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顯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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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家休整了兩日，疲勞消散後，童白又坐不住了，午時，西市開市後，她帶著二郎去了西市。
姐弟倆一同踏入西市，鼻間呼吸著食物香混雜著牲畜糞便的空氣，好像兩月餘的時間並沒有什麽變化。
童白低頭瞥了眼身上的衣裙，不，還是有變化的，起碼麻衣換成了葛麻。
行至通寶寄附鋪前，二郎身形微頓，很快又快步跟上阿姊的步伐，臉上神情輕松。
自阿爹回來，阿娘又給家裏換上新衣，他對阿姊曾經把家裏的衣被都送去寄附鋪的那點子執念也沒了。
越過寄賣鋪，二郎拉著童白的胳膊，好奇問：“阿姊，你打算做灌湯餅還是黃金油渣餅？”阿娘也做過，食材和制作步驟一樣，但他總感覺不如阿姊做的好吃。
“要是肉買的多，就都做點，到時候你去給胡叔和付坊吏都送些。”日子好過了，對之前幫過自家的人，她一直都沒忘。
二郎遲疑，“付坊吏那？”付坊吏不是銀貨兩訖的生意嗎？
童白拉了因思考而沒註意對面行人的二郎一把，“怎麽？”耳邊卻留神著攤販們叫賣的聲音：“暄軟的蒸餅，油渣餡，鮮肉餡，素菜餡，樣樣都有。”、“胡餅，噴噴香的胡餅，脆酥香哦~”
街市依然熱鬧。
二郎回神：“我以為付坊吏跟胡商一樣。”都是以物換物的生意罷了。
童白也沒當他是小孩就糊弄，笑著解釋：“付坊吏雖是以物換物的交易，卻也是冒了風險，咱送過去些蒸餅也算不得什麽。我還想也給劉嬸子和盧嬸子家都拿一些。”其他鄰裏，接觸不多，便罷了。餘光瞥見二郎若有所思，她繼續問：“孫家和趙家，二郎覺得需要送嗎？”
二郎認真思索著，童白牽著他的手，眼觀四路，留意著路上的小攤，有沒有自己感興趣的。
比起天冷時，街上多了好些攤販，有翠綠的菜蔬，有小泥人，還有賣木制的簪子，更有那布鋪的夥計將鋪子裏的布匹搬到街邊。
童白眼神在這些商品上掃視，遇到感興趣的，她還會上前詢問幾句，又行了幾十米，耳邊才響起二郎稚嫩的聲音：“無需，他們收留童家村四人，阿姊給了銀錢的。”回憶起那四人，他小臉皺成一團。
童白才知道，這孩子原來一直在思考啊。她順嘴問：“要說銀錢，咱也給了劉嬸子米糧。”
“那自然是不一樣的，”二郎說的理所當然，“咱家跟劉嬸子往來不少，且阿娘出門，還會將三娘和四郎放在劉嬸子家。”
童白明白二郎的意思，見他細心又周到，腦子也靈活，她滿意地點頭笑道：“是這個理，咱家二郎是小小當家人。”摸了摸二郎的頭，下巴點著不遠處賣泥人的攤子，“當家人要不要泥人？”
二郎抿嘴笑道：“要，也給三娘和四郎買，”臉上紅撲撲的。
去到泥人攤位，一番還價，花了十個大錢買下三個泥人。二郎兩手拿著插了木簽子的泥人笑呵呵地隨著阿姊去了屠行。
童白見肉不錯，買了四斤三肥七瘦的前腿肉。東家還記得她，見她買的肉多，搭送一根大棒骨外還額外搭了張瓦盆大小的豬皮。
童白笑著謝過，領著二郎出了屠行。大棒骨熬湯，豬皮做皮凍，正正好。
