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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8章 原著中宋家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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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8章 原著中宋家的結局

簡單一句話,卻讓宋芫眼眶發熱。

作為穿越者,他本不該對原主的父親產生如此強烈的感情。

可這三年來,他早已將自己當成了宋家真正的長子,將宋晚舟、宋爭渡和丫丫視作親弟妹。

如今聽到這句來自“父親”的認可,竟讓他喉頭有些發緊。

夜風漸涼,院中樹影婆娑。

宋芫仰頭飲盡杯中酒,辛辣中帶著一絲回甘。

就像這桂花釀的滋味,苦澀之後終有回甘。

而在不遠處的墻角下,暗七坐在青石階上,百無聊賴地打了個哈欠。

夜風拂過他的發梢,帶著初秋特有的涼意。

他隨手扯了根草莖叼在嘴裏,仰頭望著滿天星鬥。

林少爺都回來了,那家夥應該也快到了吧?

暗七瞇起眼睛,有些出神地望著遠處的黑暗。

三年了,也不知道那個冰塊臉有沒有一點變化。

酒精的作用下,宋芫的眼皮越來越沈,最終沈沈睡去。

黑暗中,宋芫感覺自己漂浮在一片虛無之中。

突然,刺骨的寒風撲面而來,他猛地睜開眼,發現自己站在一片茫茫雪原上。

“這是......北庭?”宋芫喃喃自語,卻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

他低頭看去,身體竟然是半透明的。

遠處,一個熟悉的身影正艱難地在風雪中前行。

那人衣衫襤褸,須發皆白,但堅毅的輪廓讓宋芫一眼認出,那是原主親爹宋遠山!

“爹!”宋芫想喊,卻只能無聲地看著。

他意識到自己正在做一個無比真實的夢。

場景突然變換,宋芫發現自己置身於一個簡陋的帳篷內。

宋遠山蜷縮在角落裏,雙手被粗糙的繩索磨出血痕。

一個胡人壯漢掀開帳簾走進來,將一碗發餿的糊狀食物扔在他面前。

“吃吧,大晉的狗。”胡人用生硬的漢話譏諷道,“你們的皇帝早就忘了你們這些戰俘。”

宋遠山沈默地端起碗,宋芫卻看見他眼中燃燒著不屈的火焰。

夢境再次跳轉,這次是在一個陰暗的地牢裏。

宋遠山被鐵鏈鎖在墻上,身上布滿鞭痕。一個衣著華貴的胡人青年站在他面前。

“十年了,宋遠山。”青年冷笑道,“你以為還會有人來救你?大晉的使團每年都來議和,卻從未提起過你們這些俘虜。”

宋遠山擡起頭,聲音嘶啞卻堅定:“我從未指望過。”

胡人青年突然大笑:“好!我就欣賞你這硬骨頭。從今日起,你來做我的幕僚。”

時光在夢中飛速流逝,宋芫看到宋遠山表面順從,暗中卻挑撥著胡人幾位王子之間的關系。

他目睹宋遠山在無數個夜晚,偷偷繪制北庭的地形圖,看到他故意在酒中下藥,讓大王子在狩獵時失手射傷三王子。

“內亂開始了。”某天夜裏,宋遠山對著南方低語,“婉娘,再等等我......”

突然,夢境變得血腥起來。

胡人部族陷入混戰,宋遠山趁亂偷了一匹馬,帶著滿身傷痕向南奔逃。

當他終於越過邊境線時,跪在地上親吻大晉的土地,淚流滿面。

宋芫跟著宋遠山的身影來到張家村,曾經熟悉的小院已經破敗不堪,對面的牛家院子也長滿了雜草,顯然許久無人居住了。

村民們見到宋遠山時,臉上不是驚喜,而是驚恐和憐憫。

“遠......遠山哥?你還活著?”張正明顫抖著問道。

宋遠山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婉娘呢?我的孩子們呢?”

“你陣亡的消息傳來,嫂子她......傷心過度,沒多久就去了。二林,二林他也沒了。”張正明的話像一把鈍刀,緩慢地割開宋遠山的胸膛。

“聽說二林是進京赴考卷進舞弊案......死在回鄉路上。”

“二丫被大樹賣給人牙子,也不知被賣到哪裏去了。”

“還有大樹那混小子,一早就沒了消息,可能是......”

張正明的話斷斷續續,仿佛隔了一層厚厚的紗:“嫂子......生了小丫頭......給牛家撫養了,幾年前牛家出了事,那孩子也被抓走了......”

