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7章 買賣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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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7章 買賣不成
宋芫帶來的荔枝與草莓在郭老夫人的壽宴上一鳴驚人，不出三日，“雙珍禦果”的名號便傳遍了韓州城的權貴圈子。
林娘子府邸的門檻幾乎要被踏破，連韓州首富趙家的馬車都日日停在客棧外，掌櫃的捧著趙家遞來的鎏金帖子，手抖得險些打翻茶盤。
這趙家可是四大皇商之一的趙氏家族，世代經營鹽鐵生意，富可敵國，在朝堂之上亦有不少人脈資源，可謂是手眼通天。
趙家的家主趙成通，人稱“趙三爺”，在韓州城跺跺腳，地面都得顫三顫。
可見其權勢之大，絕非浪得虛名。
這趙家平日裏眼高於頂，能讓他們這般屈尊紆貴，可見對荔枝和草莓稀罕到了何種程度。
掌櫃一臉敬畏地將帖子遞給宋芫，結結巴巴道：“宋公子，這趙家……趙家指名道姓要見您吶！說是求購荔枝，價錢隨便您開。”
“來的是趙家哪位主子？”宋芫好奇地打開帖子，只見上面字跡工整，措辭客氣，落款處赫然寫著“趙明德”三個字。
宋芫微微挑眉，他之前有向林娘子打聽過韓州城的各方勢力，對趙家的情況也算略知一二。
趙明德是趙成通的嫡長子，如今趙家生意上的許多事務都由他經手。
看來這趙家對荔枝是志在必得。
“請掌櫃的回帖，就說我明日上午在客棧恭候趙公子大駕。”
掌櫃連連點頭，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
宋芫隨手將帖子放在桌上，“嘖嘖”兩聲，擡眼問舒長鈺：“你說我是開價一千兩銀子一斤好呢，還是兩千兩？”他眼中帶著幾分戲謔，顯然是在開玩笑。
舒長鈺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茶面上的浮葉，淡淡道：“你若是開價兩千兩，趙家也不是給不起。”
“不過你要是賣趙家兩千兩，再賣其他人就不好開價了。”
“說的也是。”宋芫露出奸商般陰險的笑容，“那還是按市價來吧，五百兩一斤，跟草莓一塊兒捆綁銷售。”
這時，瘦猴應付完外面那群想要見宋芫的商賈，敲門進來。
他一邊擦著額頭的汗，一邊說道：“宋哥，外頭那些人可真是瘋了，一個個擠破頭想見你，連客棧的門都快被擠塌了。要不是我機靈，差點被他們堵在門口出不來。”
“讓他們等著吧，咱們不急。倒是趙家那邊，得好好應付。”宋芫道。
“看來你這荔枝，倒是成了韓州城的香餑餑了，比賣辣條還有賺頭。”舒長鈺坐在一旁，手中端著一杯茶，似笑非笑地看著宋芫。
宋芫給了他一記眼刀：“我賣辣條怎麽了？”
辣條這麽好吃，受眾可廣了，薄利多銷懂不懂！
再說了，這荔枝的買賣一年也就這麽一遭，辣條可是細水長流的生意。
“而且這還得多虧了林姨和郭老夫人，要不是她們，我哪有這樣的機會。”宋芫走到舒長鈺身邊坐下，伸手拿過他手中的茶杯，喝了一口。
接著，他目光透過窗欞望向客棧外熙熙攘攘的人群。
趙家的馬車停在門口，車夫正用錦帕擦拭著馬鞍上的銅飾，那副趾高氣揚的模樣，仿佛連馬都比尋常人家的金貴幾分。
“趙明德這人，你了解多少？”宋芫轉頭問舒長鈺。
舒長鈺放下茶杯，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趙家嫡長子，十八歲就接手了趙氏商行在江南的生意。”
