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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陳西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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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陳西迪

晚七點,抵達拉薩。

我定位了家尼泊爾餐廳,指揮張一安把車開到附近。然後得意洋洋朝張一安宣布,吃完飯後我們可以背上包直接步行去酒店,酒店附近餐館游玩都極其豐富,百分之一萬的方便。

而這一切都歸功於我這個策劃者的精心安排。

說完,我問張一安,所以這個可以加分嗎老師?

張一安笑了一下,不加分。

我說,那花呢,你都把花放口袋裏半天了,花加分嗎?

張一安說,也不加分。

我沈默了一會兒,說,啥老師啊,舉報你,故意掛學生。說完自己也笑了兩聲。張一安倒是接的很快,說,故意舉報老師,扣五分。我啞口無言看著張一安,說,那老師你把花還我,早知道不給你送禮了。

張一安把車停好,先開門下去,然後俯身從窗戶探頭對我說,陳西迪,功利心太強,唯分數論,再扣五分。我從另一側下了車,走到張一安面前,看著他哀嘆道,怎麽還扣沒完了,老師你給分原則是什麽啊。

張一安好像真開始想原則是什麽。我把手臂搭在他脖頸後,張一安回過神看我,我拉近他,仰頭親了一下他的嘴角。親完了,拉開一點點距離,笑笑,問張一安,這個加分嗎?

越野車將我們擋住一點。周圍沒什麽人,但是張一安的耳朵開始迅速變紅。面色倒是還算波瀾不驚。我看著他的耳朵,又看張一安。張一安眼睛低低垂著,視線像是落在我的嘴唇上。

過了一會兒,張一安摁住我肩膀,說,這個屬於作弊,還是有點低端的那種。

我說,行吧,你說作弊就作弊吧,那作弊加分嗎?

張一安笑了一下,反問我,作弊能加分嗎?

我說,加吧加吧,加一點。

加多少?張一安問。

我說,一百分?

張一安說,十分。

我說,好小氣啊。

張一安清了下嗓子,說,作弊還給你加分就不錯了。我想了想,確實是。於是說,也行吧,加回來一點是一點,感謝老師包庇。

尼泊爾餐廳。

環境很整潔。大部分是外國人,也有很明顯游客裝扮的家庭。空氣裏有好聞的熏香,特別淡,不會幹擾進餐。我們在中排的位置。餐上的很快,眾色紛呈的菜品。我嘗了一口一種類似青豆的東西,說,哇,好吃。

好吃。個毛啊。

我以為誰把發酵物端上來了。

但我還是面不改色,繼續舀了第二勺,又感嘆,哇塞。張一安聽到我的誇讚有點詫異地擡頭。我說,怎麽了,真的好吃。張一安說,你上回這個反應是在吃我做的飯的時候。我說,是嗎?

張一安點點頭,說,但我做飯水平我也知道。

我說,真的好吃啊,不騙你,你快嘗一下。

張一安用勺子取了點青豆放嘴裏,緊接著閉上眼不動了,過了會兒,緩緩說,陳西迪,故意騙人罪。我低聲笑出來。

張一安睜開眼,說,還騙人?

我說,你好小氣啊,只給加十分——

張一安說打擊報覆?陳西迪你心眼只有針頭那麽大。我說,錯了,是針尖。張一安笑了兩聲,笑完了說,陳西迪,扣五十分。我說,扣吧,我能加回來。

張一安說不會給你加回來了。

我說山人自有妙計。

張一安懶得問我什麽妙計,掰下來一小塊餅,蘸了蘸其中一道雞塊的湯汁,看起來色澤很不錯。我說,這個肯定不會出錯,我看帖子上推薦第一名。張一安吃完後點點頭,說,確實,好吃多了。

我說,是吧。然後如法炮制第二塊,放到自己嘴裏。我放到嘴裏的那一刻張一安就開始笑。我剛嚼了兩下,心想錯怪青豆了,這才是發酵物。我閉上眼睛,用手撐著額頭。過了半天,氣若游絲問張一安,這什麽味道啊。

張一安還在笑。

我說,打擊報覆。

張一安說,不是,這叫近墨者黑。

所幸除去這兩道菜,其他的還算都在及格線上,不至於到憤然離席換家餐館的程度。人漸漸多起來,老板端著巨大的金色托盤,把一壺又一壺酒分到客人餐桌上。放到我們這桌的時候,我說,我們沒有點酒。

老板說,免費回饋,喝吧喝吧。

張一安還在不死心嘗試青豆,最後又放下勺子。等老板走遠後,小聲對我說,他應該說是補償。我笑了一下,端起來酒壺看。

奶酒。沒有任何商標。

正好老板拎著空掉的托盤回來,路過我們的時候被我拽住。

我問,老板,度數高嗎?

