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三兩回,唐諾怒了,“睡覺!”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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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來接你。

這是陳述句,可回可不回。可是他不知道她是否接收到訊息,她就不能回覆一個表示已閱嗎。應堯之想,看來下次得發疑問句。

然後就被疲勞拽進了夢鄉。

應堯之做了一個不可描述的夢。關於獅子和兔子。

背景是在熟悉的木屋裏,燈火搖曳著,映出兩只動物的身影。

兔子說:“你離我遠一點。”

獅子問:“為什麽啊?”

兔子紅著眼睛,哭唧唧,“你太大了,我太小了。你吃了我,還不夠塞牙縫的。”

獅子把兔子翻來覆去看了一遍,羞得兔子的耳朵都蜷縮起來。

然後獅子說:“你小,我大,我們剛剛好。”

“怎麽會剛剛好?這樣不河蟹。”

“可是我們都很愉悅。你剛剛舒服得都快把我的尾巴給拽下來了。”

兔子怒了,“說、說什麽夢話。我們要河蟹!你不給我河蟹,我就吃掉你!”

獅子很享受兔子兇神惡煞的模樣,於是趴在地上,一只爪子摁住她,把她全身都舔了一遍。

“這就很河蟹了。”

應堯之醒來只有模模糊糊的印象,抹了一把臉,這夢中的春宵也太沒邏輯。

回憶到幾天前的繾綣時光。那天晚上他盡了最大的自制力去溫柔,最後還是有些一發不可收拾。她咬著唇,淚眼朦朧地看著他,嘴裏只有破碎的音節。卻讓他更有撻伐的沖勁。

從來人間最美事。

不能想。

想起來……心肝脾肺腎都痛。

作者有話要說: 賣個萌 = v =

☆、山川(4)

旅游是一件體力活。

王世坤一行四個人吃完飯又聊侃一會兒,出飯店的時間已經下午五點多。到這個時間,旅游景點基本停止售票檢票。

於是尹侃奇帶他們去了頗有本地特色的一條街散步購物。

看到琳瑯滿目的小店面,小吃店香味串雜。唐諾感慨,剛剛果然不能吃太飽。打了一個飽嗝,現在有想吃的嘴都沒有想吃的胃了。

大部分女生喜歡逛精品店,看到一些可愛的玩偶店鋪也愛進去逛逛。四個人就當飯後消食,一路走走停停。

逛到一家比較非主流的店。

裏面出售各類重口味的模型,其中就有男子□□。

王世坤見多識廣,調笑道:“這還能動呢。”然後不知他碰到了哪,只見那個模型便開始模擬動作自己動起來,還發出了某些只可意會的聲音。

如果是以前的唐諾,現在一定是和黎佳佳笑成一團。

可是現在的她看到那個模型的第一眼便是聯想到了某個人讓她真實見過觸摸過的物件。然後腦子裏自動比較了一下……辣眼睛辣眼睛!

游蕩了一會兒。

尹侃奇看看手表,說:“時間差不多,咱們往沙灘走,我同學已經在那等著我們了。”

燒烤的地方離沙灘不遠,單獨搭就的棚子專門供人們享受燒烤時光。燒著木炭,架鐵絲網。食物準備好了,需要自己加料上火烤。

尹侃奇的四個同學,也是兩男兩女。

幾個人做了自我介紹。

別看尹侃奇是個宅男,在活躍氣氛和嘴皮子功夫上,完全不遜於那些看起來花哨的小開。人們對宅男不善言談、不會與女生打交道的刻板印象,可以暫時放一邊了。

“這兩位是情侶,那妹子,你總該是單身吧?”說話的是一個性格豪爽的女生,現在在南方一所理工科大學讀研一。

唐諾想到應堯之,猶豫著該搖頭還是該點頭。

黎佳佳以為唐諾心裏還沒放下前男友那渣男,於是替她回道:“我們唐諾當然是單身,很多人追的。”

“也不算……”唐諾小聲說。

“當然是!”黎佳佳沖她使眼色,聲音也壓低,“難道你還忘不掉那渣男嗎?”

王世坤看著她們這模樣,笑了笑。

幾個人差不多認識了之後,都是老江湖,很快便投入到燒烤這項活動中。互相調侃聊天,分工合作,有的往架子上烤海鮮、排骨,有的負責塗料,拌勻。

孜然、胡椒粉的味道在空氣中傳播,眾人的味蕾被吊起到最高點。

尹侃奇的一個男生朋友招呼著:“誒唐諾,你怎麽就烤了幾串韭菜?”

