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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8章 高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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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8章 高燒

舒長鈺只擅長毒,不精通醫理,雖說醫毒不分家,簡單的傷口處理他還能應付,可面對宋芫這突如其來的高燒,他著實有些手足無措。

他翻身下炕,披上大氅,點起一盞油燈,目光落在案幾的茶杯上,杯裏還未喝完的茶水,水面上覆著一層薄冰碴子。

擡眼看向窗扉,那窗縫處也結了一層厚厚的冰。

他無暇顧及,徑直走向床頭的多寶閣,從裏頭取出一瓶黑色的瓷瓶。

他倒出一粒,舒長鈺湊近細嗅,確認無誤後,輕輕扶起宋芫。

宋芫燒得滾燙,眉頭緊蹙,口中不時發出幾絲微弱的呻喚。

“暗七!”舒長鈺嗓音微沈。

暗七瞬間出現在門口:“主子,有何吩咐?”

“去燒些熱水來。”舒長鈺說道。

很快,暗七提著一壺熱水走了進來:“主子,熱水來了。”

他不等舒長鈺吩咐,便主動拿起茶杯,兌了些熱水,調好水溫,遞到舒長鈺面前。

舒長鈺把藥丸送至宋芫唇邊,低聲哄著:“芫芫,張嘴。”

宋芫燒得迷糊,嘴唇幹裂起皮,費了些力氣才微微張開嘴,舒長鈺將藥丸送進去,接過茶杯,又餵了幾口水,看著他艱難咽下。

藥丸服下後,宋芫的眉頭似乎舒展了一些,舒長鈺的心稍稍安定了些。

舒長鈺守在炕邊,眼睛一眨不眨盯著宋芫,手搭在他額頭,觸感依舊燙得嚇人。

外面的風雪愈發肆虐,呼呼地拍打著門窗,整個屋子的溫度急劇下降,好似冰窖一般。

火盆裏的炭火雖燒得正旺,卻也只能守住炕邊的一小方暖地,稍遠些的角落,已凝起了白霜。

過了一會兒,宋芫的臉色似乎好了一些,不再像之前那般紅得嚇人。

舒長鈺伸手再次探了探他的額頭,溫度確實有所下降,這讓他緊繃的神經稍微放松了一點。

這時,宋芫忽然動了動,嘴裏含糊不清地說著什麽。

舒長鈺湊近傾聽,卻只能捕捉到幾個模糊的音節。

“咳咳……”床上的宋芫突然咳嗽起來,聲音虛弱而沙啞。

舒長鈺擡手撫上宋芫的臉:“芫芫,感覺怎麽樣?”

宋芫緩緩睜開眼睛,眼神迷離,說話有氣無力:“冷……好冷……”

“暗七!”舒長鈺再次喊道。

暗七立刻進來:“主子。”

“再去多拿幾條被子來。”舒長鈺吩咐道。

暗七連忙去抱來幾床厚被子,幫著舒長鈺給宋芫蓋上。

層層疊疊的被子壓在宋芫身上,他卻依舊顫抖著。

舒長鈺隔著被子將宋芫緊緊摟住,嘴唇貼著宋芫的耳朵,輕聲說道:“芫芫,別怕,有我在。”

“暗七!”他轉頭命令,“把暗六叫來!”

暗七應了一聲,眨眼便消失在屋內。

晨光微熹,暗六匆匆趕來,身上還帶著未撣凈的雪花,他當即單膝跪地:“主子。”

暗六是個極文雅的人,即便剛從風雪交加的外頭趕來,滿身狼狽,幾縷發絲被雪水打濕貼在臉頰,也不減他周身的溫潤氣質。

“是,主子。”

言罷,他撣了撣身上的雪,凈了手,才輕輕搭上宋芫的腕脈。

片刻後,神色凝重起來:“主子,公子這是寒邪侵體過深,先前的解熱丸雖起了些許作用,可體內寒氣未除,還裹挾了濕氣,才致使高熱反覆、寒顫不停。”

“需用些驅寒化濕的猛藥,像細辛、蒼術、幹姜,配著些許清熱的黃芩,熬成湯劑,便能緩解。”

“你去取藥……”舒長鈺話未說完,突然改口,“備馬車,先去莊子。”