張一安在一瞬間很警惕地看向我。

老板說,沒有度數,自己釀的,小甜酒。

我把酒壺放回桌子上。

張一安看著我,又看看酒壺,問,我再給你倒一杯?

我說,你不要講這麽恐怖的話。

正好餐廳裏開始放歌。挪威的森林,伍佰蠻痛心地唱到不該讓你再將往事重提。我聽到了就開始笑。張一安板了會兒臉,最後扭過頭笑了一下,說,誰踩點兒放呢?

我說我只是很好奇酒的味道,還記得在邊巴嗎?他家羊奶酒就很好喝。我搖了搖酒壺,說,這個也是奶酒。張一安說,禁止飲酒。我說我知道我知道,不用你禁止我,我沒有要喝。

但我真的很好奇啊,我嘆氣,告訴張一安,你知道嗎?沒有遇到你之前,喝酒是我人生為數不多的興趣愛好。張一安笑了一下,說,我可以幫你嘗一杯。我說那真是再好不過,請告訴我味道如何。

張一安倒出來一小杯,喝掉。然後看著酒杯回味了一會兒。

我問,怎麽樣?

張一安說,有一點甜,沒什麽酒的味道。

張一安又喝了一口。我說,還真是小甜水啊。張一安想了想,說,奶酒都差不多吧,當時在邊巴家不是也喝了很多嗎?也沒什麽反應,這個和那個差不多,味道都一樣。最後評價道,還是邊巴家的好喝一點。

我說,好吧。然後把酒壺往張一安面前推推。

餐廳裏有個小圓臺,旁邊圍著幾位笑嘻嘻的姑娘和小夥子。我朝那邊望去,像是即興演奏。老板蠻愉快在臺邊說,每桌都可以點歌,也可以表演,上來表演送鮮榨果汁啦。

張一安也順著我的目光看去,回頭看我,想喝果汁嗎?

我:?

張一安笑笑,想喝果汁嗎?陳西迪大主唱。

我說,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沒有樂器啊,你要我幹唱嗎?張一安指了指旁邊一個姑娘肩上挎著的吉他,說,我去借。

但是借到我也彈不了。我想。於是伸出左手在張一安面前晃晃,還沒開口,張一安攥住我的手,說,沒說讓你彈,我來彈。

我楞了一下,說,這算什麽?二人樂隊重組嗎?

張一安說,那我還升級了,在加哆寶裏我一直打雜,學了小半年吉他也沒上過臺。

那是因為真的彈的很爛啊。我深呼吸了一下,想起教張一安吉他的那段日子。怎麽教也教不會。想到這裏我又有點忐忑,問他,你後來有練過吉他嗎?張一安說,有啊。

他說,你離開後,我練了很多次,還是你教的那幾首曲子。我大受感動。有點想流淚。我說,好,還彈急流吧。急流是加哆寶第一首歌,我教了張一安無數遍。張一安很篤定地朝我保證肯定能彈下來。

上臺後,張一安坐在圓椅上,朝我笑笑,比了個OK。

意思是他準備好了。

我也朝張一安笑笑,準備開口。

但想流淚的心情到臺上張一安彈出第一個音後就消失了。我聽到吉他聲後,難以置信地回頭看了張一安一眼。張一安彈得很認真,看到我回頭,揚眉無聲詢問,怎麽了?

我搖搖頭,繼續唱。

但是我被張一安帶的有點找不到調。

唱歌間隙裏我沒忍住低頭笑了一聲。

漫長的五分鐘過去。臺下響起掌聲,老板信守承諾贈送果汁。張一安把吉他還給聽完演出後瞠目結舌大受震撼的姑娘,朝我跑過來。問我,怎麽樣?我說,好極了!

直到我們離開餐館,步行來到酒店的時候,張一安還在問,好在哪裏?具體說一下陳西迪。我說,大哥,你問一路了。張一安靠在酒店房間的墻上,我要去換衣服,張一安伸手把我拉住。

他問,好在哪裏啊?

我說,我不是說了嗎,好在主唱技巧驚艷絕倫寶刀未老,好在吉他手配合精妙天作之合,好在這個餐館客流量真大比當年加哆寶觀眾還多,真是憶往昔崢嶸歲月稠,好了張一安你松開一點——

張一安聽到我的回答,低頭想了一會兒,說,可是你沒有單獨誇我彈的好。

我:?

我說,怎麽沒有誇,不是說你配合好嗎?

張一安說,所以我彈的怎麽樣?

我笑起來,說,特別好,張一安吉他手。

張一安說,你又騙人,陳西迪,今天一天騙我兩次了。

我說,那怎麽辦,非要我說你吉他彈得有辱師門嗎?

張一安低頭笑了一下。手還拽著我。半晌沒動靜,突然來了一句,陳西迪再扣五十分。我感覺有點不對勁,捧起來張一安的臉。他很配合地擡起頭,看著我,眼睛一動不動。

我說,張一安?

