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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清明拜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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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清明拜祭

宋芫瞧著牛嬸回的燒餅,一個就有臉那麽大,表面均勻地撒滿了香噴噴的芝麻。

可以想象,咬上一口,定是酥脆可口,麥香濃郁。

牛家雖不富裕,但也不會白拿他的東西,每次牛嬸都要回點什麽才安心。

宋芫沒覺得對方刻意疏離,反倒像這樣有來有回的,才是正常的往來關系。

他讓二林上門“借”點蔥姜蒜時,也從沒覺得不好意思。

“既然牛嬸送了燒餅,晌午就省得做飯了,咱直接吃燒餅。”宋芫幹脆說。

與此同時,牛家。

牛叔在裏屋忙活著,聽到外面的聲音,便放下手中的刨子,出門問道:“剛剛誰來了?”

牛嬸笑道:“是二林,來送東西的。”

聞言,牛叔雙眼一亮,快步走了出來,動作敏捷得絲毫不像是個腿腳不便的人。

他小聲問:“又送啥好吃的?”

“吃吃吃,就知道吃。”牛嬸沒好氣道,“小宋請你做的床做好沒有?”

牛叔搓搓手,幹巴巴道:“還剩一點,我吃完就回去做。”

聽他這麽說,牛嬸才指了指桌上一碗醬:“說是蘑菇醬,也忒香了,我聞著裏面好像還有肉。”

這時,阿牛扛著鋤頭回來,剛進院子,就扯著嗓音喊道:“娘,我餓了,中午吃啥?”

“吃燒餅。”牛嬸端了一盆燒餅出來。

阿牛在田裏忙了一上午,早已饑腸轆轆,手都沒洗,直接拿起一塊燒餅,咬了一口。

“唔好吃。”

每年也就到了農忙時期,他娘才舍得如此奢侈,就是擔心他吃不飽,在田裏幹活沒力氣。

“慢點吃,別噎著。”牛嬸看他吃得狼吞虎咽的,便說,“還有醬呢,小宋熬的,你抹點醬吃。”

蘑菇醬剛熬好,還熱乎著,塗抹在燒餅上,大口咬下去,濃濃的醬香在舌尖回旋。

咽下去之後,口腔裏還殘留著獨特的醬香味道,令人回味無窮。

阿牛睜著銅鈴大的眼睛,震驚道:“這也太好吃了。”

“我也嘗嘗。”牛叔挖了一大勺蘑菇醬,塗在燒餅上,就迫不及待地吃了起來。

熬出來的蘑菇醬軟綿酥香,鹹鮮麻辣,好吃到恨不得舌頭都吞進去。

“小宋這廚藝,”牛叔說著,忍不住豎起大拇指,“我活了幾十年,都沒見過比他廚藝還更好的。”

牛嬸也邊吃,邊點頭:“確實不錯,我看外面酒樓的大廚,都比不上他這手藝。”

“裏面又是油又是肉,小宋自家吃就算了,還給我們送來這麽大一碗。”

她轉頭對阿牛說:“你明天再去砍一擔柴,給小宋家送去。”

阿牛一連吃了十個燒餅,打了個飽嗝:“娘,我省得嘞。”