唐諾一字一句認真道:“韭菜被稱為‘起陽草’,可以補腎。”

說完,大家都爆笑起來。另外一個男生調侃那男生,“唐諾的意思是你看著就腎虛哈哈哈哈!”

唐諾看大家這反應,知道是他們想歪了,也沒想解釋。反正她就是喜歡吃蔬菜,於是又拿了一串茄子放上去。

吃燒烤就是邊烤邊吃。

尹侃奇看火候差不多,去小賣部抱了一箱啤酒,給一人開一瓶,遞給唐諾時特意問:“能喝酒嗎?”

“能。”又被大家調侃。

魷魚排骨下肚,喝幾口啤酒,沙灘大海,年輕。

那叫一個享受。

八個人烤著火,吃著半個勞動成果,又喝了點小酒。不知誰提議玩真心話大冒險,沒有桌子用來轉啤酒瓶,於是幾個人用猜數字的游戲來定輸贏。

猜數字:由一個人想一個數字,定出範圍,其餘人按照順時針/逆時針的順序一溜猜,誰踩中這地雷誰倒黴。

對於這種不需要動什麽腦子,純屬看運氣的游戲,唐諾心裏沒底。她學的數學知識在這裏用不上,記憶力、推理能力也都無用武之地。

第一輪出數字的權利大家都認可給尹侃奇。

“0到1000.”尹侃奇在手機上輸入一個數字,神秘兮兮地說。“從右邊開始。”

唐諾坐在尹侃奇右邊,明目張膽的被偏袒,於是抱著砍一半的想法說:“500.”

“正確!”尹侃奇把手機上的數字給大家看,果然是明晃晃的“500”。

“第一個就中,唐諾你也太倒黴了!”

“很準,不愧是數學系的。”

唐諾哭笑不得。

“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真心話。”她實在懶得動。

“這個問題自然是侃奇問。”那個豪爽的女生坦蕩說道。

其他人沒什麽意見。

尹侃奇咽了口水,“你和你前男友為什麽分手?”

早就知道數學系研一系花有男朋友,今兒個從黎佳佳那得知分手,卻不知道原因。他心裏有底,從一個女生和男生分手的原因中,便能看出她的一些性格特征。

而這,對他來說是考慮因素之一。

“不許說不合適,這理由萬金油。”豪爽女生補刀。

真是神助攻啊。唐諾正準備說不合適。即使分手了,也不應該有那些詆毀。至少他曾經對她那麽好,曾經無微不至無怨無悔付出過。

或許因為她不夠愛。他也不夠愛。

“異地戀太累了。”所以有失望、寂寞和出軌。

其他人表示了解,但又失望覺得這個答案沒挖出什麽亮點。

游戲繼續進行下去。邊吃邊玩。

開始幾輪後,大家逐漸玩開了。說的話題越來越重口,比如長度、一夜幾次、第一次什麽姿勢之類的。

果然本科生和研究生之間又是一個分水嶺。唐諾和黎佳佳相視一眼,感慨。

夜色降臨了,滋滋燒烤香味,有種隱約的刺激。

畢竟大家都是成年人。都是超過法定結婚年齡的人,今天出了事,明天就能領證。

如此快節奏的時代。

王世坤看著就是個油頭,幾次危險都被他躲過,化險為夷。無奈黎佳佳中招。大家不遺餘力絞盡腦汁想問題。

最後尹侃奇看不下去了,都是盆友,何必相愛相殺,直接問:“第一次在什麽地方?”

黎佳佳舉著手,表投降,小聲說:“我家。”

“哇靠。”一群人發出驚嘆。

唐諾表示,這次出來旅游,果然很漲知識。

而漲知識的同時必然也是要付出些代價的。唐諾第二次中招的時候,知道自己這次在劫難逃了。

之前那個被嘲笑“腎虛”的男生像是等待這個機會等了很久,笑得一臉促狹,“你和幾個男人睡過了?”