順著肉鋪前這條路往南走，路過胡商鋪子時，她轉頭瞧過去，正好與裏面的高鼻梁夥計對上眼，對方朝她笑了笑，“小娘子午安，我們店裏新來一批貨，小娘子可感興趣？”
童白腳尖一轉，想起守在家門口的侍衛，她搖了搖頭：“今日著急回家，就不去了，下回。”說著，拉著二郎往西市外走，離了店鋪有點距離，二郎扯了扯童白，“阿姊 ，在他家買的黴豆子天天曬，什麽時候能曬好？”
比起兩個月前，他擔心阿姊吃了黴豆子醒來又變一個樣，不許阿姊買下，幫著阿姊曬了這麽段時日的黴豆子，他知道那個做好了會是個好東西，就是做的時間太長了。
“天暖和了會快一點，”童白瞇著眼擡頭瞧了眼，“晚點去看看。”
姐弟倆從北坊門進去時專門去值房瞧了眼，確認是胡叔當值，寒暄幾句，兩人回了雙梧巷。才走到巷口就被盧嬸子喊住，給姐弟倆一人遞去一張烤胡餅，“來，給你們點胡餅，這是西市東門口那家的，特別香。”
是很香，外表金黃焦脆，白色的胡麻（芝麻）烤成小麥色，散發出濃郁的香味。二郎咽了咽口水，卻還是先看向阿姊，見她接過來，自己才接。
盧娘子見倆人接了過去，心裏頓時松了一口氣，前兩日被那姓陳的老漢禿嚕出自己說過的童家壞話，她當時覺得尷尬，回來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別管童家門前的侍衛是不是童家的，童家現在混得好，自己嘴碎的那些話的確容易得罪人。
不過這幾日童家人深居簡出，她一直沒找到機會說，正好今日瞧見了，她可不得來友好一下。
童白看出了盧嬸子的刻意近乎，但她就當不知道，笑著感謝：“這胡餅看著就好吃，謝盧嬸子還記著我們。”
兩人寒暄幾句，就在童白準備離開時，盧嬸子湊到她面前，小聲道：“那日，那位安婆婆還真去了縣衙，狀告了陳家族人虐待陳家姐弟，名為照顧孩子，實則霸占姐弟倆父母留下的房子。而這一切都是陳家村族老默許，這事鬧得可大，縣令大人去慈幼院專門接了陳家姐弟來詢問實情。”
童白還真不知道這件事，她這兩日真是雙耳不聞窗外事，但也沒有那麽不關註，她輕聲問：“那大人如何判的？”
“今日下午開堂才知，”盧嬸子可惜道：“只是衙門不讓民眾圍觀。”縣衙審案，不是所有案件的審理過程都允許民眾圍觀，見童白也好奇，她挺了挺胸脯，“等有消息了，我告訴你。”
並不是不圍觀就不會知道消息的，畢竟縣衙的人不說出來，但架不住當事人雙方會透出消息。
童白忙不疊點頭，她很想知道這個狀告會不會扯出陳大河姐弟身後那位。很快，這想法就被否了。庭審的方向是虐待和霸占房子，應是不會審到這層面上來。
除非是拔出蘿蔔帶出泥。
“好的，謝過盧嬸子，”童白舉了舉手裏拎著的肉，“今日我家做蒸餅，到時候送點來給盧嬸子嘗嘗味。”
“那敢情好，”盧嬸魚尾紋都笑出來了，“嬸子我等著。”
兩人又說了幾句話，童白才領著二郎回了家，門口的兩名侍衛盡責地守在大門兩側，瞧見童白後，朝她點點頭。
原本趴在屋檐上偷偷守在暗處的侍衛借機轉為明著守在門前，算是熟人了，加上童家人也沒少送他們吃好吃的，一來二去的，更熟悉了。
院門打開，二郎跑進院子裏，將泥人分給三娘和四郎，幾個小孩嘰嘰喳喳地說著童言童語，童白將東西提著去了竈屋，一直在裏面忙活著做蒸餅。
等到童家煙囪停止吞吐白煙，童家院子裏全是蒸餅的香味，等到能入嘴的溫度時，童白給門口的侍衛一人拿了兩個，“吃了還有。”這個時間點，不算午膳也不算晚膳，就當下午茶好了。
