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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答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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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答應你

白日裏忙完小廚房的事,天色漸暗時童白宣布:“好了,今日負責執勤的人將潲水桶清洗幹凈便能下值了。徐忠和翠娘隨我來。”眾人往外走,梁廚倒是一反平日磨蹭到最後才離去。當童白宣布結束今日活計時,他沖在了第一批出去的人中。

大家說說笑笑,每個人臉上都是輕松的神情,童白漠然地瞧著眼前這一幕,她不知道這些人中誰是哪個內鬼,也不知道有幾個,這些都不是她能操心的,她目前首要任務便是盡快制作一批壓縮餅幹出來。

待得小廚房的人都離開,三人去到他們往常去的砌了土窯房間,在那裏,見到了背手站立著的崔老,不明就裏的徐忠和翠娘進去,童白合上了門,一刻鐘後,崔老領著兩人出來。

童白俏皮地朝徐忠和翠娘眨眨眼。崔老說,哪怕徐忠和翠娘身契都在主子那,也要再次敲打一下,她其實隱約感受到崔老和十九爺在謀劃著什麽大事,但她不願深思。

崔老就當沒瞧見童白俏皮的一面,輕咳一聲:“好了,童小廚娘你們去前院吧,我讓侍衛護衛你們過去,這幾日,翠娘和徐忠都住在前院,至於府上的吃食,暫時不用你們做,去吧。”

是的,因為著急拿到一馬車的成品,翠娘和徐忠這幾日要專心制作,至於童白,自然是還要管顧著小廚房,童白也沒問,現在不用擔心暴露了嗎?

不過,這些事她無需操心。

由侍衛護著去了前院,幾人早已配合慣了,找到原料後,很快投入了制作餅幹的工作中,不過,批量制作,怎麽能還是用之前的模具呢?

侍衛送來了好些個長方形的鐵匣,是今日臨時花大價錢去買來的,童白沒問具體的,只一味的制作,三人默契不錯,只是換了新的土窯,又是用新的烘房,失敗幾回後,在夜幕掛滿星空時,做好了十數塊。

今日工作結束,幾人回到住處,童白和翠娘一間,擺放了兩個簡單的木架子床,徐忠跟侍衛們住一個院子。回去後,童白和翠娘簡單洗漱後,便躺下來了。

翠娘想要問的話語很多,卻不知如何開口,再加上崔老叮囑的話語還在耳邊,兩人基本上沒說話,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梁廚再次以出恭的理由從下人房那邊出來。

今日的月光很暗淡,是個夜黑風不高的日子,適合夜行做點什麽。

他躡手躡腳來到小廚房的院子外,白日裏熱鬧的小廚房此刻就像個沈睡的大黑盒子,沒有看守人,只餘寂靜。

從懷裏掏出銅匙,耳朵貼在銅鎖上,搗鼓了一會兒,“哢嚓”一聲,梁廚咬著牙,小心將銅鎖取下來,放入懷中,推開院門,原本開合都會吱呀的木門,此刻沒發出一點聲響。

梁廚滿意地勾起嘴角,不枉費白日他借故給榫卯契合處抹上的豬油,跨進院,他直接去了砌了土窯的房間,在裏面逛了一圈,鼻間聞嗅著的全是一股食物的香味,說不上來是什麽,他從來沒有聞到過的香味。

所以童小廚娘帶著翠娘和徐忠是在做吃食。不過這句話像是廢話,因為,一個廚娘和兩個幫廚不制作食物,還能做別的什麽?

可惜就是,收拾的太幹凈了,找不到在做什麽的痕跡。暗罵一聲,梁廚心知,也就只能得五十兩了,畢竟他的消息也就這麽多罷了。

雖然四下無人,但是他總感覺不太對勁,這股子不對勁驅使著他很快離開了這裏,因而根本沒發現他鎖上門之後,院子裏突然閃現了兩道人影,人影同樣進了梁廚才進過的那間房。

發現在角落裝潲水的桶什麽東西都沒少,兩人對視一眼,很快身形一閃,躍上了房梁之上,下一秒,房間被推開,原本已經離去的梁廚又進來了。

直接往潲水桶走去,可能是這道菜沒有湯水,裏面只有幾個方塊,沒有異味,只有適才他聞嗅到的食物的香味,他瞪視著眼前的物品,心裏還在猶豫。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梁廚伸手將幾個方塊拿起收入懷中,就往外走,才走到門邊又返回來,直接提起潲水桶來到院子裏,將其歸位到小院裏專門存放的位置。

這一刻,他十分感謝童小廚娘嚴格的幹凈流程,要求必須要將潲水桶收拾幹凈才能下工。

不然這次他還不能有所收獲,又或者扔到了潲水桶裏,他哪怕再想要賞銀,也不敢偷一桶潲水。實話,也偷不出去,實在是太難聞。

所以……這次,徐忠和翠娘沒有做好幹凈流程,但他要感謝他們沒有做到,嘴角噙著笑,他飛快地將潲水桶歸位,然後出了院門,“哢嚓”一聲,落下鎖。

藏在房梁上的兩個人完全沒有動作,一炷香後,沒有人再突襲,他們才輕聲落地,兩人對視一眼,飛身上了屋頂,輕身踏了幾步,飛躍出了院子。

好險,差點沒完成主子的任務,好在這個梁廚貪心勝過了理智。回到偏院,主子和崔老都還在等著他們,兩人將情況一字不落的匯報了,包括梁廚兩次進入房間的舉動,以及他們怕他再返回所以等了一炷香的事。

