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到你了
關燈
小
中
大
輪到你了
黑暗仿佛是有實體的，它們攀上雲悠的身體，剝去一切遮蔽物，讓他緊密地與黑暗交融為一體。
它們爬過蜜色的、緊實而有彈性的肌膚，仿佛與雲悠的每根神經鏈接上一般，如針刺一樣的快樂和痛楚一同湧入他的腦海。
這時雲悠僅剩的意識才感覺到，在極端的刺激下，快樂與痛苦竟然並無什麽分別。
他只能攀附在顧無的身上，無助地顫抖著。
不……不不……
他無法開口，意識卻在一片混沌中傳出掙紮和抗拒。
實際上，不需要雲悠開口，顧無也能接收到雲悠的意識。
“好像人類的模式不是這樣……”顧無撫摸著他的後頸，像在愛撫一只貓。
人類體內那覆雜的神經網絡上的電訊號不斷閃爍著，斑斕而美麗，完全不遜色於星空。
顧無也沒有忘記雲悠實際上是個人類，在他徹底地轉化為自己的妻子之前，他還要小心觀察著神經訊號的傳遞，至少不能真的那片網絡因為過載而熄滅。
感受到雲悠的抗拒，顧無其實也有些不滿。
過量的刺激讓雲悠很難做出反應，盡管他能觀察和吞噬掉雲悠身上散發出一切信息，但是雲悠最可愛的難道不是那些小反應嗎？
看著他的迷戀而痛苦的眼神，被吻到缺氧而泛紅的臉頰，盈滿生理性淚光的眼睛，還有那些克制不住的聲音和肌肉的顫抖……
如果是以前，顧無對人類這種形態本身並沒有興趣，可如果是悠悠，失去這些就好像失去了最有價值的寶藏。
那麽……
擁抱著雲悠的黑暗退開了些許，顧無親昵地蹭著雲悠的側臉。
“用人類的模式來試試吧。”
近乎失去意識的雲悠剛剛緩過來些許，就在耳邊聽到了顧無的宣言。
雲悠攀著他的肩膀，迫不及待地伸出舌頭舔上他的喉結、下頜和唇瓣，不時像小狗一樣又吸又咬。
“好。”雲悠近乎癡迷地喃喃道，“喜歡……好喜歡……”
廣闊的地下空間被改造成了某種巢室，時間在此仿佛失去了意義。
——
“你有聯系到雲悠嗎？”電話中傳出的黎晴的聲音克制不住地透出了焦急。
“沒有。”周晚夏疲憊地回覆道，此時他的雙眼裏滿是血絲，已經不知多久沒有合眼過了。
“報警後警察卻說沒有查到雲悠這個人，沒有檔案也沒有消費記錄，他們甚至懷疑是我們兩個合謀虛構了一個人來戲耍警察。”
電話那邊，黎晴的聲音驟然拔高：“怎麽了可能？你精神不好虛構一個人出來還可能，我怎麽可能也這麽幹？”
“我們兩個的記憶和聊天記錄都能對上，而且我們手機裏都有相片。”
“那麽真實的照片，怎可能查不到？”
“我還聯系了他大學的同班同學，居然都說班級裏根本沒有這個人，怎麽可能？這怎麽可能？”
周晚夏沈不語，他拿著另一部手機，反覆翻看著聊天記錄。
雲悠最後給他發的消息定格在那條“遇見了一些很奇怪的事，但一時半會沒法說清楚”。
周晚夏才不相信雲悠是虛構出來的人，他一定是真的遇見了什麽事。
周晚夏也不相信警察那邊的回覆。
也許是他們檔案被封鎖了，也許是對他們的說辭。
那個所謂的顧宅，可是能隨便開出十萬月薪的人家，也許對方手眼通天……
可……究竟是什麽樣的人能如此輕易抹去一個人在現代社會的一切痕跡？
“我雇的私家偵探和黑客還在搜集線索，”長久的沈默後，周晚夏的喉結滾動了下，“黎晴，別懷疑自己，別忘了他。”
“如果連我們都懷疑他的存在，他就真的會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電話那邊，黎晴的聲音強忍著哽咽。
“不用你說。”
“我也會在同行裏打聽打聽，那個呆子……我相信他還不會傻到那個地步，他會沒事的。”
