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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張一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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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張一安

陳西迪楞了一下,看向杜微的方向。

我還在抓著陳西迪的手腕,他也沒有想要掙脫的意思。

杜微的背影很脆弱,和地上的白瓷一樣,碎成一片又一片。周圍氣壓低的可怕,梅子有些坐立難安,思忖片刻繞到了我身後。

陳西迪看看地上瓷器的遺體,看看展示櫥,恍然大悟後便一臉抱歉,手腕扭了幾下,想要掙脫我。我一開始沒松開,陳西迪擡頭看著我,說,拜托,張一安。

我松開陳西迪。

應該攥得很重,陳西迪手腕留下了明顯的紅痕。他揉了揉手腕,想去看看杜微,結果腿還沒邁出去,又扭頭看向我。

我原地站著沒有動。

陳西迪猶豫一會兒,開口,聲音很低,可以不走嗎張一安?

我沒說話。

陳西迪拿不準我的反應,像是下定什麽決心,伸出右手,用拇指和食指很小心地捏住我的衣角,拉著我向杜微走去。

我跟著走了幾步,說,你松手,這杜微羽絨服,再扯壞了。

陳西迪說,不會啊,我沒有用力。

陳西迪沒有用力,他只是捏住了羽絨服的一個小角,示意性地拉了拉,剩下的幾步都是我主動走的。我想到這裏又有些氣悶,原地站住,決心不再走。

陳西迪察覺到拉不動我了,回過頭,小聲說,那你站這裏不要動,我去看看杜微。

我沒搭理陳西迪,但我心裏已經把陳西迪從頭到尾罵了一遍。

什麽叫我站在這裏不要動,說不讓我動我就不能動嗎?憑什麽你讓我留下來我就留下來?天底下沒有這麽好商量的事情,你以為你在命令誰,你以為你能命令的了我嗎?今夕不同往日了我告訴你陳西迪,只要你敢松開我會立馬轉身離開這裏說到做到……

陳西迪嘴上是這麽說,但是腿沒有動,表情依然很糾結,像是在道德和私情之間掙紮,最終道德敗於下風。

陳西迪沒敢松開我,他猶豫一番後攥實了我的手腕,沈默地陪我站在門口,對杜微哀哀的哭訴充耳不聞,裝作耳朵不好使。

小邵傳來噫籲嚱的呼嚕聲,杜微陷入了詭異的沈默,我在站著跟陳西迪較勁,陳西迪攥緊我的手腕陪我站著生怕我離開,幾個人就這麽僵持著。

一分鐘。

兩分鐘。

身後的梅子忍不了了,突然大聲喊把我嚇了一個激靈。

“你們怎麽回事啊!有沒有人管管Echo姐!”

陳西迪也嚇夠嗆,攥著我手腕的右手猛地一抖。

我沈默的把自己手腕從陳西迪手中抽出來,朝杜微走去,蹲在她旁邊,陳西迪也挨著我蹲下。梅子腦袋在我們三人上方微微探出來,四雙眼睛盯著碎到無法挽救的白瓷,又是一陣沈默。

我清了清嗓子,那個,呃,Echo姐。

杜微沒說話。

我有點擔心這個東西是杜微傳家寶之類的東西,於是又問,這個瓶子,是你買的還是家裏面傳下來的?

杜微說話了,買的。

我松了口氣,買的就好,那至少還可以用金錢衡量,那還有挽回的餘地。

多少錢?我問。

杜微張開了一只手。

我說還是五千嗎?

沒回答。

五萬?

五萬也行,能接受,能賠的起,陳西迪打碎的,那就等於我也有責任,就當我還陳西迪當年給我花錢的人情——

杜微說是五十萬。

我說我草我不信。

杜微站起來,一臉的平靜,陳西迪也緊跟著站起來。

我還在蹲著處於震驚中,我仰頭看著杜微,你五十萬瓶子就這樣放在櫥子上?五十萬?杜微已經跳出悲喜之外,語氣都是淡淡的,對,但它以後永遠不會在櫥子上了。

我說不是杜微你等等——

我猛地站起來,起來的一瞬間後腦勺又撞到了什麽堅硬的東西,一回頭陳西迪猝不及防往後退了兩步,悶哼一聲捂住下巴。

我下意識想拉住陳西迪,陳西迪已經站穩,狼狽地朝我擺擺手。

沒事,這次我沒咬到舌頭,陳西迪說。

我想起七年前在邊巴家的時候,差不多也是這個樣子,陳西迪神出鬼沒站在我身後,結果被我猛地起身撞到下巴,還很不幸咬到了舌頭,那段時間他說話都有點大舌頭。

陳西迪捂著下巴,應該是和我想到了同一件事。他的眉毛都在因為下巴痛而皺起來,但還是低頭笑了兩聲。

我說,笑什麽?

