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4章 宜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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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4章 宜州
喬風的目光在火光映照下顯得格外深邃，他安慰道：“你已經盡力了。”
冬生的眼眶突然發熱，他別過臉去，不想讓喬風看見自己的軟弱。
可喬風的手卻輕輕覆上他的肩膀，溫暖的觸感透過粗布衣衫傳來。
“等風聲過去......”喬風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我帶你回松州。”
洞外雨聲漸密，冬生看著喬風被火光映亮的側臉，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嗯。”他低頭繼續包紮，耳尖卻悄悄紅了。
將最後一點繃帶系好，又往火堆裏添了幾根幹柴。
火苗劈啪作響，映照著兩人疲憊卻堅毅的面容。
突然，喬風神色一凜，猛地按住冬生的手。冬生立刻會意，迅速熄滅了火堆。
山洞外，隱約傳來腳步聲和金屬碰撞的輕響。
“搜仔細點！”一個粗獷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王爺說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冬生屏住呼吸，感覺到喬風的手無聲地握緊了劍柄。
黑暗中，他能聽見自己劇烈的心跳聲。
腳步聲越來越近，幾乎已經到了洞口。冬生悄悄摸出隨身攜帶的匕首，做好了拼死一搏的準備。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遠處突然有人高聲喊道：“報——東邊發現行蹤可疑之人！”
洞外的搜查者立刻騷動起來，很快，腳步聲漸漸遠去。
冬生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這才發現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喬風的手依然緊緊握著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讓他生疼。
“沒事了。”冬生輕聲道，卻感覺到喬風的手在微微發抖。
這個發現讓他心頭一震，向來冷靜自持的喬風，竟然也會害怕？
“喬大哥？”冬生試探著喚了一聲。
黑暗中，喬風的聲音有些沙啞：“剛才......如果你出了事，我......”
話未說完，冬生突然明白了什麽。
他反手握住喬風的手，重重道：“我們都不會有事。”
兩人在黑暗中緊緊相握，外面的雨聲漸漸小了。
天亮時分，冬生悄悄摸到洞口觀察。
晨霧彌漫的山谷中已不見追兵蹤影，只有幾只早起的山雀在枝頭跳躍。
“可以走了。”他回頭對喬風說，“趁現在霧氣未散，正是趕路的好時機。”
喬風點點頭，強撐著站起身。雖然傷口還在隱隱作痛，但經過一夜休息，精神已經好了許多。
兩人沿著山谷向北行進，專挑人跡罕至的小路走。
冬生對這片山林很熟悉，三年來他走遍了承鄴府周邊的每一條山路，為的就是尋找適合種植新作物的土地。
“前面有條小溪。”冬生指著前方說，“我們可以在那裏休整一下，順便找點吃的。”
溪水清澈見底，幾尾小魚悠閑地游動著。
冬生折了根樹枝，麻利地做了個簡易魚叉。
“看不出來，你還有這手藝。”喬風靠在岸邊的大石上，看著冬生專註捕魚的側臉。
冬生笑了笑：“小時候在村裏常幹這個。”
話音剛落，他猛地出手，魚叉精準地刺中一尾肥美的山鯽魚。
很快，三條魚就成了他們的早餐。
冬生熟練地生火烤魚，香氣很快彌漫開來。
“慢點吃，小心刺。”冬生看著喬風狼吞虎咽的樣子，忍不住提醒道。
喬風有些不好意思地放慢了速度：“好久沒吃到熱食了。”
簡單的一餐過後，兩人繼續趕路。
正午時分，他們爬上一處山坡，遠遠望見了官道的輪廓。
“不能走官道。”喬風皺眉道，“太危險了。”
冬生點點頭，正要說什麽，突然瞳孔一縮。
官道上一隊騎兵正押送著幾十個衣衫襤褸的百姓往南走。
“是征發的壯丁。”喬風低聲道，“看來福王還在擴充兵力。”
冬生死死盯著那些被繩索捆綁的百姓，其中有幾個身影看著分外眼熟。
“是趙三哥他們！”冬生差點喊出聲來，喬風及時捂住了他的嘴。
“別沖動。”喬風在他耳邊低語，“我們現在救不了他們。”
冬生的拳頭攥得死緊，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他眼睜睜看著昔日的佃戶們被鞭打著前行，其中一個少年踉蹌跌倒，立刻招來一頓毒打。
“早晚有一天......”冬生咬著牙，聲音哽咽，“我要讓福王血債血償！”
喬風沒有回答，只是用力握了握他的肩膀。
等那隊人馬走遠後，兩人才繼續前行。
接下來的路程，冬生一直沈默不語，腳步卻越來越快，仿佛要將滿腔怒火都發洩在行走上。
傍晚時分，他們終於抵達了預定的匯合點，一座廢棄的獵人小屋。
這是冬生和趙三哥事先約定好的避難所，可惜現在只剩下他們兩人了。
小屋雖然破舊，但總算有了遮風擋雨的地方。
冬生檢查了一圈，驚喜地發現墻角的地窖裏還藏著一些糧食。
“是趙三哥準備的。”冬生捧著那袋糧食，聲音有些發抖，“他早就料到會有這一天......”