“據說此人城府極深，去年為了打壓競爭對手，不惜讓人在對方貨船上放火，燒死了三個船工。”
宋芫眉頭微皺：“這麽狠？”
一旁的瘦猴也都瞪大了眼睛，滿臉驚恐：“我的乖乖，這也太心狠手辣了！”
“更狠的是，事後他還假惺惺地去慰問死者家屬，博了個仁善的名聲。”舒長鈺唇角勾起嘲諷的弧度，“這次他親自來，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宋芫很是淡定。
“宋哥，你明天跟那姓趙的見面，會不會有危險啊？”瘦猴一臉擔憂地看著宋芫，搓著手說道：“要不……我明天多叫幾個兄弟在附近守著？萬一那趙明德耍什麽花招，咱們也好有個照應。”
宋芫笑著擺了擺手：“不用這麽緊張。趙明德再囂張，也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對我動手。再說了，咱們可是在韓州城，他趙家再厲害，也得顧忌幾分。”
舒長鈺擡眼看了瘦猴一眼，淡淡道：“放心，有我在。”
瘦猴聽了這話，心裏頓時踏實了不少。他雖然不知道舒長鈺的具體來歷，但總覺得這人深不可測，有他在，宋哥的安全應該不成問題。
宋芫接著對瘦猴道：“除了郭家、知府以及林娘子那邊，其它的都不用理會，咱們不缺買家。”
“你這兩天將帶來的貨清一清，再盡快采買你們要的東西，三日後我們就離開。”
“這麽快就走？”瘦猴有些驚訝，“宋哥，咱們的荔枝不是賣得正好？怎麽不多留幾天，多賺些銀子？”
宋芫沒法跟他解釋，韓州可能要打仗，且一旦韓州打起來，這條商路就會被切斷，到時候想走都走不了。
他只能含糊其辭地說道：“生意再好，也得見好就收。咱們這次帶來的荔枝和草莓已經賣得差不多了，再留下去也沒什麽意思。”
“況且，家裏還有一堆事等著處理，得早點回去。”
瘦猴雖然有些不解，但對宋芫的決定向來信服，便點頭道：“好，我這就去安排。”
次日一早，趙明德如約而至。
他一身華貴的錦袍，腰間系著玉帶，手中握著一把折扇，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看起來風度翩翩。
這讓宋芫不禁想起另外一個也愛裝模作樣搖折扇的人。
不過比起林逸風那種骨子裏透出來的瀟灑與不羈，趙明德的舉止中總帶著幾分刻意與做作。
他的笑容像是精心雕琢的面具，看似溫和，卻讓人感覺不到半分真誠。
“宋公子，久仰大名。”趙明德拱手行禮，語氣謙遜。
宋芫笑著還禮：“趙公子客氣了，請坐。”
兩人分賓主落座，趙明德開門見山：“宋公子，我此次前來，是想與你談一筆生意。”
“哦？”宋芫挑眉，“不知趙公子想談什麽生意？”
“趙家對您的‘雙珍禦果’極為感興趣，不知宋公子手中還有多少貨？價格方面，您盡管開價。”趙明德微微一笑，語氣中帶著幾分試探。
宋芫面上不動聲色，猜到趙明德這是要探自己的底。
他保持著商人應有的客氣與謹慎：“趙公子，荔枝和草莓都是稀罕物，數量有限。不知您想要多少？”
趙明德搖了搖手中的折扇，目光如炬地盯著宋芫：“宋公子，趙家願意以每斤八百兩的價格全數收購，並且額外奉上五萬兩白銀作為誠意。”
五萬兩？
宋芫差點沒忍住抽了抽氣，還好最終穩住了神色，沒暴露出自己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他趕緊喝了口茶壓壓驚。
接著便聽趙明德繼續說道：“不過，我們有幾個小小的條件。”
宋芫“哦豁”一下，來了來了，就知道這家夥沒安好心，所謂條件恐怕才是關鍵。