夢境突然扭曲,宋芫看到宋遠山跪在妻子墳前,那雙握慣了刀劍的手顫抖著撫過粗糙的墓碑。

“婉娘...我回來了,可你怎麽不等我......”男人佝僂的背影在暮色中顯得格外孤獨。

接下來的夢境變得破碎而混亂。

宋芫看到宋遠山來到京城,暗中調查兒子二林的死因。

他去過二林曾經借住的客棧,拜訪過二林的同窗好友,甚至潛入刑部偷看卷宗。

每一個片段都讓宋芫心驚肉跳。

那個記憶中憨厚的獵戶父親,此刻眼中燃燒著令人膽寒的冷靜與瘋狂。

直到他發現這一切都與一個叫顧千帆的年輕人有關,那正是那個引誘二林參加聚會,導致他被卷入舞弊案的“好友”。

接著畫面一轉,宋芫看到宋遠山站在一座高門大宅的屋檐下,手中攥著一把鋒利的短刀,目光死死盯著府邸內燈火通明的廳堂。

那裏,顧千帆正與幾位錦衣華服的公子推杯換盞,笑聲隱約傳來。

“你說宋二林啊,那個蠢貨。”顧千帆醉醺醺地晃著酒杯,臉上帶著輕蔑的笑,“以為攀上景陽先生就能平步青雲,也不看看自己什麽身份,不過是我手裏一顆用完即棄的棋子罷了。”

宋遠山的手指深深掐進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

——原來,二林是被陷害的。

——原來,他的兒子至死都背負著莫須有的罪名。

夢境再次扭曲,宋芫看到宋遠山在顧千帆常去的酒樓外蹲守了整整七日。

終於,在一個雨夜,顧千帆醉醺醺地獨自離開。

宋遠山像一只蟄伏已久的獵豹,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雨水沖刷著青石板路,顧千帆哼著小曲轉過巷角,突然被一只鐵鉗般的手扼住喉嚨拖進暗巷。

“誰......唔!”

宋遠山將他狠狠摜在墻上,短刀抵住他的咽喉:“顧千帆,還記得宋二林嗎?”

顧千帆醉意瞬間消散,瞳孔劇烈收縮:“你......你是......”

“我是他爹。”宋遠山的聲音比冬夜更冷,“告訴我真相,否則我會讓你比死更痛苦。”

顧千帆的喉結在刀刃下滾動,卻突然扯出一個扭曲的笑容:“真相?”

他的聲音嘶啞如毒蛇吐信:“真相就是你兒子是個徹頭徹尾的蠢貨!”

宋遠山的刀尖刺破皮膚,一滴血珠順著顧千帆的脖頸滑落。

雨幕中,宋芫看到宋遠山的手在微微顫抖。

不是恐懼,而是壓抑到極致的憤怒。

“那場聚會......”顧千帆喘著粗氣,眼中閃爍著病態的興奮,“我故意在景陽先生的書裏夾了考題。你兒子到死都不知道,是他最敬重的老師親手把那本書送給他的......”

一道閃電劈開夜空,照亮宋遠山瞬間猙獰的面容。

宋芫的靈魂在虛空中,眼睜睜看著宋遠山手中的刀落下。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宋芫的夢境突然天旋地轉。

他看見無數火把將巷子照得通明,官兵的箭矢齊刷刷對準宋遠山。

顧千帆趁機掙脫,捂著流血的脖子退到官兵身後。

“宋遠山,你兒子是罪有應得。”顧千帆的笑容在火光中格外刺目,“現在,該你們父子團聚了。”

箭如雨下。

宋芫看見宋遠山在箭雨中揮舞短刀,卻終究寡不敵眾。

一支羽箭穿透他的膝蓋,宋遠山單膝跪地,仍死死盯著顧千帆的方向。

他的眼裏有著不甘與滔天的恨意,然而最終只能化為絕望的低吼。

不能殺死兇手替二林報仇,他死不瞑目!

最後一支箭貫穿胸膛時,宋遠山的手伸向懷中,掏出一塊褪色的繡帕。

那是婉娘生前繡的,上面歪歪扭扭地繡著“平安”二字。

“婉娘......我來陪你了......”

