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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3章 挾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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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3章 挾持

梵鐘撞響第七聲時,祈福法會正式開始。

明鏡大師身著絳紅袈裟,手持錫杖立在大雄寶殿月臺之上,身後十二名沙彌捧著蓮花燈魚貫而出,殿內梵音裊裊,檀香混著燭火氣息彌漫在空氣中。

香客們紛紛跪坐在蒲團上,雙手合十,隨著木魚聲輕誦佛號。

宋芫等人也隨著人流走進殿內,尋了位置跪下。

宋晚舟微微仰頭,看著莊嚴的佛像,眼神中滿是敬畏,小聲對宋芫說:“哥,你說佛祖會聽到我們的祈願嗎?”

“噓!”宋芫輕輕噓了一聲,示意宋晚舟保持安靜。

宋晚舟老老實實閉上了嘴,雙手虔誠地合十。

就在眾人沈浸在莊嚴氛圍中時,一道小小的身影在侍衛的簇擁下緩步走上月臺。

雖身形稚嫩,卻脊背挺直,周身散發著與生俱來的尊貴氣息。

“參見惠王殿下!”明鏡大師率先行禮,聲音在殿內回蕩。

僧眾與香客們紛紛起身,殿內響起此起彼伏的見禮聲。

“是小王爺!”宋晚舟忍不住捂著嘴巴驚呼道。

林逸風峰眉微挑,宋爭渡沈靜的面容也顯露出幾分意外。

倒是丫丫地跪得挺直,小臉不變。

宋芫望著臺上的小石榴,微微一怔。

他的目光與小石榴在空中相撞,只見那孩子的瞳孔猛地收縮,睫毛顫動了一下,轉瞬又恢覆了冷然,仿佛方才的情緒波動只是宋芫的錯覺。

小石榴微微擡手,示意眾人免禮,聲音雖帶著孩童特有的清亮,卻不自覺地帶著上位者的威嚴:“諸位免禮,一同祈福便是。”

法會繼續進行,明鏡大師開始宣講佛法,聲音抑揚頓挫。

小石榴端坐在蒲團之上,身姿挺拔得如同青松,垂眸聽著明鏡大師講經。

當明鏡大師念完最後一段經文,雙手合十,高聲道:“願眾生平安喜樂,遠離災禍。”

隨著明鏡大師的話音落下,香客們紛紛閉目虔誠許願。

宋芫也閉上眼,心中默默祈願著家人平安、世道安寧。

祈福法會結束,香客們開始陸陸續續離開大雄寶殿。

宋芫剛站起身,就看見小石榴在詹清越的陪同下,也朝著殿外走去。

“哎呀!”

一聲尖銳的驚呼突然刺破人群的嘈雜,宋芫循聲望去,只見那對先前在放生池邊爭吵的胖瘦婦人又糾纏在了一起。

胖婦人手中的香灰灑了瘦婦人滿頭滿臉,瘦婦人的發髻歪得不成樣子,正抓著胖婦人的衣袖,指甲幾乎要掐進對方肉裏。

“你這潑婦!誠心跟我過不去是吧!”瘦婦人尖叫著,唾沫星子噴在胖婦人臉上。

胖婦人也不甘示弱,猛地一甩胳膊,將瘦婦人推得踉蹌後退:“誰潑婦?你個沒家教的東西,在寺廟裏也敢撒野!”

周圍的香客們紛紛避讓,生怕被殃及池魚。

原本有序的人流一下子亂了起來,驚呼聲、勸阻聲此起彼伏。

小石榴原本已經走到殿門口,聽到動靜後腳步一頓。

詹清越下意識擋在他身前,眼神警惕地掃視四周。

小石榴卻微微擡手,示意詹清越不必緊張,目光落在那對爭吵不休的婦人身上,眸色深沈。

眼看那倆婦人將供奉在佛像前的功德箱掀翻在地,明鏡大師差點維持不住他那張慈悲為懷的面孔。

貧僧的功德箱啊!那可是寺裏新換的鎏金楠木箱子,才用了不到半月!

看著胖婦人一屁股坐在功德箱上,箱角的銅釘都被嗑得歪了,明鏡大師肉疼得直抽氣,佛珠在手中攥得“咯吱”作響,嘴裏念叨的“阿彌陀佛”都帶了幾分咬牙切齒的意味。

忍無可忍,無需再忍!

“都別吵了!佛門凈地,成何體統!”