“等我再見到他，我一定錘爆他那顆財迷的小腦袋。”
電話傳來掛斷的忙音，周晚夏一動不動地坐在電腦桌前，熒幕的冷白反光打在他那張疲憊的臉上，顯得他越加不人不鬼。
就在這時，電腦上屬於雲悠的聊天窗口內，忽然蹦出了一條錄制視頻。
周晚夏猛地坐直身體，心跳瞬間飆升，他幾乎是顫抖著點開了那條視頻。
視頻大約一分鐘，這一分鐘從開頭到結尾全部只有一片黑暗，音響裏也只傳來了些許信號雜音……
快到結尾時才傳出了一道男性的低沈笑聲。
那笑聲低到如果不是周晚夏一直全神貫註，可能很輕易就被忽略過去。
周晚夏立刻把音量推到了最高，反覆播放著最後的低笑。
他最終確認了，那並不是雲悠的聲音，也不是他曾經聽過的任何人的聲音。
這個陌生人，拿雲悠的賬號私發過來一段全黑的視頻，最後的混雜在噪音裏低笑，簡直就像是——
嘲諷和挑釁。
周晚夏一拳砸在桌面，目眥欲裂。
他不會忘記雲悠，也不會放手的，絕對不會。
一定要找到他。
——
不知過了多久，雲悠才終於從溫暖的黑暗中取回了自我意識。
這時，他才發現自己正坐在家主的房間裏。
幾位蒙著雙眼的仆人正在服侍他更衣。
雲悠遲鈍地對著面前的化妝鏡眨了眨眼，感覺自己本身並沒有什麽特別的變化。
他還是那個雲悠，沒有多幾條手臂，也沒有多幾個眼睛，從外表來看顯然他還是個標準的“人類”。
貼身仆人圍繞著他，把他當做人偶一樣打扮著。
等他們打扮完畢退下，黑發黑眸的顧無走到他身邊，與他一同註視著鏡子。
雲悠看到那張面容，小腹就不由得發熱，大腿的肌肉不自覺地緊繃起來，熟悉地做出迎接刺激的準備。
他不自覺地往顧無的身上倒去，離不開一樣黏在他的身上。
“很好看呢，我的悠悠。”顧無饜足地順著他的脊柱向下撫摸，滿意地看著雲悠不自覺地戰栗著。
他瞇起眼，話鋒忽然一轉。
“對了，和你一起到來的那些人還在顧宅裏，要去見見他們嗎？”
雲悠眼神迷蒙，聽到顧無的提到別人，才清醒了一瞬。
他幾乎已經忘記那些人了，他的體內好像多了一個填不滿的深淵。
只想待在顧無的身邊，只想註視著他，只想擁抱他，只能接納他的一切。
其他的一切事物都被他排除在外。
但是聽到顧無提到那些人，他的本能和靈魂又翻騰了一下，似乎在催促這他去見那些人。
不用他說出口，顧無就完全理解了他的想法。
“沒關系哦，悠悠不想離開我，我會和你一起去見他們的。”
“好……好。”雲悠點了點頭，“我想見他們。”
得到肯定回覆的顧無俯身，像抱起一個木偶娃娃那樣，托著雲悠的臀腿將他抱了起來。
雲悠不輕的體重好像絲毫沒有影響到他。
顧無抱著雲悠，向著仆人的居所而去。
穿過熟悉的走廊，越是靠近，雲悠腦海裏和其他人相處的記憶就越發清晰。
但是他很快發現，自己對之前的記憶幾乎沒有什麽實感。
明明沒有過去多久，但之前在顧宅內做仆人的記憶卻像是隔了幾個世紀那樣。
好像有一層無限的毛玻璃，阻斷了他的感受。
顧無抱著他，很快就來到了那間會客廳外。
此刻，會客廳的大門敞開著，雲悠奇異地能感覺到其他人正在會客廳內，似乎是在等待著他。
顧無抱著他走了進去，將他在主位上放下，自己沒有坐下而是站在他的身後。
雲悠的目光在會客室內的眾人身上一一掠過……
陳聞霜的下半-身和整個房間融合在了一起，房間的墻壁和地板上滿是她蠕動的血肉。
偌大的會客廳仿佛成了產房，不斷有畸形血肉組成的血肉之子從“產房”內誕生，接著被產房的肉壁黏住吞食殆盡。
陳聞霜的上半身肋骨向左右展開，裏面的臟器已經盡數融化，只剩下空殼，反倒是肩膀及以上還維持著原有的模樣。
她雙手交疊在身體與房間的交界處，臉上帶著滿足的笑意……
