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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5章 岳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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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5章 岳父

哥哥。

這一聲“哥哥”像根刺,直直紮進舒長鈺心裏。

他驟然伸手,掐住小少年脆弱的脖頸:“你再說一遍!”

指腹的力道之大,仿佛要將對方脖子擰斷。

小石榴被掐得呼吸困難,卻仍倔強地勾起唇角,聲音含糊卻清晰地重覆道:“我說,你在嫉妒。哥哥。”

他故意拉長尾音,鳳眸裏閃爍著報覆般的快意。

“你以為用這種話就能激怒我?”舒長鈺嘴角勾起一抹危險的弧度,手上的力道卻並未減輕。

“嫉妒?你也配讓我嫉妒?”

小石榴瞳孔驟縮。

“李言澈,你最好記住——”

“他的命,比你的重要。”

“你應該慶幸他沒有事,否則,你死一萬遍都不夠償命。”

窒息感讓小石榴眼前發黑,卻倔強地昂著頭:“本王......不需要任何人換命。”

舒長鈺冷笑一聲甩開手。

小石榴踉蹌著跌回床上,脖頸上猙獰的指痕漸漸泛紫。

“是嗎?”舒長鈺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指尖,像是觸碰了什麽汙穢之物,“就你這幅隨時都能被碾死的樣子,還敢與我叫囂。”

小石榴扶著床沿緩緩起身,喉間腥甜翻湧,卻仍強撐著挺直脊背。

他抹了把嘴角滲出的血絲,目光如淬了毒的匕首般剜向舒長鈺:“若宋哥哥真有不測,不用你動手,本王自會以命相抵。”

“你這條命也配與他相提並論?”舒長鈺聲線輕慢,“若不是看在你替他擋了一箭,我今日便了結了你。”

小石榴聞言,嘴角扯出一抹嘲諷至極的笑,鳳眸中滿是毫不掩飾的挑釁:“哥哥大可不必惺惺作態。若論算計,誰比得過您?”

他忽然擡眸:“三年前宋哥哥為何突然疏遠我,你敢說與你無關?”

“你明知他心軟,故意讓他疏遠我,不就是怕......”

“怕什麽?”舒長鈺輕嗤,“怕你這小狼崽子反咬一口?”

小石榴突然笑了:“哥哥在怕什麽,自己心裏清楚。”

聲音輕得像毒蛇吐信:“你怕他知曉利用我做擋箭牌的事,怕他知道你為護他周全,不惜將我推入險境。”

“宋哥哥那般心善,若是知道我替他受了這麽多罪,還不知會如何心疼我。”

舒長鈺眸色驟冷。

小石榴卻笑得愈發燦爛,蒼白的唇染著血絲,襯得那張稚嫩的臉竟顯出幾分妖異:“哥哥放心,我不會說的。畢竟——”

他忽然壓低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氣音道:“我也舍不得他難過。”

空氣瞬間凝固。

舒長鈺黑眸直勾勾地垂下,那抹輕慢的笑意從眼底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心悸的陰鷙。

“李言澈。”舒長鈺擡手,寒光閃過,軟劍已抵在小少年的脖頸上,“你想死,我成全你。”

小石榴被劍鋒抵住喉間的刺痛激得瞳孔驟縮,脖頸繃成脆弱的弧線,卻仍扯動嘴角露出帶血的笑:“殺了我,宋哥哥會怎麽想?”

僵持間,門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主子!”暗五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公子醒了,正找您呢!”

“記住。”舒長鈺甩袖轉身,收回九韶,“若再有下次,我不介意親自送你上路。”

小石榴扶著床頭劇烈喘息,脖頸上的指痕火辣辣地疼,他伸手摸向喉間,沾了滿手血沫,卻仍倔強地笑出聲。

房門開合的瞬間,詹清越匆匆闖入,見狀大驚失色:“王爺!”

小石榴擺擺手,示意自己無礙,目光卻死死盯著舒長鈺離去的方向。

直到腳步聲徹底消失,他才洩了力般癱軟下來,眼前陣陣發黑。

“王爺!”詹清越慌忙扶住他,“您這又是何苦......”

小石榴閉了閉眼,將喉間腥甜強行咽下:“無妨。”

“詹先生。”他聲音輕得像是嘆息,“你說,這世上真有人會無緣無故對另一個人好嗎?”

詹清越沈默片刻,緩緩道:“王爺,這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好,但......”

“但什麽?”

“但宋公子待您,或許是個例外。”

小石榴怔住。

他想起宋芫背著他蹚過冰冷的河水,想起那人明明自己凍得嘴唇發紫,卻把唯一的鬥篷裹在他身上。

想起懸崖邊,宋芫毫不猶豫將他護在懷裏的溫度。

那些做不得假的關切與保護,一次次擊碎他築起的心墻。

小石榴閉上眼,睫毛輕顫:“是啊,他是個傻子。”

所以才會被舒長鈺那樣的人吃得死死的。

才會明明自身難保,還拼了命護著他這個不相幹的人。

暖閣內,宋芫被噩夢驚醒,猛地坐起身。

“舒長鈺?”