牛嬸做的燒餅也是香得咧。

吃下兩個燒餅,宋芫撐得都不想動了,他懶洋洋地躺在搖椅上,不一會兒便打起了瞌睡。

午後,他閑得無所事事,便提起簸箕,前去河邊鏟了些沙子回來。

種西瓜最適宜的土壤是沙壤土,它既疏松透氣,又能夠保持水分和養分。

實際上,只要土壤的酸堿度適宜,養分充足,即便是在家中的陽臺上,也能成功種出西瓜。

西瓜籽前兩天就已經開始催芽了,所以昨日他跟何方說,西瓜已經種下了也不算說錯。

從河邊鏟來的沙子,就直接倒在院子靠近窗戶的空地上,然後把已經發芽的西瓜苗種植下去。

他還特別叮囑二林,要記得每天給西瓜苗澆水。

接下來的兩天,宋芫與龍鳳胎們一直在家中折疊金元寶。

這兩天,龍鳳胎的情緒異常低落,連帶食欲也大受影響。

即便宋芫使出了渾身解數,也無法讓他們多吃一碗飯。

這種情緒低落的狀態,一直持續到了清明節那日。

清明時節,細雨如絲,遠方的山巒被輕紗般的雨霧籠罩,若隱若現,宛如一幅水墨畫。

宋芫提著竹籃子,往山上走去,今天他們要去拜祭宋家父母。

雨絲細密,山路變得陡峭而濕滑,龍鳳胎相互攙扶著,緩慢地往前走。

丫丫年紀尚小,加之前幾日受了風寒,這次便沒有帶上她。

繞過一個彎,再直走,便遠遠望見兩個緊挨著的小土堆。

走近一看,墳前矗立著兩塊木碑。

一塊刻著“母何婉娘之墓”,另一塊則是“父宋遠山之墓”。

宋父的墓中,安放著的僅是他的衣冠。

龍鳳胎跪在墳前,眼眶微紅,輕聲說道:“爹娘,我們來看你們了。”

不過半月光陰,墳頭上已生出雜草,宋芫彎下腰,仔細地將雜草除去。

除完雜草,他再擺上祭品,一整只雞,問牛嬸買的。

在墳前點燃了香火,繼而燒起了金元寶。

今天風有點大,金元寶好幾次才燒起來。

宋芫一邊燒著金元寶,一邊在心裏默念:“宋爹宋娘,你們肯定也看出來了,我不是你們的兒子宋大樹。”

“至於你們兒子在哪,我也不知道。”

“如果你們在天之靈見到了他,請代我好好教訓他一頓。”

“還有,請放心,我會好好照顧你們的孩子,不會讓他們走上原劇情的老路。”

“願你們在天之靈,保佑他們一切安好。”

宋芫心中默念了許多,最後在墳前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眼見著雨勢越來越大,燒到一半的金元寶也都被雨水打濕。

擔心龍鳳胎淋雨後感冒,宋芫便說:“我們該回去了。”

二林嗓音微啞:“爹娘你們放心,有大哥在,我們都還好,小妹也還好,下次帶她來見你們。”

二丫舍不得離開,她“哇”地一聲大哭起來,眼淚隨著雨水嘩啦啦地往下流。

“娘,我好想你!”

“爹,你快回來好不好——”

一陣淒冷的風掠過,墳前散落的金元寶被風卷起,它們如同輕盈的金色紙蝶,在風中翻飛,越飄越遠,直至消失在視野之外。

仿佛帶著未了的心願,飛向了遙遠的地方。

數萬裏之外,廣袤的草原上。

一群胡人騎乘著雄壯的駿馬,說著嘰裏呱啦的話,時不時爆發出的笑聲在空曠的草原上回蕩。

在騎兵的身後,是一隊拖曳著疲憊身影的俘虜。

他們的腳步沈重,幾天幾夜的跋涉已經讓他們的腳底磨出了血泡,饑餓和口渴的雙重折磨下,他們的腳步越來越沈重。

一些體力衰弱的俘虜,漸漸落到了後面。

“走快點!”一聲鞭響劃破了沈默,鞭子狠狠落在了隊尾一個人的背上,瞬間皮開肉綻,鮮血四濺。

被抽打的人發出了一聲淒厲的慘叫,身體搖搖欲墜,最終無力地倒在了地上。

俘虜臉朝地趴在地上,好一會都沒有反應。

“別裝死,快起來。”那人走過去,甩著鞭子,又是一鞭上去。

躺在地上的人一動不動,連呼吸都變得虛弱,只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

在眾多俘虜中,一個身材魁梧的男子緊握著拳頭,剛想邁出一步,卻被旁邊的同伴按住了肩膀。

“遠山,別沖動。”同伴低聲勸道,“他已經沒救了。”

“死了?”過了一會兒,那人用腳踢了踢俘虜的腦袋,就發現對方已經沒有了呼吸。

被稱為“遠山”的男人緩緩松開了拳頭,他擡頭望向那一望無際的草原,心中湧起一股悲涼。

前往王庭的路還很漫長,可他們這一群人,最後還能活下幾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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