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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 多人夢境。(一千營養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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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 多人夢境。(一千營養液……

顧絲食不知味地吃了些東西, 恍恍惚惚地跟著凱厄一起坐上了馬車。

她的腦仁還是疼痛的,那感覺就像是凱厄昨天將她的精神縮成了一個小丸子,他輕輕啄開毛茸茸的、甜桃似的果皮, 將脆弱的果芯放在口腔裏含吮, 不斷碾磨出汁水。

敵人的重擊,竟將我捶打得可口筋道……!

而他今日梳理得格外整齊,垂在肩前的灰發,殷紅的嘴唇, 笑瞇瞇的良好氣色,也和萎靡的顧絲形成了鮮明的反差。

凱厄今天沒有穿毛領大衣,而是晚宴禮裝,披著長披風,白銀公爵的徽章佩戴在肩部,垂墜的金色鏈條連到披風的另一側。

他束袖下仍戴著嚴整的黑色手套,輕輕握著顧絲的手, 看顧絲想要睡著, 他便愉快地讓她靠在她的肩側來。

“見完父親, 你願意跟我一起去歌莉婭劇院觀看人魚的演出嗎?”他低頭,輕柔地說著什麽, 顧絲一個字也沒聽進去, 咿咿呀呀地應著。

這女孩招待了他一頓盛宴,似乎累壞了。

凱厄並不是無禮的男人,只要她開口,他樂於將自己熱衷的一切和她分享,包括金庫裏的那些珍藏。

他披風領口有著雪貂絨毛,顧絲半夢半醒地把鼻尖埋了進去,聞到一種黑檀木般的冷香, 意識不斷下沈,就在顧絲快要陷入夢鄉的前一刻,她聽到了一陣噪音。

亮晶晶的頭發被誰輕輕撫摸著,凱厄似乎在哼著歌。

他的嗓音低醇,富含優美的磁性……但是是怎麽做到每一個音節都不在調上的。

顧絲聽了一會兒,難以忍受,夢游似地擡起頭。

“我要休息!”她口齒不清地要求道。

“好的,夫人,祝你好夢。”凱厄笑著應下,他的指尖流淌著顧絲金色的長發,唇角微揚,似乎有著別樣的寬容。

顧絲靠回在他肩上,但過了一會兒,那讓人難以消受的安眠曲又重新響了起來。

顧絲的悶聲從他的肩膀那傳出:“你別唱了,我害怕。”

凱厄淺淺的笑容消失了。

他露出有些扼腕的神色,“怎麽會,我認為人魚歌唱的曲調是十分優美的,我認識的夫人們,也都對這首歌十分著迷。”

顧絲:……

有沒有可能不是人魚的問題。

而且夫人們著迷的恐怕不是歌,是人吧!

不管怎麽說,他總算不唱歌了。

馬車到達白銀公的府邸門口,凱厄牽著顧絲的手下車,他看上去恢覆了輕松而富有餘裕的模樣,渾身有一種黑洞般的強勢氣場,英俊,博學而多金,人緣極好的凱厄到哪裏都會吸走眾人的註意力,像是高天懸著的月亮。

而凱厄無疑也擅長並喜愛這麽做,他是天生的社交中心。

白銀公的住宅雖然在王城的核心地帶,但並不豪華,建築呈現出年代久遠的古樸灰,花圃也荒廢許久了,但後院有一片面積遼闊的訓練場,那裏顯得很幹凈,像是有人一直在使用。

白銀公的管家是一名氣場鐵血的老人,貌似也是公爵的戰友,他背影佝僂地引領他們穿過前庭。

凱厄:“你的腰傷好上一些了,丹尼爾?”

“多謝您的關心,”他枯木般的臉僵著,冷硬地,不太自在地說,打開橡木門,躬身道,“請進吧,凱厄少爺。”

顧絲跟著凱厄走進傳聞中頂級貴爵的家中,打量著四周的內景。

蜘蛛家系對危機的感應,讓她察覺到了那麽一兩位女仆,對她投來的,有些警惕和敵意的眼神。

顧絲渾然不在意。

最近王國局勢混亂,那兩名光明陣營的騎士還沒到,顧絲先見到了蒼老的公爵,她趕緊從座位上站起。

——天吶!

