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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11:微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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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11:微醺

埋在皮膚下的青筋自小臂蜿蜒而上,像脈絡分明的山脈,充滿活力地盤根虬結於肌理之間。

麥初伸手搭上他的手,他寬厚的手掌將她全權蓋住,掌心交融,指腹相抵之處,除了溫熱還有些粗糲,中指和食指的交界處凸起的繭子摩在她指尖,有股小蟲在啃噬皮膚的酥麻感。

一個收力,麥初被他拉帶上船。

“謝了。”

“沒事。”

上船後麥初摘下遮陽帽將墨鏡隨意架在顱頂,視線在喬翊身上帶著巡脧,跟站民宿前臺不同,今天他一席深色,上身寬松T,下身深灰色工裝褲,空頂遮陽帽把他原有的微分碎蓋襯得更為濃密,銀色護目鏡的壓迫下鼻梁線條更顯陡峻,即使一雙眼被收攏其中,也難掩其淩厲,整個人在這半遮半掩下生出一股屏息的張力。

麥初凝著他一副資深釣魚老的派頭,問出心中好奇:“你這是,兼職?”

喬翊輕描淡寫,“算是吧。”

麥初順勢打趣,“老板一個人頂幾個人活,員工也到處兼職,你們民宿幹脆“倦”改叫“卷”吧,說不定客流量也能跟著卷起來。”

眉梢微揚,護目鏡橫跨眉骨之下,喬翊的眼神仿佛穿透過鏡片聚焦在她臉上,抿成直線的唇與下頜繃緊的弧度勾勒出近乎鋒利的英俊輪廓。

雖然他身處在這座小島,幹著平平無奇的工作,麥初卻總覺得他隱隱透著一股說不上來矜貴氣質。

明明看不到那掩藏在模糊光影後的瞳孔,麥初卻仍能感受到被註視的熾熱,耳際傳來他的似笑非笑。

“看來大博主也信玄學?”

麥初挑眉,“你搜過我?”

喬翊坦言,“昨晚民宿裏有客戶認出了你,我有幸被安利。”

麥初身為初代網紅,雖說未到無人不知的地步,但好歹多年的流量積累也能在廣大網民中混個眼熟,她本就在人群中一眾獨立,昨晚在民宿餐廳那麽一鬧騰,有桌驢友顧客越看越她越不對勁,拿出手機搜索認真對比後,待她離開後按捺不住激動之心搖著夥伴的臂膀驚呼。

“我去,剛剛那美女是大網紅麥初誒,我就說怎麽那麽眼熟,我居然跟大網紅住同一家民宿了!”

同伴對吟詩作對不感興趣,剛剛也一直悶頭幹飯沒參與到餐廳的熱鬧中去,自然沒有關註到什麽美女帥哥,但麥初是最早一批的旅行博主,名聲在外,在驢友中也是廣為人知,他們以前甚至還討論過她做顏值主播比旅行主播更掙錢的話題,雖然最終結論是無論她在哪個賽道賺多賺少都輪不到他們這些籍籍無名者鹹菜蘿蔔淡操心,但此刻聽到她本人在這兒的消息頓時也來了勁。

“你是說麥初?那個顏值比旅行更出圈的大美女?她剛在這兒?不會吧?”

“千真萬確!我就怕自己眼花了,都上網對比過了,就是她,以前隔著屏幕看她以為多少依靠點美顏濾鏡,沒想到線下她也這麽能打,是貨真價實的真美女,不是見光死的‘照騙’。”

“臥槽,那你剛怎麽沒叫我,現在人都走了說個p。而且她不是在網絡消失了好久,都有兩年多沒更新了。”

“我這不是也怕認錯人嘛,前段時間不是一直在傳她跟公司鬧解約呢,有的網絡公司忒不要臉,各種霸王條款還摁著博主頭做事,現在跟資本鬧僵了要覆出也比較難吧。”

“嘖,可惜了喲,現在網上不是妖魔就是鬼怪,要麽滿級美顏搞擦邊要麽一排模子哥一天到晚劃拉個退掃來掃去,我隔著屏幕都怕他們的腿抽抽了,急需這種純天然無公害的美女洗眼睛,那她不會是來這兒散心的吧?”