屋內空蕩蕩的,只有香爐青煙裊裊。

宋芫裹著大氅從屋裏出來時,宋遠山正與宋爭渡兄妹三人在敘話。

但見他們眼眶泛紅,想必是痛哭過一場。

宋芫猛地一拍額頭,難怪他總覺得忘了什麽。

原來是忘了跟宋爭渡他們說爹回來的事。

宋晚舟眼尖,一眼瞥見宋芫,立刻蹦跳著跑過來:“大哥!你怎麽出來了?傷口不疼啦?”

她嘴上雖埋怨,卻下意識伸手扶住宋芫,生怕他摔倒。

“我又不是瓷娃娃,不用這麽小心翼翼。”宋芫哭笑不得,“我只是手和背傷了,又不是腿斷了,幾步路而已,我自己能走。”

“傷筋動骨一百天呢!”宋晚舟不依不饒地拽著他袖子,“暗六大哥說了,你後背的傷要是再深半寸就傷到骨頭了!”

宋爭渡也快步走來,不動聲色地扶住宋芫另一側手臂:“大哥該多歇息。”

就連宋遠山和丫丫,也是不讚同地看著宋芫,像是再看一個耍性子的孩童。

宋芫還欲再爭辯兩句:“我這都躺了一天了,身子骨都要躺散架了,出來透透氣怎麽了。”

“哥你再不聽話,我可要告訴嫂子,讓他來管管你了!”宋晚舟叉著腰,杏眼圓睜,故意搬出舒長鈺來威脅。

然而宋晚舟這聲“嫂子”一出,宋遠山頓時臉色怪異,想問什麽吧,又礙於兒女在場不好開口。

嘴巴張合,幾次欲言又止,臉上的神情糾結萬分。

那眼神仿佛在努力消化一個難以理解的信息,又隱隱透露出一絲困惑,與不知所措。

這時,宋爭渡也意識到了什麽,表情拘謹,爹似乎還不知道大哥已成親的事。

“咳咳。”宋芫尷尬地清了清嗓子,“那什麽...”

剛想解釋,肚子不合時宜的咕嚕嚕響了起來。

“大哥這是餓啦?”宋晚舟捂嘴偷笑。

宋遠山終於找到機會開口,連忙道:“鍋裏的雞湯還溫著,我再去弄幾道清淡的小菜,咱們一家人一起吃個飯。”

宋芫點點頭,心裏卻盤算著該怎麽跟宋遠山解釋自己與舒長鈺的關系。

宋晚舟攙著他往暖閣走,邊走邊小聲嘀咕:“哥,爹還不知道你和嫂子的事吧?我看他剛才那表情,像是被雷劈了似的。”

“就你話多。”宋芫輕敲她腦門,卻忍不住回頭看了眼宋遠山的背影。

那個高大的男人正大步走向廚房,背影挺拔如松,可腳步卻有些淩亂,顯然心事重重。

進了門,見兄妹倆還小心翼翼地盯著自己,宋芫無奈地擺擺手:“都別跟看病人似的圍著我,我真沒事。”

他往榻上一坐,牽動傷口悶哼了聲,又強撐著笑道:“倒是你們,這幾日都沒睡好吧?瞧爭渡眼下的青黑。

宋爭渡摸了摸臉,抿唇一笑:“這幾日確實輾轉難眠。”

“是哥不好,叫你們擔驚受怕了。”宋芫老老實實道歉。

“這幾日都好好歇著,別院夠寬敞,咱們一家人難得團聚,就當是好好度個假。”

“還有丫丫。”宋芫招了招手,丫丫走到榻前,靠在他膝頭,烏黑的發頂蹭著宋芫掌心。

“聽說你天天練劍到半夜?”宋芫聲音放得很輕,掌心貼著丫丫細軟的發絲,輕輕摩挲,“這麽拼命,是想做什麽呀?”

丫丫抿著嘴不說話,過了好一會兒,才悶聲開口:“我要變強。”

她擡起頭,眼睛清淩淩,像浸著露水的黑葡萄。

“我要變強,強到能保護大哥。”

“哎!”宋芫感動壞了。

我們丫丫可真是貼心的小棉襖,哥沒白疼你。

“不過,你還小,先好好吃飯、乖乖睡覺,把身子養得壯壯的。”宋芫笑瞇瞇道,“等再長大些,就能保護大哥了。”

丫丫歪著腦袋,似乎在認真思考宋芫的話,片刻後,她認真點頭:“哥,我知道了”

她以後一定好好吃飯,長得高高的,壯壯的!