這個問題很有技巧。

老江湖們已經不會問“你的第一次還在不在”這樣的問題了。類似於“你和幾個男人睡過”,既可以知道你的第一次還在不在,又可以得出你這人是否潔身自好,是不是浪蕩隨便的人。

唐諾多希望自己的回答是“0”啊。可是,誠實地講,“一個。”

就在十多天前。混蛋應堯之。

尹侃奇雖然有些惋惜,但是表示理解。畢竟是女神,畢竟女神之前談了一段戀愛,畢竟談了幾年,現在讀到研一了……可見她沒有做對不起她前男友的事,還是不錯的。這樣自我安慰。

一旁黎佳佳也睜大了雙眼,她可是一直以為唐諾屬於封建型舊時代女性,呆呆的要等到婚後才會發生這樣的行為。

到下一輪是唐諾出數字。

她剛在手機上打好,一串熟悉的電話號碼打來。沈默的看著,想要不要接,最後還是向眾人示意。

“餵?”唐諾走到離大家兩三米遠的地方接電話。

“你在哪。”

“肆市。”

對方沈默了,像是沒想到她這麽誠實。

唐諾問:“你找我幹嘛?”

應堯之低沈的嗓音順著電流傳來,“想你。”

唐諾一只腳無意識踢地面,想著反正他也看不到,於是嘴角不被抑制地上翹。“想我,那就出現在我面前啊。”

“有獎勵嗎?”

“什麽?哦,獎你一個香吻。”

“小氣。”

“嘁,那就春宵一度好了。”反正是空頭支票。

應堯之性感的喉結上下滾動,說:“好。”

“我數321,你不到那就算了。3、2、1!你輸了。”

“看你5點鐘方向。”

唐諾有些不相信,漫不經心地轉過身。海風溫和地拂過,她將一縷亂發撥到耳後。

手裏頭電話沒掛,像是癡呆了似的沒接下來的反應,只有視線往那個熟悉的身影上掃視。

他怎麽在這?!

應堯之嘴角含笑,朝唐諾走過來。

後方說話的嘈雜聲音消失,他們也註意到了這邊的情況。

唐諾甚至聽到那個豪爽的妹子低啐了一句“臥槽那男的好帥”。她心裏是驕傲而滿足的。

應堯之抓住唐諾的手,她沒有掙紮,“跟我走。”

“不、不行,我過來是來參加一個論壇的。”

他靠近她,“至少今晚陪著我。”

唐諾想到剛剛口出狂言打的那個賭,頓時臉紅了,甚至想賴賬。但是應堯之只是雙目炯炯地看著她,眼波流轉。

她第一次覺得,雙瞳剪水這個詞,也可以用來形容男性。

唐諾結結巴巴地說:“我、我得先和大家告別,告別。”

身為唐諾的唯一的一位室友,黎佳佳自認為她對唐諾已是了解得較為透徹,沒想到……唐諾和另一個豐神俊朗的男人手牽著手走過來,而她,絲毫不知情!

待他們再手牽著手離開後,黎佳佳這才反應過來,說:“那男的誰啊,唐諾會有危險嗎,他怎麽就把唐諾帶走了!”

王世坤不急不慢咽了口酒,“他是應堯之,我跟你說過的。”

“應堯之?”

“Ying館,你還記得麽?”王世坤提示。

“啊!”黎佳佳這才反應過來,那個看起來不怒自威的男人來參加過舞會!當時隔得遠了她沒能看清,但是對這樣的男人,所有的人都會心馳神往。

一時間,黎佳佳百感交集。“他怎麽和唐諾……”

之前挖苦同伴腎虛的男生打趣,“正常正常,女生長得好看,異地誘惑大。”

結合唐諾之前說的“異地戀太累了”、“一個”,大家腦補了無數畫面。

只尹侃奇默默喝酒。

☆、山川(5)

“今晚陪我。”應堯之音色有點嘶啞,唐諾懷疑他感冒了,伸出手觸碰他的額頭,果然有些燙。

“你感冒了。”

應堯之搖搖頭,“最近有些忙。喝點熱水便好。”

應堯之開車過來,走的高速,現在車停在不遠處的停車場。唐諾見他面上不顯,卻能感覺到整個人休息不夠,於是乖巧地跳上副駕駛座。

“去哪?”上了車覺得氣氛更怪異,唐諾幹巴巴地問。

應堯之沈默著,半晌。“陪我一晚上。”

“419?”唐諾脫口而出。

應堯之似乎被噎住。轉而被氣笑了,“我心心念念去壹大找你,撲了個空,開車到這就見你和別的男生言笑晏晏。”接下來的話他不必說下去,也不想說下去。

唐諾面露赧色。

按他的說法,她聽起來似乎也覺得自己的做法有問題,可是當時包括現在,她都只想逃避啊……逃避可恥卻有用!