有侍衛守在門口，三娘和四郎留在家即可，童白拎著兩個竹籃去北坊門處找胡叔，胡長春這會兒正好也不忙，瞧見姐弟倆手上的竹籃絮布下隱約透出的霧氣，“喲，我今日可是有口福了。”
童白和二郎同時將手裏的竹籃遞過去，胡長春一手拿住一個，往值房走去：“另外一籃是托我送給付坊吏的？”接觸好些回了，他也算是清楚了童家姐弟的性子。
“是了，前些天忙，今日得空去了趟西市就做了點吃的。”兩人跟在胡叔身後，進了值房，環顧一圈，童白朝二郎點了點下巴，二郎去到屋門口前，不經意地盯著外面。
“胡叔，我對門陳家的族人被告去縣衙……”說著，將事情經過都說了一遍，“巷口盧嬸子雖說會跟我說最新情況，可我覺得應是審不出背後之人，有點拿捏不住要不要從崔老那使勁。”她不願遇到點事就去找崔老，雖說她體現出來的價值夠，但這樣會讓她覺得自己過於依賴崔家。
胡長春指著木凳：“坐下來說。”他視線掃過站在門前的二郎，眼中閃現一絲滿意，他童大哥家的孩子，都很好，“既然你不想去找崔老，那就別去，”頓了頓，他掀開絮布，拿出個還熱乎著的蒸餅，出主意道：“你去武侯營找張勇去，帶上給叔的這籃蒸餅，那小子也愛吃你的手藝。”
“可張勇軍士不也是崔家的。”童白不明白。
胡長春笑著解釋：“崔老跟你爹沒啥交情，但張勇不一樣，他記著你爹對他的好。”瞧見童白面上的恍然大悟，他笑得更燦爛了，這種能教聰明孩子的滿足心態，可真是爽。
童白擺手又點頭，“我去找張勇軍士，但不需要拿胡叔的蒸餅，家裏還有。”說著，著急起身，“那我就不多說了，謝謝胡叔指點。”她快步朝門外走去，二郎緊跟在他身後。
這時候，跟胡長春一同當值的坊吏回來，瞧見他手裏拿著的蒸餅，眼睛發亮：“又有好吃的了！”語含羨慕。
“你也來一個嘗嘗，”胡長春給他拿了一個，其他的都收在自己的櫃子上，他現在可是有媳婦的人，這些要帶回去給家裏人吃，“你辛苦點，我出去一趟，很快就回來。”自上回跟付坊吏接觸後，兩人比較談得來，近期時不時也接觸幾回，知道對方家裏就是崇賢坊裏的，準備送去他家。
趁熱送，才更顯出心意。
這邊胡長春的行動，童白並不知，她和二郎回到家時，白氏已坐在院子裏餵四郎吃蒸餅，比起童白才穿來時候，四郎現在可以啃蒸餅皮了，粘上點菜味，在四郎心裏那就是不可多得的美味，眉眼彎彎。
童白裝好一籃子的蒸餅，好說歹說讓二郎留在家裏，才出院門，就見巷口駛來一輛馬車，她停住腳。隨著馬車越來越近，她認出是崔家的馬車。
看來是沒法出去了，轉頭朝院子裏的白氏道：“安仁坊的馬車來了。”聽到這話，白氏出來接過女兒挎著的竹籃，回去收拾了下。
馬車停下，車簾掀開，崔老利落地下來，朝一旁的童白拱手笑道：“童小廚娘，幾日不見，你氣色都好了不少。”
童白杏眼微彎，半抱怨半玩笑：“那可不，前段日子我一個人恨不得當幾個人用，累啊。”
崔老撫須大笑，不得不說，他就喜歡童小廚娘的這份恰得其分的真性情。笑後，他率先往童家院落走去，嘴裏說道：“那我得先進來，免得一會兒你聽到我的來意，會埋怨我。”
童白被勾起好奇心，她隨著崔老進去。
院子裏，白氏和二郎他們都朝崔老行禮問好，包括最小的四郎，也朝崔老露出牙齒不多的甜笑。
“宣陽坊崔家的管事上門來找我，想請你去負責家宴。”
“哦，宣陽坊崔家。”童白嘴裏重覆著這句話，腳步猛地一頓，雙眼圓瞪，驚聲道：“宣陽坊崔家？”
