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陳西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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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陳西迪

有些時候我會覺得,我對待張一安,有些過於殘忍了。

畢竟從頭到尾,我什麽都沒有為張一安做過。

這段感情剛開始,我享受著張一安帶我的一切,美好的年紀,青春的外貌,還有好脾氣。但每當他問起關於我的事情時,我會堅決地閉口不言,推開他。張一安得知真相後,崩潰過,心如死灰地質問我這一切是不是真的,我什麽也沒做,只是告訴他,是真的,所以快點離開吧,也許你早該走了。

後來張一安沒有離開,他帶我來到西藏,現在我們在查達爾的邊巴家,我們在尋找阿裏曲湖。

我很難想象一個人會為另一個人做到這種地步,還是在對方是個爛人的前提下。有時我真的覺得張一安眼瞎了,可每當他看向我,那雙睫毛很長的眼睛清澈明亮。

於是我只能覺得自己更加不堪。

我只會把他帶到泥潭。我今年三十一歲,三十年的時間裏陳西迪除了把自己搞得一團糟、把徐阿雅拉下水以外,沒做任何事情。

那他可以繼續保持什麽也不做。

什麽也不說,什麽也不做,至少不會把張一安拉下水。我不想讓他變成第二個阿雅。

本來我是這樣想的。

但張一安呢,空耗感情和青春,最後對我一無所知。想到這裏我有些難過,阿雅應該和張一安聯系過,我知道阿雅告訴張一安,或者是說請求張一安,阻止我離開的念頭,她還是沒有放棄。

於是張一安與徐阿雅都因為我背負著本不該由他們扛起來的枷鎖。他們受到傷害,張一安還受到欺騙,可他們還是執意為我這個罪魁禍首求情,出具我都無法理解的諒解書。

就像張一安在喝醉後說,他不恨我,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我快要恨死自己了。

我把邊巴家晚飯剩下的啤酒搬到房間裏。

張一安看著我,又看看半筐啤酒,說,這裏晚上上廁所可不方便。

我抽出來兩瓶,發現沒有啟瓶器,四下環顧一圈,最終決定拿牙咬開。張一安看著我行雲流水用牙卸下蓋子的動作,表情像是心有餘悸,好牙口,他說,簡直是一氣呵成。

張一安接過酒瓶,喝一口,問我,半夜抽什麽風。

我一口氣灌下半瓶,坐回床上,說,你問吧。

張一安:“?”

“問什麽?”他說。

“你想知道的東西。”我又喝下一口,“問吧,我全部告訴你。”

張一安猶疑地看著我,又看看我手裏的酒:“你是在自己壯膽嗎?”

我說姑且算是,快問吧,等一會兒我後悔了。

張一安搖搖頭,說,我不問。

我楞了一下:“為什麽?”

“如果你會後悔,那我就不問。”張一安說,“我等你徹底想好了,不帶反悔地告訴我。”

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張一安移開目光,指指我手上已經下去一大半的酒,說,你喝啤的能喝醉嗎?

我搖搖頭,不能。

張一安說,我覺得也是,晚飯那個羊奶酒也跟小甜水兒似的,我見你一個人就幹下去兩桶。

我沒說話。

張一安像是突然反應過來什麽,一臉後知後覺的驚訝,說,你不會那個時候就在給自己壯膽吧?

我說我困了,你去把剩下的啤酒給邊巴放回原位,我要睡了。

張一安還在咋咋呼呼,說,陳西迪你這心理素質夠垃圾。

我:“……快點的吧,我要睡了。”

在邊巴家的第二天,一切都風平浪靜。

我沒有再提起昨晚發生的事,張一安也沒有,他正和小央金一起趴在草地上蹲兔子,看著一大一小兩個背影我莫名想起守株待兔這個成語。

一小時前,小央金拿著一根鐵絲找到張一安。

“這頭插土裏,然後這樣,這樣。”小央金說,“再這樣,兔子一出來,脖子就會套進去。”

她用手當做兔子,做了個示範,鐵絲立馬緊緊箍住央金的手腕:“跑不掉的。”

張一安被這簡單又精巧的裝置迷得五迷三道,立馬加入小央金的捕兔隊,現在他們已經在兔子洞的下風口快趴了半個小時了。

我走上前,想要開口:“這兒有兔子嗎……”

張一安和小央金立馬回過頭一臉嚴肅示意我噤聲,我舉起手投降,輕手輕腳離開他們的捕獵範圍。

邊巴拎著一桶汽油回來了。昨天他知道我們在找加油站後,很遺憾地告訴我們這附近加油站不好找,但是汽油還是能搞到的,包在他身上。

我從邊巴手中接過汽油桶,表示感謝,順便把油錢轉給邊巴。

邊巴搖搖頭說:“家庭旅館錢裏就有油錢,我們提供加油服務。”

我只好再次道謝。

邊巴和我合力給賽小牛加好了油,我靠在車門上,點燃一只煙,邊巴也抽走一根。風很大,瞬間就把煙霧吹散到不知何處,邊巴看著在兔子洞前苦候的張一安和小央金,笑了笑,說,那個兔子洞早就沒兔子了,而且就算有,也不是這麽個抓法。

我說,他倆就差到鉆到洞裏面了。

邊巴笑起來,我也跟著笑了。笑聲止住之後,邊巴吸了一口煙,說,他其實是你對象吧。

我一驚,煙掉在草地上,邊巴眼疾手快一腳踏滅。

我看著邊巴,回頭看看還在專心抓兔子的張一安,對邊巴說:“你怎麽知道的?”

邊巴說:“你倆長的一點也不像堂兄弟,兩模兩樣。”

我還是感覺難以置信:“就這?”

“我也說不上來。”邊巴抽完了煙,徒手碾滅煙頭,等煙頭涼了點後放回衣兜,朝我笑笑。

“但就是能感覺出來哪不一樣,不是兄弟,也不像朋友。”邊巴聳聳肩,“那只剩下一種可能了。”

我說:“那還可能我是人質被他劫持了。”

邊巴說:“怎麽會,他一直很關心你,劫匪哪會這麽做。”

“我上大學也見過你們這種。”邊巴說,“很正常,你別這麽緊張,臉色怪怪的。”

我剛想說你上大學都學了點什麽,張一安在那裏忽然一陣驚呼:“兔子!”

“抓到啦!”小央金大叫,“阿媽!阿哥!陳西迪!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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