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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 13 章 諾蘭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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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 13 章 諾蘭的夢。

人偶和顧絲是等比例大小,面容精致,卷翹的眼睫毛下是一雙圓潤的棕褐色瞳孔,微微垂著,含羞帶怯,栩栩如生。

如果不是她沒有心跳和呼吸,諾蘭也許會把她錯認為顧絲本人。

身為純凈之神的信徒,諾蘭奉行著苦修士的習慣,吃穿用度都跟普通騎士是同樣的標準,他穿著白色的寢衣,扣子扣到了喉結上方,包裹著優美而流暢的薄肌,即使衣著簡樸,也俊美而出挑。

理所當然,他也沒有購買昂貴的煉金術制品的愛好。

諾蘭端詳著床上的少女人偶,有權限進他臥室的親信並不多,艾薩克負責整個月騎的外交,沒有這個閑工夫來捉弄他。

而藍若是女性,他們兩人同樣信奉純凈之神,平時談話連目光都不會有交集,更不用提私下進入他的臥室。

這是個存在惡魔的世界,諾蘭沒有貿然觸碰她,而是打算出門,想要喚醒隔壁的艾薩克,再讓他叫醒顧絲。

如果無法確定原主,最好讓她將這個玩偶拿回去,以免有心人對她下咒。

諾蘭從小在全封閉的修道院中長大,並不知道等比例的人偶還能用作什麽用途,他古板的觀念只能讓他想起和黑魔法有關的巫蠱娃娃。

但諾蘭卻被房門的禁制阻攔,無論如何都無法打開。

藍發青年皺了皺眉。

他對醫術更感興趣,卻也從沒疏忽過日常的訓練,諾蘭註視著眼前的木門,雙眸泛起熒藍的水紋,濕發搭在額前,發絲仿佛流淌著湖光。

他動用了純凈之神的加護,試圖勘破這片詭異的迷霧。

但什麽也沒有發生。

門板仍然佇立在那,像是惡意嘲弄著他似的,空間一陣扭曲,門上大咧咧地浮現出一行龍飛鳳舞的通用語。

[不擁抱就無法出去的房間。]

諾蘭:……

他微微閉眼,感到輕微的頭疼,諾蘭確定,他是被某個吸血鬼,或者黑魔法師入侵了夢境。

純凈之神的權能只能庇護他們的肉身不受吸血鬼的能力影響,對夢境毫無作用。

和夢與幻境有關的魔法難以防範,但不算棘手,這類能力一到白日效果就會大打折扣,他那時便會自主醒來。

既然是夢,那就總有出口。

諾蘭面色平淡,回到床邊,看向床上仿佛睡著了的少女。

門板上給出的要求在諾蘭可以承受的範圍內,他也想看看,如果按照對方的要求做下去會發生什麽。

現實裏的顧絲被黑暗生物盯上,如果那名親王也對他懷有惡意,那麽他就能替她先一步探明風險,出去後再告知她陷入迷夢時該怎麽做。

床上的是她的等身人偶,他並不算違背了純凈之神的戒律。

想到這裏,諾蘭伸出手,男人的指腹帶著粗糙的劍繭,有種和秀美面容不相符的力量感,輕而易舉陷進了她軟綿的皮膚。

……溫熱的。

他頓了一下。

少女起先躺在被褥中,諾蘭掀開被角時,才發現她未著寸縷,微卷的金發散落在鎖骨下方,勾勒出美好的形體。

諾蘭下意識移開目光,不再妄動,而是用被子將少女裹了起來。

……他不太明白,即使是為了詛咒,為什麽術士要將她的身體刻畫得如此……真實。

諾蘭調整了一下呼吸,將不潔的畫面從腦海裏驅逐,他用被子將顧絲包裹得十分厚重,只露出一個腦袋,想了想,面無表情地將顧絲提了起來,像是拿著一件行李。

門板再次色彩模糊,要求的下方浮現出了第二行字。

[請好好完成任務,時間超過三個小時,即可脫離夢境。]

諾蘭:……

肢體接觸這個詞幾乎和諾蘭的前半生無緣,就連記憶模糊的幼年,他尚在家族裏的時期,和親人的互動都是淡而克制的。

擁抱不屬於逾矩之舉,但他難以逾越內心那關。

或許是因為,這個玩偶和顧絲太像了……像到下一秒,就會在他懷裏流露出靈動而慌亂的眼神。

諾蘭將她托在臂膀上,清和的目光掃過她的臉頰,隨後掌心壓下她的眼皮,令她輕輕閉上雙眼。

顧絲眼前陷入一片黑暗。

她內心大為驚慌。

顧絲不能控制自己的四肢,眼珠也沒法亂轉,初始狀態下睜著眼還能讓她心裏有點安全感,可眼睛一閉,她就完全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了啊!

