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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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展結束後，顧黎灼沒再提送他回家，只是說“順路去趟超市”，語氣自然得像他們早已這樣相處了千百次。
超市裏人來人往，暖黃的燈光落在貨架上，映得蔬菜瓜果格外新鮮。
顧黎灼推著購物車，溫遲簡跟在旁邊，指尖偶爾會不小心碰到一起，又像觸電似的彈開，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微妙的尷尬和暖意。
“買點南瓜？”顧黎灼拿起一個黃澄澄的南瓜，轉頭問他，“你胃不好，熬粥喝。”
溫遲簡的耳尖有點燙，點點頭：“嗯。”
顧黎灼又挑了些青菜、番茄，還有溫遲簡愛吃的草莓，滿滿當當堆了一購物車。
走到冷藏區時，他突然停下，拿起一盒牛奶，眼神帶著點試探：“這個牌子，你以前總說腥，換了個新的，要不要試試？”
溫遲簡看著那盒牛奶，包裝上印著可愛的卡通圖案，是他高中時最喜歡的牌子。那時候他總嫌牛奶腥，顧黎灼就每天早上幫他熱好，加兩勺蜂蜜，說“這樣就不腥了”。
“好。”他接過牛奶，放進購物車裏，指尖不小心碰到顧黎灼的手背，兩人都頓了一下，沒說話，卻都紅了臉。
回到溫遲簡的出租屋時，天色已經暗了。
房子很小，卻被顧黎灼收拾得幹凈。
他上周趁溫遲簡上班時，偷偷過來打掃過，換了新的窗簾，還在陽臺上擺了幾盆綠植，添了幾分生氣。
“我來做飯。”顧黎灼把菜拎進廚房，系上溫遲簡那件洗得發白的圍裙，動作熟練得像在自己家，“你去坐著等。”
溫遲簡沒動，靠在廚房門口，看著顧黎灼忙碌的背影。
他系圍裙的樣子有點笨拙，帶子在背後打了好幾個結才系好，側臉在抽油煙機的燈光下顯得柔和，手腕上包紮傷口的紗布還沒拆，卻不影響他切菜的利落。
“傷口還疼嗎？”溫遲簡突然問。
顧黎灼的動作頓了頓，轉過頭，笑了笑：“早不疼了。倒是你，昨天沒睡好？眼下有黑眼圈。”
溫遲簡別過臉，沒接話。
昨晚他幾乎一夜沒睡，腦子裏反覆回放著那個吻，還有自己說的“試試”，心臟像揣了只兔子，跳得亂七八糟。
飯菜很快做好了，兩菜一湯，簡單卻精致。
南瓜粥冒著熱氣，上面撒了點枸杞，看著就讓人有胃口。顧黎灼把粥推到他面前：“嘗嘗，這次沒放太多糖。”
溫遲簡舀了一勺，吹了吹送進嘴裏，綿密的口感混著南瓜的甜，還有那熟悉的焦香鍋巴味，瞬間熨帖了他的胃。
他擡起頭，看到顧黎灼正看著他，眼裏帶著點期待。
“挺好的。”他低聲說，嘴角忍不住彎了彎。
顧黎灼的眼睛瞬間亮了，拿起筷子夾了塊番茄炒蛋給他：“多吃點，這個你以前也愛吃。”
飯桌上沒什麽話，卻不尷尬。
偶爾的眼神交匯，像溫水裏的糖，悄悄融化在空氣裏，帶著點甜。
溫遲簡看著顧黎灼吃飯的樣子，突然發現他變了。
以前吃飯很快，總愛狼吞虎咽，現在卻放慢了速度，還會記得把魚刺挑出來，把草莓洗幹凈放在他面前。
“下周……”顧黎灼放下筷子，語氣帶著點小心翼翼，“去看看我爸媽？他們總念叨你。”
溫遲簡的動作頓了頓，心臟猛地一縮。
顧黎灼的父母是知道他們關系的，當年他被關起來時，顧媽媽還偷偷來看過他，塞給他一沓錢，但眼神卻一直閃躲，也不知道是喜不喜歡自己，她紅著眼眶說“阿灼是個混小子，你別跟他一般見識”。
“我……”他有點猶豫，“不太合適吧。”
“合適的。”顧黎灼看著他，眼神很認真，“他們早就想給你道歉了，為我以前的混賬事。”
溫遲簡沒說話，低頭繼續喝粥。
他知道，見家長意味著什麽，意味著這段關系，要被擺到臺面上，要被認真對待。
可他心裏還是有點慌，像怕這好不容易得來的溫暖，只是鏡花水月。
吃完飯，顧黎灼主動收拾碗筷，溫遲簡想幫忙，被他按住手：“坐著就好，我來。”
廚房傳來嘩嘩的水聲，溫遲簡坐在客廳裏，看著顧黎灼的背影，突然覺得這樣的場景很熟悉。
像很多年前，他們還住在學校附近的出租屋時，也是這樣，一個做飯，一個洗碗，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帶著歲月靜好的味道。
只是後來，被他親手打碎了。
顧黎灼洗完碗出來時，看到溫遲簡正對著那盆多肉發呆。
他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兩人之間隔著一拳的距離，不遠不近，剛好能聞到對方身上的味道。
“在想什麽？”顧黎灼的聲音很輕。
“沒什麽。”溫遲簡搖搖頭，“就是覺得……有點不真實。”
顧黎灼轉過頭，看著他，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溢出來。
