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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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暴
從顧家老宅回來後，溫遲簡總覺得心裏發堵。
顧媽媽對待自己一直都是十分熱情，可轉身時，他分明瞥見她和顧明誠低聲交談，眼神掠過自己時，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審視。
“別多想。”顧黎灼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把剝好的草莓遞到他嘴邊，“我媽就是那樣，愛操心。”
溫遲簡咬了口草莓，酸甜的汁液在舌尖散開，卻壓不住心裏的澀。
他沒說話，只是暗自嘆氣。
周三下午，溫遲簡去茶水間打水，剛走到門口，就聽到裏面傳來壓低的說話聲。
“……顧總這次是認真的？那溫遲簡什麽來頭，居然能讓顧總為了他跟家裏翻臉？”
“誰知道呢，聽說就是個普通家庭的，還是顧總助理，指不定是耍了什麽手段……”
“噓，小聲點！沒看到顧總把他護得跟什麽似的？不過啊，我聽說裴家千金回來了，就是那個從小跟顧總結親的裴燕，人家才是門當戶對，聽說她今天就會過來跟顧總商量訂婚的事情……”
杯子從溫遲簡手裏滑落，“哐當”一聲摔在地上，碎玻璃濺得到處都是。
茶水間裏的人瞬間噤聲，看著他煞白的臉，眼神裏帶著點驚慌和幸災樂禍。
“溫、溫助理……”有人想上來幫忙。
“不用。”溫遲簡的聲音發顫，卻努力挺直脊背，轉身想走，手腕卻被人抓住了。
裴家千金裴燕不知什麽時候站在他身後，穿著一身香奈兒套裝，妝容精致，眼神卻像淬了冰：“溫先生？真是幸會。”
她的指甲塗著正紅色，用力掐在溫遲簡的手腕上，“聽說你是黎灼的助理？看來很懂怎麽討他歡心。”
溫遲簡用力想掙脫，卻被她攥得更緊：“裴小姐，請你放手。”
“放手？”裴燕笑了，笑聲裏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放你繼續勾引黎灼？溫遲簡，你也不看看自己什麽身份，顧家的門，不是什麽阿貓阿狗都能進的。”
周圍的人越聚越多，對著他們指指點點。
溫遲簡的臉漲得通紅，羞恥和憤怒像火一樣燒著他的喉嚨，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裴燕說的，正是他最害怕的。
“裴燕，你鬧夠了沒有？”顧黎灼的聲音突然響起，帶著冰碴子似的冷意。
他快步走過來，一把揮開裴燕的手，將溫遲簡護在身後，眼神冷得能殺人，“誰給你的膽子，動我的人？”
裴燕的臉色白了白，隨即委屈地紅了眼眶：“黎灼，我只是想跟溫先生打個招呼……”
“我的人，輪不到你來招呼。”顧黎灼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從今天起，沒有我的允許，不準你踏入顧氏一步。”
裴燕楞住了，大概沒料到顧黎灼會為了溫遲簡對她如此絕情。
她看著顧黎灼把溫遲簡護在懷裏的樣子，眼裏的嫉妒幾乎要溢出來，最終咬著牙，轉身跑了。
顧黎灼沒管她，只是低頭檢查溫遲簡的手腕。
那裏已經被掐出幾道紅痕。“疼嗎？”他的聲音發啞，帶著壓抑的怒火。
溫遲簡搖搖頭，眼眶卻紅了。
他不是疼，是怕。
裴燕的話像根針，紮破了他努力維持的平靜，露出底下血淋淋的自卑。
“顧黎灼，”他低聲說，“我們……是不是真的不合適？”
顧黎灼的心猛地一沈，他擡起溫遲簡的臉，強迫他看著自己：“不合適？誰規定的？是裴燕，還是那些嚼舌根的人？溫遲簡，我愛的是你，跟他們有什麽關系？”
周圍的人早就散開了，茶水間裏只剩下他們兩個。
顧黎灼的呼吸落在溫遲簡的臉上，帶著熟悉的雪松香，卻沒能讓他安心。
“可他們說的是對的。”溫遲簡的聲音帶著哽咽，“我什麽都沒有，給不了你任何幫助，只會拖累你……”
“閉嘴！”顧黎灼打斷他，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強硬，卻又藏著一絲慌亂，“在你心裏，我就是那種需要靠聯姻鞏固地位的人？溫遲簡，你看著我——”
他捏著溫遲簡的下巴，眼神灼灼，“我想要的，從來只有你。”
溫遲簡看著他眼底的堅定，心裏那道搖搖欲墜的墻，突然就塌了。
他撲進顧黎灼懷裏，哭鬧著：“我怕……我怕他們把你搶走，怕你爸媽逼著你跟我分手，怕我們最後還是走不下去……”