他假裝沒聽明白對方的意思，一臉單純地問：“哦？有什麽條件？趙公子不妨直言。”
趙明德輕敲折扇，神色自若地說道：“其一，今後十年，宋公子手中的荔枝必須獨供趙家，不得再與其他商賈交易。”
“其二，宋公子需交出荔枝的保鮮之法，供趙家所用。”
“其三，宋公子需留在韓州三年，協助趙家培植這些珍果。”
好家夥好家夥！
這是要把他連人帶技術一鍋端啊！
宋芫微微蹙眉，故作為難道：“趙公子可知，這荔枝的保鮮之術要用到昆侖山采的寒冰。”
“這昆侖山的寒冰據說千年不化，我也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尋得一位江湖奇人幫忙，從那極寒之地運來些許，才勉強保住荔枝的新鮮。”
“這法子實在太過艱難，且不說再難尋到那位奇人，就算尋到，那昆侖山路途遙遠，兇險萬分，實在難以覆制啊。”
趙明德搖扇的手勢微滯：“宋公子說笑了，這世上雖無奇不有，但如此玄乎之事，恐怕難以讓人信服。宋公子莫不是在故意推脫？”
宋芫虛偽地笑了笑，沒錯，他就是在胡說八道，那又如何？
想要他手上的荔枝，還如此傲慢狂妄，真不愧是權勢滔天的趙家做派，以為憑財勢就能肆意拿捏別人。
“趙公子，信與不信，都隨您。”宋芫擱下茶杯，神色坦然，“但這法子，確實沒法輕易外傳，還望您體諒。”
總之，宋芫的態度就是愛信不信，反正他就是不想答應趙明德這離譜的條件。
趙明德面色一冷，眼裏閃過一絲陰鷙，“宋公子，我趙家誠意滿滿，開出這高價，還奉上厚禮，你卻這般不識擡舉？”
他將折扇狠狠一合，重重拍在桌上，威脅道：“韓州城，還沒幾個人敢這般拂我趙家面子。宋公子，你可要想清楚，別因一時意氣，壞了自己的前程。”
宋芫看著趙明德拍在桌上的折扇，笑了，很好，還威脅起他了。
那這荔枝他還真就不賣了，趙家能耐他如何？
“既然如此，也沒什麽好談的了。”宋芫做了個請的手勢，“慢走不送。”
“好，很好！”趙明德怒極反笑，看著宋芫的目光愈加陰森，帶著濃濃的殺意。
宋芫絲毫不懷疑，若此時趙明德手裏拿的不是折扇而是刀劍，只怕會一刀砍了他。
這趙明德果然是個心狠手辣之輩，被拒絕後便毫不掩飾自己的惡意。
見趙明德走遠，瘦猴這才從門外探出頭來，一張尖嘴縮腮的臉上露出幾分陰狠的神情：“宋哥，這姓趙的一看就不是善茬兒，他肯定不會就這麽輕易放過咱們。”
“要不咱一不做二不休，先下手為強？”
宋芫白了瘦猴一眼：“得了吧，你以為還是以前在雲山縣混幫派的時候，光靠打架爭地盤呢？”
這趙明德是真的敢殺人放火，而不是滅霸幫那點兒小打小鬧。
“宋哥說得對。”瘦猴撓了撓頭，“那跟趙家的買賣做不成了，咱們接下來怎麽辦？”
“不是還有郭家和鄭家嘛。”宋芫無所謂道。
趙家雖然勢大，但韓州城也不是他們一家獨大。他們的荔枝和草莓既然已經打響了名頭，自然不缺買家。
正說著話，突然聽到樓下傳來一陣兵荒馬亂的聲音，宋芫往窗外探頭一看，便見趙家的馬車一路狂奔而去，將路旁的攤子撞得七零八落。
賣貨的小販們驚聲尖叫，紛紛跳開躲避，瓜果蔬菜散落一地。
那拉車的馬像是發了瘋一般，橫沖直撞，車夫拼命拉扯韁繩，卻無濟於事。
趙明德坐在車內，被劇烈搖晃的馬車顛得東倒西歪。
接著只見那馬猛地一個側身，車身劇烈搖晃，車輪撞上了街邊的石墩，發出“嘎吱”的巨響。
車廂裏傳出趙明德憤怒的咒罵聲，緊接著，車門被用力撞開，趙明德狼狽地從裏面摔了出來，差點被車輪碾過。
他的頭發淩亂，衣衫也被扯破了一角，臉上滿是驚慌與惱怒。平日裏那副風度翩翩的模樣蕩然無存，此刻的他，活脫脫像個被人追打的喪家之犬。
