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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護服內的氧氣還足夠艾斯支撐起碼七天，因此暫時不用擔心氧氣耗盡，必須脫下防護服與深紅星直接接觸這件事。
艾斯檢查了救生艙的損壞程度和其內的物資儲備，救生艙上的信號燈還亮著，證明它還在不斷發射定位和求救信號。
理論上來講，只要他等在原地，安全人員很快就會找到他。
但那只是理論上……
艾斯只能選擇先等一段時間看看。
艾斯靠著救生艙坐下，伸手點開頭盔上的虛擬顯示屏，切換到信號掃描界面。
顯示屏上的圓形掃描區內一個點都沒有，這說明至少在他附近沒有其他的救生艙。
艾斯就這樣看著虛擬屏幕和遠處蒼茫的紅色原野，靜靜等待著。
深紅星距離恒星較遠，它的“太陽”在艾斯的眼中，像是更溫暖更明亮的月亮。
深紅星不刮風的時候，天空是昏黃色的，一旦刮起風來一切都不一樣了。
在剛剛起風時，艾斯的心就提了起來，他不止一次的聽過那些星際探索者描繪某些星球上的狂暴的颶風以及隨著颶風而來的沙暴。
很不幸的是，剛剛刮起的風逐漸加大，也印證了艾斯的擔心。
艾斯剛剛站起身想要活動下身體，遠方一堵連接天地的巨墻突兀地映入他的眼中。
呼哧、呼哧……
艾斯沒有想到，這個星球的風竟然如此安靜，以至於此刻響徹他耳畔的是他自己急促的呼吸聲。
他幾乎是立刻扭頭縮進了救生艙裏。
盡管救生艙經過劇烈的撞擊已經變形，艙門沒辦法再密閉，但是有個金屬殼子制成的掩體，也總好過一個人像渺小的圖釘一樣紮在蒼茫的大地上硬接這場風暴。
透過救生艙的玻璃，艾斯死死地盯著遠方。
那道巨幕在他的視覺裏變化得如此緩慢，它慢慢地傾瀉，如同神話中天帝傾倒的宮墻一般，向著大地拍下。
然而實際上，那堵深紅色的巨幕極速來到了艾斯的所在，輕易淹沒了這小小的救生艙。
原本厚重的大地似乎頃刻間就變為了河流和沼澤，艾斯感覺自己的救生艙正在移動……
救生艙被狂暴推著在塵埃的河流中來回飄蕩。
此時救生艙的玻璃窗外已經被深紅色的塵埃填滿，那些塵埃還順著變形出來的縫隙向著救生艙內傾瀉。
所以，艾斯能感覺到，這艘在“紅流”中飄蕩的“船”正在沈沒。
艾斯能感覺到救生艙被塵埃壓著向下，他現在什麽都做不了，只能祈禱自己不會被埋得太深。
“轟！”
艾斯感覺自己的救生艙似乎撞上了什麽……不，不是撞上了什麽，是被他的救生艙被什麽“截停”了。
巨大的震蕩中，艾斯只能死死抓著艙內的固定點。
在巨大的危險前，艾斯竟然出奇得什麽都沒想，他的大腦內一片空白。
驚恐或者絕望的情緒早早就耗盡了，在這一刻他感覺到了前所未有地平靜。
救生艙的震動、塵埃的彌漫、遙遠的風聲……這些在艾斯的感官中全部消失了。
眼前的一切變成了不連貫的、缺幀的畫片。
此後，艾斯徹底喪失了意識，
——
當艾斯再恢覆意識時，他感覺自己的身上極其沈重。
他睜開眼，眼前的頭盔玻璃也變成了一片通紅。
他轉了轉頭，頭盔上細細的塵埃向著左右兩邊傾瀉而下。
緊接著他動了動手腳，伸手按到了開啟按鈕，將自己從被紅色塵埃填滿的救生艙內“拔”了出去。
這時他才發現，自己的救生艙停在了某個類似地下基地內，只是深紅色的塵埃淹沒了這裏，讓他一時無法看到更多細節。
這到底是哪裏？
艾斯又檢查了下自己的登陸服，他看到了呼吸系統的報錯，顯示有異物混入，建議停止使用。
奇怪……
有救生艙作為外殼，他並沒有受到多大的碰撞，登陸服也沒有豁口，呼吸系統不應該混入異物。
但是在這個布滿深紅色塵埃的地下，艾斯又不敢真的停止使用呼吸系統直接呼吸這裏的空氣。
權衡之下，他只能暫且接著使用呼吸系統。
檢查完畢後，艾斯打開了登陸服上自帶的照明，環視四周。
這地下空間居然無比廣闊，向上他看到了光潔的金屬天花板……
這裏，到底是什麽地方？
艾斯回頭看了眼被深紅色塵埃裏裏外外腌過一遍的救生艙，暗暗嘆了口氣。
他確認了下救生艙還在發生定位訊號，才松了口氣。
然後呢，他該怎麽辦？
也許該想辦法回到地面去，否則就算有人接到了定位訊號，也很可能找不到他。
艾斯正在思考時，他的頭盔上接受定位的圓形中忽然多出了一個躍動的紅點。
這表示有人在附近。
艾斯心中頓時升起了喜悅。
會是誰呢？難道是剛剛那場風暴將別的救生艙也送到了地下，才讓他捕捉到了別人的訊號的？
艾斯立刻切到通訊系統，開始不斷試圖溝通。
“這裏是艾斯，聽到請回答，聽到請回答。”
“這裏是艾斯，聽到請回答，聽到請回答。”
“這裏是艾斯，聽到請回答，聽到請回答。”
通訊器內卻只傳回來了嘈雜的信號，讓艾斯一時楞住了。
接收到訊號的狂喜過後，他冷靜了下來，發現雷達上沒有顯示對方的身份標識碼。
這不太可能，現在星球上只有十七人，他們十六個搭乘救生艙逃離，救生艙會不斷向外發送定位訊號，訊號內自帶標識碼。
如果出現在他接收器裏的這個人不是十六個中的任何一個，難道是留在登陸器上的簡正雅？
難道他還活著，並且被迫離開了登陸器，又被風暴卷到地下。
唯有這樣，才能解釋這個沒有標識碼的人到底是誰。