暗七撓撓臉,為難道:“主子,外面風雪正大,路都被雪掩住了,馬車恐難行進,萬一陷在半路,反而誤事。”

舒長鈺眉頭緊蹙,不能再等了,宋芫這狀況,越拖越兇險。

“那備馬!”舒長鈺決斷道,眼神冷厲又決然。

“是!”暗七不敢再多勸,轉身奔出屋子。

“速去傳信,讓莊子上備好炭火與與熱湯,藥也即刻熬起來,一刻都不許耽擱!”舒長鈺又朝暗六吩咐道。

暗六應聲道:“屬下明白,這就去辦。”說完便迅速離開安排去了。

舒長鈺將宋芫裹在厚厚的氅子裏,打橫抱起。

剛出屋子,風如尖刺,雪似鵝毛,打得人臉生疼。

他下意識把宋芫往懷裏緊了緊,用氅子遮得更嚴實。

宋爭渡習慣了早起,即使是這般風雪呼嘯的寒天也不例外。

尤其昨晚突降暴雪,他就隱隱有些擔心,總覺得會出什麽事,下半夜幾乎沒怎麽合眼。

他剛邁出房門,就瞧見舒長鈺抱著宋芫匆匆出門。

宋爭渡心瞬間沈了下去,忙不疊追上去問:“四哥,這是怎麽了?大哥他……”

話未問完,目光觸及宋芫那毫無血色的臉,宋爭渡便什麽都明白了,臉上也染上幾分慌亂。

舒長鈺腳步不停,簡短回道:“寒癥引發高燒,我先帶他去莊子。”

宋爭渡一聽,神色更加緊張:“我隨你們一起去。”

“不必!”舒長鈺拒絕得幹脆利落。

宋爭渡知道自己此刻不能添亂,只能焦急地叮囑:“四哥,你一定要照顧好大哥,有什麽需要及時派人回來通知我。”

幾匹馬已在門口整裝待發,鬃毛被風吹得淩亂。

舒長鈺點點頭,翻身上馬,將宋芫穩穩地護在身前,韁繩一拉,便沖入了漫天風雪之中。

暗六、暗七也緊隨其後,馬蹄揚起的雪霧在身後彌漫。

站在原地,望著那幾匹馬在風雪裏漸漸變成模糊的影子,滿心都是擔憂。

寒風呼嘯,吹得他臉頰生疼,可他仿若渾然不覺,直到徹底看不見一行人了,才緩緩轉身回屋。

這時,他突然聽到遠處傳來一聲淒厲的哭嚎。

一路上,風雪愈發張狂,打在身上劈裏啪啦響。

風雪迷眼,每前行一段路,都要費極大的力氣。

宋芫仿佛感覺自己身置一帆小船上,在狂風巨浪中搖搖欲墜。

冰冷的海水不斷拍打著船舷,浪花濺濕了他的衣裳。

他努力想要抓住些什麽來穩住自己,可四周除了冰冷的風和洶湧的浪,什麽也沒有。

宋芫有些慌張,虛弱地呼喊起來:“長鈺……長鈺……”

聲音被風雪迅速吞沒,可懷裏這人還是敏銳捕捉到了,舒長鈺忙低頭,臉幾乎貼上宋芫的。

“芫芫!”

宋芫似乎聽到了舒長鈺的呼喚,他努力睜開沈重的眼皮,想看清眼前人的面容。

是舒長鈺啊。

半晌才反應過來自己是在馬背上,難怪一直晃個不停,晃得他頭疼欲裂,胃裏也一陣翻江倒海。

宋芫張了張嘴,卻只發出細微的抽氣聲,好不容易積攢起一點力氣,才啞著嗓子問:“我們這是去哪裏?”

“去莊子,芫芫。”舒長鈺的聲音在宋芫耳邊響起。

宋芫還沒意識到自己的病情有多嚴重,他只覺得渾身無力,意識也有些模糊不清。

風夾著雪不斷地往他們身上撲來,宋芫的身體忍不住又顫抖起來。

“舒長鈺,我好難受……”宋芫的聲音微弱得幾不可聞。

“芫芫,再堅持一會兒,很快就到了。”

宋芫輕輕點了點頭,又昏昏沈沈地睡了過去。

終於,遠處莊子的輪廓總算隱隱約約現了出來。

莊子裏的人早得了信,瞧見他們,忙不疊打開門,迎上來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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