周圍的百姓們紛紛避讓，卻又忍不住好奇地張望。人群中傳來陣陣竊竊私語，都在猜測趙家這是怎麽了。
“這趙家的馬車怎麽突然發瘋了？”
“莫不是沖撞了什麽邪祟？”
“我看是遭了報應，平日裏趙家仗著權勢欺壓百姓，這下可好……”
宋芫看著樓下這混亂的一幕，忍不住笑出了聲。
瘦猴也在一旁興奮地搓著手：“宋哥，你看這事兒巧不巧，這姓趙的剛走就出了這檔子事，簡直大快人心吶！”
巧嗎？
宋芫偏頭看了一眼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雅間內的舒長鈺，但見他神色淡然，伸手端起宋芫剛喝過那杯茶，仿佛樓下發生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宋芫微微挑眉，隱約猜到了什麽，但並未點破，只是笑著搖了搖頭：“確實巧得很。”
隨即瘦猴去聯系了郭、鄭兩家的管事，約好了下午在客棧見面。
宋芫則趁著這段時間，整理了一下剩餘的荔枝和草莓，準備下午的商談。
午後，郭家和鄭家的管事如約而至，並且非常順利的完成交易，還說以後再有如此新鮮的荔枝，他們全都要了。
郭、鄭兩家給出的價格雖不及趙家一開始的誘人，但勝在交易過程順利，沒有附加那些無理條件。
若不是韓州可能要打仗，宋芫是極樂意與郭、鄭兩家長期合作的。
送走兩家管事，瘦猴興奮地搓著手，咧著嘴笑道：“宋哥，這次可賺了不少呢！這下咱們可以風風光光地回去了。”
“瘦猴，你去通知兄弟們，收拾東西，明早就出發。”宋芫吩咐道。
瘦猴應了一聲，轉身去安排。
接著他問舒長鈺：“那你呢？”
這話問的沒頭沒尾，但舒長鈺瞬間明白宋芫的意思，他道：“剛剛查到秦海確實在郭家現過身，我想今晚再去探一探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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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芫帶來的荔枝與草莓在郭老夫人的壽宴上一鳴驚人，不出三日，“雙珍禦果”的名號便傳遍了韓州城的權貴圈子。
林娘子府邸的門檻幾乎要被踏破，連韓州首富趙家的馬車都日日停在客棧外，掌櫃的捧著趙家遞來的鎏金帖子，手抖得險些打翻茶盤。
這趙家可是四大皇商之一的趙氏家族，世代經營鹽鐵生意，富可敵國，在朝堂之上亦有不少人脈資源，可謂是手眼通天。
趙家的家主趙成通，人稱“趙三爺”，在韓州城跺跺腳，地面都得顫三顫。
可見其權勢之大，絕非浪得虛名。
這趙家平日裏眼高於頂，能讓他們這般屈尊紆貴，可見對荔枝和草莓稀罕到了何種程度。
掌櫃一臉敬畏地將帖子遞給宋芫，結結巴巴道：“宋公子，這趙家……趙家指名道姓要見您吶！說是求購荔枝，價錢隨便您開。”
“來的是趙家哪位主子？”宋芫好奇地打開帖子，只見上面字跡工整，措辭客氣，落款處赫然寫著“趙明德”三個字。
宋芫微微挑眉，他之前有向林娘子打聽過韓州城的各方勢力，對趙家的情況也算略知一二。
趙明德是趙成通的嫡長子，如今趙家生意上的許多事務都由他經手。
看來這趙家對荔枝是志在必得。
“請掌櫃的回帖，就說我明日上午在客棧恭候趙公子大駕。”
掌櫃連連點頭，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
宋芫隨手將帖子放在桌上，“嘖嘖”兩聲，擡眼問舒長鈺：“你說我是開價一千兩銀子一斤好呢，還是兩千兩？”他眼中帶著幾分戲謔，顯然是在開玩笑。