還是數學好。

普林舍姆說,數學知識是最純粹的邏輯思維活動,以及最高級智能活力美學體現。

克萊因說,音樂能激發或撫慰情懷,繪畫使人賞心悅目,詩歌能動人心弦,哲學使人獲得智慧,科學可改善物質生活,但數學能給予以上的一切。

唐諾說,+1.

一時間,車內陷入了低迷的沈默之中。

唐諾弱著聲音報出酒店的名字,說:“我的行李在那。”

應堯之空出一只手,修長有力,打開導航後也沒閑著,捏了捏唐諾的手。她正被失落和糾結的情緒網中纏繞,被捏一下才回過神。他順勢握住她的手,溫暖而有力。

唐諾去前臺詢問,原來她的室友已經到了,應堯之在大廳等著。於是她上樓取了換洗衣物,因為他第二天一大早就要走,她明天後天兩天的行程都在這酒店附近,還得住過來。

背著小背包下樓,應堯之在大廳的沙發上閉目養神。唐諾玩鬧心起,想去嚇嚇他,哪知道她剛走近,他便睜開了雙眼。

“你怎麽知道我來了。”

應堯之笑笑,很自然地將她的包拿過來自己提著。

突然想到幾年前看到的一句話。大致意思是,別人走在地上,而你走在我心上。

見對方不回答,唐諾也不惱。知道他不是個話多的人。重點是,長得賞心悅目,他怎麽樣她都覺得好看。

超有魅力的。

丟了遏制的情感,像瘋狂的郁金香,低調地生長而又華麗地綻放。

唐諾有很多事沒理清楚,但她知道的是,拋開外界紛紛擾擾,她願意和應堯之試一試。

在車上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唐諾以為他們已經達成了試一試的共識,於是毫不掩飾魅力光波的釋放。

哪知道到了應堯之訂的另一酒店房間後,他說出口的第一句話便讓她目瞪口呆。

“我已經提交結婚申請,待你回壹市我們便結婚。”

不、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唐諾勉強擠出一個笑意,“你在開玩笑嗎?我們現在都還不算男女朋友。”

“我不想就這個問題再討論。”

他語氣強硬,她也不爽了。

“拋開這些不談,你還沒見過我父母,我也沒見過你父母。雙方父母之言沒有,媒妁之命沒有,聘禮嫁妝沒有。別幼稚了!”說完,唐諾又覺得語氣有些重,斜睨應堯之的臉色。

應堯之眉間卻像被清風吹散了憂愁,“這些我都已想好,這個周末我們去見家長,再領證。”

唐諾總覺得哪裏怪怪的,語氣更加不愉,“可我們……還不夠熟悉。”

“先結婚,別的再說。”

“你問過我的意見嗎?”倔脾氣上來,她承認對他有好感,但也不該有這一招。

應堯之深深地看她一眼。

他把她的帆布包放好。然後將他的東西從箱子中取出來,因為隨時可能有突發情況,所以他的車上常年帶著一個18寸小箱子。

裏面必備物品都有。他正在整理,看到了熟悉的檀木盒子。

唐諾坐在不遠處的皮椅上生悶氣,見應堯之這一副絲毫沒把她說的話聽進去的模樣,更不爽了,“我不想閃婚!”

“我彳亍過許久的事,想來還是該告知你。”應堯之背對著她,緩緩說道。

他的手輕輕婆娑著玲瓏精致的木盒表面的圖案。

“糖糖,你失憶了。”

唐諾本以為應堯之要說出什麽驚天大秘密,待聽到這一句,她的情緒由期待膨脹為爆笑,哈哈捧腹。“你在說冷笑話嗎?好了好了,沒想到你還挺逗的,應堯之,我們可以試一試。”

應堯之薄唇抿成一條線,依舊是冷靜的樣子。

手指捏得泛白了,將檀木盒子拿出來,放在唐諾靠著的桌臺上。“如果有一個人默默愛了你十年,你怎麽想?”

唐諾止住笑,見他一本正經,嘴張開又合上,“我會很感謝他。”

“如果你們曾經相愛,只是你忘了他。你怎麽想?”

