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他想起來了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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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他想起來了1
卿硯深做了一個長長的夢。
夢裏是一個小山村，有一個瘦小的男孩，被外婆養在身邊，家徒四壁。
小男孩日子過得並不容易，小山村的人素質教育低下，只有種莊稼維持生活，沒有所謂的民風淳樸，只有欺軟怕硬，他們日子難過了就喜歡用別人的苦作樂，這是在貧苦生活中的一點調味劑。
“大青，你媽媽跑了。”
“你媽媽不要你了。”抽著土煙的男人開著玩笑，逗他。
如果孩子哭了，那才好玩兒。
“你就是孤兒吧，書上說，沒有爸爸媽媽的就是孤兒。”
大青十歲了，這些話他聽多了，一開始還被氣哭，發脾氣，委屈，現在他再聽這話，已經面無表情了。
因為從有記憶起，他確實沒有看到過他的爸爸媽媽，問外婆，外婆也讓他別多問，他慢慢想明白了。
他還真是爸爸媽媽不要的孩子。
“三叔，你不是跟我一樣嗎。”他小臉有些黑，但五官立體深刻，眼瞳又大又黑，睫毛長而濃密，這模樣不得了，村裏人閑時間都說，這孩子小小年紀就能看出以後長大不愁找媳婦兒。
此刻，他看著抽著煙的男人，小小的臉上露出一抹笑來，露出潔白整齊的牙齒：“你的媽媽前年死掉的，你爸爸今年也死了，你也是孤兒。”
被叫三叔的人四十五歲了，一般這個年紀的好些父母都不在了，在這個偏遠落後的小山村，沒錢，有病也是窮病，得病了就在家裏躺著慢慢等死。
三叔年輕時也沒讀幾個書，小學都沒讀完就幫家裏幹活兒，後來十八歲時，大人給他安排婚事結了婚，有了一兒一女，一直在村裏混生活。
大青叫他三叔，實際上只是輩分那麽叫，只是鄰居罷了，大青可不是他侄子。
他沒想到，大青不但沒哭，還脆生生的說他也是孤兒。
周圍坐在村口石頭上抽煙的還有好幾個大人，都笑了起來。
三叔頓時惱羞成怒：“你這孩子，有你這麽說話的嗎？沒大沒小，三叔跟你開玩笑是逗你玩，看你可憐。”
大青歪了歪頭，笑得甜甜的：“三叔，我也跟你開玩笑呢。”
“哈哈哈哈！”其他大人笑了起來：“這小子不得了啊。”
“看來以後要成大器。”
“大青啊，長大了要孝順你外婆，她養大你不容易。”
“大青媽媽以前可是我們這兒第六個大學生嘞，畢了業還當醫生，那會兒多風光啊，結果呢，未婚先孕，丟個孩子回來就走了。所以我早說嘛，讀書沒什麽用，人讀了書，一看外面的世界，就要學壞。”
大青背著書包往家裏走，聽著背後大人的議論。
很有年代感的木屋裏，破破爛爛，外婆蒼老瘦小，佝僂著背在燒火做飯。
他站在門口沈默了半天，才走了進去。
“外婆，我回來了。”
“大青回來啦？”外婆拍了拍手，過來接他的書包。
大青任由外婆把他的書包拿走，低垂著眼睛，靠在門邊，“外婆，讀書是為了什麽？”
外婆楞了下，走過來摸了摸他的頭，“大青這是怎麽啦？誰又跟你說什麽了？外婆跟你說過，不管他們說什麽都不要理他們。”
大青看著外婆布滿皺紋的臉，有些迷茫：“外婆，讀書沒用，我去學校一去就是一天，又花錢又不能幫你幹活兒。”
“胡說！誰跟你說讀書沒用啦？讀書用處多著呢。你啊專心讀書，明天早上外婆給你煎荷包蛋吃。”
大青抿了抿唇瓣，想到村裏人的閑言碎語，“外婆，你為什麽覺得讀書有用？我媽媽也是大學生吧？可結果呢？”
大青感覺到外婆沈默了一下，雖然不是很懂但他覺得自己不該這麽說，這樣的話或許會讓外婆傷心。
