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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 血族親王註視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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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 血族親王註視著你。

“赤騎、還要定我的罪嗎?”

沃斯特說出的事實給顧絲帶來莫大的壓力,既然說是“保護”,無論事實是看守還是軟禁,顧絲都能接受,但她怕落到赤騎手裏,他們會捉弄……或懲罰她這個和血族有關的女子。

沃斯特沒有否認,用更柔和的語氣回應:“這是他們的義務,王國中,涉及非凡力量的案子都交由教廷處理,牧師們擔任審判長,赤騎則負責審訊、搜集和列出罪證。”

那不就是檢察官嗎?

顧絲對赤騎“王國的鷹犬”這個稱號有了更深刻的理解。受上層大人物們的驅使,亦或者出於自身對血族的屠戮欲望,他們會不擇手段地證明所有和血族有牽扯的人有罪,哪怕錯殺也在所不惜。

“即便赤騎們能夠提交充足的證據,證明你對王國有害,”沃斯特安慰道,“考慮到你的特殊性,他們也不會動你一根手指。”

顧絲抑郁地點了點頭。

現在月騎會保她,血獵那邊顧絲也能爭取……最好的結果,就是審判結束後,月騎和血獵負責“保護”她,而不是流落到赤騎那裏。

顧絲摸了摸頸上的繃帶。

只剩一周的時間了,還會有轉機嗎?

機會難得,顧絲想到了一個埋藏在心裏很久的問題,比如洛基為什麽會用赤騎加護的火魔法,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既然沃斯特沒提,可能她現在不和洛基、繆禮接觸更有利。

下午日光和煦,兩人心照不宣地帶過這個稍顯沈重的話題,顧絲躺在他身邊,耐心地用手指抓順沃斯特的毛發,直到他的尾巴重新變得柔順毛茸。

上頭是暖烘烘的日光,耳畔傳來溪聲和鳥鳴,不知不覺,顧絲的眼皮變得沈重,靠在沃斯特懷中打盹。

那雙溫厚粗糙的男人手掌輕輕插/進她的長發,輕按著她的頭皮,慢慢解開發尾打結的部分,像是給伴侶梳毛的灰狼。

這會兒輪到顧絲舒服地哼哼了。

她在仿佛要融化般的舒坦中睡去,這個世界天黑得早,五點的時候,稀星在夜空中閃爍,沃斯特將她送回諾蘭安排的病房。

“明天,你會來見我嗎?”顧絲坐在床上,看著沃斯特半蹲下來,為她蓋好棉被,嚴嚴實實地掖好被角。

“我這一周都會守在這裏,”從沒有人用如此期待的眼神註視向他,狼人躊躇,“但……你或許該多和這裏的年輕人相處。”

“我喜歡、和你在一起呀!”

面對沃斯特,顧絲的結巴好了一點,但還是鈍鈍的——當她說出“我喜歡”之後,那空出的半秒讓沃斯特的掌心僵硬,強韌的心臟剎那間泵血。

“我年齡很大了,身體上全是疤,性格又很無趣,”他的嗓音渾厚、澀啞,似乎不敢面對少女幹凈直率的目光,“想要找說話的人,你可以選擇身為天之驕子的月騎們。”

顧絲感到疑惑:“可是你是你,他們是他們,我……是在邀請你。”

“我不想,聽到你說這種話,”顧絲想了想,補充,“除非是,你討厭我的時候。”

沃斯特同她對視,而後,他作戰衣下寬實的胸肌起伏,無奈地露出笑容。

“你隨時可以有更好的選擇。”他妥協道,站起身。

“晚安,絲絲。”

……

顧絲開啟了在騎士團養傷的日子,她是比較怕生的性格,所以這幾天只在諾蘭辦公室附近的花園和小湖散步,有沃斯特陪著,艾薩克也會時不時來找她說話,倒沒有覺得寂寞。

但這幾天,她一次都沒有見過諾蘭。

難道這幾天來騎士團求診的病患特別多?還是他心裏其實還是介意,上次她恩將仇報的事呢?

第三天早上,艾薩克突然找到顧絲,言明團長要見她一面。

經過幾天的研究,關於她的詛咒,諾蘭似乎有了頭緒。

顧絲心情喜悅,點點頭就要跟著艾薩克向前走,走了兩步,發現沃斯特沒跟上來,她疑問地扭頭去看。

“怎麽說呢……因為某些原因,狼人先生沒辦法陪絲絲你見團長喔。”

艾薩克無奈地岔開雙腿,一條長腿屈起蹲下,他們總愛這麽和顧絲說話,像是稍微強勢點,就會嚇跑她一樣。

“堅強一點,好嗎?”艾薩克笑著問。

顧絲看看身後的狼人,又看看艾薩克元氣的笑臉,猶豫地點了點頭。

“行,跟我來吧。”艾薩克溫柔地拍拍她的肩,示意顧絲跟上,對沃斯特簡單撂下一句,“聊完就送她回來。”

他們離開房間,來到走廊上,艾薩克低頭瞥見少女脖頸纏著的繃帶,放慢了腳步。

艾薩克本人外向又健談,也許是他們單獨相處的機會不多,顧絲面對他不像沃斯特那麽放松。

“這幾天一直見狼人守著你,”艾薩克好奇地問,“不無聊嗎,要不要回頭我帶你去騎士團四周走動一下?”