在一旁的沙發上，許諾木然地坐在那裏，他的兩手攤開分辨放置在自己的膝蓋上，手掌心裏分別放置著一顆眼球。
他眼上本是眼睛的位置只剩下兩個可怖的空洞，反倒是手中的眼球不斷轉動著。
他的皮膚薄到近乎透明，血管在皮膚下瘋狂蠕動游走。有些血管不小心戳破皮囊竄到外邊來，就會猛地縮回去，破開的皮膚又自行蠕動著愈合。
許諾的身旁，趙一飛和洛心緊緊“靠”在一起。
洛心的身體上生出了無數只蒼白的手臂，有些手臂提著叮鈴，有些手臂穿過了趙一飛的身體又扭轉回來牢牢抓住他。
兩個人就像是被手臂串在一起的連體人一般。
許諾的另一邊，方曉月的面部、脖頸和全身遍布啃咬的痕跡，血液不斷從氣管裏噴出來，她身下的沙發被染得通紅，但她的血液卻像是流不幹一樣。
方曉月的身旁，趙致遠的下頜左右撕裂，內部長滿了如匕首一般的尖牙，四肢畸形地變長，眼神渾濁不堪。
趙致遠坐立不安，卻像是被什麽力量強迫著坐在這裏。
雲悠看到了他們此刻的樣子，反而沒有恐懼，只有一種淡淡的荒謬之感。
到底……究竟是為什麽變成了這樣呢？
雲悠想到，好像他們齊聚一堂的時候，都是在講恐怖故事。
現在的場面，簡直就像是恐怖故事中的場景一樣。
臉部基本維持著正常的洛心臉上帶著甜蜜的笑容，她看向雲悠，開口道：“對了，我們之中好像就雲悠沒有講過故事，輪到你講了。”
“嗬嗬……”斷開的喉嚨裏不斷傳出氣音的方曉月，也斷斷續續道，“輪到……嗬……輪到你了。”
陳聞霜、趙致遠和趙一飛都看向了雲悠，連許諾手中的兩顆眼珠都轉向了雲悠。
在他們的註視中，雲悠覺得此刻的自己前所未有地清醒。
他不會編故事，因此之前只是聽著，從未開口，還慶幸過沒有輪到自己。
但是現在，他卻明白了一切，他開口講述起了自己的故事：“我在網上刷到了一則招聘貼，工作地點是顧氏路五百五十五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黑暗仿佛是有實體的，它們攀上雲悠的身體，剝去一切遮蔽物，讓他緊密地與黑暗交融為一體。
它們爬過蜜色的、緊實而有彈性的肌膚，仿佛與雲悠的每根神經鏈接上一般，如針刺一樣的快樂和痛楚一同湧入他的腦海。
這時雲悠僅剩的意識才感覺到，在極端的刺激下，快樂與痛苦竟然並無什麽分別。
他只能攀附在顧無的身上，無助地顫抖著。
不……不不……
他無法開口，意識卻在一片混沌中傳出掙紮和抗拒。
實際上，不需要雲悠開口，顧無也能接收到雲悠的意識。
“好像人類的模式不是這樣……”顧無撫摸著他的後頸，像在愛撫一只貓。
人類體內那覆雜的神經網絡上的電訊號不斷閃爍著，斑斕而美麗，完全不遜色於星空。
顧無也沒有忘記雲悠實際上是個人類，在他徹底地轉化為自己的妻子之前，他還要小心觀察著神經訊號的傳遞，至少不能真的那片網絡因為過載而熄滅。
感受到雲悠的抗拒，顧無其實也有些不滿。
過量的刺激讓雲悠很難做出反應，盡管他能觀察和吞噬掉雲悠身上散發出一切信息，但是雲悠最可愛的難道不是那些小反應嗎？
看著他的迷戀而痛苦的眼神，被吻到缺氧而泛紅的臉頰，盈滿生理性淚光的眼睛，還有那些克制不住的聲音和肌肉的顫抖……
如果是以前，顧無對人類這種形態本身並沒有興趣，可如果是悠悠，失去這些就好像失去了最有價值的寶藏。
那麽……
擁抱著雲悠的黑暗退開了些許，顧無親昵地蹭著雲悠的側臉。
“用人類的模式來試試吧。”
近乎失去意識的雲悠剛剛緩過來些許，就在耳邊聽到了顧無的宣言。
雲悠攀著他的肩膀，迫不及待地伸出舌頭舔上他的喉結、下頜和唇瓣，不時像小狗一樣又吸又咬。
“好。”雲悠近乎癡迷地喃喃道，“喜歡……好喜歡……”