“不怕。”顧黎灼緊緊抱著他，下巴抵著他的發頂，聲音溫柔得像水，“有我在，誰也搶不走我。”
那天晚上，顧黎灼把溫遲簡帶回顧家老宅。
顧爸爸不在，顧媽媽坐在沙發上，手裏織著毛衣，看到他們進來，臉上的笑容淡了些。
“媽，我跟遲簡要在一起，這輩子都不會分開。”顧黎灼開門見山，語氣裏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
顧媽媽手裏的毛線針頓了頓，擡起頭，目光落在溫遲簡身上，那眼神裏的熱情消失得幹幹凈凈，只剩下冷漠和疏離：“黎灼，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顧家的繼承人，怎麽能跟一個……”
她沒說下去，卻比說出來更傷人。
“他是溫遲簡，不是‘一個什麽’。”顧黎灼的聲音冷了下來，“媽，您以前很喜歡他的。”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
顧媽媽放下毛線針，語氣硬了起來，“黎灼，你是顧家的長子，身上扛著責任！我當時把你認回來，是想培養你成為繼承人的！裴家能幫你穩固地位，溫遲簡能給你什麽？除了拖累，他什麽都給不了！”
溫遲簡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原來顧媽媽的熱情都是裝的，那些塞給他的糖，早就藏好了針。
“我不需要裴家的幫助。”顧黎灼的聲音帶著決絕，“顧家的產業，我可以自己守。但遲簡，我不能放。”
顧媽媽看著他，突然笑了，笑聲裏帶著點絕望的蒼涼：“好，好得很！為了他，你連顧家都不要了？顧黎灼，你會後悔的！”
她站起身，指著門口：“你們走！從今天起，別再踏進顧家一步！”
走出老宅時，夜風格外冷。
溫遲簡看著顧黎灼緊繃的側臉，突然覺得，他們好像真的被全世界拋棄了。
“後悔嗎？”他輕聲問。
顧黎灼轉過頭，握住他的手，掌心溫暖而堅定：“只要跟你在一起，永遠不後悔。”
可他們都沒看到，二樓的窗簾後，顧媽媽看著他們緊握的手，眼裏閃過一絲覆雜的情緒，隨即拿起手機，撥通了顧明誠的電話。
“按計劃進行吧。”她說，聲音冷得像冰，“不能讓黎灼毀在那個姓溫的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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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媽媽對待自己一直都是十分熱情，可轉身時，他分明瞥見她和顧明誠低聲交談，眼神掠過自己時，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審視。
“別多想。”顧黎灼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把剝好的草莓遞到他嘴邊，“我媽就是那樣，愛操心。”
溫遲簡咬了口草莓，酸甜的汁液在舌尖散開，卻壓不住心裏的澀。
他沒說話，只是暗自嘆氣。
周三下午，溫遲簡去茶水間打水，剛走到門口，就聽到裏面傳來壓低的說話聲。
“……顧總這次是認真的？那溫遲簡什麽來頭，居然能讓顧總為了他跟家裏翻臉？”
“誰知道呢，聽說就是個普通家庭的，還是顧總助理，指不定是耍了什麽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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杯子從溫遲簡手裏滑落，“哐當”一聲摔在地上，碎玻璃濺得到處都是。
茶水間裏的人瞬間噤聲，看著他煞白的臉，眼神裏帶著點驚慌和幸災樂禍。
“溫、溫助理……”有人想上來幫忙。
“不用。”溫遲簡的聲音發顫，卻努力挺直脊背，轉身想走，手腕卻被人抓住了。
裴家千金裴燕不知什麽時候站在他身後，穿著一身香奈兒套裝，妝容精致，眼神卻像淬了冰：“溫先生？真是幸會。”
她的指甲塗著正紅色，用力掐在溫遲簡的手腕上，“聽說你是黎灼的助理？看來很懂怎麽討他歡心。”
溫遲簡用力想掙脫，卻被她攥得更緊：“裴小姐，請你放手。”
“放手？”裴燕笑了，笑聲裏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放你繼續勾引黎灼？溫遲簡，你也不看看自己什麽身份，顧家的門，不是什麽阿貓阿狗都能進的。”
周圍的人越聚越多，對著他們指指點點。
