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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徐阿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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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徐阿雅

我問張一安:“陳西迪之前沒對你說過這些嗎?”

張一安搖搖頭。

張一安打字:沒有,他什麽都不告訴我。

我說:“可是這又不是什麽大事。”

張一安沒接我的話。

陳西迪比我想的能瞞。

我下意識抿住嘴巴,坐直了一些,問,我可以繼續講了嗎?

張一安點點頭。

大學的時候,我和陳西迪還是考的同一所。

不過我的專業要比他好得多,畢竟有著十來分的分數差。陳家對於他的專業無所謂,陳西迪更是無所謂,只要畢業學校名聲足夠好聽就可以。

陳西迪在大學更受歡迎了。

長得好看,家裏有錢,性格還很好,會彈吉他會唱歌。

美中不足是喜歡男的。

我忽然不再說話了。

那應該是陳西迪這輩子最快活的幾年。我到現在還記的當時和陳西迪交往的男生,名字叫宋捷,後來陳西迪就毀在他手裏。

我咬緊了牙齒。

我不能把這件事告訴張一安,至少現在不能。

陳西迪不會想讓張一安知道的。嘴真嚴,蘑古力,好吧,那我也不能說。

屏幕上顯示出張一安一段醋巴巴的話。

張一安:怎麽了不說了?

張一安:我不介意他交男朋友,沒那麽小心眼兒。大學很正常。

張一安:不過大學有幾個人追過陳西迪啊,能告訴我嗎?

張一安:陳西迪也喜歡他們嗎?

張一安:都很帥嗎?

我眨眨眼睛,看向屏幕裏張一安的臉,說,就一個。

張一安沈默了一下,半天不打字。

過了會兒,張一安:他們在一起很長時間嗎?

我笑了笑,有點不忍心:“不長不短。”

張一安:好吧。

我清了下嗓子,繼續說。

後來快畢業的時候,陳西迪身上發生了一些很糟糕的事情。總之,陳西迪爸媽發現自己獨生子是同性戀。之後我有很長一段時間沒見到陳西迪,畢業典禮他都沒有來。

再次聽到他的消息,是陳西迪突然要去德國留學。直到後來我知曉了事情的全貌。

我清清嗓子,說:“陳西迪爸媽要把他送出國避避風頭,但是要他先留下一個孩子在國內,不結婚,非法生子。”

張一安打出來一行字:這不扯淡呢,現在是特色社會主義新中國。

我說,我當時也是這樣想的。

陳西迪再次出現在我面前的時候瘦了很多,精神狀態也不好。我們到一家奶茶店裏坐著,陳西迪說,好久不見,阿雅。

我說你爸媽瘋了。

陳西迪楞了一下,像是沒有料到我會這麽開門見山。

他說,你都知道了?

我沒說話。

陳西迪又像是在自言自語,你都知道了,杭城還有誰不知道。

我也要瘋了,陳西迪說。

我說,你打算怎麽辦?

陳西迪跟有層腦霧似的,對我的問題恍若未聞。

他問我:“阿雅,我這個人很壞嗎?”

我突然感覺哪裏不太對,我的語氣變得顫抖:“陳西迪?”

“我很糟糕嗎?”陳西迪聲音有些嗚咽。

我拿袖子幫陳西迪擦掉眼淚,陳西迪擤了一聲鼻子,我疑心他把鼻涕蹭到我衣服上。

“你不糟糕。”我說。

等陳西迪平靜一點,我又問:“你真要給你爸媽留一個孫子?”

陳西迪搖搖頭:“不可能。”

“為什麽不可能?”我問。

陳西迪在那一刻眼神變的很冷,他微微張開嘴巴,告訴我,就是不可能。

我看著瘦了一圈的陳西迪,說,我知道你在想什麽,陳西迪,想都別想。

我還說宋捷就是個純傻逼,你別因為他你也變成個傻逼。但我沒把宋捷這個人的存在告訴張一安,自動跳過了這一段。

陳西迪看了我一會兒,說,阿雅,謝謝你。

我說你不要這麽說,聽起來像是不打算活了似的。

陳西迪又說這次奶茶我請你吧,雖然我卡都被凍了,但是微信裏還有錢。

我說你還有多少。

陳西迪說沒註意。

我說那你請吧。

後來喝完陳西迪請我的那杯奶茶,我去了他家公司一趟。陳西迪不知道,我沒告訴任何人,直到傍晚我才被請進去,在辦公室裏見到了陳西迪媽媽。

他們知道我的存在,他們的兒子陳西迪有一個很好的女性朋友叫徐阿雅。我就是徐阿雅。

我們做了一筆交易。

我讓陳家資助我去德國上學,和陳西迪一起,等我們回來,我就和陳西迪結婚。

“陳西迪現在不到法定結婚年齡,如果你真讓他給你們留下一個孩子,陳西迪寧願去死。”我說,“所以大家各退一步,我會和陳西迪結婚,但前提是你們要付錢。”

“我的食宿費用,購物費用,包括學費,你們全權負責。”

陳西迪媽媽用懷疑的眼光打量著我。

“可以擬一份合同,我簽。你們對合同應該比我熟悉的多。”

陳西迪知道這件事後,他看著我,說不出話。

我說,至少現在你不用生孩子了,也不用幹什麽蠢事了,等出國回來就什麽都好了。

陳西迪說,你也瘋了。

我說,哪裏,很劃算,我爸媽都是高中老師,他們可拿不出讓我去德國留學的錢。

去往德國的飛機上,陳西迪靠著窗戶,一直閉著眼睛。我在他身邊專心致志玩著單機游戲,玩了一會兒,陳西迪蹦出一句:“合同是違法的。”

我說,所以呢?

陳西迪說,等回國了,你不用履行合同內容。

我摘下耳機,說,然後呢?看著你被逼死嗎?

陳西迪說那我去流浪。

我說,最好如此,大少爺。

三年後我拿到了碩士學位,順利畢業。陳西迪沒有,他因為缺課太多被開除了。

陳家對此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本來送陳西迪出國也是權宜之計,拿不拿學位其實無所謂。等到回國,陳西迪二十五歲,和我結婚了。

“張一安,你專業是文學對嗎?”我問。

張一安楞了一下,打字:對,怎麽?

我忽然很難過,低下頭,說:“你知道飲鴆止渴這個詞嗎?”

我好像並沒有把陳西迪救下來。

我只是摁下暫停鍵,暫緩了那個時刻的到來。

可是現在,它還是無比確定地降臨在陳西迪的身上。

甚至因為我,它還在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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