然而,憤怒上頭的兩人根本聽不進勸。胖婦人突然抄起供桌上的一盞油燈,朝著瘦婦人砸去。

油燈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油灑出的瞬間,火苗“轟”地竄起丈高,瞬間點燃了供桌垂落的帷幔。

“著火啦!快滅火——”明鏡如被掐住脖子的公雞般尖聲叫道,哪還有半點高僧風範。

火勢借著穿堂風迅猛蔓延,幹燥的帷幔轉眼化作火簾,濃煙霎時彌漫開來。

殿內頓時亂作一團,香客們驚慌失措,尖叫著推搡逃竄。

明鏡大師急得團團轉,指揮沙彌們去取水滅火,可火勢實在太猛,眨眼間就吞噬了大半個供桌。

“阿彌陀佛!功德箱!鎮寺之寶!貧僧的心血啊——”

“保護王爺!”詹清越一把將小石榴護在懷中,幾名喬扮成普通香客的侍衛迅速圍成人墻。

宋芫卻註意到小石榴目光死死盯著那對肇事的婦人,她們被火勢嚇得癱坐在地,竟忘了逃跑。

見小石榴被侍衛們嚴密護住,他轉頭一把將宋晚舟護在懷裏,沖著宋爭渡和林逸風大喊:“快走!往側門!”

然而,恐慌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

香客們爭先恐後地往殿外擠去,有人被推倒在地,發出痛苦的呻吟。

小石榴眉頭緊鎖,在詹清越的掩護下往殿外退去,可此時大門卻被驚慌的人群堵得嚴嚴實實。

也有香客靈機一動,轉身朝著窗戶奔去,邊跑邊喊:“從窗戶出去!”

剎那間,好幾個人如夢初醒,跟著往窗邊擠。

一個年輕力壯的男子率先沖到窗邊,雙手拼命往外推窗扇,可窗戶像是被什麽死死卡住,紋絲不動。

“這窗戶被釘死了,出不去啊!”男子絕望地大喊,聲音裏滿是恐懼與無助。

“王爺,這邊!”駱哥帶著幾名侍衛趕來,護著小石榴往側門移動。

宋芫也拉著宋晚舟和丫丫往側門擠去,林逸風則護著宋爭渡緊隨其後。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抵達側門時,變故陡生!

那對爭吵的胖瘦婦人卻神不知鬼不覺地貼近了小石榴。

而小石榴身邊的侍衛都被洶湧的人流沖得七零八落。

胖婦人看似踉蹌著撞到駱哥身上,實則用寬厚的身軀擋住他的視線,瘦婦人則趁機從袖中甩出浸透麻藥的布條,朝著小石榴的口鼻捂去。

小石榴眼神驟冷,手中的匕首瞬間彈出,朝著瘦婦人的手腕劃去。

然而對方顯然早有防備,瘦婦人手腕靈活翻轉,不僅避開鋒芒,還順勢扣住小石榴握刀的手腕,布條死死捂住他口鼻。

小石榴掙紮間踢向對方膝蓋,卻被胖婦人從後箍住腰身,像拎小雞般將他提離地面。

駱哥看到這一幕,臉色驟變:“你們這群賊子,休傷王爺!”

他想沖過去救援,卻被不知從哪冒出來的幾個壯漢死死纏住。

其中一人揮拳直擊他面門,駱哥側身躲過,肘部狠狠撞向對方肋骨,可另外兩人趁機抱住他雙腿,將他重重摔倒在地。

火光中,駱哥掙紮著擡頭,只見小石榴的眼神從最初的淩厲轉為逐漸渙散,被兩個婦人裹挾著往窗邊而去。

而詹清越正被幾人前後夾擊,一時之間無法脫身。

這時窗戶從外面被破開,露出一個只容得下一人出入的洞口。

胖瘦婦人配合默契,一個托一個送,竟是要將昏迷的小石榴從窗口遞出去!

宋芫在混亂中瞥見這一幕,心臟幾乎停跳。

他將宋晚舟一把推向林逸風:“護好晚舟和丫丫!”

話音未落便逆著人流沖向窗邊。

他在擁擠的人群中左沖右突,被慌亂的香客撞得趔趄不已,卻始終緊盯著小石榴消失的方向。

終於,宋芫來到了窗邊,毫不猶豫地翻窗而出。

窗外是一片有些荒蕪的草地,地上有幾處淩亂的腳印,似乎正是朝著寺廟後方延伸而去。

宋芫顧不上許多,拔腿就追。

“阿七!”宋芫邊跑邊喊。

“宋哥!”暗七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宋芫擡頭,只見暗七單手一撐樹幹,利箭般從半空中翻身落地。

“宋哥!我來晚了!方才被幾個人纏住了!”他抹了把嘴角滲出的血痕,手中短刃還在往下滴落著混著草屑的血水。

宋芫猛地停下腳步:“你受傷了?!”