畢竟，媽媽似乎不止是不要他，連外婆也不要了。
他和外婆都是被拋棄的。
“外婆，對不起，我……”外婆拉住了他的手，帶著他到了凳子上坐下。
“大青啊，你以後出息了，有錢了，會不要外婆嗎？”
“當然不會！”大青忙解釋：“外婆，我有錢了就帶你去吃香喝辣，去享福。我不會不要你的，我不是媽媽！”
“那就對了。”外婆笑了笑，溫暖粗糙的大手握著他的手，輕輕拍了拍：“讀書會讓你走得更高更遠，能讓你看到絢麗的風景，能讓你遇到喜歡的人的時候不自卑，能讓你過上舒適的生活，改變面朝黃土背朝天的命運。”
“你媽媽呢，她忘了本。她鉆到花花世界裏去了，她嫌棄我這個老太婆沒用，不能給她提供更好的生活。”
小小的大青沈默了會兒，“外婆，讀書讀好了，我想要什麽都能得到嗎？”
“不完全對，不過跟我們現在的生活比，也是這個意思了。”
大青在十歲的時候，想以後有出息讓外婆享福。
初中的時候。
外婆攢錢送他去了鎮上中學，離家兩小時。
他開始住校，每周五回家。
盡管外婆已經盡了力，但他的零花錢還是班裏最少的，別人三十塊一個周，他只有十塊。
好在學校生活費在開學時就交了，只需要拿著飯卡去食堂刷一下，就能吃飯，但開學交的生活費裏只包含兩個菜，一大勺素菜一碗湯。
帶點葷的菜要五毛錢一勺。
外婆給的十塊錢，算好了他中午一勺葷菜，下午一勺葷菜，一天就吃一塊錢，五天下來還有剩餘的五塊錢買零食的。
但大青知道外婆不容易，一直都是吃素菜和湯，一個星期的錢都攢著，每天用功讀書，從不去打游戲跟同學玩。
每個星期五還要走兩小時的路回家。
這樣的結果就是，第一學期結束，他營養不良了，長得比同齡孩子矮小許多，但他是年級第一。
而那時候，大青已經用一學期攢的錢，給家裏買了一臺二手洗衣機。
他學習好，平時沈默寡言，長得瘦小不合群，不過都知道他是老師的寵兒，也不敢明目張膽，只是開始排擠他，陰陽怪氣，明裏暗裏的使些小手段。
平常來問他題的女生都不敢來問他，班裏針對他那幾個人是住鎮上的，條件好很多，經常穿新衣服新鞋子。
他去食堂吃飯，也沒人敢坐在他周圍。
“吃素的兔子又來啦，哈哈！”
他當做耳旁風，外婆說過，不要搭理那些沒禮貌沒素質的人。
他一個人獨來獨往也沒所謂，朋友什麽的在他看來還不如多刷幾個題。
他也以為自己初中三年都會是一個人。
直到初一的第二學期，剛開學一個周，班裏轉來了一個女生。
女生穿著校服，紮著馬尾，頭發又黑又長，臉很小很白，眼睛很大，身材纖細。
從班上男生們的哄鬧聲中，不難猜想，這女生長得很好看。
他只擡頭看了一眼，沒什麽興趣的低頭做題。
直到，有人走到他旁邊，停下。
接著，在他旁邊坐了下來，一股淡淡的甜香味兒侵入鼻尖，她開始放書包，衣角摩挲過他穿著短袖的胳膊。
他轉眸。
剛轉來的女同學對他露出了個笑，牙齒潔白，有一個酒窩：“哈嘍，新同桌。”
他楞了下，略微點了點頭，收回視線。
女同學顯然不打算收回話頭，繼續道：“餵新同桌，你叫什麽啊？”
他沈默了兩秒，才道：“青硯深。”
“哪幾個字啊？怎麽寫得？”她抽出一個本子，拿筆刷刷刷寫，推到他面前：“是這個青燕生嗎？”
大青搖了搖頭。
“硯臺的硯。”
“啊？什麽？”女生一臉懵，“煙…臺嗎？是有個這個地名。”
大青覺得她話好多，感覺她不弄清楚自己名字會一直問，他直接打開已經語文書的第一頁，“這個。”
“青、硯、深。”女生一字一句輕輕念了出來：“哇，還挺好聽誒。”
“青山綠水，硯臺筆墨，竹林深處，好有感覺啊，你的名字真特別。”
青硯深頓了頓，還是第一次有人誇他的名字。
女生突然靠近她，小小聲道：“還有啊，我覺得你是班上長得最好看的男生。”