揮退了兩人,崔銜看向崔老,因為怕引起別有用心的人的註意,房間裏只是點著一盞昏暗的油燈,表情看不清楚,卻能感受到對方激動的心情,因為呼吸聲異常大。

崔老:“主子,若是他送去了宣陽坊,我們是立刻就抓還是?”他聲音有些發顫,這麽多年了,他們一直居於被宣陽坊壓著打罵的處境,現在終於可以反擊了,他如何不激動。

崔銜心跳的如同過年時宮門前放的禮炮,砰砰砰的,他手不由壓在胸口,想要讓心跳的別那麽厲害,但是沒有什麽用,深吸一口氣,“這個時候,咱們必須沈住氣,”吐出幾口氣,他緩聲道:“明日,你依舊按計劃去秦王府上,府裏,早上會一直忙碌到你回來,再等著抓個現行。”如果不是現行,這便沒有了意義。“秦王府的人最好能也在。”要釘就要釘死。

“可若是秦王府的人也在,豈不是顯得咱們很無能?”要獻給殿下的軍需食物,竟然被府中廚子偷出,這並不是什麽好值得宣揚的事。

“無妨,我身上的名聲還不夠臭嗎?”自嘲一笑,“這樣,反倒為我一意孤行去柏壁尋找秦王給了理由。”

崔老啞然,沈默一瞬,低頭應下。

這真是個最好的理由,宣陽坊窺視軍需物資,只要秦王願意接受主子的投誠,那麽宣陽坊的下場必然不會好。

夜深了,一切全掩在夜色之下,今夜的夢中,每個人都有不同的美夢。

天還沒亮,童白睜開了眼,瞧見陌生的房梁她還有些懵,直到身旁傳來均勻的呼吸聲才意識到這裏是前院。

她起身穿好衣裳,下了床,拉開了房門,這點動靜並沒有吵醒翠娘,時間尚早,外面天黑依舊,站在院子裏,她開始練起了軍體拳。

一套拳打下來,身體暖和了,思維也清晰不少。

適才的夢裏,有十九爺的野望和崔老的盡心輔佐,有血腥的場面,阿爹似是躺在了滿是殘肢斷臂的戰場上,二郎在戰場上跑,撕心裂肺的呼喚著阿爹,阿娘抱著四郎牽著三娘緊隨其後,而她,卻像是過客,瞧著這一幕。

閉上眼,她不願再想這一幕,打拳,唯有打拳能靜心。

拳打到一半,小院和外面連著的月亮門外,傳來侍衛低聲的詢問:“是童小娘子嗎?”

穩了穩心神,童白低聲應道:“是。”

“童小廚娘,主子有請。”

深吸一口氣,“好,且等我洗漱一番。”

一刻鐘後,童白隨著侍衛去了偏院,這會兒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過去時,崔老已經候在主子門外,從他的黑眼袋不難看出,昨夜沒睡好的不止自己。

兩人進了房間,崔老將昨夜梁廚夜探小廚房的事說了,“我晚些會有事要辦,需要童小廚娘拖住梁廚,我未回來前,不能讓他出門。”

童白不解:“這事,你們作為正經主子不是更能辦到?”

“是,但會打草驚蛇。”臉色蒼白的崔銜回答了她的疑問。

“我能問,這件事辦下來,於我有何益處?”童白覺得,這件事越發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那麽簡單,原本以為只是制作食物和進獻食物而已。

“童小廚娘想要什麽?”崔銜垂下眼簾。

童白搖頭“我不知道,”但她本能的覺得,這個時候,是自己提出要求的好時機,“但我想說,既然十九爺謀劃的事情需要我的幫助,那麽我是不是可以得到的更多。”說她貪心也好,說她不感恩也罷,有些事情,是需要爭取的。

崔老張嘴,未說話前被童白打斷:“我並不是想要知道你們的謀劃,我對此並不感興趣,”她心裏補充:也不敢知道,“但若是十九爺覺得我在這件事中起了很大的幫助,我希望在既定的報酬中再添加一個請求的權利。這個請求不會讓十九爺損失利益,我只是為後續留一個保命後手。”

崔銜擡起眼簾,意外問:“怎麽?童小廚娘不想在安仁坊待了?”

“這個可不賴我,是十九爺太忙了。”她莫名有種感覺,十九爺這趟外出後,還會離長安一段時間。

要不是崔老確定沒有告訴她這些,差點都以為洩露計劃。

沈思一瞬,崔銜道:“好。我答應你。”

這一句話過於順利,以至於童白出去了一刻鐘後,仍沈浸在不可置信中。

回去時,翠娘正坐在床邊發呆,聽見她開門的動靜,上前直拉住她的手,“太好了,童小廚娘,適才醒來沒發現你,嚇死我了。”手冰涼且發抖,可見嚇得不輕。

“沒事,剛才是主子喊我過去交代話,沒事的。”這句話說給翠娘聽,也是說給自己聽。

沒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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