“那幾個狗東西打不過,就放暗箭!”暗七呲了呲牙,罵罵咧咧道。

他沒說的是,箭裏淬了毒,此刻毒素已經順著傷口開始蔓延,他的半邊身子都有些麻木了。

即使服用了暗六制的解毒丸,但清除毒素尚需一些時間,指尖掐進掌心的刺痛感正一寸寸消失,連握著匕首的力道都在減弱。

宋芫盯著暗七發灰的唇色,心下一沈:“撐得住嗎?”

暗七咧嘴一笑,露出沾血的牙齒:“小傷,不礙事!”

可宋芫實在擔心小石榴的安危,便道:“小石榴被她們劫走,不知現在情況如何,咱們得盡快找到他。”

“你要是覺得不行,千萬別硬撐,先找地方歇著,我和駱哥他們去追。”

雖然小石榴的安危重要,但暗七也同樣重要,宋芫不想因為救小石榴而把暗七給搭進去了。

“還行,再幹他幾個沒問題!”暗七呲著小虎牙說。

但在宋芫轉身的時候,他用力咬破舌尖,靠這股劇痛暫時驅散些麻痹感。

他強忍著半邊身子的麻木,握緊短刃跟上宋芫的腳步。

半刻鐘前,清雲山腳下的官道上,幾匹快馬正揚塵而來。

舒長鈺一襲玄衣獵獵,紅綢發帶在風中翻飛,眉間朱砂如血。

他忽然勒馬停住,擡頭望向山頂——

一枚赤色信號彈正劃破長空,在白雲寺上空炸開刺目的紅光。

是暗七的求救信號!

宋芫有危險!

舒長鈺眸色一沈,毫不猶豫地調轉馬頭:“上山!”

宋遠山沒有遲疑,立刻揚鞭策馬跟上。

三匹駿馬如離弦之箭沖向山道。

暗五吹響骨哨,潛伏在暗處的十餘名暗衛瞬間從林間躍出,緊隨其後。

*****

宋芫他們沿著草地上的痕跡一路追蹤,很快來到寺廟後方的一片竹林。

暗七突然拽住他手腕:“宋哥小心!”

一支弩箭“嗖”地釘入他們腳前泥土。

前方樹叢中寒光閃動,至少埋伏著五六名弓弩手。

“果然有埋伏......”暗七啐出一口血沫,將宋芫護在身後。

接著卻聽前面傳來打鬥聲,刀劍相擊的脆響在竹林中回蕩。

宋芫和暗七對視一眼,迅速壓低身形,借著竹林的掩護向前摸去。

穿過一片茂密的竹林,只見十幾名身著軟甲的侍衛正與樹叢中埋伏的弓弩手廝殺。

那些侍衛正是小石榴提前布在後山的暗樁,此刻正與埋伏的弓弩手殺得難解難分。

而小石榴此時被胖瘦倆婦人挾持著,瘦婦人手中的匕首抵在他的脖子上。

“退後!”瘦婦人的嗓音不再尖銳,而是像砂紙般粗糙,語氣威脅道,“再近半步,你們主子的腦袋可就要換個地方待了!”

侍衛們動作一頓,進退兩難,不知如何是好。

按照之前駱統領的吩咐,是要不惜一切代價抓住這些刺客,可如今王爺落在他們手上,投鼠忌器,誰也不敢輕舉妄動。

“放開王爺,我們饒你不死!”一侍衛率先開口道。

“嗤!”瘦婦人發出一聲不屑的嗤笑,眼神滿是輕蔑,“就憑你們?也配跟我談條件?讓開,別逼我動手!”

說著,他將匕首又往前送了送,鋒利的刃口已經割破了小石榴的皮膚,殷紅的血珠滲了出來。

侍衛們臉色勃然大變,若是王爺有個差池,他們就是萬死也難辭其咎。

可他們又不敢真的放刺客離開,一時間僵在原地。

“放他們離開!”這時,駱哥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此時他臉色難看到了極點,原本他們的計劃是布下天羅地網,將這些賊人一網打盡,再順藤摸瓜揪出背後主謀,

哪想對方喪心病狂到直接在大殿中放火,直接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瘦婦人的嘴角扯出一絲獰笑:“早這麽識相,這小崽子能少受點罪。

“駱統領!”一幹侍衛們滿臉錯愕。

“都讓開!”駱哥咬牙揮手,侍衛們不得不退後幾步,讓出一條路來。

胖瘦倆婦人挾持著小石榴,警惕地後退。

瘦婦人匕首始終抵在小石榴頸間,眼睛卻死死盯著周圍的侍衛,生怕有人突襲。

小石榴仍昏迷著,臉色蒼白,額前的碎發被冷汗浸濕,軟軟地貼在皮膚上。

“別耍花樣!”瘦婦人擡手示意弓弩手繼續戒備,“否則我立刻割斷他的喉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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