崔老似是預料到她會這般，點頭：“是，崔十九爺的爹和嫡母，想要請你去做家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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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家休整了兩日，疲勞消散後，童白又坐不住了，午時，西市開市後，她帶著二郎去了西市。
姐弟倆一同踏入西市，鼻間呼吸著食物香混雜著牲畜糞便的空氣，好像兩月餘的時間並沒有什麽變化。
童白低頭瞥了眼身上的衣裙，不，還是有變化的，起碼麻衣換成了葛麻。
行至通寶寄附鋪前，二郎身形微頓，很快又快步跟上阿姊的步伐，臉上神情輕松。
自阿爹回來，阿娘又給家裏換上新衣，他對阿姊曾經把家裏的衣被都送去寄附鋪的那點子執念也沒了。
越過寄賣鋪，二郎拉著童白的胳膊，好奇問：“阿姊，你打算做灌湯餅還是黃金油渣餅？”阿娘也做過，食材和制作步驟一樣，但他總感覺不如阿姊做的好吃。
“要是肉買的多，就都做點，到時候你去給胡叔和付坊吏都送些。”日子好過了，對之前幫過自家的人，她一直都沒忘。
二郎遲疑，“付坊吏那？”付坊吏不是銀貨兩訖的生意嗎？
童白拉了因思考而沒註意對面行人的二郎一把，“怎麽？”耳邊卻留神著攤販們叫賣的聲音：“暄軟的蒸餅，油渣餡，鮮肉餡，素菜餡，樣樣都有。”、“胡餅，噴噴香的胡餅，脆酥香哦~”
街市依然熱鬧。
二郎回神：“我以為付坊吏跟胡商一樣。”都是以物換物的生意罷了。
童白也沒當他是小孩就糊弄，笑著解釋：“付坊吏雖是以物換物的交易，卻也是冒了風險，咱送過去些蒸餅也算不得什麽。我還想也給劉嬸子和盧嬸子家都拿一些。”其他鄰裏，接觸不多，便罷了。餘光瞥見二郎若有所思，她繼續問：“孫家和趙家，二郎覺得需要送嗎？”
二郎認真思索著，童白牽著他的手，眼觀四路，留意著路上的小攤，有沒有自己感興趣的。
比起天冷時，街上多了好些攤販，有翠綠的菜蔬，有小泥人，還有賣木制的簪子，更有那布鋪的夥計將鋪子裏的布匹搬到街邊。
童白眼神在這些商品上掃視，遇到感興趣的，她還會上前詢問幾句，又行了幾十米，耳邊才響起二郎稚嫩的聲音：“無需，他們收留童家村四人，阿姊給了銀錢的。”回憶起那四人，他小臉皺成一團。
童白才知道，這孩子原來一直在思考啊。她順嘴問：“要說銀錢，咱也給了劉嬸子米糧。”
“那自然是不一樣的，”二郎說的理所當然，“咱家跟劉嬸子往來不少，且阿娘出門，還會將三娘和四郎放在劉嬸子家。”
童白明白二郎的意思，見他細心又周到，腦子也靈活，她滿意地點頭笑道：“是這個理，咱家二郎是小小當家人。”摸了摸二郎的頭，下巴點著不遠處賣泥人的攤子，“當家人要不要泥人？”
二郎抿嘴笑道：“要，也給三娘和四郎買，”臉上紅撲撲的。
去到泥人攤位，一番還價，花了十個大錢買下三個泥人。二郎兩手拿著插了木簽子的泥人笑呵呵地隨著阿姊去了屠行。
童白見肉不錯，買了四斤三肥七瘦的前腿肉。東家還記得她，見她買的肉多，搭送一根大棒骨外還額外搭了張瓦盆大小的豬皮。
童白笑著謝過，領著二郎出了屠行。大棒骨熬湯，豬皮做皮凍，正正好。
順著肉鋪前這條路往南走，路過胡商鋪子時，她轉頭瞧過去，正好與裏面的高鼻梁夥計對上眼，對方朝她笑了笑，“小娘子午安，我們店裏新來一批貨，小娘子可感興趣？”