這是顧絲看到白銀公的第一反應。

顧絲之前就聽聞白銀公有獸人血統,但她一直以為就像是阿徹那樣,最多有著獸耳和尾巴,但白銀公完全顛覆了顧絲的認知。

他有著憂郁的藍眼睛,多毛的面孔,禮服後墜著一條黑色斑點的粗尾巴,他必須翹著圓圓的尖端,像是在河邊釣魚一樣,才不至於讓那條在貓科裏顯得過長的毛茸尾巴拖在地上。

他十分蒼老了,但眼神仍炯炯發亮,那蓬松的黑白胸毛鼓囊囊地被軍禮服束著,臂膀十分結實,依稀可見壯年時的魁偉和強壯。

是雪豹!!

怪不得白銀公世世代代都戍守雪原,也許北境才是他們的故鄉。

白銀公從二樓緩步走下,嚴肅地掃了一眼二人,並仔細審視顧絲。

顧絲連忙收回過於向往的目光,乖乖站在原地。

“這就是你準備公開宣布的婚約者?白銀公的嗓音渾厚粗野,如同雷聲滾滾,胡須因噴出的氣流抖了抖。

凱厄笑著:“沒有人比她更合適了,父親。”

“……坐下吧。”

白銀公收回目光,沈聲道,率先坐在主座。

他看上去沒有和顧絲交談的興致。

等待的時間裏,凱厄挑著些趣事分享給父親,白銀公不作聲,只在聽到無關王國內的事情,譬如打獵、凱厄中意的劇目時才應幾聲,面龐很快顯現出疲憊感。

顧絲發現他的毛發很粗糙,喪失光澤,這不是一個健康的……老年獸人該有的狀態。

他的身體還強健,但精神已經瀕臨逝去的黃昏。

顧絲註意到佇立在長桌後方的立式鐘,臨家宴開始就剩下五分鐘了,路德維希和加文還沒有到場。

公爵的家族都埋葬在覆雪之下,唯一關心他的,竟然是一位曾和這位邊境統帥敵對的吸血鬼。

顧絲怎麽想怎麽都覺得不對。

終於,在還有兩分鐘時,獅心副團加文姍姍來遲。

這位金發藍眸,猶如油畫裏走出的古典騎士,長腿一邁進大廳,藍瞳便凝在顧絲的臉上,他眉心有著常年皺眉而生的一道細紋,此時像是山巒般隆起,仿佛她是一個棘手的難題似的。

“加文副團,”凱厄笑吟吟地說,“我認為盯著別人的未婚妻一直看,是一種不禮貌的行為,你覺得呢?”

加文收回目光,平淡道:“未婚妻?看來是我錯過了什麽。”

凱厄和顧絲坐在白銀公的左側,身穿金白制服,肩寬腿長的男人來到白銀公右側的第二個位置,手掌搭上椅背,向後拉開,坐姿是世家訓練出來的規整。

“啊,不怪你,我也是今日才帶她來見父親。”

凱厄在桌底下捏了捏顧絲的手心,這會兒輪到顧絲盯著加文沈穩端正的眉眼看,剛才他一出聲,顧絲就覺得……加文的聲音聽起來分外耳熟。

是在哪聽過呢?

顧絲的精神昨晚被蹂.躪一通,記憶也變得破碎,她無論如何都想不起來——顧絲仍以為地下室為她凈化的,將魔力灌滿她的腹部的,從始至終都是救世主路德維希。

“你再這麽熱烈地看著他,我要傷心咯,夫人。”凱厄提了一句,“雖然加文副團是公認的對女人沒有興趣。”

加文生硬地說,他不太喜歡被別人議論私事,下意識地看了一眼顧絲:“我並沒承認過這件事,請不要以謠傳謠。”

顧絲慢了半拍,道:“抱歉……我只是覺得加文副團您,有些面熟。”

他們確實是在幾月前,奧城的審判日上見過,但遙遙一面,兩人都忘得幹凈。

“可能是我的錯覺吧,”顧絲借機詢問她期盼的人物,“因為路德維希大人是我的偶像,加文先生,可能長相和他有幾分相似。”

說著,顧絲羞澀地笑了,就像是王國千萬迷妹那樣,這總不該引起懷疑了。

她輕聲補充:“我聽說,他今天也會到場……”

頓時,兩個男人的目光都匯聚在她臉上。

凱厄不再打趣,加文面無表情,像是獵場裏兩頭爭鋒的雄獸,空氣裏流淌著微妙的空氣。

“……”

“是啊。”

凱厄眉眼彎彎,“說起來,很久沒見過路德了,他還是以公務繁忙的借口,不肯見父親麽?”