溫遲簡的臉漲得通紅，羞恥和憤怒像火一樣燒著他的喉嚨，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裴燕說的，正是他最害怕的。
“裴燕，你鬧夠了沒有？”顧黎灼的聲音突然響起，帶著冰碴子似的冷意。
他快步走過來，一把揮開裴燕的手，將溫遲簡護在身後，眼神冷得能殺人，“誰給你的膽子，動我的人？”
裴燕的臉色白了白，隨即委屈地紅了眼眶：“黎灼，我只是想跟溫先生打個招呼……”
“我的人，輪不到你來招呼。”顧黎灼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從今天起，沒有我的允許，不準你踏入顧氏一步。”
裴燕楞住了，大概沒料到顧黎灼會為了溫遲簡對她如此絕情。
她看著顧黎灼把溫遲簡護在懷裏的樣子，眼裏的嫉妒幾乎要溢出來，最終咬著牙，轉身跑了。
顧黎灼沒管她，只是低頭檢查溫遲簡的手腕。
那裏已經被掐出幾道紅痕。“疼嗎？”他的聲音發啞，帶著壓抑的怒火。
溫遲簡搖搖頭，眼眶卻紅了。
他不是疼，是怕。
裴燕的話像根針，紮破了他努力維持的平靜，露出底下血淋淋的自卑。
“顧黎灼，”他低聲說，“我們……是不是真的不合適？”
顧黎灼的心猛地一沈，他擡起溫遲簡的臉，強迫他看著自己：“不合適？誰規定的？是裴燕，還是那些嚼舌根的人？溫遲簡，我愛的是你，跟他們有什麽關系？”
周圍的人早就散開了，茶水間裏只剩下他們兩個。
顧黎灼的呼吸落在溫遲簡的臉上，帶著熟悉的雪松香，卻沒能讓他安心。
“可他們說的是對的。”溫遲簡的聲音帶著哽咽，“我什麽都沒有，給不了你任何幫助，只會拖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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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捏著溫遲簡的下巴，眼神灼灼，“我想要的，從來只有你。”
溫遲簡看著他眼底的堅定，心裏那道搖搖欲墜的墻，突然就塌了。
他撲進顧黎灼懷裏，哭鬧著：“我怕……我怕他們把你搶走，怕你爸媽逼著你跟我分手，怕我們最後還是走不下去……”
“不怕。”顧黎灼緊緊抱著他，下巴抵著他的發頂，聲音溫柔得像水，“有我在，誰也搶不走我。”
那天晚上，顧黎灼把溫遲簡帶回顧家老宅。
顧爸爸不在，顧媽媽坐在沙發上，手裏織著毛衣，看到他們進來，臉上的笑容淡了些。
“媽，我跟遲簡要在一起，這輩子都不會分開。”顧黎灼開門見山，語氣裏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
顧媽媽手裏的毛線針頓了頓，擡起頭，目光落在溫遲簡身上，那眼神裏的熱情消失得幹幹凈凈，只剩下冷漠和疏離：“黎灼，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顧家的繼承人，怎麽能跟一個……”
她沒說下去，卻比說出來更傷人。
“他是溫遲簡，不是‘一個什麽’。”顧黎灼的聲音冷了下來，“媽，您以前很喜歡他的。”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
顧媽媽放下毛線針，語氣硬了起來，“黎灼，你是顧家的長子，身上扛著責任！我當時把你認回來，是想培養你成為繼承人的！裴家能幫你穩固地位，溫遲簡能給你什麽？除了拖累，他什麽都給不了！”
溫遲簡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原來顧媽媽的熱情都是裝的，那些塞給他的糖，早就藏好了針。
“我不需要裴家的幫助。”顧黎灼的聲音帶著決絕，“顧家的產業，我可以自己守。但遲簡，我不能放。”
顧媽媽看著他，突然笑了，笑聲裏帶著點絕望的蒼涼：“好，好得很！為了他，你連顧家都不要了？顧黎灼，你會後悔的！”
她站起身，指著門口：“你們走！從今天起，別再踏進顧家一步！”
走出老宅時，夜風格外冷。
溫遲簡看著顧黎灼緊繃的側臉，突然覺得，他們好像真的被全世界拋棄了。
“後悔嗎？”他輕聲問。
顧黎灼轉過頭，握住他的手，掌心溫暖而堅定：“只要跟你在一起，永遠不後悔。”
可他們都沒看到，二樓的窗簾後，顧媽媽看著他們緊握的手，眼裏閃過一絲覆雜的情緒，隨即拿起手機，撥通了顧明誠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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