他伸出手，猶豫了很久，終於輕輕握住溫遲簡的手。對方的指尖有點涼，微微發顫，卻沒有躲開。
“是真的。”顧黎灼的聲音帶著點沙啞，“小簡，我們現在這樣，是真的。”
溫遲簡的心臟像被什麽東西填滿了，暖暖的，又帶著點酸澀。
他看著兩人交握的手，顧黎灼的手掌很大，很暖，能把他的手完全包裹住。
“顧黎灼，”他突然開口，聲音帶著點哽咽，“以前……對不起。”
顧黎灼的動作頓了頓，反手握緊他的手，力道溫柔卻堅定：“該說對不起的是我。小簡，以前是我太偏執，把你逼得太緊了。”
他湊近了些，額頭抵著溫遲簡的額頭，呼吸交纏在一起，“以後不會了，我會學著相信你，學著給你空間，學著……好好愛你。”
最後三個字像羽毛，輕輕落在溫遲簡的心上，酥酥麻麻的，帶著點癢。
他看著顧黎灼近在咫尺的眼睛，裏面清晰地映著自己的影子。
突然覺得，那些過去的傷痛，那些難以啟齒的恐懼，好像都沒那麽重要了。
他慢慢閉上眼睛，輕輕“嗯”了一聲。
顧黎灼的吻落下來時，溫柔得像春風拂過湖面。
沒有了昨夜的試探和慌亂，只有滿滿的珍視和小心翼翼的疼惜。
溫遲簡的手緊緊攥著他的衣角，感受著對方的溫度和味道，心裏那道冰封的墻，在這一刻，徹底融化了。
窗外的月光透過老舊的窗欞照進來，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鍍上一層銀輝。
出租屋裏很安靜，只有彼此急促的呼吸聲，和心底那片悄然滋生的、溫暖而踏實的情緒，在無聲地蔓延。
也許，有些傷口不需要刻意去愈合，有些過去不需要刻意去遺忘。
就像現在這樣，在小小的出租屋裏，就著月光，握著彼此的手，把溫水裏的糖，一點點嘗出甜味來，就很好。
至少現在，他願意相信，願意和顧黎灼一起，把這段關系，走成他們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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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展結束後，顧黎灼沒再提送他回家，只是說“順路去趟超市”，語氣自然得像他們早已這樣相處了千百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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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黎灼推著購物車，溫遲簡跟在旁邊，指尖偶爾會不小心碰到一起，又像觸電似的彈開，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微妙的尷尬和暖意。
“買點南瓜？”顧黎灼拿起一個黃澄澄的南瓜，轉頭問他，“你胃不好，熬粥喝。”
溫遲簡的耳尖有點燙，點點頭：“嗯。”
顧黎灼又挑了些青菜、番茄，還有溫遲簡愛吃的草莓，滿滿當當堆了一購物車。
走到冷藏區時，他突然停下，拿起一盒牛奶，眼神帶著點試探：“這個牌子，你以前總說腥，換了個新的，要不要試試？”
溫遲簡看著那盒牛奶，包裝上印著可愛的卡通圖案，是他高中時最喜歡的牌子。那時候他總嫌牛奶腥，顧黎灼就每天早上幫他熱好，加兩勺蜂蜜，說“這樣就不腥了”。
“好。”他接過牛奶，放進購物車裏，指尖不小心碰到顧黎灼的手背，兩人都頓了一下，沒說話，卻都紅了臉。
回到溫遲簡的出租屋時，天色已經暗了。
房子很小，卻被顧黎灼收拾得幹凈。
他上周趁溫遲簡上班時，偷偷過來打掃過，換了新的窗簾，還在陽臺上擺了幾盆綠植，添了幾分生氣。
“我來做飯。”顧黎灼把菜拎進廚房，系上溫遲簡那件洗得發白的圍裙，動作熟練得像在自己家，“你去坐著等。”
溫遲簡沒動，靠在廚房門口，看著顧黎灼忙碌的背影。
他系圍裙的樣子有點笨拙，帶子在背後打了好幾個結才系好，側臉在抽油煙機的燈光下顯得柔和，手腕上包紮傷口的紗布還沒拆，卻不影響他切菜的利落。
“傷口還疼嗎？”溫遲簡突然問。
顧黎灼的動作頓了頓，轉過頭，笑了笑：“早不疼了。倒是你，昨天沒睡好？眼下有黑眼圈。”
溫遲簡別過臉，沒接話。
昨晚他幾乎一夜沒睡，腦子裏反覆回放著那個吻，還有自己說的“試試”，心臟像揣了只兔子，跳得亂七八糟。
飯菜很快做好了，兩菜一湯，簡單卻精致。
南瓜粥冒著熱氣，上面撒了點枸杞，看著就讓人有胃口。顧黎灼把粥推到他面前：“嘗嘗，這次沒放太多糖。”
溫遲簡舀了一勺，吹了吹送進嘴裏，綿密的口感混著南瓜的甜，還有那熟悉的焦香鍋巴味，瞬間熨帖了他的胃。
他擡起頭，看到顧黎灼正看著他，眼裏帶著點期待。
“挺好的。”他低聲說，嘴角忍不住彎了彎。
顧黎灼的眼睛瞬間亮了，拿起筷子夾了塊番茄炒蛋給他：“多吃點，這個你以前也愛吃。”