加文冷聲道,那話語帶上不留情面的警告意味:“騎士長是失蹤案的主要負責人,他是公爵的首徒,你是養子,註意你的立場,有些事你不該妄加評判。”

凱厄說,“我只是說出我看到的事實,何必大動肝火,加文副團?”

他讚美地鼓了鼓掌:“師兄弟情深啊,不知道路德在幫王國度過劫難後,是否願意讓你分享那份榮耀呢?”

顧絲聽著聽著,頭疼了起來。

面前的景色開始泛白,流轉,凱厄惡意的挑撥,加文冰冷壓抑的表情,在腦內融合成奇詭的景象,胃部翻江倒海,然後,她聽到一聲炸響的瓷器摔裂聲。

——接著是管家和加文的喝聲和驚呼,他們急切喚著“白銀公爵”的名號。

加文和凱厄的爭執因為外力中斷,她這才像是被水中打撈出來一樣,大口呼吸。

“沒事嗎,夫人?”凱厄低聲詢問她道,看見顧絲搖了搖頭,他說了句“請原諒,”便起身,慢悠悠地走到了白銀公身邊,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焦急神情。

傭人們和凱厄圍住失控的白銀公,顧絲聽到了令人驚懼的野獸吼聲,深喘與抓撓聲,那位威嚴的老人痛苦地在地上打滾,反覆嚼念著一個又一個名字,像是發狂了。

這似乎不是第一次,加文快速來到白銀公背後,抽出劍,用劍柄制住了白銀公撲上來的獠牙,他腕部淡藍色的青筋鼓起,表情裏沒有殺氣,而是……哀傷?

白銀公指刀彈出,尖牙粘著可怖的血絲,嘶吼道:“惡魔,滾……你給我滾!該死的吸血鬼。”

他的吼聲裏藏著深深的憎惡。

金發男人的雙眼裏顯現出驚愕的痛楚。

年老的獸人全然無法對人類數一數二的強者造成威脅,於是,白銀公的恨意轉到了自己頭上,他開始抓撓自己的臉,脖頸,割出一道又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看見這幅景象,加文不由得卸了力道。

可就在這瞬間,白銀公弓起背,炸著毛朝他撲殺而來,加文側身,堪堪躲過,白銀公因為沖力,落在地板上向前滑行了些許距離,他的指尖刺進地板裏,旋身,後腿再次蓄力。

他不能讓恩師傷害到在場的任何人。

加文恢覆冷靜,將劍柄掛回腰間,劍鋒直指白銀公。

他的周身散發出光明神聖的魔力,如海潮般凝聚,蓄力——

白銀公昔日的戰友擋在了白銀公的必經之路上,野獸的利爪毫不留情地劃開他的肩頸,人體如同水袋般破開,一瞬血流如註。

“請住手,加文大人!”管家捂著流血的肩膀,悲痛地喊道。

有管家爭取時間,凱厄從管家背後走出,掏出一塊懷表,輕輕在獸人眼前晃了晃,嘴裏低低吟唱了一句咒語。

白銀公突然跪坐在地上,藍色的眼湧上幾十斤重的悲傷。

“……賽琳娜,莉莉,奎因,”他像是從腐爛的內臟深處擠出來悲慟的哀嚎,神經質地重覆道,“你快讓我見到他們,我要回去,我要阻止血族傷害我的家人。”

“神啊,”凡人跪在地上,像是被親人的屍體壓彎了脊背,徒勞地嘶吼道,“我求你,我求求你!”

四周鴉雀無聲。

顧絲聽到有好幾人都在抽泣。

“嗯,”凱厄俯看他,憐憫地說,“我會讓您見到他們的。”

……

白銀公突然發狂,管家受傷,傭人們將白銀公扶到樓上的房間裏,由凱厄陪著。

所有人都被這變故打得措手不及,沒人有精力關註顧絲和加文,金發的騎士按著劍柄站在大廳,像是一尊沈默的石像。

顧絲走到他身邊:“你還好嗎?”

“讓你見笑了,”加文闔眼,略微側身,擋住了劍光,將劍收回劍鞘中,主動提出,“這裏的空氣太悶了,要不要出去走走?”

顧絲剛好有事想要問加文,便點點頭答應。

兩人沿著走廊慢步走著,顧絲的身高只到他肩膀,彼此無言了一段時間。

“你對凱厄有多少了解?”加文首先出聲道,顧絲的視角正好看到他的喉結不自然滾動了下。

顧絲心想她的了解還挺多的,比如說她知道凱厄是血族七親王之一。

她搖搖頭:“了解一些……他能治愈白銀公的病情,對嗎?”