雖然顧絲知道,諾蘭團長是個可以信任的好人。

她只是有些害怕。

“失禮了。”他輕淡地道歉。

一旦她陷入沈睡,諾蘭便找回了對理智的掌控。

顧絲想起她剛醒的時候,諾蘭將手指深入她的口腔,熟練撬開她的唇齒,也許在她昏睡時,他就履行著醫師的義務,每日為她體檢。

諾蘭沒有將她的被子拿開,保持著這樣的姿態,她陷入一個有力清瘦的懷抱。

他的手臂摟著她,沒有坐下,而是就這樣四處走動,似乎在察看有沒有脫離夢境的方法,顧絲的臉避無可避地貼緊他的胸膛,她的大腦死機。

被角稍微滑落下來,露出她被繃帶纏住的傷口。

連這處他感興趣的細節都一模一樣。

諾蘭視線落在她纖細的脖頸上,然後他環著她的腰,在書桌前坐下,解開她傷口的束縛,一邊觀看,隨手拿起羽毛筆和淩亂擺放的紙張,書寫的沙沙聲響起。

是在記錄什麽……還是在畫她?

諾蘭此時儼然進入心流狀態,完完全全地拿她當成了一件醫學道具,顧絲閉著眼,覺得被子又向下滑落了不少,但專註的騎士並沒有發現。

因為看不見又無法活動,時間分秒的流逝,在她的感官裏拉得格外漫長。

不知道過去多久,書寫聲停下,諾蘭沈吟片刻,打量著懷裏的人偶,考慮要不要將她調過來,正對著他。

……但他還需要完成擁抱的任務,那樣的話,她的腿在被子裏伸展不便,還會碰到他的腰。

雖說諾蘭對病人一視同仁,但他並不喜歡被人觸碰到過界的部位。

顧絲感覺到諾蘭又將她抱了起來,朝門邊走去。

諾蘭的房間沒有特別的裝飾物,顧絲印象最深的就是衣架旁邊擺放的一面落地鏡,而諾蘭之後的舉動,證實了她的猜想。

皮膚越來越冷,還被男人像個小孩一樣抱在鏡子前,不知道為什麽,顧絲有一股想哭的沖動。

“……嗯?”

諾蘭疑惑的嗓音微微響起。

他停下腳步,騰出右手,揩去她眼角溢出的水珠,平靜地自言自語道:

“你會哭麽?”

耳畔傳來青年疑問的瞬間,顧絲的意識猛然被扯回現實。

三個小時的期限到了。

病房中,她在黑夜裏突然睜開眼睛,在床鋪胡亂翻滾了一會,隨後藏在被子裏不說話,面龐和耳朵都熏得紅通通的。

不行了!

為什麽要讓她和諾蘭做這樣的夢啊!顧絲一點也不懂為什麽這樣的夢會提高諾蘭的好感度。

難道他喜歡沈睡的,任他觀測和記錄的類型?

不行不行,還是跟養父說一聲,下次別再入諾蘭的夢了。

誰知道他發現人偶會哭之後,會不會實驗她還有哪裏的反應跟活人一致……

後半夜顧絲沒睡著,裹著被子自閉到天亮。

這兩天顧絲都沒怎麽見到沃斯特,今天他來得比最初幾天早很多,聞到飯香,顧絲鼻尖動了動,眼睛圓溜溜的,小心翼翼探出頭。

沃斯特取出飯菜,在小桌子上擺開。顧絲興沖沖地掀被子起床,坐到凳子上準備開飯,她瞇著眼汲取美食能量的時候,沃斯特無奈地讓她慢點,站到她身後,為她梳理毛糙的發絲。

他似乎很喜歡她的這頭長發,指尖留戀許久才舍得放開。

“諾蘭幫你恢覆得怎麽樣?”

沃斯特灰藍眸凝著她的脖頸,聲音低沈。

他俯身,本能地嗅聞著她的味道。

顧絲腮幫含著勺子,點點頭,這幾天那股癢意一直存在,她逐漸有了耐性,也不覺得有多難忍。

他的聲音更低了些,猶豫:“你……還用我麽?”