喬風默默接過糧食袋，開始準備晚餐。
這一夜，兩人都睡得不安穩，外面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會讓他們驚醒。
第二天清晨，冬生是被一陣奇怪的鳥叫聲吵醒的。
他警覺地坐起身，發現喬風已經站在窗邊，正透過縫隙向外觀察。
“有人來了。”喬風低聲道，“三個，帶著武器。”
冬生迅速收拾好簡單的行裝，兩人正準備從後門撤離，突然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
“黎管事？喬侍衛？你們在裏面嗎？”
冬生和喬風對視一眼，這個聲音......是村東的王獵戶！
謹慎起見，喬風還是讓冬生躲在暗處，自己先出去查看。
片刻後，他帶著王獵戶和一個陌生青年走了進來。
“真的是你們！”王獵戶激動地說，“我們都以為你們......”
冬生急忙問道：“村裏其他人呢？”
王獵戶神色一黯：“被抓走了大半。我們幾個躲在深山裏，才逃過一劫。”
他指了指身後的青年：“這是小李，從漁陽府逃出來的。他說朝廷的援軍已經到了漁陽邊境，正在集結兵力。”
喬風目光掃過王獵戶，再落在那叫小李的青年停頓片刻，面色微沈。
冬生沒註意到喬風瞬間變得凝重的表情，他正為援軍的消息感到振奮：“朝廷終於要出手了？”
小李點點頭：“我親眼看見的，至少有兩萬大軍駐紮在漁陽北面的平原上。”
“太好了！等朝廷大軍一到，福王的好日子就到頭了！”冬生振奮道。
王獵戶卻憂心忡忡地說：“可在那之前，福王肯定會加緊征兵征糧。我們這些逃出來的人，恐怕......”
“跟我們一起去北邊吧。”冬生果斷道，“我知道有條小路可以繞過官道，直達漁陽府。”
喬風突然開口：“不妥。現在往北走太危險，福王的人肯定在各個要道設了關卡。”
他看向王獵戶：“你們熟悉這片山區，有沒有什麽隱蔽的地方可以暫時藏身？”
王獵戶思索片刻：“往西二十裏有個溶洞，入口很隱蔽，裏面空間很大。早年我打獵時偶然發現的，應該沒人知道。”
“就去那裏。”喬風做了決定，“等局勢穩定些再想辦法北上。”
計劃已定，五人簡單收拾後立刻出發。
路上，冬生註意到喬風一直沈默不語，神情比往日更加冷峻。
“怎麽了？”冬生小聲問道，“是不是傷口又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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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風的目光在火光映照下顯得格外深邃，他安慰道：“你已經盡力了。”
冬生的眼眶突然發熱，他別過臉去，不想讓喬風看見自己的軟弱。
可喬風的手卻輕輕覆上他的肩膀，溫暖的觸感透過粗布衣衫傳來。
“等風聲過去......”喬風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我帶你回松州。”
洞外雨聲漸密，冬生看著喬風被火光映亮的側臉，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嗯。”他低頭繼續包紮，耳尖卻悄悄紅了。
將最後一點繃帶系好，又往火堆裏添了幾根幹柴。
火苗劈啪作響，映照著兩人疲憊卻堅毅的面容。
突然，喬風神色一凜，猛地按住冬生的手。冬生立刻會意，迅速熄滅了火堆。
山洞外，隱約傳來腳步聲和金屬碰撞的輕響。
“搜仔細點！”一個粗獷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王爺說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冬生屏住呼吸，感覺到喬風的手無聲地握緊了劍柄。
黑暗中，他能聽見自己劇烈的心跳聲。
腳步聲越來越近，幾乎已經到了洞口。冬生悄悄摸出隨身攜帶的匕首，做好了拼死一搏的準備。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遠處突然有人高聲喊道：“報——東邊發現行蹤可疑之人！”
洞外的搜查者立刻騷動起來，很快，腳步聲漸漸遠去。
冬生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這才發現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喬風的手依然緊緊握著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讓他生疼。
“沒事了。”冬生輕聲道，卻感覺到喬風的手在微微發抖。
這個發現讓他心頭一震，向來冷靜自持的喬風，竟然也會害怕？
“喬大哥？”冬生試探著喚了一聲。
黑暗中，喬風的聲音有些沙啞：“剛才......如果你出了事，我......”
