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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木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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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木屋

越往上走,山上的植被愈發茂盛蔥郁,仿佛一層綠色的絨毯,覆蓋著整座山峰,樹木高大挺拔,直插雲霄。

而林間原本狹窄的小道,早已被瘋狂生長的野草所掩蓋,讓人幾乎找不著路。

宋芫拿出柴刀,砍下一段樹枝,邊走邊甩動樹枝,拍打路邊野草。

有句俗語叫打草驚蛇。天氣漸暖,冬眠的蛇都出來了,之前在家附近就碰到過一條,還好是沒毒的。

等回去後,再問問舒長鈺,有沒有驅蛇的藥。

家裏孩子多,萬一被蛇咬了,沒毒還好,要是有毒的話,恐怕都撐不到看大夫。

心裏裝著事,他也沒註意前面的舒長鈺突然停了下來。

宋芫一個不註意,就撞到了他後背上。

沒想到這人看著削瘦,後背卻硬邦邦的,撞得他鼻子猛地一酸,眼角泛出了生理性淚水。

他連忙捂住鼻子,嗡聲嗡氣道:“怎麽不走了?”

舒長鈺回頭瞥他一眼,那目光淡淡的,仿佛在說“你沒長眼睛?”

然後,就從身後拔出短刀。

宋芫還以為有野獸,緊張地探頭看去,卻見前面的路,被長出來的樹枝和荊棘擋住。

舒長鈺握著短刀,“唰唰”幾下,就將前面擋路的樹枝盡數砍去。

他收起刀:“走了。”

短刀吹毛斷發,但宋芫更喜歡他那把軟劍,便無意識將心裏話說了出來:“怎麽不用九韶了?”

說完,他就感覺要遭。

果不其然,舒長鈺轉身,神色意味不明:“你是如何知道它叫九韶?”

見他的手摸上腰間,似是警告,又隱含威脅,仿佛只要自己回答不好,就會人頭落地。

救命,他怎麽又說禿嚕嘴了。

他腦子飛快轉動著,心想該怎麽把話圓回來。

再看舒長鈺眼底漸漸染上一抹腥紅,他預感不妙。

不是,他會不會穿錯書了,這女主怎麽還有點瘋。

眼見著小命不保,他急忙道:“是林逸風說的。”

舒長鈺緩緩開口:“林逸風?”

宋芫重重點頭,肯定說:“對,就是他說的!”

心裏默默道,對不起了兄弟,先救哥一條狗命再說。

見著舒長鈺眼裏的戾氣褪去,他繼續道:“前幾日在書坊碰到了他,他知道我們認識,便拉著我攀談了幾句,還熱心地送了我一些書籍。”

舒長鈺將信將疑:“姑且信你一回,若是被我知道你撒謊了……”

聽他語氣就知道,自己躲過了這劫,宋芫狠狠松了一口氣,回去就找林逸風串口供。

他可是看過小說的人,手裏拿捏著林逸風的把柄,就不怕他不答應。

往前再走了一段路,舒長鈺說:“到了。”

到哪了?

此時,他忽地聽到悅耳的流水聲,聞聲瞧去,淙淙泉水從巖石縫隙中流出,匯聚成一條小溪,流入水潭中。

舒長鈺走到水潭邊,蹲下洗手。

宋芫環顧四周,發現附近有動物的腳印。

這些腳印看上去很小,估計這一帶沒有猛獸出沒。

他這才放心下來,又將目光投向舒長鈺。

只見他掬起一捧水澆在臉上,晶瑩的水珠順著他的下巴緩緩滾下,滴落在草地上。

在這一刻,他那輪廓在柔和的光線下顯得愈發清晰分明,從漂亮的額頭到陡峭的眉骨,再到挺直的鼻梁,每一處細節都如同被精心雕琢。

宋芫偷偷看了幾眼,心裏默默嘆道,長這麽好看,可惜脾氣太兇了。

在水潭邊歇了歇,又繼續出發,沿著崎嶇的山路前行,林中出現一間小木屋。

宋芫詫異道:“這裏還有人居住?”

舒長鈺道:“是進山打獵的獵戶歇腳的地方。”

宋芫想到宋父也是獵戶,或許他也曾來過這裏。

“我能進去看看嗎?”他問道。

舒長鈺頷首:“可以。”

很久沒人來過的原因,青苔爬上了臺階,如一張柔軟的綠毯,靜靜地鋪陳著。

宋芫走得很小心,生怕腳滑摔了。

輕輕推開木屋的門,腐爛的木頭氣息和黴味撲面而來,再望向裏面,空蕩蕩的,就只有一張床,地面還有燒過火堆的痕跡。

地面落滿了灰塵,他走進去,地上踩出一道道腳印,走到床邊,發現床腳下有一把斷開的弓。

他撿起弓,直接上面歪歪斜斜的寫了一個“宋”字。

他心頭微微一緊,即使心中幾乎已經肯定這把弓的主人,但還是開口問了句:“你們村子有姓宋的獵戶嗎?”

舒長鈺道:“沒有。”

宋芫仔細把弓收進背簍裏。

到底是宋父留下來的遺物,拿回去留作紀念也好。

除了這把斷了的弓外,屋裏再也沒有找到別的東西。

“我們走吧。”

宋芫步出木屋,回首凝望屋內。

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一道高大的身影,端坐於火堆前烤火。

火光搖曳,映照著他那破舊衣裳的衣角,已被鮮血染透,而他的肩膀上,布滿了一道道驚心觸目的抓痕。

此刻,男子正專註地為自己身上的傷口塗抹草藥,動作嫻熟,似乎對此早已司空見慣。

橘紅色的火舌不斷跳躍,將他的面頰映照得通紅。

三月初的塞北,大雪漫天,千裏冰封。

破舊的帳篷四處漏風,男子坐在火堆前,右手微微發顫地拿起木棍,撥弄著篝火,好讓火勢再燒得旺盛一些。

他的衣服沾滿了泥土和血跡。火光映照下,蒼白的面龐清晰可見,額頭滲出的細密汗珠。

這時,一個男子掀開門簾,撐著拐杖走了進來:“遠山,你的傷不要緊吧?”

宋遠山回答道:“無妨。”

若他的臉色不是如此蒼白,這話或許更有說服力。

男人低聲罵道:“都怪那些該死的匈奴人。”

宋遠山打斷他的話:“謹言慎行。”

男人說:“你放心,我來時看過,周圍沒人。”

他們還未抵達王庭,便在草原上遭遇了狼群。

草原上的狼群兇猛狡詐,尤其是經過一個冬季的饑餓後,更是兇惡。

匈奴士兵們嚇得落荒而逃,將他們這些奴隸丟下來餵狼。

他們手無寸鐵,又怎能與狼群抗衡。

等匈奴人回來尋找時,一群奴隸已死傷殆盡,只剩下他們寥寥數人。

火焰在木柴上跳躍,發出劈裏啪啦的聲音。

周圍的空氣因為火焰的熱量而變得溫暖起來,而內心卻依舊寒冷。

此時,宋遠山想起了遠在萬裏之外的家人,不知他們可好。

男人這時問道:“再過不久便到王庭了,你打算如何?”

宋遠山低聲道:“不過是低賤的奴隸,還能如何?”

“我打算投靠三王子,你呢?”男人小聲說道。

這次多虧三王子經過,帶著騎兵回來援救,不然連他們幾個都將葬身狼腹。

男人很顯然想讓他一起投靠三王子。

宋遠山並未一口答應,而是說:“讓我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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