顧絲一怔:“你們允許嗎?”

“……什麽啊,原來你是覺得我們變相軟禁了你,才一直待在這兒嗎?”艾薩克一怔,然後露出了燦爛明朗的笑容,“只要是騎士團內部,絲絲你想去哪裏都可以哦,不過最好不要離開騎士團。”

“不是懷疑你,月騎駐紮的營地有純凈之神的加護,吸血鬼第一討厭的是光明神,第二討厭的就是純凈之神了,你在我們身邊,不會被不懷好意的家夥盯上。”

顧絲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光明神、是獅騎的信仰?”顧絲問,“他們……是怎樣的人呢?”

“吸血鬼怕光,獅騎一般負責在正面戰場剿滅血族,我們月輝是後方的輔助軍團,”艾薩克停在一扇低調鑲銀的辦公門前,“至於赤騎,更多的是打游擊和揪內奸,喜歡把人逼到絕路,我很討厭他們的風氣就是。”

顧絲在內心瘋狂讚同。

艾薩克每句話都從她的視角出發,既有撫慰又將他們劃為了同一陣營,不過幾句話的時間,顧絲便感覺和他變得親近了。

“好了,團長就在裏面,接下來我也要止步了。”

艾薩克俯身,為她打開房門,他袖口下露出一截修長的手腕,青筋分明,“請進吧,小小姐。”

顧絲不自覺地挺直脊背,嚴肅以待。

她走進辦公室,淡淡的木質香湧入鼻腔。

房間面積適中,從地板連到天花板的書架占據了絕大多數的空間,辦公桌上堆著翻開的古籍,筆墨未幹的筆記和文件,堆滿了桌子的角落,看上去主人並不擅長整理,只做了粗略的分類。

諾蘭坐在辦公椅上,低頭書寫著什麽,銀耳鏈連著水滴寶石晃動,映出雪白的膚色,聽見聲音,他握筆的手指微頓。

顧絲不知道該說什麽,也怕打擾他,只好屏息扮演木頭人。

兩人像是被父母逼著出來相親的社恐,第一次見面,都很緊張。

艾薩克已經關上了房門,現在她連求助都不能朝對方求助了。

“坐下吧。”諾蘭垂下眸光,食指輕抵緊蹙的眉心,餘光看見顧絲僵硬地朝沙發處移動,他有些疲憊地說,“坐到我面前。”

顧絲又轉身回來。

她坐到諾蘭辦公桌前面的椅子上,兩人相顧無言,時間停止片刻後,諾蘭動筆,頗有力度地在筆記本上寫下一段話,遞到她面前。

[我不善言辭,更何況語言也擁有力量,既然和吸血鬼有關,我們就用這種方式交談吧。]

不用和陌生男人對視,聊天,顧絲著實松了口氣,上一周繆禮都在路上教她識字,也把那本教廷的書籍翻完了,一些專有名詞都還記得。

雖說自己寫還有點問題,但能猜懂諾蘭的話意。

不過這樣……像是面對面網聊?

她抿了下唇,接過諾蘭遞過來的筆,歪歪扭扭寫道:[我會寫的字不多,能看懂一部分。]

諾蘭頷首:[我盡量長話短說。]

[你的傷口無法愈合,身心有沒有同時感到怪異?比如暴怒、狂躁或者其他?]

這段話顧絲有好幾個單詞都看不懂,她大概明白諾蘭是問她的身體有沒有覺得哪裏奇怪。

[會發熱。]

諾蘭回:[高燒不退?]

[……不是。]顧絲有些難以啟齒地寫道,[是身體很空虛,但是馬上就好了。]

接過顧絲遞來的紙張之後,諾蘭陷入沈思,半晌,提筆寫道:[你這種情況像是詛咒,卻至今沒有被黑暗生物索取內臟、四肢和生命,只感覺到些微的不適……更像是你被擁有權柄的吸血鬼標記。]

這段話顧絲讀得很艱難,一涉及到專業領域,諾蘭便有著學者的嚴謹,跟他現實裏話少的模樣完全不同。

她忽略前面一大串,挑出重點:[我該怎麽辦?]

[這就是我覺得麻煩的地方。]

諾蘭擡眸看了她一眼,戴著手套的手壓著紙張,寫道,[吸血鬼是惡魔的信徒,如果是被祂們盯上,躲得再遠,深淵裂隙都會鎖定到你。]

顧絲打了個寒顫,後頸爬滿濕漉漉一層汗水,接著看下去。

[你的情況,讓我想到一位血族親王,如果真的是祂註視著你……]

[那麽,祂會來到夢中見你。]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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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蘭:很內向,只敢和屍體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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