舒長鈺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茶面上的浮葉，淡淡道：“你若是開價兩千兩，趙家也不是給不起。”
“不過你要是賣趙家兩千兩，再賣其他人就不好開價了。”
“說的也是。”宋芫露出奸商般陰險的笑容，“那還是按市價來吧，五百兩一斤，跟草莓一塊兒捆綁銷售。”
這時，瘦猴應付完外面那群想要見宋芫的商賈，敲門進來。
他一邊擦著額頭的汗，一邊說道：“宋哥，外頭那些人可真是瘋了，一個個擠破頭想見你，連客棧的門都快被擠塌了。要不是我機靈，差點被他們堵在門口出不來。”
“讓他們等著吧，咱們不急。倒是趙家那邊，得好好應付。”宋芫道。
“看來你這荔枝，倒是成了韓州城的香餑餑了，比賣辣條還有賺頭。”舒長鈺坐在一旁，手中端著一杯茶，似笑非笑地看著宋芫。
宋芫給了他一記眼刀：“我賣辣條怎麽了？”
辣條這麽好吃，受眾可廣了，薄利多銷懂不懂！
再說了，這荔枝的買賣一年也就這麽一遭，辣條可是細水長流的生意。
“而且這還得多虧了林姨和郭老夫人，要不是她們，我哪有這樣的機會。”宋芫走到舒長鈺身邊坐下，伸手拿過他手中的茶杯，喝了一口。
接著，他目光透過窗欞望向客棧外熙熙攘攘的人群。
趙家的馬車停在門口，車夫正用錦帕擦拭著馬鞍上的銅飾，那副趾高氣揚的模樣，仿佛連馬都比尋常人家的金貴幾分。
“趙明德這人，你了解多少？”宋芫轉頭問舒長鈺。
舒長鈺放下茶杯，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趙家嫡長子，十八歲就接手了趙氏商行在江南的生意。”
“據說此人城府極深，去年為了打壓競爭對手，不惜讓人在對方貨船上放火，燒死了三個船工。”
宋芫眉頭微皺：“這麽狠？”
一旁的瘦猴也都瞪大了眼睛，滿臉驚恐：“我的乖乖，這也太心狠手辣了！”
“更狠的是，事後他還假惺惺地去慰問死者家屬，博了個仁善的名聲。”舒長鈺唇角勾起嘲諷的弧度，“這次他親自來，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宋芫很是淡定。
“宋哥，你明天跟那姓趙的見面，會不會有危險啊？”瘦猴一臉擔憂地看著宋芫，搓著手說道：“要不……我明天多叫幾個兄弟在附近守著？萬一那趙明德耍什麽花招，咱們也好有個照應。”
宋芫笑著擺了擺手：“不用這麽緊張。趙明德再囂張，也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對我動手。再說了，咱們可是在韓州城，他趙家再厲害，也得顧忌幾分。”
舒長鈺擡眼看了瘦猴一眼，淡淡道：“放心，有我在。”
瘦猴聽了這話，心裏頓時踏實了不少。他雖然不知道舒長鈺的具體來歷，但總覺得這人深不可測，有他在，宋哥的安全應該不成問題。
宋芫接著對瘦猴道：“除了郭家、知府以及林娘子那邊，其它的都不用理會，咱們不缺買家。”
“你這兩天將帶來的貨清一清，再盡快采買你們要的東西，三日後我們就離開。”
“這麽快就走？”瘦猴有些驚訝，“宋哥，咱們的荔枝不是賣得正好？怎麽不多留幾天，多賺些銀子？”
宋芫沒法跟他解釋，韓州可能要打仗，且一旦韓州打起來，這條商路就會被切斷，到時候想走都走不了。
他只能含糊其辭地說道：“生意再好，也得見好就收。咱們這次帶來的荔枝和草莓已經賣得差不多了，再留下去也沒什麽意思。”
“況且，家裏還有一堆事等著處理，得早點回去。”
瘦猴雖然有些不解，但對宋芫的決定向來信服，便點頭道：“好，我這就去安排。”