青硯深瞳孔微縮，那雙活人微死的眼睛顫動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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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硯深做了一個長長的夢。
夢裏是一個小山村，有一個瘦小的男孩，被外婆養在身邊，家徒四壁。
小男孩日子過得並不容易，小山村的人素質教育低下，只有種莊稼維持生活，沒有所謂的民風淳樸，只有欺軟怕硬，他們日子難過了就喜歡用別人的苦作樂，這是在貧苦生活中的一點調味劑。
“大青，你媽媽跑了。”
“你媽媽不要你了。”抽著土煙的男人開著玩笑，逗他。
如果孩子哭了，那才好玩兒。
“你就是孤兒吧，書上說，沒有爸爸媽媽的就是孤兒。”
大青十歲了，這些話他聽多了，一開始還被氣哭，發脾氣，委屈，現在他再聽這話，已經面無表情了。
因為從有記憶起，他確實沒有看到過他的爸爸媽媽，問外婆，外婆也讓他別多問，他慢慢想明白了。
他還真是爸爸媽媽不要的孩子。
“三叔，你不是跟我一樣嗎。”他小臉有些黑，但五官立體深刻，眼瞳又大又黑，睫毛長而濃密，這模樣不得了，村裏人閑時間都說，這孩子小小年紀就能看出以後長大不愁找媳婦兒。
此刻，他看著抽著煙的男人，小小的臉上露出一抹笑來，露出潔白整齊的牙齒：“你的媽媽前年死掉的，你爸爸今年也死了，你也是孤兒。”
被叫三叔的人四十五歲了，一般這個年紀的好些父母都不在了，在這個偏遠落後的小山村，沒錢，有病也是窮病，得病了就在家裏躺著慢慢等死。
三叔年輕時也沒讀幾個書，小學都沒讀完就幫家裏幹活兒，後來十八歲時，大人給他安排婚事結了婚，有了一兒一女，一直在村裏混生活。
大青叫他三叔，實際上只是輩分那麽叫，只是鄰居罷了，大青可不是他侄子。
他沒想到，大青不但沒哭，還脆生生的說他也是孤兒。
周圍坐在村口石頭上抽煙的還有好幾個大人，都笑了起來。
三叔頓時惱羞成怒：“你這孩子，有你這麽說話的嗎？沒大沒小，三叔跟你開玩笑是逗你玩，看你可憐。”
大青歪了歪頭，笑得甜甜的：“三叔，我也跟你開玩笑呢。”
“哈哈哈哈！”其他大人笑了起來：“這小子不得了啊。”
“看來以後要成大器。”
“大青啊，長大了要孝順你外婆，她養大你不容易。”
“大青媽媽以前可是我們這兒第六個大學生嘞，畢了業還當醫生，那會兒多風光啊，結果呢，未婚先孕，丟個孩子回來就走了。所以我早說嘛，讀書沒什麽用，人讀了書，一看外面的世界，就要學壞。”
大青背著書包往家裏走，聽著背後大人的議論。
很有年代感的木屋裏，破破爛爛，外婆蒼老瘦小，佝僂著背在燒火做飯。
他站在門口沈默了半天，才走了進去。
“外婆，我回來了。”
“大青回來啦？”外婆拍了拍手，過來接他的書包。
大青任由外婆把他的書包拿走，低垂著眼睛，靠在門邊，“外婆，讀書是為了什麽？”
外婆楞了下，走過來摸了摸他的頭，“大青這是怎麽啦？誰又跟你說什麽了？外婆跟你說過，不管他們說什麽都不要理他們。”
大青看著外婆布滿皺紋的臉，有些迷茫：“外婆，讀書沒用，我去學校一去就是一天，又花錢又不能幫你幹活兒。”
“胡說！誰跟你說讀書沒用啦？讀書用處多著呢。你啊專心讀書，明天早上外婆給你煎荷包蛋吃。”
大青抿了抿唇瓣，想到村裏人的閑言碎語，“外婆，你為什麽覺得讀書有用？我媽媽也是大學生吧？可結果呢？”
大青感覺到外婆沈默了一下，雖然不是很懂但他覺得自己不該這麽說，這樣的話或許會讓外婆傷心。
畢竟，媽媽似乎不止是不要他，連外婆也不要了。
他和外婆都是被拋棄的。
“外婆，對不起，我……”外婆拉住了他的手，帶著他到了凳子上坐下。