“再等我長大一些,我一定能保護好大哥,還有姐姐、二哥。”

聞言,宋爭渡抿嘴笑了笑:“好,我們一起保護大哥。”

宋晚舟也湊過來,一把抱住宋芫的胳膊:“還有我!我可厲害了,現在算賬可快了,以後誰也別想欺負咱們家!”

宋芫看著弟妹們認真的模樣,心裏感概,這幾年的辛苦沒白費,孩子們都長大了。

宋芫發出老父親的欣慰長嘆。

他忍不住笑道:“好好好,咱們家以後就靠你們了。”

末了,他又叮囑丫丫:“以後練劍到戌時三刻就得停,你瞧瞧,小手都磨出繭子了。”

“行了,晚舟,去看看你嫂子在哪裏,叫他過來,待會兒一起吃飯。”

宋晚舟應了一聲,蹦蹦跳跳地往外走,剛邁出門檻,就撞見舒長鈺迎面而來。

她眼睛一亮,脆生生喊道:“嫂子!大哥正找你呢!”

舒長鈺腳步微頓,眉梢輕挑,徑直走向暖閣。

屋內,宋芫聽到動靜,擡頭便見舒長鈺逆光而立,玄色衣袍襯得他眉目如畫,只是眼底的寒意尚未完全褪去。

“舒長鈺!”宋芫笑了笑,朝他招手,“你來得正好,爹說要一起吃飯,你也來。”

舒長鈺走到榻邊,目光在宋芫臉上逡巡片刻,確認他氣色尚可,才淡淡道:“嗯。”

宋爭渡識趣地拉著丫丫起身:“我們先去幫忙擺碗筷。”

待屋內只剩兩人,宋芫拽了拽舒長鈺的袖子,壓低聲音:“你剛才去哪兒了?我醒來沒見到你。”

舒長鈺垂眸看他,指尖輕輕捏了捏他的臉頰:“處理些瑣事。”

宋芫敏銳地察覺到他情緒不對,正要追問,舒長鈺卻忽然俯身,在他唇上輕啄一下:“餓了嗎?”

這突如其來的親昵讓宋芫耳根一熱,下意識看了眼門口,生怕被弟妹們撞見。

他輕咳一聲,小聲道:“還行......就是想吃點熱乎的。”

舒長鈺唇角微勾:“好。”

兩人正說著,宋遠山的聲音從外面傳來:“大樹,飯好了!”

宋芫應了一聲,剛要起身,舒長鈺卻直接將他打橫抱起。

宋芫驚呼一聲,慌忙摟住他的脖子:“放我下來!爹他們還在外面呢!”

舒長鈺充耳不聞,大步往外走。

剛出房門,就見宋遠山端著湯碗站在廊下,目瞪口呆地看著他們。

“這、這......”宋遠山手裏的湯勺差點掉在地上,一張老臉漲得通紅。

宋芫羞得把臉埋進舒長鈺肩窩,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舒長鈺卻面不改色,朝宋遠山微微頷首:“岳父。”

這一聲“岳父”,直接把宋遠山震得倒退兩步。

他瞪大眼睛,看看舒長鈺,又看看自家兒子,半晌說不出話來。

宋晚舟從廚房探出頭,見狀噗嗤一笑:“爹,您別楞著呀,菜要涼了!”

宋遠山這才回過神,手忙腳亂地把湯碗放到桌上,結結巴巴道:“先、先吃飯......”

飯桌上,氣氛微妙至極。

宋遠山時不時偷瞄舒長鈺一眼,欲言又止。

舒長鈺卻神色自若,專心給宋芫布菜,動作熟練得仿佛做過千百遍。

宋晚舟憋著笑,悄悄捅了捅宋爭渡的胳膊。

丫丫則睜著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大人們古怪的神情。

最終還是宋芫受不了這詭異的氣氛,硬著頭皮開口:“爹,那個......我和舒長鈺已經成親三年了。”

“哐當”一聲,宋遠山的筷子掉在桌上。

他張了張嘴,半晌才擠出一句:“三、三年?”

宋芫點點頭,有些心虛地避開父親的目光。

宋遠山深吸一口氣,突然轉向舒長鈺,嚴肅道:“舒公子,借一步說話。”

舒長鈺放下碗筷,從容起身。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飯廳,留下宋芫兄妹面面相覷。

“大哥,爹該不會要揍嫂子吧?”宋晚舟憂心忡忡地問。

宋芫心裏也沒底,正想跟過去看看,卻聽見院子裏傳來宋遠山壓抑的怒吼:“你對我兒子做了什麽?!”

緊接著是舒長鈺平靜的回應:“岳父息怒,我與芫芫兩情相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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