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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 7 章 湖之騎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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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 7 章 湖之騎士。

顧絲半捂住紅透的臉,濕漉漉的眼睛從手指縫隙裏偷看繆禮。

他唇色很淡,弧線優美,雙蛇的銀光矜持地藏到了殷紅濕潤的上顎之下。

顧絲有些恍神。

一瞬間,她想的不是為什麽要舔,而是他打在舌上的銀器,摩擦著肌膚時,應該會很……

“沃斯特和阿徹,擁有萬獸之神的加護,”繆禮眉眼間全無欲念,“他們的唾液,能夠暫時提高你的抗性,減弱詛咒帶來的不便。”

哦,是這樣!

顧絲為剛剛想歪的自己感到懺悔,社死地捂臉,然後慢慢放下手,看向沃斯特和阿徹的位置。

教廷有五柱正神,牧師信仰真理,獅騎信仰光明,月騎精通治愈術,赤騎代表戰爭,那剩下的獵人團體,信仰的便是萬獸之神了。

剛才聽繆禮的講解,血獵是由很多種族構成的殺手組織,大部分是獸人,裏面也有洛基這樣的純人類。

沃斯特是狼人,既然信仰獸神,該不會阿徹也有獸耳和尾巴什麽的吧!

顧絲好奇地盯向阿徹。

阿徹半靠在二樓的欄桿上,察覺到少女的目光,阿徹咧開嘴角,垂下薄薄的眼皮。

“想什麽好事呢。”他伸個懶腰,嗓音像是含著一把小鉤子。

阿徹說,“別做夢,我可不會像條狗那樣舔你。”

接著,仿佛真的對她毫無興趣,少年把弓抱在懷裏,笑得很可惡,等著看她氣鼓鼓的模樣。

誰稀罕他了!

顧絲毛茸茸地嘟囔了一句,扭過頭,把求救的目光投給了沃斯特。

沃斯特輕咳一聲,踏實地收拾好了在剛剛的打鬥被破壞的家具,陰影遮擋他的神情。

“沃……沃!”顧絲見他沒反應,細聲細氣地叫了他一聲,因為發音含糊,像是親昵地叫著獨屬於他的稱呼一樣。

不知道為什麽,領隊的背影看上去有些僵硬和無奈。

片刻後,兩米高的狼人轉過身,靠近顧絲。她很自覺地張開雙臂,沃斯特猶豫一下,彎下腰,粗厚的手托著她的背部,將她抱到了桌子上。

兩人的身高差太過強烈,即使把她放在桌子上,沃斯特也必須單膝跪地,讓少女不至於有被強迫的不適。

繆禮就在他們身側,兩人已經有了第一次的經驗,不再需要他的輔助,教廷的聖子自若地翻起書本。

“如果疼痛……可以抓我的背。”沃斯特笨拙地解開她脖子上的繃帶,嘴唇靠近她細滑的頸部,低聲囑咐。

她雙手按在身後的桌面,支撐著自己的腰,面對面的姿勢,讓顧絲的膝蓋無處安放了,合上也不是,打開也怪怪的……

好在沃斯特並沒有和她親密到那種程度,他護著她的肩,以近乎小心珍視的力度,溫柔地舔舐起她的傷口。

熱意熏陶著她嬌嫩的皮膚,卷走了頸間的血跡。

顧絲全身顫抖了一下,“唔”了一聲。

顧絲並不能發出特別大的聲音,只是這感覺太過怪異,很讓人羞澀,她覺得自己剛剛一定不小心叫得大聲了,越過沃斯特的肩後,顧絲看到了阿徹陰惻惻的目光。

繆禮也從書本中擡頭,藍眸觀望他們一眼。

“這種時候,你就能叫出聲了?”阿徹唇角勾了勾,諷笑。

沃斯特喉結滾了滾,喉間發出低沈壓抑的咕嚕聲,似乎被動觸發了犬科護食的天性。

他握著她肩的力道緊了些,調整站位,高大的體魄將她嚴嚴實實護在懷裏,隔絕了所有同性窺探嬌小雌性的目光。

他的影子覆過來,顧絲不得不將手攀到他的脖頸上。

於是從阿徹的角度看去,只能看見少女瑩粉的指尖抓著他肩膀的衣物,微微蜷著,可憐又可愛。

他凝望了半晌,然後移開目光,從二樓的欄桿跳下,一言不發又殺氣騰騰地走出房屋。

顧絲迷迷糊糊地將額頭埋進沃斯特懷裏,什麽都看不見。阿徹走後,沃斯特逐漸平靜,清理完她的傷口,又找出新的繃帶給她系上。

從開始到結束,他都和她保持著平視甚至是仰視她的姿勢,像是在服務著顧絲一般。

“感覺怎麽樣?”繆禮面無異色看完他們的互動,嗓音仍然溫和。

“……不難受了,謝謝。”顧絲慢半拍地回應,被沃斯特梳理著長發,像是被野獸叼在嘴裏,含得濕漉漉還懵懵道謝的兔子。

“詛咒……還會覆發嗎?”顧絲提問。

“這要看你的意志力如何了,”繆禮道,“獸人的唾液只能抑制病毒和汙染蔓延的速度,不能為你治愈。”

聽了這話,顧絲感覺頭上懸著一把隨時會掉下來的鍘刀,焦慮又無可奈何。

她只是想活下去而已,現在外界危機有抵達教廷後,赤騎對她步步緊逼的定罪,內部危機有體內的詛咒——貌似還和血族有關。

逃跑也行不通,光看這些被她吸引而來的亞種就知道了。

顧絲很快就說服自己放平心態,前世她面對的困境更令人絕望,現在她的身體很健康,能跑能跳,說不定後面還有轉機。

剛結束思考,爆炸聲轟然響徹,驚醒昏昏欲睡的顧絲,她探頭看向門外,火焰沖天而起,撲面襲來的熱浪炙烤得空氣像水紋一樣扭曲。

火災?!