“也不是沒可能,據說她們這種級別的網紅違約金都是天價,夠抵上我們普通老百姓幾套房了。”

“要命啊,要命,那不得剝層皮。”

“唉,是吧,各行各業,各有各的難處。”

他倆一來二去地一通聊,話音悉數落進正在旁桌收拾的喬翊耳中。

後來回到前臺,他打開手機回覆微信時,喬翊驀然註意到屏幕上一個新下載的短視頻app,自然不是他所為,而是被老子錘怕的佟光已經不敢在佟川手機上造次,只得趁喬翊不備在他手機亂下一堆游戲軟件和app,過把癮後再趕緊刪除,以為這種小把戲能瞞天過海,實則只是喬翊的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罷了。

他總覺得這種短視頻軟件像慢性毒藥,長期碎片化的內容會侵蝕人的專註力與深度思考能力,使大腦對很多事情感到厭倦,一旦習慣了這種模式,將難以忍受枯燥與需要耐心對待的事物,最好的方式就是從根源上杜絕,所以他一般不會讓自己的手機上出現這些軟件。

欲要像平常一樣將app刪除時,他驟然想起什麽,指尖停頓,稍等過後點了進去,他用她的名字嘗試搜索,不費吹灰之力看到了她的賬號,正如客戶所言,她最近一條視頻還停留在兩年前,即便如此,大幾百萬的粉絲量仍舊居高不下。

旅行博主的標簽在賬號下也顯得異常醒目,原來她不是cv類主播,而是旅行博主。

之前猜錯的喬翊隨手點開一個視頻,除了風景如畫,個人風格也十分明顯,配合她治愈的聲線,視覺聽覺得到了雙重享受,與其說是自由的先行者,不如說是引發靈魂共鳴的導師。

不知不覺,主頁視頻刷了一大半,平常為了克制自己鮮少沾染網絡的他如同網癮少年般在既陌生又新鮮的領域逗留許久……

然而有了一次搜索,大數據精總是能精準推送相關信息,喬翊只要再次打開那個軟件滿屏關於拿麥初做話題的營銷號,正猶豫要不要將app刪掉,遠遠看到她獨自朝他所在的游艇走來,此時她跟鏡頭裏的光鮮亮麗不一樣,一身簡約跟其他人精心打扮的五顏六色相比素雅至極,仿佛視頻裏那個熠熠生輝的人只是另一個平行世界裏的npc,但即使現實中素面朝天,也並不影響她成為吸睛的存在。

看她單薄的身影險在浮動筒上搖搖欲墜,他收起手機,又一次向她伸出援手。

麥初早就習慣了沒有隱私,吃網絡這碗飯,就要承認它所能帶來的一切,這是做他們這行的基操,不過現在的她充其量只是一個比素人多了一層履歷的小卡拉米而已。

麥初習以為常,也絲毫沒覺得被冒犯,只問,“這麽巧的嗎?那他們今天也一起出海麽?”

如果是關註過她的粉絲,她一定要請他們吃頓飯來感謝曾經的支持。

喬翊卻說,“他們今天離島,沒有報團出海。”

麥初可惜地一笑,毫不掩飾地說起自己的前塵往事,“什麽大不大小不小的也都是過去式了,我早被資本踢出局了,那些流量賬號也都歸屬於前公司,我現在只是一個正在創業路上的普通人。”

“能被人記住,也是一種成功。”對於她的輕描淡寫,喬翊如此說道,聲音隨溫柔的海風一道劃過麥初耳畔,即便很快隨之消弭,卻尚有回音似的,黏在耳膜上揮之不去。

麥初沒想到他一個前臺小哥說起話來還挺文縐縐的,正要詢問他是不是土生土長的島民,為何甘願待在這座與世無爭的小島上。

恰逢遠處傳來女孩們高亢的呼喚聲。

“姐姐!姐姐!我們來啦!”

兩人對話就此打斷,麥初朝她們揮手以示回應。

女孩們歡快地在浮動平臺上奔跑,搖晃時還伴隨著撒歡戲耍的尖叫,很是熱鬧。

她們一個個都身著炫彩奪目的長裙,頭頂很適合出片的草帽,一副享受度假的松弛感,只是上船的時候需要跨步蹬上甲板,女孩們只得將長裙隆起,小心翼翼擡腿,晃晃悠悠的樣子跟麥初先前無異。

看她們手攙手相互扶持忙亂的樣子,麥初想讓壯丁像剛才拉她上船一樣去幫襯一把,誰知頭一回人已經不見了,明明剛剛人還站著跟她說話,居然走得悄無聲息,連她都不知道是何時離開的。