“這不可能。”唐諾搜羅記憶,毫無此印象。應堯之話中之意她已經明了,只是她不相信。

應堯之打開木盒。

“我每一年,都會給她寫一封信。這信寄不出去,寫了心安。”他把十個信封拿出來攤開放好。

唐諾手指輕觸信封表層,如同慢動作一幀一幀播放,將其中一個拿出。只見上方以遒勁有力的行書書寫著:“吾妻親啟”。

便只覺手中這薄薄的信封,如同燙手山芋一般。

“應、應堯之,如果你有臆想癥,我們便去治。我答應你,我會陪著你的。”心跳如擂,似乎害怕馬上要觸碰到類似於真相的玩意兒。

應堯之知道唐諾的恐慌,安撫地摸了摸她的臉頰,目光繾綣眷戀。他將那十封信依照時間順序,整整齊齊放進木盒。

“我們早戀了。”他眉眼含笑地吐出這句話。

唐諾想到那天晚上她醉眼朦朧,聽他低沈的嗓音簡短地敘述他和心愛之人的過往,心頭酸澀。

羨慕與祝福一同發酵。

他話語一向不多,能少說幾個字就少說。說到經年過往時,也是一筆帶過細節,清談之風,只是眼神深情。

唐諾曾留過一級。

在她的記憶中——同時也是唐爸唐媽的敘述中,故事是這樣的:

初中時的唐諾調皮精怪,帶小夥伴回家玩耍時,小夥伴養的兔子跑到陽臺外邊沿,唐諾仗著自己身體靈活輕巧如燕,爬到陽臺外側去捉小兔子……然後,很不幸地摔下樓。

好在樓層不高,屋外有樹枝的阻力。內出血,左腿骨折,身上多處劃傷。

唐爸唐媽的工作都轉移到了省會,於是也帶著唐諾去醫療設備相對更先進的大城市治療。

唐諾醒來後有記憶空檔,初二開學後的事至今幾乎忘了個幹凈。好在她幼時入學早,又休養幾個月,索性留一級。

之前半年多時間到底發生過些什麽?

這樣的疑問很快便被新環境新同學帶來的新奇感淹沒。這時的她看著社交活動覺得疲乏,莫名的不像以前那般活潑好動。

或許是受傷後遺癥。唐諾想。

所以,如果應堯之說的話沒摻水分。

結合唐諾了解的他細碎的過往,和她的空缺拼湊,她得出了比數學界的費爾馬大定理更讓人震驚的事實可能情況。

唐諾目光不敢與應堯之對望,問:“有別的證據嗎?”

應堯之薄唇輕抿,如刀削般冷峻的面容染上猶豫的色彩。直到唐諾久等不到回應擡起頭看向他,方才緩緩開口:“你先說你愛我。”不然不敢給看。

“什麽?”唐諾以為自己的耳朵沒有接收到完整訊息,忽而笑了,他這個大個子在愛情領域內,倒真是幼稚得可愛。

他們的關系都還沒確定,就算她說了,也不過是隨口敷衍。

“騙我也好。”應堯之說。

“我……愛你。”唐諾說出口更覺得裏面摻雜太多水分。“別像小孩子一樣了。如果你說的是真的,我忘記了我們的過去,那我現在應該對你的感情不至於到‘愛’的層次。”

應堯之不歡喜也不悲傷,似乎早預料到了這結果,只是執拗地反駁:“忘記歸忘記,感情是感情。”

唐諾想了想,轉身拿起酒店的紙筆,就著手掌心寫。

“用感情深度的數學區間來劃分,(80,100]為愛,(60,80]為喜歡,(40,60]為好感。那麽我對你的感情,現在應該為,66。所以,我們已經超過了好感,跨入喜歡的階段。”

“毫無理論依據來源。”應堯之不留情的評價,又問,“為什麽是66?”

“六六大順啊!”

“……”

唐諾看到應堯之吃癟的表情,心情上揚,於是又開始寫寫畫畫。

“我們用折線圖來分析。橫坐標X為時間,縱坐標Y為感情深度。假如十年前我們真在一起過,能讓初二的我早戀,那當時的感情深度應當為80左右。”

她在對應的位置畫了一段橫亙半年的橫線。

“自此之後我失去記憶——怎麽聽著這麽狗血,我受傷了你為什麽不來找我,我們分手了嗎?”