暴雨沖刷著鮮血,宋芫心口悶悶的,像被一塊巨石壓住,痛得幾乎窒息。

他看見官兵們拖走父親的屍體,聽見顧千帆吩咐:“把首級掛在城門上,以儆效尤。”

夢境突然陷入黑暗,宋芫感覺自己被拉入更深的深淵。

他看見丫丫被賣入教坊,二丫死於宅鬥,而自己——原著中的宋大樹,也在一個寒冷的冬夜裏饑寒交迫而死。

宋芫猛地從夢中驚醒,冷汗浸透了衣衫。他大口喘息著,手指深深掐入掌心,直到痛感讓他確認自己已經回到現實。

院中月色如水,桂花釀的香氣仍未散盡。

那個夢......太真實了......真實得仿佛就是原著中真實發生的劇情。

不!那不是夢。

那是原著中宋家真正的結局。

如果不是因為他的緣故,舒長鈺不會派人去北庭調查的宋遠山下落,那宋遠山很有可能就像夢中那樣,在北庭掙紮十年後逃回故土,卻發現家破人亡,最終為覆仇而死。

而現在,宋芫的穿越徹底改變了這一切。

但讓宋芫感到疑惑的是,原著中並沒有提到過宋遠山刺殺顧千帆的情節,難道是原著中未提及的隱藏劇情?

又或者這根本不是什麽“原著劇情”,而是冥冥之中向他展示的,如果他沒有穿越,宋家原本會走向的命運。

窗外已是晨光熹微,院子裏傳來清晨的鳥鳴聲。

宋芫揉了揉太陽穴,昨夜喝得有點多,此時頭還有些隱隱作痛,想再躺回去睡個回籠覺。

可接著一想到莊子裏還有尊大佛,他長嘆一聲,只得強撐著起身。

他披衣起身,喚仆人打水洗漱。

冷水拍在臉上,總算驅散了幾分宿醉的昏沈。

剛走出房門,就見鄭管家匆匆趕來:“主子,王公公已經起身了,正在前廳用早膳。”

宋芫點點頭:“我這就過去。”

前廳裏,王福正慢條斯理地喝著燕窩粥。

見宋芫進來,他放下碗,用帕子擦了擦嘴角:“宋公子昨夜睡得可好?”

宋芫拱手行禮:“托公公的福,睡得安穩。”

王福瞇著眼打量宋芫略顯憔悴的臉色,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年輕人,還是少飲些酒為好。”

正說著,林逸風搖著折扇走了進來:“王公公早啊!”他神采奕奕,絲毫看不出宿醉的痕跡。

王福對林逸風倒是客氣:“林公子昨夜歇得可好?”

“好得很!”林逸風笑嘻嘻地坐下,“就是這莊上的公雞打鳴太早,吵得人睡不著。”

王福被逗樂了:“林公子說笑了。”

用過早膳,王福便提出要啟程回京。

宋芫早已備好謝禮,兩壇上好的桂花釀,幾盒精致的點心,還有一匣子金葉子。

王福假意推辭一番,最後還是笑瞇瞇地收下了。

臨行前,他壓低聲音對宋芫道:“宋公子,令尊如今在京城頗得聖眷。咱家回京後,定會向令尊轉達公子的孝心。”

宋芫心領神會,又遞上一個荷包:“有勞公公了。”

送走王福,宋芫長舒一口氣。

林逸風湊過來,促狹地笑道:“怎麽,舍不得那老太監走?”

宋芫白了他一眼:“我是心疼那些金葉子。”

林逸風哈哈大笑:“放心,老大有的是錢,回頭讓他補給你。”

提到舒長鈺,宋芫神色微動:“他......最近如何?”

“想知道?”林逸風眨眨眼,“自己去問啊。”

宋芫懶得理他,轉身往書房走。

林逸風追上來:“誒,別走啊!老大讓我給你帶話呢。”

宋芫腳步一頓:“什麽話?”

林逸風收起嬉笑的表情,正色道:“老大說,讓你安心等著,他很快就能來見你了。”

宋芫心頭一跳,面上卻不顯:“哦。”

林逸風見他這副模樣,忍不住又笑起來:“裝什麽裝,心裏樂開花了吧?”

“滾!”宋芫作勢要打他,林逸風靈活地躲開,哈哈大笑著跑開了。

宋芫望著他遠去的背影,沒好氣地揮了下拳頭,又笑了一下。

但很快,昨夜那個夢境又浮現在腦海中,讓他的心情重新沈重起來。

他轉身走向書房,決定將夢中所見詳細記錄下來。

那些畫面太過真實,每一個細節都歷歷在目,仿佛他真的親眼目睹了另一個時空裏宋家的悲慘命運。

剛提筆寫下幾行字,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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