但是怎麽想，他的這個假設都很勉強。
那麽……難道是有搭乘救生艙的人，拋棄了救生艙，然後被風暴卷到地下了？
可是他們都接受過相應培訓，在荒星迫降怎麽可能拋棄救生艙，難道碰到什麽意外了？
艾斯盯著那個躍動的紅點，一瞬間想到了很多種可能。
但是看著那個躍動的紅點，他又不可能不去看，萬一……真的是和他一起下來的人呢？
萬一對方真的需要幫助呢？
艾斯檢查了下自己的登陸服，確定沒問題後，帶上了救生艙內的電磁脈沖槍和部分工具，開始向著那個標點前進。
——
越往裏走，周圍的景象越是不同。
頭頂和四周的金屬出現了嚴重的銹蝕痕跡，各色金屬銹如黴菌一般在四周蔓延開來。
再向前一段距離後，金屬開始變得斑斑駁駁、上面刻滿了各種意味不明的劃痕。
再向前，粗糙的巖石替代了光潔的金屬。
巖石墻面上那些刻痕依舊存在。
步行了大約三十分鐘後，艾斯的雙腿已經開始發酸。
這裏的重力雖然比地球低一些，但是穿著登陸服還攜帶武器裝備，到底還是太過消耗他的體力。
終於，他的手電筒掃過巖壁時，捕捉到了那個站在巖壁前的身影。
艾斯頭盔上的虛擬屏幕捕捉到那道身影後，不斷放大再放大，確認了那個人影也穿著登陸服。
這時艾斯才猛地松了一口氣。
艾斯快步走進後，在通訊器裏又一次呼喚對方。
“巖壁前的，究竟是誰？”
通訊器裏傳回的依舊是忙音。
登陸服並不隔音，他站在這個距離大喊一聲，理論上對方也能聽到。
但是對方依舊面對巖壁站著，毫無反應。
如果不是自帶的監測設備告訴他對面的人生理指標還在正常範圍內，艾斯幾乎以為對方是個死人，或是幻影。
終於，艾斯忍不住又靠近幾步，繞到他的側方，伸手拍了拍他的大臂。
他沒有選擇從後方拍對面，也是經受過訓練的緣故。
然而，他沒有想到，對方忽然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如鉗子一樣的手緊緊箍住他的手腕，艾斯幾乎以為自己的腕骨要被對面捏碎了。
頭盔上顯示的自身心率監測瞬間飆到了190以上。
“你到底是誰？”艾斯向對方喊道。
緊接著，那個面對著巖壁的人忽然開口，他道：“艾……艾斯？是我……”
這個聲音……竟然是虞飛語。
艾斯稍稍松了一口氣。
雖然虞飛語之前經常針對他，但在這樣的絕境能碰見一個熟悉的人，實在是萬幸。
“虞飛語？”艾斯動了動被拉住的手腕，“能不能先放開我？”
面對著巖壁的人沈默了片刻，緩緩松開了手。
艾斯收回手後，忍不住後退了一步，皺緊了眉頭。
艾斯的防護服上沾著滿滿的深紅色塵埃，他應該也是從地面誤入這裏的。
但是……他站在巖壁前，究竟在看什麽？
“你到底怎麽了？你的救生艙呢？你有沒有看到其他人？”
“還有……你在看什麽？”
艾斯有一連串的問題，只能先挑緊要地問。
虞飛語的身影顫動了下，他緩緩、緩緩向著艾斯側過頭。
一片漆黑的地下空間中，不知歷經了多少隨緣的、刻滿了痕跡的原始石壁前，一個穿著最先進登陸服的外星來客，一個回歸者號上的研究員，緩緩向著艾斯轉過了頭……
艾斯不由得屏住了呼吸，另一只手不自覺握緊了電磁脈沖槍。
他都已經做好了看見一張恐怖鬼臉的準備，然而扭過來的卻是一張正常的、虞飛語的臉。
不過，艾斯這時才發現，虞飛語頭盔前的玻璃面板不翼而飛，應該是摔碎了被他掰了下來。
虞飛語看著艾斯，擡起了手指向巖壁。
“我發現，巖壁上刻的應該是某種畫作……”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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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斯只能選擇先等一段時間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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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紅星距離恒星較遠，它的“太陽”在艾斯的眼中，像是更溫暖更明亮的月亮。
深紅星不刮風的時候，天空是昏黃色的，一旦刮起風來一切都不一樣了。
在剛剛起風時，艾斯的心就提了起來，他不止一次的聽過那些星際探索者描繪某些星球上的狂暴的颶風以及隨著颶風而來的沙暴。
很不幸的是，剛剛刮起的風逐漸加大，也印證了艾斯的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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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哧、呼哧……
艾斯沒有想到，這個星球的風竟然如此安靜，以至於此刻響徹他耳畔的是他自己急促的呼吸聲。
