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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 51 章 白銀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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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 51 章 白銀義子。

顧絲來前, 通過繆禮之口,得知了一些關於白銀義子的情報。

他是白銀公的戰友之子,父母死後, 一人在邊境長大, 五年前,白銀公重返舊地時,意外見到了這名和故友眉眼相像的青年,問了對方的身世, 得知這是流落在外的故友後代。

白銀公擁有獸人的血脈,性情也豪邁,頗重情義,加上他的妻子,兒女都死在了對抗血族的戰場上,由此問了對方的意見,便將其收為義子。

雖說義子, 其實也和親生的差不多了。

他繼承了白銀公爵的姓氏, 更名為凱厄·法爾。

白銀公帶凱厄出席各種社交場合, 培養對方的談吐,學識, 禮儀, 而凱厄也不負白銀公的期待,他見多識廣,儀態形象俱佳,頗受上流社會小姐夫人們的青睞,是一名如月亮般神秘優雅的美男子。

可繆禮對他的評價並不高。

原因是他在私生活作風上有些風言風語,雖然他沒有在公開場合宣布和哪位異性交往過,但人們時不時便聽到凱厄深夜留宿在哪家貴族宅邸中, 第二日那家便會迎來災難,或是未婚小姐為他尋死覓活,已婚的夫婦為他爆發了激烈甚至見血的爭吵。

偏偏,哪怕鬧到了審判庭乃至出人命的地步,女人們都始終不肯供出凱厄。

這導致帝國的男性對他極為憎惡。

因為他極美的容貌,走好運得到的家世,和隨心所欲的作風,一些亂七八糟的留言被添油加醋地傳出,還有說他之所以有現在的地位,都是靠色相謀取的。

顧絲:……

只要損害了男人的利益,造謠真是不分性別和時空的啊。

但繆禮不會因為這種事對凱厄懷有惡感。

昨晚他只是對顧絲透露,五年前,因為家族血親都葬在雪原戰場上,白銀公成為了真理之神的信徒,每當有空閑,必會來到教廷。

自從收養了凱厄,白銀公便減少了來教廷禮拜的頻率。

而凱厄本人,更是一次都沒有膜拜過神明。

繆禮的面孔貼在她腹前,感受著獨屬於女性的孕育之地,眉眼料峭沈靜,纖長的手指慢慢把玩著她的手心,回想起多年之前的畫面。

他見過那個被稱作“凱厄”的……人。

那是繆禮還只有十五歲。

他戴著冠冕,穿著過大的神袍,在靜修室裏祈禱,瑪麗修女輕輕敲響房門,說有一名貴族大人想要尋找教廷的話事人,少年繆禮起身整理白袍,板著臉,肅穆地來到他面前。

那名青年穿著黑色毛絨的大衣,微卷的灰發落在肩上,溫順地略遮一側眉眼,戴著黑手套修長十指交扣著,面容如同雕像般蒼白,精致。

他站得很遠,微微仰頭,淺灰的目光打量著聖廳巍峨的雕像,寬宏和渺小的人影位於光暗兩界,灰發青年在平等地觀測著神。

這種褻瀆本身就是一種俯視。

繆禮冷聲告誡:“請您收回目光,敬重神明。”

“……哦?”

聽到聲音,他的灰發微微晃動,眼睛和嘴巴變成了三個黑洞,像是巨獸貪婪腥臭的嘴,惡毒的,黏膩的,仿佛在報覆繆禮的那句話般,在神明的註視中一口吞噬了祂的信徒。

繆禮的面容出現微微的空白。

那一刻,他的靈魂被撕扯,朝那深不見底的淵壑墜落,彩窗迎入的光線仿佛伸到拋下懸崖救命的麻繩,但上方的月亮狂笑著,將那根麻繩剪斷,繆禮無限近地接近了真正的消亡。

死到臨頭,繆禮什麽反應都沒有,愛也好恨也好,拼命哀求也好痛哭流涕也好,仿佛內裏是個空心人。

緊接著,青年很快地喪失了興趣,眉眼懨懨。

幻覺消散了。

繆禮目光空洞,大汗淋漓。

“讓伊萊出來和我說話吧。”