童白腳尖一轉，想起守在家門口的侍衛，她搖了搖頭：“今日著急回家，就不去了，下回。”說著，拉著二郎往西市外走，離了店鋪有點距離，二郎扯了扯童白，“阿姊 ，在他家買的黴豆子天天曬，什麽時候能曬好？”
比起兩個月前，他擔心阿姊吃了黴豆子醒來又變一個樣，不許阿姊買下，幫著阿姊曬了這麽段時日的黴豆子，他知道那個做好了會是個好東西，就是做的時間太長了。
“天暖和了會快一點，”童白瞇著眼擡頭瞧了眼，“晚點去看看。”
姐弟倆從北坊門進去時專門去值房瞧了眼，確認是胡叔當值，寒暄幾句，兩人回了雙梧巷。才走到巷口就被盧嬸子喊住，給姐弟倆一人遞去一張烤胡餅，“來，給你們點胡餅，這是西市東門口那家的，特別香。”
是很香，外表金黃焦脆，白色的胡麻（芝麻）烤成小麥色，散發出濃郁的香味。二郎咽了咽口水，卻還是先看向阿姊，見她接過來，自己才接。
盧娘子見倆人接了過去，心裏頓時松了一口氣，前兩日被那姓陳的老漢禿嚕出自己說過的童家壞話，她當時覺得尷尬，回來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別管童家門前的侍衛是不是童家的，童家現在混得好，自己嘴碎的那些話的確容易得罪人。
不過這幾日童家人深居簡出，她一直沒找到機會說，正好今日瞧見了，她可不得來友好一下。
童白看出了盧嬸子的刻意近乎，但她就當不知道，笑著感謝：“這胡餅看著就好吃，謝盧嬸子還記著我們。”
兩人寒暄幾句，就在童白準備離開時，盧嬸子湊到她面前，小聲道：“那日，那位安婆婆還真去了縣衙，狀告了陳家族人虐待陳家姐弟，名為照顧孩子，實則霸占姐弟倆父母留下的房子。而這一切都是陳家村族老默許，這事鬧得可大，縣令大人去慈幼院專門接了陳家姐弟來詢問實情。”
童白還真不知道這件事，她這兩日真是雙耳不聞窗外事，但也沒有那麽不關註，她輕聲問：“那大人如何判的？”
“今日下午開堂才知，”盧嬸子可惜道：“只是衙門不讓民眾圍觀。”縣衙審案，不是所有案件的審理過程都允許民眾圍觀，見童白也好奇，她挺了挺胸脯，“等有消息了，我告訴你。”
並不是不圍觀就不會知道消息的，畢竟縣衙的人不說出來，但架不住當事人雙方會透出消息。
童白忙不疊點頭，她很想知道這個狀告會不會扯出陳大河姐弟身後那位。很快，這想法就被否了。庭審的方向是虐待和霸占房子，應是不會審到這層面上來。
除非是拔出蘿蔔帶出泥。
“好的，謝過盧嬸子，”童白舉了舉手裏拎著的肉，“今日我家做蒸餅，到時候送點來給盧嬸子嘗嘗味。”
“那敢情好，”盧嬸魚尾紋都笑出來了，“嬸子我等著。”
兩人又說了幾句話，童白才領著二郎回了家，門口的兩名侍衛盡責地守在大門兩側，瞧見童白後，朝她點點頭。
原本趴在屋檐上偷偷守在暗處的侍衛借機轉為明著守在門前，算是熟人了，加上童家人也沒少送他們吃好吃的，一來二去的，更熟悉了。
院門打開，二郎跑進院子裏，將泥人分給三娘和四郎，幾個小孩嘰嘰喳喳地說著童言童語，童白將東西提著去了竈屋，一直在裏面忙活著做蒸餅。
等到童家煙囪停止吞吐白煙，童家院子裏全是蒸餅的香味，等到能入嘴的溫度時，童白給門口的侍衛一人拿了兩個，“吃了還有。”這個時間點，不算午膳也不算晚膳，就當下午茶好了。
有侍衛守在門口，三娘和四郎留在家即可，童白拎著兩個竹籃去北坊門處找胡叔，胡長春這會兒正好也不忙，瞧見姐弟倆手上的竹籃絮布下隱約透出的霧氣，“喲，我今日可是有口福了。”