“大青啊，你以後出息了，有錢了，會不要外婆嗎？”
“當然不會！”大青忙解釋：“外婆，我有錢了就帶你去吃香喝辣，去享福。我不會不要你的，我不是媽媽！”
“那就對了。”外婆笑了笑，溫暖粗糙的大手握著他的手，輕輕拍了拍：“讀書會讓你走得更高更遠，能讓你看到絢麗的風景，能讓你遇到喜歡的人的時候不自卑，能讓你過上舒適的生活，改變面朝黃土背朝天的命運。”
“你媽媽呢，她忘了本。她鉆到花花世界裏去了，她嫌棄我這個老太婆沒用，不能給她提供更好的生活。”
小小的大青沈默了會兒，“外婆，讀書讀好了，我想要什麽都能得到嗎？”
“不完全對，不過跟我們現在的生活比，也是這個意思了。”
大青在十歲的時候，想以後有出息讓外婆享福。
初中的時候。
外婆攢錢送他去了鎮上中學，離家兩小時。
他開始住校，每周五回家。
盡管外婆已經盡了力，但他的零花錢還是班裏最少的，別人三十塊一個周，他只有十塊。
好在學校生活費在開學時就交了，只需要拿著飯卡去食堂刷一下，就能吃飯，但開學交的生活費裏只包含兩個菜，一大勺素菜一碗湯。
帶點葷的菜要五毛錢一勺。
外婆給的十塊錢，算好了他中午一勺葷菜，下午一勺葷菜，一天就吃一塊錢，五天下來還有剩餘的五塊錢買零食的。
但大青知道外婆不容易，一直都是吃素菜和湯，一個星期的錢都攢著，每天用功讀書，從不去打游戲跟同學玩。
每個星期五還要走兩小時的路回家。
這樣的結果就是，第一學期結束，他營養不良了，長得比同齡孩子矮小許多，但他是年級第一。
而那時候，大青已經用一學期攢的錢，給家裏買了一臺二手洗衣機。
他學習好，平時沈默寡言，長得瘦小不合群，不過都知道他是老師的寵兒，也不敢明目張膽，只是開始排擠他，陰陽怪氣，明裏暗裏的使些小手段。
平常來問他題的女生都不敢來問他，班裏針對他那幾個人是住鎮上的，條件好很多，經常穿新衣服新鞋子。
他去食堂吃飯，也沒人敢坐在他周圍。
“吃素的兔子又來啦，哈哈！”
他當做耳旁風，外婆說過，不要搭理那些沒禮貌沒素質的人。
他一個人獨來獨往也沒所謂，朋友什麽的在他看來還不如多刷幾個題。
他也以為自己初中三年都會是一個人。
直到初一的第二學期，剛開學一個周，班裏轉來了一個女生。
女生穿著校服，紮著馬尾，頭發又黑又長，臉很小很白，眼睛很大，身材纖細。
從班上男生們的哄鬧聲中，不難猜想，這女生長得很好看。
他只擡頭看了一眼，沒什麽興趣的低頭做題。
直到，有人走到他旁邊，停下。
接著，在他旁邊坐了下來，一股淡淡的甜香味兒侵入鼻尖，她開始放書包，衣角摩挲過他穿著短袖的胳膊。
他轉眸。
剛轉來的女同學對他露出了個笑，牙齒潔白，有一個酒窩：“哈嘍，新同桌。”
他楞了下，略微點了點頭，收回視線。
女同學顯然不打算收回話頭，繼續道：“餵新同桌，你叫什麽啊？”
他沈默了兩秒，才道：“青硯深。”
“哪幾個字啊？怎麽寫得？”她抽出一個本子，拿筆刷刷刷寫，推到他面前：“是這個青燕生嗎？”
大青搖了搖頭。
“硯臺的硯。”
“啊？什麽？”女生一臉懵，“煙…臺嗎？是有個這個地名。”
大青覺得她話好多，感覺她不弄清楚自己名字會一直問，他直接打開已經語文書的第一頁，“這個。”
“青、硯、深。”女生一字一句輕輕念了出來：“哇，還挺好聽誒。”
“青山綠水，硯臺筆墨，竹林深處，好有感覺啊，你的名字真特別。”
青硯深頓了頓，還是第一次有人誇他的名字。
女生突然靠近她，小小聲道：“還有啊，我覺得你是班上長得最好看的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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