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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我會親自檢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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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我會親自檢驗。”

“那就是你想帶回來的女人?”

霜犽長腿蹬著欄桿,雙肘抵在椅背裏,鬢邊碎發翹起,長狼尾發編的長辮搭在肩前,銀白的鱗片點綴在額角眼角,手臂肌肉舒展,充分展現了龍族霸主的野性。

阿徹:“嗯。”

霜犽無聊地伸出小臂比劃了一下,她的兩條腿看起來還沒自己的手臂粗,身上沒多少肉,當抱枕都嫌硌得慌。

“別讓他們看見,會弄壞。”

霜犽不管他人怎麽看,換了個姿勢繼續睡,慵啞的聲音拖長:“選了個這麽麻煩的,那就繼續留在我身邊管雜事,你心思多,我懶得動腦。”

阿徹說:“我明白,首領。”

霜犽又問:“不向往你那破自由了?”

阿徹看著下方的少女,嗓音冷靜:“沒有力量前帶她走,也只是變成逃亡而已。”

霜犽閉著眼,薄唇扯出一絲銳利霸道的笑:“你又不是沒能力……真是搞不懂。”

無論到多麽惡劣的地方,獸人強壯的體魄都能迅速適應新的環境,而且阿徹這小子滑頭又警惕,只要有逃的想法別人也抓不住,最多就是費點事。

雖然霜犽只對打架提得起精神,但也早看出他的心不在教廷,阿徹之前也確實這麽打算的。

是在代替霜犽表明獸人立場之後,他才真正下定決心。

他固然有本事帶她走,但之後怎麽辦?他們一輩子就只能躲躲藏藏,難道要讓她也住在貧民窟的瓦片下麽。

為了一己私心,讓她經受本不必要的苦痛,阿徹只覺得這樣的感情醜陋而自私。

阿徹給顧絲的保證只有一句話,顧絲期待地望向他時,他竭力保持沈穩而冷淡的形象,生怕她窺見他皮相下的貧瘠、蠻勇和年少慌張,就不會再選擇他。

願意監護她的勢力有三支……暗精靈姑且也算吧,聽說獸人和元素派不怎麽往來,那就是四支。

顧絲看見阿徹別扭地拉下兜帽,心裏知道獸人首領的默認就是他爭取來的,幫了她很大的忙了!

“我了解各位的想法了,絲絲具體去哪方勢力,我們還需要再進行幾次調查和溝通。”

繆禮看向洛基:“如果你手裏還掌握別的證據,請及時提交。”

顧絲心跳一滯。

洛基解開領口的兩顆扣子,手臂搭在欄桿上,他擡起手,蜜色的眼眸含著笑,比了個手勢示意明白。

“判決下達前,我會交上。”他說。

顧絲的指甲摳進手心,前路不明的感覺壓得她喘不過氣,有什麽證據在庭上不能提交,非得留到庭後?

“絲絲,關於你的去處,這兩天我會安排和你的單獨會面。”繆禮看著她,語氣輕緩,“多多休息,調整好心情吧。”

顧絲點了點頭,心想也只能這樣。

第一日的審判終於結束。

牧師帶領她走出教廷,中午的日光慷慨灑落,驅趕了她骨頭裏的寒意,艾薩克過來攙扶她,顧絲像是低血糖了,大腦湧血,渾身卸力,腿一軟倒在他的懷裏。

她瘦弱的脊背躬起,抓緊艾薩克的衣領,渴望而又不舍地大口呼進空氣。

艾薩克俯身,憐惜輕拍著絲絲的脊背,抱著她走上馬車休息,藍若拿了幾塊糖餵她,顧絲緩過來一些。

馬車開始搖晃地前行,顧絲閉著眼,一刻不停地想著未來的打算。

顧絲現在心裏的第一順位肯定是月騎,血獵的獸人組排在第二,赤騎和元素派她不想考慮。

那個暗精靈,一看就非常陰冷、不好溝通的樣子。

顧絲在腦內厘清自己獲得的所有情報,思緒又發散到今天的審判上。

她總覺得有什麽細節被自己遺忘了,但顧絲還需要一段時間才能想明白。

馬車一路回到騎士團,精神極度疲憊的她沈沈睡去,下午時分,有人輕輕地敲響房門,顧絲迷惘地轉醒。

是艾薩克。

“很累了吧,絲絲?”他想露出笑容,剛翹起唇角,便覺得有些牽強了,輕嘆,“聖子給團長送來了問詢函,通知你後天在教廷的懺悔室相見,看完這個,再好好休息吧。”

艾薩克將一份文件遞給她,顧絲拿在手裏沈甸甸的,心情墜到谷底。

“團長呢?”