童白和二郎同時將手裏的竹籃遞過去，胡長春一手拿住一個，往值房走去：“另外一籃是托我送給付坊吏的？”接觸好些回了，他也算是清楚了童家姐弟的性子。
“是了，前些天忙，今日得空去了趟西市就做了點吃的。”兩人跟在胡叔身後，進了值房，環顧一圈，童白朝二郎點了點下巴，二郎去到屋門口前，不經意地盯著外面。
“胡叔，我對門陳家的族人被告去縣衙……”說著，將事情經過都說了一遍，“巷口盧嬸子雖說會跟我說最新情況，可我覺得應是審不出背後之人，有點拿捏不住要不要從崔老那使勁。”她不願遇到點事就去找崔老，雖說她體現出來的價值夠，但這樣會讓她覺得自己過於依賴崔家。
胡長春指著木凳：“坐下來說。”他視線掃過站在門前的二郎，眼中閃現一絲滿意，他童大哥家的孩子，都很好，“既然你不想去找崔老，那就別去，”頓了頓，他掀開絮布，拿出個還熱乎著的蒸餅，出主意道：“你去武侯營找張勇去，帶上給叔的這籃蒸餅，那小子也愛吃你的手藝。”
“可張勇軍士不也是崔家的。”童白不明白。
胡長春笑著解釋：“崔老跟你爹沒啥交情，但張勇不一樣，他記著你爹對他的好。”瞧見童白面上的恍然大悟，他笑得更燦爛了，這種能教聰明孩子的滿足心態，可真是爽。
童白擺手又點頭，“我去找張勇軍士，但不需要拿胡叔的蒸餅，家裏還有。”說著，著急起身，“那我就不多說了，謝謝胡叔指點。”她快步朝門外走去，二郎緊跟在他身後。
這時候，跟胡長春一同當值的坊吏回來，瞧見他手裏拿著的蒸餅，眼睛發亮：“又有好吃的了！”語含羨慕。
“你也來一個嘗嘗，”胡長春給他拿了一個，其他的都收在自己的櫃子上，他現在可是有媳婦的人，這些要帶回去給家裏人吃，“你辛苦點，我出去一趟，很快就回來。”自上回跟付坊吏接觸後，兩人比較談得來，近期時不時也接觸幾回，知道對方家裏就是崇賢坊裏的，準備送去他家。
趁熱送，才更顯出心意。
這邊胡長春的行動，童白並不知，她和二郎回到家時，白氏已坐在院子裏餵四郎吃蒸餅，比起童白才穿來時候，四郎現在可以啃蒸餅皮了，粘上點菜味，在四郎心裏那就是不可多得的美味，眉眼彎彎。
童白裝好一籃子的蒸餅，好說歹說讓二郎留在家裏，才出院門，就見巷口駛來一輛馬車，她停住腳。隨著馬車越來越近，她認出是崔家的馬車。
看來是沒法出去了，轉頭朝院子裏的白氏道：“安仁坊的馬車來了。”聽到這話，白氏出來接過女兒挎著的竹籃，回去收拾了下。
馬車停下，車簾掀開，崔老利落地下來，朝一旁的童白拱手笑道：“童小廚娘，幾日不見，你氣色都好了不少。”
童白杏眼微彎，半抱怨半玩笑：“那可不，前段日子我一個人恨不得當幾個人用，累啊。”
崔老撫須大笑，不得不說，他就喜歡童小廚娘的這份恰得其分的真性情。笑後，他率先往童家院落走去，嘴裏說道：“那我得先進來，免得一會兒你聽到我的來意，會埋怨我。”
童白被勾起好奇心，她隨著崔老進去。
院子裏，白氏和二郎他們都朝崔老行禮問好，包括最小的四郎，也朝崔老露出牙齒不多的甜笑。
“宣陽坊崔家的管事上門來找我，想請你去負責家宴。”
“哦，宣陽坊崔家。”童白嘴裏重覆著這句話，腳步猛地一頓，雙眼圓瞪，驚聲道：“宣陽坊崔家？”
崔老似是預料到她會這般，點頭：“是，崔十九爺的爹和嫡母，想要請你去做家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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