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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路,辦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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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路,辦事的

童白過去的時候,正巧遇見送餐食的小廝從房間退出,她本想候在門外等主子用膳結束後才通稟,哪知領路的小廝根本沒有打擾主子用膳的自覺,站在門前大聲稟告:“主子,童小廚娘來了。”

“進來。”

小廝朝童白比個“請”的姿勢,童白垂下頭,朝屋內走去,站在正廳,頭也沒擡的回稟:“主子,童白已到。”沒有自稱奴更沒有自稱小女子,這是她隱藏的小心思,童白就好。

崔銜的聲音從東邊的屋內傳來,“童小廚娘,你先進來,這樣說話,我累得慌。”語氣中有幾絲無奈和氣虛。

童白突然意識到,這樣是顧及了隱私但忘記了,十九爺這會兒正是受傷虛弱期,“是童白思慮不周了。”說著這話,幾步朝東屋走去,因為走的急,過去時,臉上透著粉。

崔銜盯著門口,很快就被童白頂著一張粉白的臉給吸引住了,頭次相見時,兩人都是臉色蠟黃,一個是想吃吃不到餓的,一個是沒胃口餓的。但現在,崔銜目光移到自己的手上,蒼白,血管盡顯。而童白,臉頰上的紅潤,代表著氣血豐足。

這丫頭倒是被養得愈發精神,也難怪能做出那般精巧吃食。反觀自己,他拉起被蓋,將蒼白的手藏於底下,“童小廚娘,”下巴往左前方一點,“你坐下說話。”

童白低垂著眉眼,在身旁瞄了瞄,很快找到個木質圓凳,行禮謝過,移步過去坐下,輕聲詢問:“不知十九爺叫童白來,所為何事?”

“聽崔老說,今日在你家食用了一份幹面條,口感筋道,烹飪方便,燃柴、燒水、下面條、煮菜幹,到能吃進嘴裏,一刻鐘足以。”

童白點頭,“上回幾位王爺在學堂時,能那般快速出餐,便也是用的這幹面條。”

崔銜記得此事,當時他便起了心思,他點頭表示知道,又道:“崔老說,這面煮起來並不麻煩,只要有炊具,能燒起火來,就能簡單做一碗,成品便是湯餅。”

童白再次點頭,“是的,不難。”兩次回話就像覆讀機一樣,完全沒有往日回答時的機靈勁。

崔銜好奇:“怎麽?童小廚娘準備午膳累著了?”

童白心想說多錯多,不如等十九爺道明目的的好,但,好像也不能過於懶惰,她搖頭道:“主子們的午膳還好,請主子怪罪,我是想著那邊正在做的豬下水,吃豬下水本就是我一時興起的提議,要是不好吃,怕客人會惱怒府中采買管事不知趣。”

“你倒是跟錢管事關系好。”崔銜輕喃道,覆又高聲道:“可我聽說,你說這些都不是事,都能統籌好。”

所以崔老真是什麽都跟主子匯報啊,童白低頭,腳尖無意識地輕點著地面。腦中思索如何回答更合適。

崔銜的視線落在她隱在發絲之下的耳垂,唔,沒有變化,往下移,看到那點著地面的小動作,他手握成拳擋在唇邊,遮住他忍不住上揚的嘴角,他又道:“我觀童小廚娘氣色比起第一回見好上不少,”語調中帶上幾分悵然所失,“這次受傷,讓我好不容易被養好一些的身子又衰敗下去,真是惱火。”

童白耳朵豎了起來,急忙保證:“這倒不是什麽大事,只要十九爺傷養好,再輔以膳食調理,沒多久就會好起來了。”要知道,家裏那邊還有童家人虎視眈眈在明處,陳大河及其背後之人在暗處,她可不能沒了這邊的活計。

這不是錢不錢的問題,是她沒勢可借。

崔銜很滿意她的回答,“我聽說自盧家宴席後,好些家通過盧管事來找崔老,怕是沒多久,童小廚娘怕是要獨自承接宴席了……”話語卻帶上幾分惆悵,就好像童白只會管顧那些宴席,不管自己一般。

童白急了擡頭擺手解釋,“這當然不是了,我可是十九爺的廚娘,當然事事以十九爺為先。”

“當真?”

“真,比真金白銀還要真!”

“哦,既如此,還請童小廚娘幫我制作一款比幹面條和菜幹更營養,食用更方便的便攜、飽腹的食物。”崔銜直視童白,直接說出自己的需求,“做這些是為了,讓我大唐的將士能食用,這樣他們哪怕在不便於烹飪的時候,也能快速補充腹中饑餓,在戰爭中也能處於不敗之地。”眼神中有為國為民的大氣,更有小計謀得逞的得意。

童白眼中全是疑惑,這麽機密的事情,說給她聽,真的好嗎?軍需之物,她再不懂也不可能不清楚。還是說,十九爺是在詐她?

想到此,她眼睫微顫著垂下眼簾,她這腦瓜子可玩不過這些浸染在世家府邸裏養大的人。忽地,她手抓緊衣擺處,還是說,十九爺知道自己給阿爹備的行李中夾雜了飽腹的幹糧,認為自己是在尋找別的靠山,所以現在是在拿話點自己?