“團長還在配合牧師們調查,夜晚也許不回來了。”

“月騎不是前線軍,也從不參與爭端,但絕不會讓重視的成員受委屈。”艾薩克慢慢半跪在她面前,幹燥的指腹輕輕將她睡亂的碎發別到耳後,綠眸彎起,柔聲道,“會沒事的,絲絲。”

“我能幫助你什麽嗎?”

顧絲的臉色過於蒼白,冰冷的氣息從她的口鼻裏溢散,艾薩克想要伸手探尋她的體溫,低下頭,看見她恍惚的雙眸,他的身影被一層水霧籠罩。

絲絲心裏藏著太多事,艾薩克只希望她敞開心扉,他願意成為她的哥哥、老師和工具,卻總是和她隔著看不清的距離,艾薩克感受到一股莫名的焦慮。

顧絲臉色顯現出失血的白,捏著文件的力道發緊,沖他笑了一下。

就在剛才,顧絲想起自己遺漏了什麽。

——洛基的調查僅限於她穿來前的經歷,那時候她被梅蒙暗中保護,亞種會本能地避讓她。但自從梅蒙將她轉化失敗後,他本人身受重傷,顧絲身上無形的保護罩就消失了。

明明身為教廷精銳的四人身上都佩戴了不少的銀器,一路卻仍吸引亞種們前仆後繼,他們都或多或少察覺到,顧絲特殊的體質會引來血族的覬覦。

繆禮更是用真理之舌朝那個村長亞種詢問過,確認她身上有某種吸引力。

那她庭上所說的,自己是靠聖水和一間小倉庫僥幸活下來的說法完全不成立了。

洛基為什麽不當庭點出這件事?

繆禮究竟在等待什麽,等她自己坦白嗎?

艾薩克走後,顧絲心煩意亂。

……她能從什麽地方入手?

不能坐以待斃,今晚,顧絲打算去繆禮的夢境。

濃墨沿著門窗縫隙浸染室內,顧絲躺在床上等到深夜,最終不得不承認,她幹擾不了繆禮的夢境。

——她連繆禮的精神波動都捕捉不到。

聖子不會做夢嗎?

夢是生靈潛意識的渴望集合體,只要擁有智慧,便會擁有夢,顧絲咬著下唇,心想真理之神代表的品質是無情與公正,那麽身為神明代言人的繆禮,不會連欲望都沒有吧?

明明他表現的那麽善解人意和親切。

顧絲精神力失意挫敗地回到蜘蛛巢穴,看了一眼現在好感度,艾薩克的好感上漲了十,下面黑色的進度條也向前推了百分之五,洛基的好感度目前是負五,其他人沒變。

好感度一下子加了十五,不用說也知道是昨晚的夢境消解了他的惡意。

……但是真的要每晚都來一次嗎?

現實的顧絲閉著眼,臉頰暈染淺粉,輕輕張開紅潤的唇,兩腿輕輕夾了一下被子。

正當顧絲淺寐糾結的時候,突然聽到腳步聲,她嚇了一跳,連忙放棄了入夢的打算,心虛地把被子蓋過頭頂。

顧絲前世大部分時光住在病房,因為要配合護士的查房,所以沒有鎖門的意識,這時她心裏後悔起來,睡覺之前,她應該鎖門的……

濃厚的陰影覆蓋住她,深冷的灰眸隔著阻礙,攫取了她清晰慌亂的心跳聲,顧絲鼻尖冒汗,聽見沃斯特沈沈道:

“你晚上好像沒有吃飯。”

顧絲不知道剛才為什麽那麽慌亂,她裝作才醒,打了個哈欠,清甜的音色帶著一絲柔膩。

“沃……沃?”

沃斯特:“嗯,醒了?”