張一安說,嗯?

我問他,你那壺酒喝了多少?張一安想了想,一半?

我說,你是不是喝醉了?張一安說,我沒有啊,我知道我喝醉什麽樣子,上次和梅子喝酒,陳西迪,我給你說,那個服侍生,她給我反著指酒單,我喝了兩杯就睡著了,但是現在不一樣,我沒有暈,我感覺很好——陳西迪,為什麽不看我?你在看什麽?

張一安伸手要搶我手機,我趕緊背過身,在軟件上刷關於這家尼泊爾餐廳的評價。終於刷到關於奶酒的評論。上面一張奶酒的特寫,跟我們今天喝的一模一樣。評價是老板人很好,就是喜歡撒點小謊,說是小甜水,剛喝下去沒感覺,一會兒就上勁兒了。

我說,草。

張一安拉著我的衣服,問,你說什麽?

我說,沒跟你說話,你先去床上坐一會——

但是話沒說完,張一安攥住我的手腕,我的後背幾乎是撞在墻上。張一安嘴唇的溫度很燙,臉頰也是。我揚起頭,配合他的動作。溫熱的鼻息打在我的耳旁。等終於能說話的時候,我喘著氣,靠在墻上,輕聲喊他,張一安?

張一安眨了下眼睛,抵住我的額頭。笑了一下,說,我真的沒喝醉。

我說,好,好,我知道我知道。

還高反嗎?

我說,早不反了。

張一安很輕地在我臉頰上咬了一下。

中途的時候,我只記得自己視線無意間掃過掛在墻上的覆古鐘表。時間一點點在走,走到深夜。我盡量放低聲音,但是有些細碎的聲音還是從嘴角溢出來,我又咬住自己的嘴唇。張一安的手從身後環繞過,很低的聲音在我耳邊,說,陳西迪,不準咬自己。

我張開嘴大口呼吸。但呼吸並不順暢,經常被有節奏的刺激打斷。張一安半跪在床上,我被拉起來,靠著他,後腦枕在他的肩頭。張一安環住我的腰,動的時候我下意識挺身。張一安將手指抵在我的牙齒上,又重覆了一遍,不要咬嘴唇。

張一安確實沒有喝醉。但他處在一個將醉未醉的邊緣。我覺得自己也有點失控,我試著將手穩定地放在張一安的臉上,但是他在我身後,我想摸摸他的臉就不是很方便。

我聽見自己半斷不斷的聲音,在叫張一安的名字。張一安沒有理會我。我感到很渴,有什麽東西不受我控制地出來。神志瀕臨崩毀,我猛地攥住張一安的手臂,向後仰去。燈好亮,人原來在失神的狀態下也會無意識眨眼。一個很輕的吻落在我的眼角。

緊接著世界翻轉。我有點暈眩,張一安的臉很清晰地出現在面前。我重新躺回床上,呼吸還沒有平覆。但緊接著張一安又進來。我將腳抵在張一安鎖骨處,下意識想抽身。

張一安的耳朵很紅,臉頰也是,他好像在努力聚焦看我,然後用手捧住我的臉,親了親我的嘴唇,動作慢下來。但也只是緩了片刻,我感覺自己被擡起,有什麽抵達更深處。我咬住自己手臂,無意識間可能不小心蹬了張一安一腳。

張一安沒有停頓。他換了個動作,將我抱起來,下巴墊在我的肩頭。我說,張一安,你真,喝多了——張一安依舊沒回答,他張口咬在我的肩膀上。我下意識叫出來,又剎住。張一安牙齒嵌入,很痛,又變熱。上次他也是這麽咬我,但過了幾天後牙印就消失了。

這次不一樣。

張一安將我抱得很緊,像是抱著什麽很容易丟失的東西,想在上面留下難以抹去的印記。我感覺被咬的肩頸處已經變得有點麻木。張一安松口,他也在喘氣。我側過頭看了一眼,又扭頭看他,說,出血了。

張一安說,我知道。他看著我,和我接吻,說,咬回來,陳西迪。

我說,什麽?

張一安重覆,咬回來。你之前說的,也會給我留下一點印記,咬回來。我說,我沒有這個癖——我——

但張一安已經微微側過脖頸,幾乎是將我按在上面。我空咽一下,說,來真的?張一安說,你答應我的。我想了一會兒,張嘴咬下去。張一安的手指猛地收緊,我的牙齒刺破一點柔軟,感受到滾燙。

最後的時候,我已經記不清發生了什麽,只記得自己試著伸手去摸張一安的臉頰。很簡單的動作,但我的手幾乎擡不起來。張一安俯下身,看著我,然後握住我即將垂下去的手,覆在他的臉頰上。像是一個習以為常的動作。

張一安說,是我,陳西迪。

是真的張一安。

我的胸膛還在劇烈起伏,張一安臉頰的溫度依舊很燙。我朝他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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