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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9章 沈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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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9章 沈先生

當天,宋晚舟迫不及待地帶著樣品去了黃家。

“倩倩,你快試試這個!”她獻寶似的捧出一塊淡青色的香皂,“青竹味的,洗完手又香又滑。”

黃倩倩接過香皂,低頭嗅了嗅,驚喜道:“哇,這味道好特別,有種置身竹林的感覺呢。”

之前她試用了刺玫花香的香皂,還給她娘帶了一塊,黃夫人用後讚不絕口,說比府城裏賣的澡豆還好使,洗得幹凈還留香持久。

能得黃夫人的誇讚,宋晚舟心裏樂開了花,這無疑是對她們產品最好的認可。

“還有這個。”宋晚舟又掏出一個小瓷盒,“春妮調的口脂,用的是山茶花汁,顏色正得很。”

黃倩倩用手指蘸了一點,輕輕抹在唇上,對鏡自照,只見雙唇頓時添了一抹嬌艷的玫紅,襯得膚色越發白皙。

“真好看!”她由衷讚嘆,“這要是拿到鋪子裏,肯定搶手。”

“鋪子什麽時候開張?我讓我娘叫上幾位夫人一起去捧場。”

宋晚舟又拿了一瓶香脂,手指蘸了一點,塗抹在黃倩倩的手背,一邊塗一邊說道:“下月初八是個好日子,我打算那天開張。這香脂是用桂花和杏仁油做的,滋潤得很,你試試。”

黃倩倩低頭聞了聞手背,桂花的甜香沁人心脾,她驚喜道:“這個味道我娘一定喜歡!她最愛桂花了。”

兩個姑娘頭碰頭地研究著各種新品,不時發出歡快的笑聲。

黃夫人路過女兒閨房,聽到裏面的動靜,不由駐足。

透過半開的門縫,她看見兩個如花似玉的姑娘正興致勃勃地試用著各種胭脂水粉,臉上洋溢著青春的光彩。

她輕輕嘆了口氣,心裏既有欣慰又有一絲不舍。

倩倩馬上就要出嫁了,能在這最後的日子裏與好友如此盡興,也是難得的福氣。

“夫人?”身後的丫鬟輕聲喚道。

黃夫人擺擺手,示意不要打擾她們,輕步離開了。

“哎,差點忘了。我還做些了樣物,送給伯母她們試用一下,需要改進,也好及時調整。”宋晚舟突然想起來什麽,朝一旁的徐悅招了招手。

徐悅立即捧著一個匣子走上前,宋晚舟打開,裏面是排列整齊的小巧瓷瓶和紙盒,分別裝著口脂與香皂。

只不過份量很小,也就夠試用個兩三次。

黃倩倩笑道:“你這丫頭,倒是會做生意。先用樣物吊人胃口,等正式開張時,那些夫人小姐們還不得搶著來買?”

“嘿嘿,這不是跟大哥學的嘛。“宋晚舟得意地眨眨眼,“他說這叫‘欲擒故縱’,先讓夫人們嘗嘗甜頭,往後自然惦記著咱們家的好東西。”

她將匣子推到黃倩倩面前:“這裏面除了山茶花口脂,還有新試的刺玫色,你挑些喜歡的,再分送給伯母她們。”

黃倩倩笑著挑了幾個口脂小樣,又拿了幾塊香皂,說道:“放心,我指定幫你好好宣傳。只是你做口脂要用不少鮮花吧?”

“可不是嘛!”宋晚舟點點頭,掰著手指算道,“山茶花、刺玫、桂花這些都是常用的,光是莊子後那片花圃就不夠用了。我跟大哥說了,打算在城郊再租幾畝地,專門種這些花草。”

黃倩倩聞言道:“那豈不是能種好多品種?我聽說江南有種叫‘醉楊妃’的牡丹,顏色粉嫩嫩的,用來做胭脂肯定好看!”

“真的?”宋晚舟頓時來了興致,“等忙完鋪子開張的事,我就托人去江南問問,看能不能弄些花種回來。”

兩人正說著,丫鬟端來兩盞冰鎮酸梅湯,宋晚舟喝了一口,抿抿嘴道:“對了,我還做了些香包,用的是曬幹的薰衣草和薄荷,夏天掛在身上既驅蟲又提神,回頭給你送幾個來。”

黃倩倩笑著應下:“那我可等著了。說起來,你這鋪子打算叫什麽名字?”