陳西迪搖搖頭,沒事。

我的視線又回到那堆五十萬的碎片上。

五十萬的瓷器,就這麽隨便擺在櫥子上,連個防塵玻璃罩也沒有,杜微也不簡單。

有錢人真多。我想,怎麽我周圍都是有錢人。我一邊想一邊蹲下,隨手拿起來碎片,這塊兒小的可能要五六萬,這塊兒大的應該要十幾萬,這底兒應該更貴,上面還有字……

我拿著瓷瓶底盤,轉了一下,把字兒擺正。

然後認出了兩個字,批發。

我:?

我說你等等。

我站起來,拿著瓶子的底兒,說,你先告訴我,什麽五十萬的瓶子底上會印批發兩個字?

杜微眨了眨眼,說,記錯了,哈哈,都怪你們剛才吵架,害得我很緊張,多說了幾個零,原價好像是五百多來著。

我說這跟記錯有半毛錢關系嗎?

杜微擡手示意我閉嘴,說,來點小插曲讓你們冷靜一下。

我告訴杜微,大可不必用賠五十萬這種插曲讓我冷靜。

杜微說,你怕什麽,又不是你打碎的。

陳西迪也像是舒了口長氣,問,所以原價是五百多嗎?

杜微擺擺手,從菜市場撈到的一個瓶子而已,碎就碎了。陳西迪搖搖頭,執意要賠,掃了阿裏曲的收款碼。

杜微嘗試攔截失敗後,半是無奈半是想笑地對我說,這阿裏曲還賣什麽酒,進點杯子瓷器不比賣酒來錢快。

我沒太認真聽杜微講話,我正居高臨下看著陳西迪轉賬。

先是轉了一千。

付款失敗,餘額不足。

陳西迪的手指頓了一下,咳嗽了一聲,若無其事重新轉賬。

這次是八百。

付款失敗,餘額不足。

陳西迪手指有些僵硬,人也有些僵硬。

這次是六百。

付款失敗,餘額不足。

陳西迪猛地退出轉賬頁面,把手機熄屏,對杜微說,要不我之後再買一個類似的瓶子還給你吧。

杜微:?

杜微想了想,說,那也可——

你錢呢陳西迪?我打斷杜微,直截了當問。

陳西迪楞了一下,然後意識到從我角度能看到他轉賬的全過程,於是很勉強地對我笑了一下,說,好像不見了。

什麽叫好像不見了?

“連六百都見不到了嗎?”我問。

陳西迪抿住嘴,笑容有點難以維持。

他告訴我,本來是可以見到的,但是他在剛進阿裏曲的時候點了一杯藍湖,花了一百二十八。

杜微飛快插了一句不好意思,可以調整。

我讓杜微先別說話,現在沒人關心阿裏曲的定價。

“我忘了前幾天剛付了酒店房費,我定了半個月的房。”陳西迪皺眉,像是慨嘆,“錢怎麽會消失的這麽快。”

陳西迪沒錢。

陳西迪沒錢了。

陳西迪竟然會和沒錢這兩個字掛鉤。

“六百都沒有?”梅子在一旁忍不住插話,“那你在海洲怎麽過啊?隨便定個外賣都要幾十了。”

陳西迪說沒事,上個月工資和年底獎金還沒發,撐得過這幾天。

我感覺自己又受到了一點沖擊。

七年不見陳西迪要靠工資和獎金過活了。

“來海洲的時候太倉促了,沒有想太多,其實應該先找好房子租下來。”陳西迪說,“天天住酒店花銷確實很大,我來海洲前攢了兩萬多,沒想到花的這麽快。”

“不過沒關系,我已經在找房子了,有合適的房子也可以推薦給我。”陳西迪又補充了一句。

我問陳西迪,你什麽時候到的海洲?

陳西迪楞了一下,說,五六天前。

住的哪個酒店?

陳西迪說了一個一晚大概千元以上的酒店名字。

手裏一共兩萬。

住這樣的酒店,真敢花啊陳西迪。

我有點懷疑陳西迪腦子裏對金錢這兩個字壓根兒沒有概念。七年前陳西迪就是這副德行,給我花錢的時候眼睛都懶得眨一下,在西藏為了方便更是直接買了一輛車,後來那輛車被陳西迪開走,應該隨手扔在了哪裏不要了。

不過那會兒他有錢。

怎麽現在沒錢了還這麽花?

我對陳西迪說,下回沒錢的情況下,如果要在一個城市暫居,最好是先找好房子,或者住便宜點的旅館,而不是一上來就奔著你那個幾星級大酒店去謔謔。

陳西迪對我笑了一下,說,我知道,這次是太著急了。

我說你著急什麽?

陳西迪像是被什麽東西梗住喉嚨,他空咽了一下,說,我怕你離開海洲。

他擡起臉,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說,我好不容易才打聽到你的消息,張一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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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們數一數小邵沈睡了幾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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