應堯之的視線從紙張轉移到唐諾姣好的臉上,“沒有分手。你單方面說分手,我從未同意。”說著低下頭不看她的眼神,似乎很抗拒繼續說下去。

唐諾想著其中有故事。不過來日方長,也就不再追問。繼續畫圖。

“這個時候什麽都忘了,四大皆空。”

她畫了一條長長的豎線,直接從80跳躍到0。看得應堯之眼皮一跳,觸目驚心。

感覺到身旁人釋放的冷氣,唐諾拿筆頭戳一戳他的臉頰,“都過去了。”然後繼續畫。

“就這樣過了,初二到現在差不多十年。我們再次見面時,感情深度要升一點,然後以這個水平平緩持續到美國那一次,繼續上升,到現在,66。好了!這就是我的情感歷程。”

應堯之感受著手中唐諾頭發的絲滑,突然無比慶幸這世上那麽多人而他們相遇了。

“你也來畫一畫吧。”唐諾把紙筆遞給他。

應堯之想了想,於是在縱坐標90處畫了一條橫線,橫貫十年。

唐諾撅起嘴,“你太不認真了。”

應堯之沒有反駁。

於是圖上便成了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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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川(6)

這酒店隔音效果尚可,一時間,房間內靜得能聽到兩個人加速的心跳。

“現在,你敢給我看證據了嗎?”唐諾一雙大眼睛亮晶晶的看著應堯之,補充,“以上分析都是基於你所說為真的基礎上的。”

應堯之看著她開開合合飽滿的雙唇,一股燥熱之氣。他俯下身子,將唐諾擁入懷中,她只來得及“嚶嚀”一聲,便被堵住了雙唇。

他似乎要吞了她似的。

唐諾只覺得和他相處時像有張無形的網,逃不開掙不脫,只能選擇甘之如飴。

兩人的氣息交纏。

唐諾終於推開了,“快給我看!不然,我這就走!”

應堯之唯唯諾諾地從行李箱中拿出一本粉紅色的小冊子,面帶微微的笑意,眼睛裏卻藏著擔憂。

唐諾強硬搶過了,被好奇心折磨,迫不及待地翻開小冊子。

她的視線一瞬不眨期待著冊子裏的內容。應堯之的視線一瞬不眨盯著她的微表情變化。

唐諾看清了,心下放松。她當是什麽呢。

不過就是,他倆的大頭貼。

背景選的是一些可愛的卡通貼紙,貼了保護膜。看起來應堯之面容青澀,頭發只比推平的板寸稍微長一點,皮膚比現在白嫩得多,也可能因為拍照曝光過度。

她看看初二時的自己,五官還未長開,沒有劉海,實實在在紮著馬尾辮,對鏡頭賣萌,做出剪刀手的動作。

不忍直視……的青春。

滿滿的幾乎貼了整個冊子。這冊子本身內容也是充滿了少女心,粉紅色的愛心、蝴蝶結圖案像不要錢似的往上砸,完全不符合現在的極簡風格。

唐諾看得滿頭黑線,她幾乎都能想象當年和應堯之一起拍照的模樣。不

用說了,這背景、冊子,肯定都是出自她的選擇。只是讓人詫異的是,十八歲的應堯之竟然絲毫沒有不耐煩,一直站在她身旁,寵溺地任她作妖。

蒼天饒過誰!

我竟然是這樣的唐諾!

心裏的小人已經開始流寬面條了。伴隨著一種蕩漾起來的甜蜜。

唐諾心底一震,如同一陣驚雷與閃電劃過平靜的小鎮。

她想,她大概找到了這些年郁郁寡歡、不愛與人來往的原因。

這冒著愛心泡泡的冊子,承載著他們那一段綻放過的戀情的冊子,就這樣點燃了她積壓在心底的火。

轟隆隆。

愛過。

體內的化學物質分泌敏感,鼻頭立馬酸澀了。

她依舊沒有這段時間的回憶,卻完完全全相信了應堯之的話。

唐諾的動作透露著急切和不舍,快翻到最後一頁,被應堯之摁住手。他目光灼人,掙紮著,是否要阻止她看下去。唐諾把另一只手覆蓋在他手上,撓一撓,毫不費力地拿開。

她看到了兩張裁剪後貼在冊子上的照片。

唐諾、薛一琴、何小安,站在舞臺上,目視前方。背景是校慶紅紅藍藍的大海報。

唐諾戴著耳機,斜挎著包,走在人行道上。

這是……高中的她。

“你偷拍的呀?”唐諾語氣輕快,面露笑容。

應堯之一直懸著,生怕唐諾出現不喜。如果她的反應還像初中時那樣,他一定會忍不住把她強取個幾天幾夜,然後豪奪拉去領證。

此刻聽見她帶著調侃的話語,心中郁氣全消。

他點點頭。

她便笑開了,發出“咯咯咯”的聲音。

應堯之看著她露出的白牙齒和小舌頭,突然覺得,女人心海底針這話,不是沒有道理的。

這一夜,心中一塊大石頭放下的應堯之豁然開朗,洗完澡更是神清氣爽,身體底子好,現在沒有一絲病氣。唯一憋屈的是唐諾坦然承認對他的感情不夠深。

於是,他俾夜作晝焚膏繼晷辛勤耕耘,嘴上追問著:“深不深,深不深。”