顧絲楞了一下,然後才意識到沃斯特在指什麽。

之前趕路求醫的時候,阿徹嫌棄她,一直是沃斯特幫助她緩解那種感受,後來諾蘭接手為她治療,顧絲為了生存忙得焦頭爛額,這兩天有些疏忽了沃斯特。

但也只是兩天而已呀!

顧絲沒有養過狗,但聽說有些犬認主之後,會對人類生出分離焦慮癥。

沃斯特也會這樣嗎?

顧絲想了一下,說:“我不難受……謝謝你給我梳頭。”

顧絲對沃斯特的好感很高,是對於夥伴和可靠的忠犬那樣的好感,她註意著沃斯特低落垂下的尾巴,嘗試提議:“要不要、抱一抱?”

啊,尾巴又搖起來了!

顧絲新奇地看著那條比主人直率得多的尾巴,又想摸摸看了。

沃斯特松了口氣,像是得到了主人的允許,雙臂小心翼翼地虛攏著她,森林和野獸的味道撲面而來,硬挺的下頜在她額頭上貼了一下。

他刮過胡茬,可還是有些毛茸茸的觸感,顧絲癢得笑了起來。

陽光穿透明凈的窗戶,就在這時,房門傳來了簡要的扣響聲,“咚咚”兩下。

顧絲從狼人的懷裏望去,看見棕發娃娃臉的青年。

“噢,今天是狼人給你送飯。”

艾薩克提著飯盒,倚在門邊,神情自然地看著擁抱的兩人,笑著:“是我來晚了啊?”

……

這頓早飯以尷尬收場。

盡管艾薩克沒說什麽,笑瞇瞇地讓她吃好喝好,提著飯盒揮揮手離開了。

艾薩克離開諾蘭的住處,像往常那樣問候偶遇的同僚,來到月騎病房區,照例巡查時,聽到一陣激烈的爭執聲。

一個刀疤眼傭兵吵吵嚷嚷,質問為什麽他為啥不能使用月騎的救濟金,非要自己掏出看病的錢。

兩名普通騎士有些手足無措地杵著,被堵得連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男人情緒激動,額角青筋暴跳,眼看著兩個騎士越軟蛋,他就越得意,馬上就要動手威脅的架勢,嚇得隔壁小孩子尖利的哭聲幾乎刮破耳膜。

“我來解釋吧,你們去忙。”艾薩克走進病房,把飯盒交給其中一人,從容下達指令。

他的下級們如釋重負,臨走前,其中一人小心看了眼副團,發現他的笑容不似平日隨和,有點懶得應付的模樣。

騎士小心翼翼地帶上房門,幾乎就在那一刻,房內囂張的叫喊聲止住了。

瓶罐藥劑接連打翻,有重物轟然倒地,兩名騎士沒走遠,彼此對視一眼。

他們返回打開房門,見到鬧事的傭兵被打暈在地,以及艾薩克不知道在想什麽的背影。

棕發青年的表情有些冷,“嘖”了一聲,收劍入鞘。

“礙事。”他低聲罵道。

顧絲敏銳地察覺到艾薩克的情緒有細微的變化。

顧絲回想了一遍前兩天的相處,覺得自己似乎有些把好相處的副團長當成工具人了。

他隨叫隨到,還盡心盡力地為顧絲科普王國勢力,但今天沃斯特提前過來,她卻忘了艾薩克早上也會來探望她,讓他看見了兩個人其樂融融的畫面。

這是不尊重他的吧?要不要去道個歉。

顧絲去問了一下值班的月騎,得知艾薩克的工作很忙碌,氣喘籲籲地跑了一趟,繞了個大圈沒見到人,她累得迷瞪,決定先睡個午覺。

……似乎是想著誰便做起了關於誰的夢,再睜開眼時,顧絲懵懂意識到,她又入了某人的夢。

她躺在帶著男性氣息的床鋪裏,對上身邊一雙將將轉醒,顯得有些冷淡的綠眼睛。

他似乎有裸/睡的習慣,小麥色的胸膛健壯性感,鎖骨線突出,不笑時眼角有些淩厲。

場景很不妙。

這是艾薩克的夢。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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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嘉賓在夢裏會做出一些和現實裏不太一樣的舉動,也會暴露出不裝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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