她嘀咕著他的神出鬼沒,趕緊上前搭了把手。

女孩們上船沒多久,所有人也齊全了,游艇緩緩駛出碼頭,在湛藍的綢緞上綻開白色的花。

女孩們跟麥初挨坐一起,三人對於昨晚趕海脫險後讓麥初落了單一事深表歉意。

麥初對此俏生生地微微一笑,“那罰你們今天多釣幾條魚,期待海鮮大餐。”

女孩們也跟著她笑開,“必須的必須的。”

隨後四人告知各自姓名,這才算正式認識。

麥初也從而得知她們是出來寫生的藝術生,特意選的冷門小眾景點,既能避開暑期旅游高峰期的人潮,又能欣賞到美景。

“姐姐你怎麽一個人來小島玩啊?”聊完她們,女孩們也反過來問她。

“我本來要去的地方是青禾,路上出了點狀況。”麥初簡單地解釋。

“那就你一個人出門嗎?男朋友呢?”她們又問。

麥初直接否認,“沒有,我單身”

幾人說話間喬翊正走進船艙,簡短告知大家自己是今天旅程的領隊,如果有什麽問題大家可以直接找他對接。

他的出現立刻引起船艙內一陣騷動。

大多都是民宿的住客,跟麥初第一反應一樣先是驚嘆他工作方面的全能,可很快又圍繞起他的顏值與外形討論起來。

女孩們並沒有認出他就是在麥初民宿有兩面之緣,甚至還鬧出一樁烏龍地的前臺口罩哥,只有其中一人認出了他是趕海救援隊的一員。

她按捺住興奮跟同伴還有麥初說,“這領隊就是昨晚趕海,把我救上岸的那個小哥哥!我說的帥哥就是他!”

其他兩人本來看到帥哥就兩眼放光,這下更是崇拜不已,“我去,昨天還以為你在吹牛,還真是個帥哥啊。”

“是啊是啊,沒想到他居然是今天的領隊,好巧啊。”

“這不多虧了小麥姐,不然也不一定能在島上再碰到。”她們說著同時朝麥初擠眉弄眼。

麥初只是雲淡風輕地一笑,看著他成為眾人的視線焦點,越發覺得他待在這小島還真是有點可惜了。

這裏幾人在嘀嘀咕咕,那裏其他游客在好奇心的驅使下舉起了手。

有人順著喬翊剛才的話發起提問:“請問是什麽問題都能問嗎領隊?”

得到喬翊首肯後立即開啟八卦模式,“領隊你多大,有對象嗎?”

原本還在私下熱切討論的女孩們瞬間噤聲,暗呼嘴替的同時跟著其他游客屏息凝神起來靜等答案。

正抱臂而坐的麥初莫名成了一名現場觀眾,代入一下自己,如果被陌生人當眾問隱私只會覺得冒犯,但此刻她又一點雙標,因為她也挺想知道答案。

而喬翊好像已經習慣了這種場景,他沒有故作高冷,而是不假思索地回應,“二十八,沒有。”

麥初環抱著的雙臂稍稍松了松,他倆居然還是同齡。

他的回覆又引發了船艙內第二輪轟動,這下男女老少都炸起了鍋。

“來來來,加個微信,我有個侄女……”

“領隊哥哥,我還單身!”

喬翊應對自如,告訴大家,“我就在出海小分隊的群裏,跑不掉。請大家配合我的工作,先穿上你們手邊的救生衣,海釣的區域在深海,途中可能會遇上風浪,我們一切安全第一。”

得到了一眾附和,“對對對,對對對。”

反正帥哥說的都對。

麥初跟著喬翊的演示穿上了手邊的救生衣,自己穿完還幫女孩們檢查有沒有穿戴正確,恰好也被她看到喬翊趁大家低頭穿戴的時候溜出了船艙,對他倉皇而逃的模樣忍俊不禁。

果然剛才還沒搭上話的女孩們很快發現沒了喬翊的身影,欲要起身尋找時麥初見縫插針拋出一個話題,她詢問女孩們,“你們每年都會一起出來旅行嗎?去過哪些地方啊?有什麽推薦的嗎?”

她覺得這正好是個市場調研的好機會,便借機打開話匣。

女孩們正處在分享欲旺盛的年紀,一個有興致的話題只要一旦被挑起,她們立刻開始如數家珍,麥初邊聽邊在腦中各種分析。

大致可以總結為學生黨更看中性價比,景色上要能出片,熱衷於將各種風景照和美食照發到社交平臺分享,如果有熱門打卡地也會去走一遭,緊跟潮流,時間上更傾向於法定節假日,寒暑假,充分利用學生證享受半價優惠,相比熱門城市會更考慮景色差不多的平替,這樣既節省了吃住行上的成本,也能玩的舒心,一舉多得。

同時她們更傾向自由的旅行,而不是特種兵式的旅行團模式,包括同伴與社交很重要,同年齡層相處會更舒適,因為消費觀念,作息習慣大差不差,會避免跟年長太多的人同行,爹媽味的說教味比較重,影響出行心情。

正當麥初聽得認真,思緒被同行乘客的高亢聲音打斷,“快看!有海鷗!”