唐諾看著他染上情緒的朗俊面孔,只能得出不連續且實在的回答。

卑鄙小人!

唐諾學會了一招,不要在傍晚的時候招惹男人。

那又怎樣?

應堯之也學會了一招,要讓女人覺得虧欠於你。

之後兩天的論壇行程對唐諾來說,便是在思念中度過。

她剛剛百分百確認了自己的感情,馬上面臨著分離。感情深度到了喜歡的層面,可裏面夾雜著愧疚。

原來應堯之這麽傻。唐諾想。

前方尹侃奇穿著一身剪裁得當的深藍色西裝,脫稿在講臺上侃侃而談自己的研究成果。一頭短發經過打理,顯得精神奕奕。

昨天還只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宅男。

黎佳佳和王世坤坐在離唐諾不遠的地方仔細聽著,他們的領域有交叉性。可對唐諾來說,不管這與數學的關系有多少,她一片春心早就蕩漾回了壹市。

這樣輕快的心情最後敗給了走路和解手時的不適感。

那廝不過衣冠禽獸罷了!

這研究生論壇對來者包了住的酒店的兩天,所以其中不可避免有廣告成分。專門辟出一天下午,進行關於主辦方和讚助商的宣傳,尤其是希望通過這次的活動招攬人才。

請來的嘉賓不乏自動化設計和人工智能領域的牛人,在論壇每次中途休息時刻便有很多從事相關方向的研究生去請教和學習。

唐諾興致乏乏。

“嗨。”尹侃奇在她身旁坐下,依然穿著在臺上時的那件西裝。

“Hello.”唐諾回應,“你很厲害。”

尹侃奇臉上帶了些真誠的笑容,“謝謝。唐諾,我,能問你幾個問題麽?”

唐諾這才把視線轉移到他身上,“怎麽了?你問吧。”

“昨天那位……是你的新男友?”這話可以說是大膽猜測。尹侃奇本可以問得更含糊更禮貌一些,但他偏生想知道確切的答案。

只見唐諾的臉上飛快地飛起兩片小紅暈,又飛快消失,輕輕地點了點頭。

尹侃奇對比了一下對方和自己。那般芝蘭玉樹的男子,女神的眼光果然很好。心底湧過一陣失落,卻還保持禮貌,說:“那祝福你們,你們看著很配。”

“謝謝你。”

尹侃奇看到唐諾的笑容,有些恍惚的想到他第一次看到唐諾的那天。

研一開學半個月,他改了通宵論文,蓬頭垢面下樓去宿舍區的小賣部買吃的。就在那時候看到唐諾,她在和別人說話,第一眼看去並不覺得多美。只覺得幹凈、舒服。

他忍不住多看了兩眼,正巧看到她對同行者莞爾。真是溫暖熨帖到心底的笑容,露出幾顆白牙齒。

像個天使一樣。一下子就笑到了一晚上沒睡的宅男的心底。

後來,尹侃奇知道她也讀研一,數學系。有男朋友。到現在,她的分分合合與他無關。可是女神,如果你不介意,其實我願意做接盤俠的。

尹侃奇腦子裏想了一大堆有的沒的。

也僅限如此。

論壇結束後路途同行只剩下三人,尹侃奇要在家裏待一段時間。

一路回去黎佳佳明顯面色不愉。

到了寢室,黎佳佳先去洗澡,唐諾收拾東西。待唐諾收拾好也洗完澡,見寢室裏的燈被黎佳佳關了,只開了一盞小臺燈。她躺在床上,不知道睡沒睡。

唐諾放輕了步伐,小心翼翼地把洗漱用品歸位,整理衣服。

黎佳佳用枕頭捂住頭,悶聲說:“虧我還以為你心情不好想幫你紓解,原來你早就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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