話未說完，冬生突然明白了什麽。
他反手握住喬風的手，重重道：“我們都不會有事。”
兩人在黑暗中緊緊相握，外面的雨聲漸漸小了。
天亮時分，冬生悄悄摸到洞口觀察。
晨霧彌漫的山谷中已不見追兵蹤影，只有幾只早起的山雀在枝頭跳躍。
“可以走了。”他回頭對喬風說，“趁現在霧氣未散，正是趕路的好時機。”
喬風點點頭，強撐著站起身。雖然傷口還在隱隱作痛，但經過一夜休息，精神已經好了許多。
兩人沿著山谷向北行進，專挑人跡罕至的小路走。
冬生對這片山林很熟悉，三年來他走遍了承鄴府周邊的每一條山路，為的就是尋找適合種植新作物的土地。
“前面有條小溪。”冬生指著前方說，“我們可以在那裏休整一下，順便找點吃的。”
溪水清澈見底，幾尾小魚悠閑地游動著。
冬生折了根樹枝，麻利地做了個簡易魚叉。
“看不出來，你還有這手藝。”喬風靠在岸邊的大石上，看著冬生專註捕魚的側臉。
冬生笑了笑：“小時候在村裏常幹這個。”
話音剛落，他猛地出手，魚叉精準地刺中一尾肥美的山鯽魚。
很快，三條魚就成了他們的早餐。
冬生熟練地生火烤魚，香氣很快彌漫開來。
“慢點吃，小心刺。”冬生看著喬風狼吞虎咽的樣子，忍不住提醒道。
喬風有些不好意思地放慢了速度：“好久沒吃到熱食了。”
簡單的一餐過後，兩人繼續趕路。
正午時分，他們爬上一處山坡，遠遠望見了官道的輪廓。
“不能走官道。”喬風皺眉道，“太危險了。”
冬生點點頭，正要說什麽，突然瞳孔一縮。
官道上一隊騎兵正押送著幾十個衣衫襤褸的百姓往南走。
“是征發的壯丁。”喬風低聲道，“看來福王還在擴充兵力。”
冬生死死盯著那些被繩索捆綁的百姓，其中有幾個身影看著分外眼熟。
“是趙三哥他們！”冬生差點喊出聲來，喬風及時捂住了他的嘴。
“別沖動。”喬風在他耳邊低語，“我們現在救不了他們。”
冬生的拳頭攥得死緊，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他眼睜睜看著昔日的佃戶們被鞭打著前行，其中一個少年踉蹌跌倒，立刻招來一頓毒打。
“早晚有一天......”冬生咬著牙，聲音哽咽，“我要讓福王血債血償！”
喬風沒有回答，只是用力握了握他的肩膀。
等那隊人馬走遠後，兩人才繼續前行。
接下來的路程，冬生一直沈默不語，腳步卻越來越快，仿佛要將滿腔怒火都發洩在行走上。
傍晚時分，他們終於抵達了預定的匯合點，一座廢棄的獵人小屋。
這是冬生和趙三哥事先約定好的避難所，可惜現在只剩下他們兩人了。
小屋雖然破舊，但總算有了遮風擋雨的地方。
冬生檢查了一圈，驚喜地發現墻角的地窖裏還藏著一些糧食。
“是趙三哥準備的。”冬生捧著那袋糧食，聲音有些發抖，“他早就料到會有這一天......”
喬風默默接過糧食袋，開始準備晚餐。
這一夜，兩人都睡得不安穩，外面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會讓他們驚醒。
第二天清晨，冬生是被一陣奇怪的鳥叫聲吵醒的。
他警覺地坐起身，發現喬風已經站在窗邊，正透過縫隙向外觀察。
“有人來了。”喬風低聲道，“三個，帶著武器。”
冬生迅速收拾好簡單的行裝，兩人正準備從後門撤離，突然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
“黎管事？喬侍衛？你們在裏面嗎？”
冬生和喬風對視一眼，這個聲音......是村東的王獵戶！
謹慎起見，喬風還是讓冬生躲在暗處，自己先出去查看。
片刻後，他帶著王獵戶和一個陌生青年走了進來。
“真的是你們！”王獵戶激動地說，“我們都以為你們......”
冬生急忙問道：“村裏其他人呢？”
王獵戶神色一黯：“被抓走了大半。我們幾個躲在深山裏，才逃過一劫。”
他指了指身後的青年：“這是小李，從漁陽府逃出來的。他說朝廷的援軍已經到了漁陽邊境，正在集結兵力。”
喬風目光掃過王獵戶，再落在那叫小李的青年停頓片刻，面色微沈。
冬生沒註意到喬風瞬間變得凝重的表情，他正為援軍的消息感到振奮：“朝廷終於要出手了？”
小李點點頭：“我親眼看見的，至少有兩萬大軍駐紮在漁陽北面的平原上。”
“太好了！等朝廷大軍一到，福王的好日子就到頭了！”冬生振奮道。
王獵戶卻憂心忡忡地說：“可在那之前，福王肯定會加緊征兵征糧。我們這些逃出來的人，恐怕......”
“跟我們一起去北邊吧。”冬生果斷道，“我知道有條小路可以繞過官道，直達漁陽府。”
喬風突然開口：“不妥。現在往北走太危險，福王的人肯定在各個要道設了關卡。”
他看向王獵戶：“你們熟悉這片山區，有沒有什麽隱蔽的地方可以暫時藏身？”
王獵戶思索片刻：“往西二十裏有個溶洞，入口很隱蔽，裏面空間很大。早年我打獵時偶然發現的，應該沒人知道。”
“就去那裏。”喬風做了決定，“等局勢穩定些再想辦法北上。”
計劃已定，五人簡單收拾後立刻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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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了？”冬生小聲問道，“是不是傷口又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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