憐憫而又蔑視地說:“拔不出聖劍,你們也只是一群可悲的螻蟻罷了。”

新世界中,八年前的路德維希靠著強烈至死的執念攜著聖劍無往不勝,可當他們翻山越嶺,討伐凱厄的時候,凱厄在瀕死之時發現了聖劍的秘密,在最後一刻吞噬了顧絲。

失去了心愛的人,路德維希自然再也拔不出那柄劍。

而凱厄因為被聖劍重創,除了顧絲之外,他沒有餘力再殘害任何一位局外人。

就像千年之前,聖劍的第一任主人賽菲利爾,從深淵裏爬回來,一路殺到神國,看到的卻已經是和母樹融合了大半的愛人。

無論是賽菲利爾,還是路德維希,都是神界或人間,人人誇讚的保護者,救世主。

他們救濟世人,卻唯獨拯救不了愛人。

“看著心愛的人被當成奸/細,被毫無記憶的你們那樣殘暴的對待,是什麽感受?”

“囚禁,審判,乃至凈化,她樣樣都經受了一遍。”

“悲痛嗎?還是自責和愧疚?”凱厄的指腹輕輕摩挲著書本上的文字,惡意愉悅地低聲道,“會不會每晚每晚地做著噩夢,你們本有挽回她生命的機會,卻再一次地重蹈覆轍,這都是你們的錯啊。”

“呵……我休養許久,才帶著她重新回到人間界,本來安排了一出更加精彩的劇本,沒想到那把聖劍居然能讓你們重新回想起記憶。”凱厄喋喋不休地說完,而後嘆息,“真是失策。”

“她在哪裏。”路德維希藍眸覆上一層血光,金色碎發下眼圈微微凹陷,透露出神經質的青黑,沙啞地追問。

“我的確給她安排了一個新的身份。”

“如果她沒有死,變成了血族的魔女,作為正義一方的你們又會如何呢?”

凱厄戴著絲綢手套的雙手合上書本,幾縷灰發從耳際垂落,笑吟吟地說:“我很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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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當然是輪流狠狠凈化魔女啦!

凱厄是烏鴉塑,雖然很優雅了但是一說到讓他興奮的事就會喋喋不休。

掉落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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