加文挑眉,“我和路德維希都一致認為,他是一個不入流的催眠師,能讓我們的恩師看見幾年前就已經死去的幻影。”

……凱厄確實從前任蜘蛛之女拿到了一部分夢境的權能,量身定做個美夢不是難事。

“您能告訴……”顧絲想找到癥結,但又很快打住,“如果冒犯你們的話,就算了。”

“王國內人盡皆知的故事,沒什麽可躲避的。”

加文看著走廊外陰沈沈的日光:“八年前,我們剛通過了神明的重重考驗,拿到聖劍,它指引我們找到了當時一位潛伏在人間界的血族親王。”

“我們那時心高氣傲,帶著聖劍便去討伐血族,但沒想到那位親王實力超出……所有生靈的預期,而路德維希,也根本拔不出聖劍。”

顧絲的心提了起來:“那最後贏了嗎?”

加文平靜道:“贏了。”

“他是天才,用我的劍也能重創血族,但天寒地凍,我們都身負重傷,就連路德維希,也沒有餘力帶著我們回到邊境線內。”

“是恩師帶著軍隊救了我們,”加文的語氣木然,就像是訴說一件淪為舊瘡的往事,它還在汩汩流血,卻已經感覺不到疼,“但那位血族沒有死,這是個調虎離山計,在統領離開營地時,他殺害了白銀公的家人。”

“從那以後,白銀公便和我們斷絕了關系。”

加文皺著眉:“是凱厄來到王城後,恩師才願意和我們聯絡,但不得不承認,我們的出現,也是給他徒增痛苦罷了。”

顧絲沈默了很久很久。

顧絲擔心的是,白銀公發病時痛苦的表現恰好滿足了凱厄喜食痛苦情緒的欲望,他是不是一直在吸食公爵的血液?

這麽想來,或許白銀公最初沒有生病,凱厄用親人的幻影釣住他,又以他對夢境和現實錯位的痛苦為養料,白銀公是被他一步步誘導至精神崩潰的。

白銀公是自願的嗎?

她該怎麽阻止凱厄?

……還是得拿到聖劍才行。

“聖劍?”

顧絲問加文聖劍的下落,得到了意料之外的答覆,“它現在應該就待在白銀公的倉庫,你想看一眼也無妨,不過那是把虛假的聖劍,沒有價值。”

顧絲的心臟快速跳了起來:“你們為什麽會覺得那是把虛假的劍呢?”

“因為……”加文像是疲憊似地,擡起白手套,拇指抵揉著太陽穴,“也許你覺得我在開玩笑,但我總感覺缺少了一段記憶,咳,也許是我們。”

“慘案發生後,我和同伴們分道揚鑣,他們有的墮落,有的回歸家族承擔責任,我和路德有著師兄弟這一層關系,家族又同在王城,才沒有疏遠。”

“——我們總覺得,當初尋找聖劍的隊伍缺少了一個人。”

“只有她,知道聖劍的正確用法。”

顧絲跟著加文來到了灰撲撲的倉庫。

倉庫門前,加文從胸前的口袋裏掏出一把鑰匙,看上去他一直保存著少年時期在這裏訓練的回憶。

顧絲看到了那把掛在墻上,外表蒙塵的古劍,她像是被命運擊中了,猶如磁鐵的兩極吸引著她們,顧絲迷惑地擡起腳,然後,越走越快,幾乎是奔向那把劍。

聖劍輕微地振幅,灰塵簌簌落下。

顧絲驟然腳下踩空,像是從平地墜入了千尺的海面之下。

眼皮湧入璀璨的白光,她聽不見加文的聲音,也許她是在另一個時空經歷的這些事。

“絲絲,絲絲?”

一個清朗幹凈的少年音在她耳邊響起。

顧絲睜開眼,看到一名穿著藍白制服的少年,他有著藍發,秀美的面容,一側白玉般的耳垂打上了藍寶石吊墜。

看上去只有十八九歲的諾蘭·羅澤,微微蹙眉,帶著兄長的溫柔和無奈,看著自己的妹妹,“你已經成年了,又和路德維希訂婚……哥哥希望你以後還是少和洛基混在一起,他和以前不一樣了,總有一天會帶壞你。”

顧絲:???

什麽情況!

聖劍帶她回到了八年前??她還成了諾蘭的妹妹和路德維希的未婚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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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這章是一千營養液加更。

是的絲寶回到騎士們的賞味期!

這個回溯夢境大概有骨/科,竹馬VS天降,先婚後愛等一系列亂燉

掉落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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