他笑吟吟地:“你不配和我交談,造物。”

……

那個恐怖的幻境在繆禮的記憶裏被抹消了,連他自己都以為是夢。

一個得知自己身世後徘徊在他心裏多年的噩夢。

繆禮沒有將這件事告訴顧絲。

顧絲下車後,很快便有人接引她來到義子跟前,她有些拘束地按著裙擺,在一眾年輕人讚嘆火熱的眼神中,只介紹自己是因為在家族裏犯了錯,因此被教廷安排來義務勞動。

這在貴族裏不是新鮮事,簇擁著凱厄的貴族們,十個有九個都曾經因為違背家規被父母打發到教廷,但今時今日,這些人基本都是來巴結白銀公的義子的。

但沒想到能見到這樣一位……美麗的女士。

顧絲仍是黑裙的裝扮,金色的卷發在腦後蓬松地盤起,頰旁垂下兩縷修飾的鬢發,戴著一頂黑紗軟帽,脖頸圍著一條蕾絲系帶,像是靜夜裏盛開的睡蓮,氣質柔婉無辜。

並不是精致到毫無瑕疵的長相,但秀美的五官組合在一起,有種讓人移不開眼的魅力。

顧絲最近吃得太好,魅惑力不知不覺又進步了,她放在凡人裏已經是出挑的存在。

連傳聞裏花心的,行事乖張的義子,投在她臉上的目光都顯得歡欣。

“……那,我需要和你們一起做什麽呢?”

顧絲問道,心裏想做慈善的話,走訪貧苦的人家,再不然就是施粥?

一位癡癡看著她的肥胖貴族剛要開口,凱厄便扯了下黑色手套,輕握著手抵唇,病弱地輕咳了兩聲:“我們預計分為兩隊,七個人帶著仆人搭棚做些簡易的食物,另外五人問問這附近街巷有什麽窮困的人家,我們好給予一些幫助。”

顧絲:“噢,好,我跟著哪一隊?”

凱厄微笑,淺灰色的眼睛像是琉璃珠,他抿唇不語。

身邊有人看了看凱厄,又看看她,小心開口:“能請你跟著凱厄大人留在外圍嗎?我們不需要你做體力活,大人身子弱,麻煩你多照看他了。”

“我不同意,我們還不知道她的底細,怎麽能讓她到凱厄……!”一名嬌俏的黃裙女子站了出來,最先開口的那人是她的姐姐,見狀連忙捂上她的嘴,拉她回來。

她們是給家族謀取利益的,誰會真的找這種腥風血雨體質的男人當情人,怎麽那麽不懂事!姐姐惱火地想。

凱厄唇角微微翹著,“不要失禮”,他輕柔地說。

有這句話,在場所有人都知道該拿什麽態度對顧絲了。

傳言裏的確有說凱厄身體虛弱,那他終年披著大衣也就不奇怪了。

沒人有異議,顧絲答應下來。

為了讓這些貴族活動,周圍的行人早已被清空。到場的一共有十二位貴族和若幹仆人,穿戴著各式珠寶和禮裝,攪得這破舊卻整潔的下城區街道像是貴族間的社交場。

顧絲有了白名單,陪凱厄一起留了下來,被選中的五人似乎是想要親近凱厄這個圈子的,那名鵝黃裙子的女生也在其中。他們臨走前,望過來的目光頗為不甘。

說是慈善,其實是一群仆人在為少爺小姐們做苦力,他們幾乎不用親自動手做些什麽。

顧絲跟在凱厄身邊,落後他半步,那個肥胖貴族一直跟在她身邊嘮些瑣事,問她的年齡姓氏,又問她現在有沒有男朋友?