麥初一行四人跟著其他人的視線望向船艙外,原來海釣沿途會經過海鷗聚集地,游艇也會特意降速讓游客拍照打卡,大家紛紛出船艙走向甲板,女孩們自然也被吸引,爭先恐後地拿起手機隨大流去跟海鷗互動了。

看到成群的海鷗在游艇上方來回盤旋,麥初並不是很感興趣,但是架不住女孩們的熱情,還是被她們拉出了船艙一同去拍照。

女孩們照片拍得樂此不疲,完了還躍躍欲買了面包去餵海鷗,這下引來更多的海鷗朝她們撲騰而來,看著一只只海鷗在她們頭頂上方快速叼走面包一角展翅而去,一波波交替有序,麥初許被這場景所感染,也試著拆開並舉起女孩們塞給她的一袋面包。

果然海鷗聞著味就來了,麥初瞬間也被海鷗包圍。

此時此刻沒有鏡頭時刻跟隨,也不用按照腳本精心策劃每個動作,麥初仰著頭,迎著風,張開手迎接的仿佛不是海鷗,而是自由。

只是這自由中帶了一絲味道,這片海鷗不知是不是被餵得太飽,對著人群痛快撒歡,而麥初就是幸運兒之一,鳥屎不偏不倚落在了她的頭上。

好吧,看來是自由過了火,這種萬分之一的概率都能被她碰見。

喜提“天露”的麥初只得提前撤退,她在船上轉了一圈沒找到衛生間,直到甲板上出現一道長影,她一擡頭與閃現的喬翊視線一撞。

“在找什麽?”喬翊一直站在角落巡視,看她在船上來回轉悠,大致也猜到她在找衛生間。

“江湖救急,快,帶我去衛生間!”果然,他的出現就像及時雨,成為了麥初的救星。

喬翊只當她是有生理上的需求,沒有絲毫怠慢,把她領回船艙,向甲板和船艙的階梯下去位置的右手邊類似儲物倉的空間指了指,“這裏。”

麥初這才註意到那裏有個和儲物間幾乎融為一體的小門,上面有個毫不起眼的衛生間標志。

“這就是衛生間?”這地方簡直是給瞎子拋媚眼的存在,如此隱蔽,跟她想象中的游艇衛生間可謂大相徑庭。

“島上資源有局限,包括出海游艇,這已經算矮子裏拔將軍的豪華配置了。”喬翊一邊說一邊替她打開門。

門被打開後,麥初發現這衛生間是利用船艙內的下沈空間搭建的,面積有限,但麻雀雖小五臟俱全,基礎設施倒是一應俱全,只是需要人彎腰進去,喬翊適時地用手擋住了門框頂部,以防她一不留神撞到腦門。

麥初雖然高挑,但身體苗條,四肢纖細,下去毫不費力,雖然找到了可供清洗的洗水池,卻沒有鏡子,於是她整個人往裏縮了縮,招呼喬翊也下來。

“那個,你也進來一下。”

喬翊不知她欲意何為,她轉過身指了指頸脖上方的頭發處。

喬翊這才了然,原來她是被淋了鳥屎。

“這裏沒鏡子,我看不見也夠不著,你幫先幫我擦掉。”麥初說著把手中的一包紙巾塞給他。

幫忙幫到底,喬翊接過紙巾,探身而入。

狹小的衛生間內一下容納了兩個成年人,尤其是喬翊將近一米九的體格,把衛生間內的光線全然遮住,整個空間更顯逼仄。

他高挑的身影擋住了麥初頭頂的光線,將她整個人從身後嚴實蓋住,這裏本就非常隱蔽,一時間仿佛與世隔絕,如果不是他們的呼吸循環往覆的,發出一絲微弱的痕跡,一切就差按下一個靜音鍵。

“擦掉了嗎?”麥初率先打破沈寂,微微側過頭問。

“稍等。”幹紙巾擦拭的效果不大,喬翊打開水龍頭用幹紙巾淋濕後再次嘗試,比之前好些了。

他順著她的發絲小心擦拭,生怕牽扯到頭皮弄疼了她,大概光線實在太暗,他低頭的姿勢不自覺離她越來越近,呼吸中的氣息均落在她光滑裸露的頸脖上,急促且灼熱。

過程中耳後有伶仃碎發紛紛垂落,麥初不停地整理,循環往覆,什麽都看不到的她莫名心煩意亂起來,但又佯裝漫不經心地問他,“臭嗎?”