廣闊的地下空間被改造成了某種巢室，時間在此仿佛失去了意義。
——
“你有聯系到雲悠嗎？”電話中傳出的黎晴的聲音克制不住地透出了焦急。
“沒有。”周晚夏疲憊地回覆道，此時他的雙眼裏滿是血絲，已經不知多久沒有合眼過了。
“報警後警察卻說沒有查到雲悠這個人，沒有檔案也沒有消費記錄，他們甚至懷疑是我們兩個合謀虛構了一個人來戲耍警察。”
電話那邊，黎晴的聲音驟然拔高：“怎麽了可能？你精神不好虛構一個人出來還可能，我怎麽可能也這麽幹？”
“我們兩個的記憶和聊天記錄都能對上，而且我們手機裏都有相片。”
“那麽真實的照片，怎可能查不到？”
“我還聯系了他大學的同班同學，居然都說班級裏根本沒有這個人，怎麽可能？這怎麽可能？”
周晚夏沈不語，他拿著另一部手機，反覆翻看著聊天記錄。
雲悠最後給他發的消息定格在那條“遇見了一些很奇怪的事，但一時半會沒法說清楚”。
周晚夏才不相信雲悠是虛構出來的人，他一定是真的遇見了什麽事。
周晚夏也不相信警察那邊的回覆。
也許是他們檔案被封鎖了，也許是對他們的說辭。
那個所謂的顧宅，可是能隨便開出十萬月薪的人家，也許對方手眼通天……
可……究竟是什麽樣的人能如此輕易抹去一個人在現代社會的一切痕跡？
“我雇的私家偵探和黑客還在搜集線索，”長久的沈默後，周晚夏的喉結滾動了下，“黎晴，別懷疑自己，別忘了他。”
“如果連我們都懷疑他的存在，他就真的會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電話那邊，黎晴的聲音強忍著哽咽。
“不用你說。”
“我也會在同行裏打聽打聽，那個呆子……我相信他還不會傻到那個地步，他會沒事的。”
“等我再見到他，我一定錘爆他那顆財迷的小腦袋。”
電話傳來掛斷的忙音，周晚夏一動不動地坐在電腦桌前，熒幕的冷白反光打在他那張疲憊的臉上，顯得他越加不人不鬼。
就在這時，電腦上屬於雲悠的聊天窗口內，忽然蹦出了一條錄制視頻。
周晚夏猛地坐直身體，心跳瞬間飆升，他幾乎是顫抖著點開了那條視頻。
視頻大約一分鐘，這一分鐘從開頭到結尾全部只有一片黑暗，音響裏也只傳來了些許信號雜音……
快到結尾時才傳出了一道男性的低沈笑聲。
那笑聲低到如果不是周晚夏一直全神貫註，可能很輕易就被忽略過去。
周晚夏立刻把音量推到了最高，反覆播放著最後的低笑。
他最終確認了，那並不是雲悠的聲音，也不是他曾經聽過的任何人的聲音。
這個陌生人，拿雲悠的賬號私發過來一段全黑的視頻，最後的混雜在噪音裏低笑，簡直就像是——
嘲諷和挑釁。
周晚夏一拳砸在桌面，目眥欲裂。
他不會忘記雲悠，也不會放手的，絕對不會。
一定要找到他。
——
不知過了多久，雲悠才終於從溫暖的黑暗中取回了自我意識。
這時，他才發現自己正坐在家主的房間裏。
幾位蒙著雙眼的仆人正在服侍他更衣。
雲悠遲鈍地對著面前的化妝鏡眨了眨眼，感覺自己本身並沒有什麽特別的變化。
他還是那個雲悠，沒有多幾條手臂，也沒有多幾個眼睛，從外表來看顯然他還是個標準的“人類”。
貼身仆人圍繞著他，把他當做人偶一樣打扮著。
等他們打扮完畢退下，黑發黑眸的顧無走到他身邊，與他一同註視著鏡子。
雲悠看到那張面容，小腹就不由得發熱，大腿的肌肉不自覺地緊繃起來，熟悉地做出迎接刺激的準備。
他不自覺地往顧無的身上倒去，離不開一樣黏在他的身上。
“很好看呢，我的悠悠。”顧無饜足地順著他的脊柱向下撫摸，滿意地看著雲悠不自覺地戰栗著。
他瞇起眼，話鋒忽然一轉。
“對了，和你一起到來的那些人還在顧宅裏，要去見見他們嗎？”
雲悠眼神迷蒙，聽到顧無的提到別人，才清醒了一瞬。