飯桌上沒什麽話，卻不尷尬。
偶爾的眼神交匯，像溫水裏的糖，悄悄融化在空氣裏，帶著點甜。
溫遲簡看著顧黎灼吃飯的樣子，突然發現他變了。
以前吃飯很快，總愛狼吞虎咽，現在卻放慢了速度，還會記得把魚刺挑出來，把草莓洗幹凈放在他面前。
“下周……”顧黎灼放下筷子，語氣帶著點小心翼翼，“去看看我爸媽？他們總念叨你。”
溫遲簡的動作頓了頓，心臟猛地一縮。
顧黎灼的父母是知道他們關系的，當年他被關起來時，顧媽媽還偷偷來看過他，塞給他一沓錢，但眼神卻一直閃躲，也不知道是喜不喜歡自己，她紅著眼眶說“阿灼是個混小子，你別跟他一般見識”。
“我……”他有點猶豫，“不太合適吧。”
“合適的。”顧黎灼看著他，眼神很認真，“他們早就想給你道歉了，為我以前的混賬事。”
溫遲簡沒說話，低頭繼續喝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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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心裏還是有點慌，像怕這好不容易得來的溫暖，只是鏡花水月。
吃完飯，顧黎灼主動收拾碗筷，溫遲簡想幫忙，被他按住手：“坐著就好，我來。”
廚房傳來嘩嘩的水聲，溫遲簡坐在客廳裏，看著顧黎灼的背影，突然覺得這樣的場景很熟悉。
像很多年前，他們還住在學校附近的出租屋時，也是這樣，一個做飯，一個洗碗，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帶著歲月靜好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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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黎灼洗完碗出來時，看到溫遲簡正對著那盆多肉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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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想什麽？”顧黎灼的聲音很輕。
“沒什麽。”溫遲簡搖搖頭，“就是覺得……有點不真實。”
顧黎灼轉過頭，看著他，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溢出來。
他伸出手，猶豫了很久，終於輕輕握住溫遲簡的手。對方的指尖有點涼，微微發顫，卻沒有躲開。
“是真的。”顧黎灼的聲音帶著點沙啞，“小簡，我們現在這樣，是真的。”
溫遲簡的心臟像被什麽東西填滿了，暖暖的，又帶著點酸澀。
他看著兩人交握的手，顧黎灼的手掌很大，很暖，能把他的手完全包裹住。
“顧黎灼，”他突然開口，聲音帶著點哽咽，“以前……對不起。”
顧黎灼的動作頓了頓，反手握緊他的手，力道溫柔卻堅定：“該說對不起的是我。小簡，以前是我太偏執，把你逼得太緊了。”
他湊近了些，額頭抵著溫遲簡的額頭，呼吸交纏在一起，“以後不會了，我會學著相信你，學著給你空間，學著……好好愛你。”
最後三個字像羽毛，輕輕落在溫遲簡的心上，酥酥麻麻的，帶著點癢。
他看著顧黎灼近在咫尺的眼睛，裏面清晰地映著自己的影子。
突然覺得，那些過去的傷痛，那些難以啟齒的恐懼，好像都沒那麽重要了。
他慢慢閉上眼睛，輕輕“嗯”了一聲。
顧黎灼的吻落下來時，溫柔得像春風拂過湖面。
沒有了昨夜的試探和慌亂，只有滿滿的珍視和小心翼翼的疼惜。
溫遲簡的手緊緊攥著他的衣角，感受著對方的溫度和味道，心裏那道冰封的墻，在這一刻，徹底融化了。
窗外的月光透過老舊的窗欞照進來，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鍍上一層銀輝。
出租屋裏很安靜，只有彼此急促的呼吸聲，和心底那片悄然滋生的、溫暖而踏實的情緒，在無聲地蔓延。
也許，有些傷口不需要刻意去愈合，有些過去不需要刻意去遺忘。
就像現在這樣，在小小的出租屋裏，就著月光，握著彼此的手，把溫水裏的糖，一點點嘗出甜味來，就很好。
至少現在，他願意相信，願意和顧黎灼一起，把這段關系，走成他們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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