次日一早，趙明德如約而至。
他一身華貴的錦袍，腰間系著玉帶，手中握著一把折扇，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看起來風度翩翩。
這讓宋芫不禁想起另外一個也愛裝模作樣搖折扇的人。
不過比起林逸風那種骨子裏透出來的瀟灑與不羈，趙明德的舉止中總帶著幾分刻意與做作。
他的笑容像是精心雕琢的面具，看似溫和，卻讓人感覺不到半分真誠。
“宋公子，久仰大名。”趙明德拱手行禮，語氣謙遜。
宋芫笑著還禮：“趙公子客氣了，請坐。”
兩人分賓主落座，趙明德開門見山：“宋公子，我此次前來，是想與你談一筆生意。”
“哦？”宋芫挑眉，“不知趙公子想談什麽生意？”
“趙家對您的‘雙珍禦果’極為感興趣，不知宋公子手中還有多少貨？價格方面，您盡管開價。”趙明德微微一笑，語氣中帶著幾分試探。
宋芫面上不動聲色，猜到趙明德這是要探自己的底。
他保持著商人應有的客氣與謹慎：“趙公子，荔枝和草莓都是稀罕物，數量有限。不知您想要多少？”
趙明德搖了搖手中的折扇，目光如炬地盯著宋芫：“宋公子，趙家願意以每斤八百兩的價格全數收購，並且額外奉上五萬兩白銀作為誠意。”
五萬兩？
宋芫差點沒忍住抽了抽氣，還好最終穩住了神色，沒暴露出自己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他趕緊喝了口茶壓壓驚。
接著便聽趙明德繼續說道：“不過，我們有幾個小小的條件。”
宋芫“哦豁”一下，來了來了，就知道這家夥沒安好心，所謂條件恐怕才是關鍵。
他假裝沒聽明白對方的意思，一臉單純地問：“哦？有什麽條件？趙公子不妨直言。”
趙明德輕敲折扇，神色自若地說道：“其一，今後十年，宋公子手中的荔枝必須獨供趙家，不得再與其他商賈交易。”
“其二，宋公子需交出荔枝的保鮮之法，供趙家所用。”
“其三，宋公子需留在韓州三年，協助趙家培植這些珍果。”
好家夥好家夥！
這是要把他連人帶技術一鍋端啊！
宋芫微微蹙眉，故作為難道：“趙公子可知，這荔枝的保鮮之術要用到昆侖山采的寒冰。”
“這昆侖山的寒冰據說千年不化，我也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尋得一位江湖奇人幫忙，從那極寒之地運來些許，才勉強保住荔枝的新鮮。”
“這法子實在太過艱難，且不說再難尋到那位奇人，就算尋到，那昆侖山路途遙遠，兇險萬分，實在難以覆制啊。”
趙明德搖扇的手勢微滯：“宋公子說笑了，這世上雖無奇不有，但如此玄乎之事，恐怕難以讓人信服。宋公子莫不是在故意推脫？”
宋芫虛偽地笑了笑，沒錯，他就是在胡說八道，那又如何？
想要他手上的荔枝，還如此傲慢狂妄，真不愧是權勢滔天的趙家做派，以為憑財勢就能肆意拿捏別人。
“趙公子，信與不信，都隨您。”宋芫擱下茶杯，神色坦然，“但這法子，確實沒法輕易外傳，還望您體諒。”
總之，宋芫的態度就是愛信不信，反正他就是不想答應趙明德這離譜的條件。
趙明德面色一冷，眼裏閃過一絲陰鷙，“宋公子，我趙家誠意滿滿，開出這高價，還奉上厚禮，你卻這般不識擡舉？”
他將折扇狠狠一合，重重拍在桌上，威脅道：“韓州城，還沒幾個人敢這般拂我趙家面子。宋公子，你可要想清楚，別因一時意氣，壞了自己的前程。”
宋芫看著趙明德拍在桌上的折扇，笑了，很好，還威脅起他了。
那這荔枝他還真就不賣了，趙家能耐他如何？
“既然如此，也沒什麽好談的了。”宋芫做了個請的手勢，“慢走不送。”
“好，很好！”趙明德怒極反笑，看著宋芫的目光愈加陰森，帶著濃濃的殺意。