顧絲驚坐起,瞬間做好了逃生的準備。

“他們鬧得動靜太大了。”

沃斯特將她輕輕拉到身後,撫平她的驚恐不安,灰藍色的眼睛凝視著被火焰照亮的夜空。

小小的山村淪陷在地獄一般的火焰中,逼出藏在陰影裏的蟲豸,亞種們背對月光,嘶吼著、掙紮著,四肢攜帶著燒焦的火星,飛蛾撲火般朝他們所在的房間湧來。

仿佛浮世繪畫卷中的地獄之景,天空掛著血月,視線所及是亞種們貪婪的,在黑夜裏紛紛點亮的紅瞳,它們形體奇詭,腳下踩著鮮血般的焰河。

有火墻阻隔,最多推到離房屋五十米的距離,它們便再不能往前一步。

烈風中,隱隱傳來了洛基張狂放肆的笑聲。

“村莊裏最強的亞種已死,其他的亞種順便清理幹凈也好,”繆禮趁著燭火,似乎對外面屠殺景象的興趣不大,指尖翻過一頁書籍,“他們兩人也剛好需要一些發洩。”

顧絲想:洛基和阿徹需要發洩?

阿徹是因為自己沒接他的話,渾身冒著黑氣走掉了,洛基又是因為什麽……?

想不通的事,顧絲幹脆就不想了。

“累的話就睡一會兒,捂住耳朵。”

沃斯特替她整理好頭發,讓她待在繆禮身邊,隨即提起重劍,起身邁開大步,如同磐石般守在門外。

顧絲觀察了一會兒沃斯特的背影,又欲言又止地瞄著繆禮。

“剛剛的老人和村民,都死了嗎?”她憋了半天,悶悶吐出一句。

“嗯。”繆禮道。

“但村民的妻女還沒有找到,”顧絲有些困惑地說,“那個約翰先生,還很關心自己的父親……”

繆禮翻頁的動作頓了頓,昏暗環境中顯得郁藍的眼眸,倒映出她純稚的面容。

“眼睛看見的表象會欺騙你,絲絲。”他的嗓音柔緩,像是落地的羽毛。

“亞種一旦產生智慧,便會模仿生前的行徑,它們會求饒,會表現出愛子心切的模樣,甚至有的亞種會許以重利,只為降低你的警戒,它們是了解人性,卻喪失人性的怪物。”

他淡淡地說著,“村長哭著求我,只是想進門吃了你,和他以為還是人類的兒子,約翰恐怕也是為了遮掩什麽,才會表露出激將的態度。”

所以,約翰那時候已經意識到了自己淪為亞種,不斷吐出指責,把自己描述成一個純粹的受害者,只是為了讓血獵生出惻隱之心放了他?

“約翰有一件事沒有說錯。”

顧絲眨了下眼,流露出求知的眼神。

“雖然遭受了深淵的汙染,但亞種本質上仍是人類,”繆禮說,“隨著深淵界這幾年的擴張,我們屠殺的平民,確實要比血族多上許多了。”

顧絲:“真正的血族,很難遇見?”

“是,傳說血族是惡魔的眷屬,那幾位出身古老氏族的親王,居住在神明厭棄的伊甸園,只許通過深淵縫隙出入。”

“深淵裂隙是流動的,通常我們覺察到氣息趕到時,裂隙已經出現在千裏或者萬裏之外。”

顧絲牢牢記住這些珍貴的情報。

因此,教廷需要一條接觸血族的暗線。

繆禮若有所思,燭影下的側顏如同神的塑像,“願神指引我們前路。”

……

快天亮時,火焰燃燒殆盡,有洛基控制,沒有發生放火燒山的慘劇。

顧絲趴在桌子上小憩了一會兒,淩晨五點,血獵全員回歸,修整了兩到三個小時。

準備出發的時候,洛基擡手示意他們等會,去二樓臥室拿了條被子,然後再次下到地窖中。

上來後,被子裏裹了鼓鼓囊囊的東西。

顧絲隱隱約約意識到了洛基找到了什麽。

“找個地方埋了吧。”經歷一夜的鏖戰,洛基又變回之前那副體貼爽朗的形象,只是眼眶裏的血絲沒有消退,看著有點神經質的瘋狂。

臨走之前,他們將約翰妻女的屍骨埋在了村莊後方。

顧絲死過一次,對死亡有更深刻的感受,她在墳墓前雙手合十,表情寧靜,哪怕沒有人聽到,她也對她們說了很多祝福的話語。

迎著穿透薄霧的熹微晨光,他們再度啟程。

然而,僅僅過了半天,顧絲身上便發生了誰都沒預料到的意外。

上一秒還好好地和洛基說著話,下一刻,她突然雙眼緊閉,陷入了沈沈的昏睡之中,心跳和脈搏也變得微弱。

意識抽離,身軀在漆黑的寰宇中不斷下沈、下沈。

……永無止境的黑暗之中,她依稀感覺到,周身包裹了一層月下泉水般溫柔清新的氣息。

脆弱的意識仿佛被一雙修長分明的手從湖底打撈。

顧絲睜開眼睛前,就知道了這個人是誰。

教廷三大騎士團之一,月輝騎士的團長。

——湖之騎士,諾蘭·羅澤。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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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甸園出自聖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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