顧絲第一次感覺到被騷擾的無力感。

她冷冰冰地說:“我已經結婚又離異,帶著兩個孩子了。”

胖貴族油膩的笑容僵在臉上。

他望著顧絲秀美的側臉,覺得可惜,但放棄又覺得不甘心,當個玩物算了,便搓著手說:“……有孩子也沒什麽,你都來到這找下家了,是不是生活也挺困難的?結束後你跟著我,我們——”

顧絲快要忍到極限。

凱厄睫羽微闔著,又將握起的手心抵在唇邊,輕輕咳嗽著。

“也許是挨得墻壁太近,空氣不流通。”

“能請你離遠點嗎?”

他斜瞥一眼諂媚笑著的肥胖貴族,身材話題顯然對他是個雷點,胖子額角鼓起一束青筋,忍下來,不敢多嘴反駁什麽。

於是憋屈地退遠幾步。

顧絲松了一口氣,快步追上凱厄,輕巧道:“謝謝您的幫助。”

凱厄笑著:“不用客氣,絲絲夫人。”

“下次遇到這種人,請你直接給他制裁吧,畢竟蒼蠅一直在耳邊嗡嗡叫,很煩啊。”

他語氣優雅,又多了幾分抱怨似的任性。

顧絲早就想動手了,奈何她還要保持人設:“……畢竟我家裏還有兩個孩子,他們都在等我做工賺錢,我不想惹事。”

“是真的嗎?”

顧絲目光帶上一絲警惕,看著面前這名貴族:“嗯嗯。”

凱厄像是忍不住笑似的,又咳了幾聲,“那你很辛苦……既然我們今天是來做慈善,晚上,帶我見見孩子們吧。”

顧絲哪裏來的孩子:“她們不見外男,只見……嗯,我下一任丈夫。”

凱厄笑意更濃,淺灰色的雙眸近似多情地望著她,有一種光怪陸離的虛幻感:“你覺得我如何,夫人?”

“……”

顧絲心中警鈴大作。

不會吧不會吧,她現在的魅力連這種級別的天龍人都能捕獲了嗎?

“一點玩笑話罷了,”凱厄手套裏的十指微微摩挲著布料,舒緩笑說,”希望夫人你不會覺得我孟浪。”

顧絲當然說沒關系。

慈善活動開了不到五個小時,貴族們本就不想在這上面多花心力,中間顧絲去幫忙盛粥,刷足了露臉機會。

王城的下城區,比其他地區的貧民窟不知要富裕幾倍,不至於到小康,但至少不會凍死和餓死。

這頓粥能幫他們省一頓飯錢,沒有這次慈善也餓不死,算是件好事。

結束後,接她回教廷的馬車遲遲不來,天色越晚,下城區就越亂,凱厄看出她的憂慮,便提議顧絲可以坐上他的馬車,他會送她回家。

顧絲微微猶豫,手心即將搭上凱厄脫去手套的掌心時,遠處傳來馬鈴的響聲。

他們的指尖錯過。

顧絲看著他含著笑意的灰眸,心中突然閃過一抹悸動。

就像是山坡上吃草的羚羊驟然擡頭,風雨欲來的天空下,窺見藏在山巖背面的獸影。

“祝你歸途平安。”他重新戴上那只黑色手套,輕輕點頭,笑說。

顧絲回到教廷馬車,聽著車輪碾著石板路的聲音,頭靠著車廂,在晃動裏陷入沈睡。

就在這時,她的意識被牽入了蜘蛛巢穴。

深冷迷霧中,出現了顧絲許久沒見的,梅蒙的身影,他淺粉色的長發散亂,唇角沾著血跡,再也看不出送葬人沈郁守節的氣場。

“你去哪裏——”顧絲心中一喜,正要問養父這段時日為什麽不見蹤影,便被他沈啞的嗓音打斷。

“快跑。”

“囚禁我的血族。”

梅蒙陰沈沈地說:“你今天就曾見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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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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