他幾乎是立刻扭頭縮進了救生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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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實際上，那堵深紅色的巨幕極速來到了艾斯的所在，輕易淹沒了這小小的救生艙。
原本厚重的大地似乎頃刻間就變為了河流和沼澤，艾斯感覺自己的救生艙正在移動……
救生艙被狂暴推著在塵埃的河流中來回飄蕩。
此時救生艙的玻璃窗外已經被深紅色的塵埃填滿，那些塵埃還順著變形出來的縫隙向著救生艙內傾瀉。
所以，艾斯能感覺到，這艘在“紅流”中飄蕩的“船”正在沈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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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艾斯感覺自己的救生艙似乎撞上了什麽……不，不是撞上了什麽，是被他的救生艙被什麽“截停”了。
巨大的震蕩中，艾斯只能死死抓著艙內的固定點。
在巨大的危險前，艾斯竟然出奇得什麽都沒想，他的大腦內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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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後，艾斯徹底喪失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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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艾斯再恢覆意識時，他感覺自己的身上極其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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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他動了動手腳，伸手按到了開啟按鈕，將自己從被紅色塵埃填滿的救生艙內“拔”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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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衡之下，他只能暫且接著使用呼吸系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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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是誰？”艾斯向對方喊道。
緊接著，那個面對著巖壁的人忽然開口，他道：“艾……艾斯？是我……”
這個聲音……竟然是虞飛語。
艾斯稍稍松了一口氣。
雖然虞飛語之前經常針對他，但在這樣的絕境能碰見一個熟悉的人，實在是萬幸。
“虞飛語？”艾斯動了動被拉住的手腕，“能不能先放開我？”
面對著巖壁的人沈默了片刻，緩緩松開了手。
艾斯收回手後，忍不住後退了一步，皺緊了眉頭。
艾斯的防護服上沾著滿滿的深紅色塵埃，他應該也是從地面誤入這裏的。
但是……他站在巖壁前，究竟在看什麽？
“你到底怎麽了？你的救生艙呢？你有沒有看到其他人？”
“還有……你在看什麽？”
艾斯有一連串的問題，只能先挑緊要地問。
虞飛語的身影顫動了下，他緩緩、緩緩向著艾斯側過頭。
一片漆黑的地下空間中，不知歷經了多少隨緣的、刻滿了痕跡的原始石壁前，一個穿著最先進登陸服的外星來客，一個回歸者號上的研究員，緩緩向著艾斯轉過了頭……
艾斯不由得屏住了呼吸，另一只手不自覺握緊了電磁脈沖槍。
他都已經做好了看見一張恐怖鬼臉的準備，然而扭過來的卻是一張正常的、虞飛語的臉。
不過，艾斯這時才發現，虞飛語頭盔前的玻璃面板不翼而飛，應該是摔碎了被他掰了下來。
虞飛語看著艾斯，擡起了手指向巖壁。
“我發現，巖壁上刻的應該是某種畫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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