他幾乎已經忘記那些人了，他的體內好像多了一個填不滿的深淵。
只想待在顧無的身邊，只想註視著他，只想擁抱他，只能接納他的一切。
其他的一切事物都被他排除在外。
但是聽到顧無提到那些人，他的本能和靈魂又翻騰了一下，似乎在催促這他去見那些人。
不用他說出口，顧無就完全理解了他的想法。
“沒關系哦，悠悠不想離開我，我會和你一起去見他們的。”
“好……好。”雲悠點了點頭，“我想見他們。”
得到肯定回覆的顧無俯身，像抱起一個木偶娃娃那樣，托著雲悠的臀腿將他抱了起來。
雲悠不輕的體重好像絲毫沒有影響到他。
顧無抱著雲悠，向著仆人的居所而去。
穿過熟悉的走廊，越是靠近，雲悠腦海裏和其他人相處的記憶就越發清晰。
但是他很快發現，自己對之前的記憶幾乎沒有什麽實感。
明明沒有過去多久，但之前在顧宅內做仆人的記憶卻像是隔了幾個世紀那樣。
好像有一層無限的毛玻璃，阻斷了他的感受。
顧無抱著他，很快就來到了那間會客廳外。
此刻，會客廳的大門敞開著，雲悠奇異地能感覺到其他人正在會客廳內，似乎是在等待著他。
顧無抱著他走了進去，將他在主位上放下，自己沒有坐下而是站在他的身後。
雲悠的目光在會客室內的眾人身上一一掠過……
陳聞霜的下半-身和整個房間融合在了一起，房間的墻壁和地板上滿是她蠕動的血肉。
偌大的會客廳仿佛成了產房，不斷有畸形血肉組成的血肉之子從“產房”內誕生，接著被產房的肉壁黏住吞食殆盡。
陳聞霜的上半身肋骨向左右展開，裏面的臟器已經盡數融化，只剩下空殼，反倒是肩膀及以上還維持著原有的模樣。
她雙手交疊在身體與房間的交界處，臉上帶著滿足的笑意……
在一旁的沙發上，許諾木然地坐在那裏，他的兩手攤開分辨放置在自己的膝蓋上，手掌心裏分別放置著一顆眼球。
他眼上本是眼睛的位置只剩下兩個可怖的空洞，反倒是手中的眼球不斷轉動著。
他的皮膚薄到近乎透明，血管在皮膚下瘋狂蠕動游走。有些血管不小心戳破皮囊竄到外邊來，就會猛地縮回去，破開的皮膚又自行蠕動著愈合。
許諾的身旁，趙一飛和洛心緊緊“靠”在一起。
洛心的身體上生出了無數只蒼白的手臂，有些手臂提著叮鈴，有些手臂穿過了趙一飛的身體又扭轉回來牢牢抓住他。
兩個人就像是被手臂串在一起的連體人一般。
許諾的另一邊，方曉月的面部、脖頸和全身遍布啃咬的痕跡，血液不斷從氣管裏噴出來，她身下的沙發被染得通紅，但她的血液卻像是流不幹一樣。
方曉月的身旁，趙致遠的下頜左右撕裂，內部長滿了如匕首一般的尖牙，四肢畸形地變長，眼神渾濁不堪。
趙致遠坐立不安，卻像是被什麽力量強迫著坐在這裏。
雲悠看到了他們此刻的樣子，反而沒有恐懼，只有一種淡淡的荒謬之感。
到底……究竟是為什麽變成了這樣呢？
雲悠想到，好像他們齊聚一堂的時候，都是在講恐怖故事。
現在的場面，簡直就像是恐怖故事中的場景一樣。
臉部基本維持著正常的洛心臉上帶著甜蜜的笑容，她看向雲悠，開口道：“對了，我們之中好像就雲悠沒有講過故事，輪到你講了。”
“嗬嗬……”斷開的喉嚨裏不斷傳出氣音的方曉月，也斷斷續續道，“輪到……嗬……輪到你了。”
陳聞霜、趙致遠和趙一飛都看向了雲悠，連許諾手中的兩顆眼珠都轉向了雲悠。
在他們的註視中，雲悠覺得此刻的自己前所未有地清醒。
他不會編故事，因此之前只是聽著，從未開口，還慶幸過沒有輪到自己。
但是現在，他卻明白了一切，他開口講述起了自己的故事：“我在網上刷到了一則招聘貼，工作地點是顧氏路五百五十五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