思及此,根本不敢細想,童白決定先應下再來說:“童白定會盡力而為!”話語倒是鏗鏘有力,沈穩有加,就是心跳加速導致她朝十九爺行了個握拳禮。心裏暗忖:只是這軍需食物既要營養又要便攜,還得比幹面條更實用,倒要好好琢磨一番。

根本沒意識到自己行錯禮了。

“呵呵……”一直關註童白一舉一動的崔銜怎麽會錯過這一幕,他本來想要施壓的心思被童白這不自覺的舉動逗樂了。

直到聽到一陣輕笑聲,童白才意識到自己的舉動多麽不妥,雙手張開又握住,握住又張開,咬著牙,放在腰間,匆忙行了個福身禮。

哎喲餵,自己這一緊張就要出錯的毛病,可真是鬧大笑話了。

恨鐵不成鋼的氣惱 ,導致她隱在發絲之下的耳垂紅得如同滴了血,反倒在青絲的襯托下更顯眼。

崔銜視線掃過,用握拳的手抵住唇,強壓下笑意,“好,本郎君等著童小廚娘傳來好消息,也希望童小廚娘別忘了給我做些滋補身體的膳食,本郎君,想盡快養好身體,能早日出府。”他想要盡快出府的事沒打算瞞著童白。說不上為何,他便是這般想的。

“對了,我適才派崔老去你家給你取換洗的衣物,這幾日,你就待在府中專心研制這。”

童白點頭,沒想那麽多,適才的笑話讓她顧不得什麽,趕緊告退。

看著她慌張的背影,心頭那點不確定漸漸落定,這般妥帖又笨拙的模樣,倒比旁人可信些。而他眼下,也確實需要這般妥帖可靠之人相助。

童白回到倉房時,錢娘子還是保持著之前的動作,坐在角落,不過,在聽見氣喘籲籲的聲音和童白紅潤的雙頰,以及紅得滴血的耳垂時,她不由驚呼:“你這是被誰調戲了還是做了什麽?”

“哪有!”童白大聲反駁。府中有誰敢調戲她,又不是不知道她現在有多受重視。“可別胡說,我才從十九爺那出來。就是著急盯著那些菜……”

“……著急盯著菜,也不至於滿臉通紅吧,”錢娘子明顯不信,她是女的,對這些說不清道不明的事,最是敏銳,見眼前的人那一副你別瞎胡說的模樣,她心軟,嘴上卻不饒人,“那你也沒直接去看菜,怎麽跑我這來了?”

童白聽到她這話,“沒良心!”起身,往外跑,卻被錢娘子抓住,兩人的相互作用力下,錢娘子站起身來,“好了,被你這麽一打岔,我也沒那麽害怕了,走吧,我跟你一起去看看那菜。”說著,拉著童白往小廚房走去。

兩人才靠近,就聞到了誘人的香味,也才發現,外面圍了好幾層,有大廚房的,也有忙完的小廚房的人,還有小廝。

“童小廚娘,錢管事,這菜好香啊,真的是今日我們的午膳嗎?”

童白和錢管事在府上屬於好說話的,大家跟兩人說話也沒那麽多膽怯。

小廚房喧鬧著,沒人留意到往日常在小廚房出現的崔老為何沒在其中。

崔老接到主子的命令直奔崇賢坊,他這會正跟崔十五郎崔麒大眼瞪小眼。

崔麒:“你說什麽?十九讓你來,是想讓你請我去安仁坊住一段時間,還只是明面上的,實際上,是想讓我跟他一同去柏壁?”難道他年紀輕輕就幻聽了?這一段話,每一個字他都認識,但是湊在一起卻是不知是什麽意思。

崔老恭敬道:“是的。”聽著耳邊陡然擡高的聲音,他又道:“十五爺,還請小點聲,主子說,這事,得悄悄做。”

“他崔銜是要鬧哪出?!”崔麒這一句,聲音更大。

崔老低著頭,沒接話,崔麒起身在房間內來回走動,他現在心思有些亂,這次父親出征他沒有跟著,其實是父親想讓他在家制約下母親,因為父親發現母親對十九弟去學堂求學的安排有很大的怨氣,但其實,自己是沒有的,當時父親這麽安排前,找他說過此事,他也同意父親的決定。

在回來後得知母親因為幫他而使出的小伎倆挑撥蕭五郎和十九弟後,他這段時日也盡力在不著痕跡的修覆兩人之間的誤解,還好十九弟家新聘來的廚娘無形中加快了這個誤解的影響消融。

可是,要是自己和十九弟去了柏壁,“他去那柏壁作甚,找我父親?那寫信就可以了。”他就怕,十九弟這般,會讓母親覺得是在博取父親的關註和信任,是為了取代自己。

母親這想法可很是可笑,養在府中和親生兒子,孰輕孰重,父親如何不知。但母親不這般認為,總覺得十九弟會奪去父親的關註。

崔老不急不緩,小聲說:“十五爺去府上問問主子便知,小的不敢妄加揣測主子的想法。”

崔麒甩袖,大步往外邁步,“走。”

不過,馬車並沒有直接去安仁坊,而是停在了崇賢坊的雙梧巷巷口的梧桐樹下,崔老躬身行禮道:“十五爺稍等片刻,待小的去辦點主子交代的別的事。”說著,也沒等崔麒說話,便下了馬車。

崔麒好奇,掀開車簾往外望去,就見崔老身後跟著幾個侍衛,往巷子深處走去。

那幾個侍衛長得人高馬大,深褐色的衣裳將渾身的肌肉包裹起來,顯得特別迸發和有氣勢。

崔麒之前奇怪的點總算得到解答,他就說,自己不是祖母和娘親,白日坐馬車去安仁坊,哪裏還需要這麽多侍衛跟著。

侍衛撥開擋在巷道裏的坊民,一行人走到巷尾時,崔麒心中浮現幾個字:開路,辦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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