身後的喬翊輕笑了一聲,他反問,“你說呢?”作弄之心由此而生,遂拿著一張新鮮打濕的幹凈紙巾故意伸送她面前捉逗,“要不要聞聞?”

原本就有些許潔癖的麥初立馬上鉤,她真當是臟的,反手給他一個肘擊,“討厭啊,拿開。”

喬翊反應極快地按住她的不安分,“別亂動,不然我可不保證浸濕的鳥屎會不會再流到你皮膚上的其他地方。”

這招果然奏效,麥初立刻聽話得不動了,她噤聲抽手,只是收回的手肘上還殘留著他手掌中炙熱的體溫。

麥初度秒如年等待,耳朵卻跟著他的呼吸節奏滾燙起來,一直等到他說行了。

“謝了。”她致謝,卻又聽到他的笑聲,以為是在嘲笑她淋到鳥屎,餵了一聲便回身問他,“有什麽好笑的啊。”邊說邊送上一記小拳。

喬翊再次精準地抓住她躁動不安的手,不忘調侃,“動不動張牙舞爪,你屬貓的?”

“你才屬貓。”手被禁錮的麥初想改換腳,喬翊又去阻擋,打鬧間不知不覺將兩人所剩無幾的距離拉近。

等兩人意識到的時候已經近到快貼面了,他因為身高一直保持著俯身低頭的姿勢,她一擡頭就是他被放大到的五官,即使光線不好,也無法掩蓋它們出眾的事實。

空間中潮濕而溫熱,兩人的呼吸在不安的躁動中一起一伏,麥初鼻腔中的氣息帶著雜亂無章的急促,與他的交織在一起。

他的深長,她的淺促,均落在對方近在咫尺的唇瓣上,而後無聲地互相碰撞,交錯,纏繞。

“叩叩。”有人在裏面嗎?

直到門外有人敲門打破沈寂。

麥初的身體下意識緊繃,覆蓋在他身下的柔軟軀體如同受到驚嚇的一只小蝦米,這下喬翊當她面笑了一下,被她瞪眼警告後他出聲告知門外,“有人,大號,還有一會兒。”

外頭的人一無所知,一聽還有一會兒,不想幹等,“哦哦哦”地附和著,很快走開。

喬翊從門縫中確定人走後才打開門,告訴麥初可以出去了。

他主動讓開一條道讓麥初先走,麥初也不客氣,先他一步出去,他對著她倩俏的背影也不忘提醒,“要餵海鷗自己找個地兒,別跟其他人一道,你們一群人一窩蜂的站在一個地方餵,那片區域的海鷗來來回回地吃能不‘天降甘露’麽?”

麥初只覺他馬後炮,留下一句,“之前你不早說?”隨後走得頭也不回。

人雖然走了,但她待過的地方還殘留著她的名牌香水味,有一瞬間喬翊都覺得這簡陋的衛生間變得像五星級酒店般高檔了起來。

體驗過了餵海鷗,海釣時大家興致加倍,半天下來,大家收獲頗豐,而游艇上就有簡易的小廚房制作海鮮餐,不用等到上岸大家就能品嘗到自己親手釣到的海鮮。

船上的一群人自然是不亦樂乎,用餐前每人倒了一杯飲料慶祝這次成功的海釣之旅,此時大家也相熟了,熱情得互相碰杯,當然也不忘拉上領隊喬翊,有人還念叨著加微信的事,喬翊佯裝答應下船就處理,給足情緒價值的同時禮貌地一一回敬。

到麥初的時候,他沒有像其他人那般碰完杯只說,“謝謝,玩得愉快。”取而代之的是。

“祝你創業有成,早登青雲。”

他迎著正午的陽光,他整個人被傾瀉的金光碎鉆灌註,如同站在金色瀑布中,格外耀眼。

麥初耳邊是女孩對剛剛碰杯的時候應該對昨晚他的趕海救援一並致謝,卻白白錯過了機會的懊悔。

只有麥初覺得奇怪,明明喝的不是酒,自己怎麽會一絲微醺後的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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