“還沒定呢。”宋晚舟托著腮幫子,“我想叫‘晚香居’,又覺得太素了,大哥說叫‘百花鋪’,可我覺得不夠特別......”

黃倩倩想了想:“不如叫‘花想容’?取自‘雲想衣裳花想容’,又雅致又貼切。”

“花想容?”宋晚舟默念兩遍,拍著手笑道,“這個好!就叫‘花想容’!比那些俗氣的‘香粉鋪’、‘胭脂閣’強多了。”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宋芫正提著食盒,在前去惠王府的路上。

因為流民的湧入,如今的雲山縣要比年前熱鬧許多,街上人頭攢動。

叫人意外的是,雲山縣的治安並未因此變得混亂,反而秩序井然。

趕來雲山縣的流民大部分都在宋芫的安排下,有了安身立命之所,自然也就少了偷雞摸狗之事。

且宋芫曾幾次三番讓管事告誡那些流民,若有人膽敢在雲山縣胡作非為,輕則沒收所有田地,趕出雲山縣,重則送官查辦,絕不姑息。

流民們大多數都是拖家帶口的,就是為了求個安穩日子,哪敢作奸犯科?因此個個都安分守己。

但也有會一些孤家寡人,或是閑人懶漢不願靠勞動獲取生計,便只能在街頭游蕩,偶爾做些小偷小摸的勾當。

幾年前就發生過流民趁夜潛入縣城富戶家中行竊的事,一時間鬧得滿城風雨,人心惶惶。

這次湧入雲山縣的流民足足有數千人之多,卻從未發生一起盜竊事件,著實讓人感到意外。

宋芫於是派人去打聽,才知道原來那些游手好閑之徒都被惠王府招募了過去。

小石榴...到底想要做什麽。

宋芫穿過熙攘的街道,拐入一條僻靜的小巷。

巷子盡頭便是惠王府的側門,守門的侍衛見是他,恭敬地行禮後便放行了。

剛踏入後院,便聽見一陣清朗的誦讀聲從書房傳來。

宋芫放輕腳步走近,透過半開的窗欞,看見小石榴正襟危坐,對面坐著一位約莫四十出頭的儒雅男子,正在講解《春秋》。

“......故《春秋》之義,大一統也。”夫子的聲音清朗,卻帶著幾分江南水鄉特有的綿軟腔調,“王爺可知其中深意?”

小石榴若有所思:“先生是說,天下當定於一尊?”

夫子含笑搖頭:“非也。所謂大一統,不在形而在神。譬如江河奔流,終歸大海,卻不妨礙沿途滋養萬物。”

宋芫在窗外聽得一怔。

這解釋與尋常腐儒截然不同,更透著一股務實與開明的道理。

就是這口音有些熟悉,好像似曾相識。

宋芫正出神間,忽聽小石榴笑道:“宋哥哥既然來了,怎麽站在窗外?”

他這才驚覺自己已被發現,索性推門而入,拱手道:“打擾王爺和先生授課了。”

“無妨。”夫子起身還禮,青衫廣袖隨風輕擺,一派儒雅風範。

“這位是沈先生,我的西席。”小石榴介紹道,“這位是雲山宋氏的宋東家。”

沈先生拱手作揖,宋芫還禮時特意多看了兩眼。

此人約莫四十出頭,面容清臒,眉目間卻透著幾分超然物外的氣度。

“久聞宋東家樂善好施,今日得見,果然氣度不凡。”沈先生說話時,那江南口音愈發明顯。

宋芫心頭微動:“先生是江南人士?”

“在下祖籍淮南,後遷居淮州永安。”沈先生微笑,“宋東家可是聽出了在下的口音?”

宋芫將食盒放在案上,狀若無意道:“確實有些耳熟。我認識一位範縣令,也是這般江南口音,聽著親切。”

“宋哥哥說的可是範富春?”小石榴也沒有要遮掩的意思,直接挑明,“他確實出自淮州。”

難怪!

宋芫睨了一眼小石榴,當初就覺得奇怪,這範縣令對惠王未免太上心了些,幾乎是明擺著偏幫惠王府。

如今看來,他確實是小石榴這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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