宋芫絲毫不懷疑，若此時趙明德手裏拿的不是折扇而是刀劍，只怕會一刀砍了他。
這趙明德果然是個心狠手辣之輩，被拒絕後便毫不掩飾自己的惡意。
見趙明德走遠，瘦猴這才從門外探出頭來，一張尖嘴縮腮的臉上露出幾分陰狠的神情：“宋哥，這姓趙的一看就不是善茬兒，他肯定不會就這麽輕易放過咱們。”
“要不咱一不做二不休，先下手為強？”
宋芫白了瘦猴一眼：“得了吧，你以為還是以前在雲山縣混幫派的時候，光靠打架爭地盤呢？”
這趙明德是真的敢殺人放火，而不是滅霸幫那點兒小打小鬧。
“宋哥說得對。”瘦猴撓了撓頭，“那跟趙家的買賣做不成了，咱們接下來怎麽辦？”
“不是還有郭家和鄭家嘛。”宋芫無所謂道。
趙家雖然勢大，但韓州城也不是他們一家獨大。他們的荔枝和草莓既然已經打響了名頭，自然不缺買家。
正說著話，突然聽到樓下傳來一陣兵荒馬亂的聲音，宋芫往窗外探頭一看，便見趙家的馬車一路狂奔而去，將路旁的攤子撞得七零八落。
賣貨的小販們驚聲尖叫，紛紛跳開躲避，瓜果蔬菜散落一地。
那拉車的馬像是發了瘋一般，橫沖直撞，車夫拼命拉扯韁繩，卻無濟於事。
趙明德坐在車內，被劇烈搖晃的馬車顛得東倒西歪。
接著只見那馬猛地一個側身，車身劇烈搖晃，車輪撞上了街邊的石墩，發出“嘎吱”的巨響。
車廂裏傳出趙明德憤怒的咒罵聲，緊接著，車門被用力撞開，趙明德狼狽地從裏面摔了出來，差點被車輪碾過。
他的頭發淩亂，衣衫也被扯破了一角，臉上滿是驚慌與惱怒。平日裏那副風度翩翩的模樣蕩然無存，此刻的他，活脫脫像個被人追打的喪家之犬。
周圍的百姓們紛紛避讓，卻又忍不住好奇地張望。人群中傳來陣陣竊竊私語，都在猜測趙家這是怎麽了。
“這趙家的馬車怎麽突然發瘋了？”
“莫不是沖撞了什麽邪祟？”
“我看是遭了報應，平日裏趙家仗著權勢欺壓百姓，這下可好……”
宋芫看著樓下這混亂的一幕，忍不住笑出了聲。
瘦猴也在一旁興奮地搓著手：“宋哥，你看這事兒巧不巧，這姓趙的剛走就出了這檔子事，簡直大快人心吶！”
巧嗎？
宋芫偏頭看了一眼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雅間內的舒長鈺，但見他神色淡然，伸手端起宋芫剛喝過那杯茶，仿佛樓下發生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宋芫微微挑眉，隱約猜到了什麽，但並未點破，只是笑著搖了搖頭：“確實巧得很。”
隨即瘦猴去聯系了郭、鄭兩家的管事，約好了下午在客棧見面。
宋芫則趁著這段時間，整理了一下剩餘的荔枝和草莓，準備下午的商談。
午後，郭家和鄭家的管事如約而至，並且非常順利的完成交易，還說以後再有如此新鮮的荔枝，他們全都要了。
郭、鄭兩家給出的價格雖不及趙家一開始的誘人，但勝在交易過程順利，沒有附加那些無理條件。
若不是韓州可能要打仗，宋芫是極樂意與郭、鄭兩家長期合作的。
送走兩家管事，瘦猴興奮地搓著手，咧著嘴笑道：“宋哥，這次可賺了不少呢！這下咱們可以風風光光地回去了。”
“瘦猴，你去通知兄弟們，收拾東西，明早就出發。”宋芫吩咐道。
瘦猴應了一聲，轉身去安排。
接著他問舒長鈺：“那你呢？”
這話問的沒頭沒尾，但舒長鈺瞬間明白宋芫的意思，他道：“剛剛查到秦海確實在郭家現過身，我想今晚再去探一探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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