顧絲睡眼朦朧地從小窩裏露出腦袋,圓潤溫柔的棕眸泛著盈盈的水光,沃斯特垂下目光,長久地停留在她粉透的脖頸旁。

顧絲揭開被子,只穿著一件病服下床,倏然,他鼻端微微皺了一下,像是嗅到了濕潤的氣味。

沃斯特的目光擊中她的腹部,瞳色變深,尾巴微微晃動起來。

顧絲打開飯盒,慢吞吞地吃了兩口,才發現沃斯特一動不動地盯著她,咀嚼食物的唇齒,咽喉,纖薄的小腹,都被他本能而仔細地用目光舔舐。

獸人偶爾流露的動物本性讓人懼怕。

顧絲的心臟怦怦撞擊著胸腔,她努力擺出若無其事的表情,相信隱忍而強大的狼人會很快恢覆正常。

“你今天,去哪了呀?”顧絲問道。

瞬間,顧絲感覺到身上的壓力一輕。

沃斯特低了低眸,從一種焦躁而狂熱的狩獵狀態裏清醒,他喉結聳動:“我在教廷外守候。”

沃斯特問,“今日狀況如何,你做好決定了麽?”

顧絲笑笑:“無論去哪,你都還會跟著我嗎?”

這時,狼人重新擁有了那孤獨寡言,卻讓人不自覺依靠的氣場:“我身份敏感,高層允許我在你身邊,是因為處在新環境過渡期,你只願意對我放下戒心。

長久和我接觸,於你而言不是好事。”

“那如果,其實……審判不太樂觀呢?”

夜色遮掩下,顧絲抱著膝蓋,終於敢對沃斯特吐出一兩句真心話:“我沒有做壞事,但是……我身上的東西,是他們不能原諒的。”

“它會傷害到你麽。”

顧絲楞了一下,沒想到沃斯特先考慮的是她的安危,她搖搖頭:“應該,暫時不會。”

沃斯特說:“如果我處於你的境地,當最大的危險來源於教廷,那麽我就會斟酌是否還要保持忠誠。”

他們兩個談論的話題,一旦洩露出去都不會有好下場,此刻他們的命運系在一起,顧絲不知不覺將沃斯特視為同類。

“你留在教廷,是因為教廷對你還有幫助?”顧絲生出強烈的好奇。

“……我需要找到我的族人。”沃斯特承認,“而只有聖子,才能預言深淵裂隙的所在。”

顧絲內心激動,那沃斯特就和她的目的一樣了!但她留了個心,沒說自己也要找到進入伊甸園的道路。

顧絲想起,沃斯特之前一直溫和地告訴她不要和他有太深的接觸,也是因為他怕牽連到自己嗎?

“假如我無處可去,能和你在一起嗎?”顧絲從膝蓋裏擡眼,猶豫了下,慢慢靠在他的身側,像是菟絲子找到了可以攀附的支撐。

“你還要拒絕我嗎?”

沃斯特的身軀略略僵硬,半晌,他低沈說明:

“……殘缺的記憶告訴我,我的兄弟們並非善良的存在。”

“如果你能接受我們同你分享野心,”沃斯特的大掌穿過她的長發,強有力地攏緊她的後腦勺,嗓聲喑啞,“那麽,歡迎你加入狼群。”

兩天時光轉瞬即逝,那夜之後,顧絲破釜沈舟,規劃好自己下一步的行動。

來見繆禮的那天,月騎將她送到教廷外,顧絲走下馬車,肩膀披著絲巾,獨自一人跟著牧師從後門進入教堂,來到繆禮所在的告解室。

繆禮站在浮雕前,穿著神父長袍,黑色的立領束在脖頸上方,白金的羅馬領從肩部垂下,銀羊毛般的長發束在身後,優雅而神聖。

他雙手佩戴絲質手套,手裏拿著一本聖典,聽聞動靜擡眸。

房門合上,顧絲在他面前跪坐,像是虔誠懺悔的信徒。

顧絲愧疚而慌張地坦白自己曾和血族親王有聯系,他意圖培養她打入教廷,只是轉化失敗後,她的記憶大部分模糊,在審判庭上所說的一切都是為了自保,絕對沒有背叛同族之心。

為了將功補過,她提出血族十分沈迷她的體質,她願意做教廷潛入血族的線人。

之後便是漫長的寂靜。

顧絲捏著裙擺的手隱隱顫抖,不知道是眼淚還是汗水打濕眼睫,落進眼眶裏蟄得酸痛。

“……你懺悔之事,我早已知曉。”

繆禮合上書本,神情如同漠然的雕像,隔著柵格窗,他眸底澄凈,顯得幾分悲憫。

“我也知道,你或許一直通過某種方式,和血族聯絡。”

“脫去衣物吧,”他平靜而低柔地命令,“我會親自檢驗你這具身體,是否早已被血族汙染。”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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