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老，救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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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老，救命啊
等馬車抵達安仁坊時，府上的主子已經用完早膳。
這麽段時間，都是這般安排。學堂上學的時間比較早，童白每日哪怕開了坊門就往這邊趕也來不及做早膳，不過，她一般會在前一天就安排好崔十九爺的早膳食譜。
大多是簡單的粟米粥配蒸餅，搭配酸腌菜；要麽是煮馎饦或者湯餅。但今日，小廚房按照安排將早膳送去客院時，卻遭到了昨日的藍衣嬤嬤的冷臉，說了好些個難聽的話語，將送餐的小廝罵的臉色慘白，回來後就默默地擦眼淚。
等童白進到小廚房時，就發現比起昨日，今日的小廚房氣氛莫名的有些沈悶，她按例檢查了下大家的活計進度，就去倉房挑選食材。
倉房裏就錢娘子一人在，童白都習慣了，錢娘子不愛身邊跟著人，只要沒事，都打發他們去前院幹活，她守在倉房。
老夫人住來了府上，倉房裏采買的食材多了不少，老夫人雖然只有一張嘴，但她帶了三個嬤嬤，八個婢女，還有六名侍衛，一下子多了十八張嘴，食材可不得多準備。
好在，除了老夫人的吃食由小廚房負責外，其他人都是大廚房來做，經過幾輪篩查，現在大廚房留下的都是願意做活的，所以哪怕多了十多張嘴，也沒什麽問題。
童白瞧著新鮮的豬下水被扔在角落，她不禁笑道:“錢管事的動作可真迅速。”昨日才支了招，今天就開始了。
錢管事撇嘴：“可不就是，要不是想著我們都跟著吃大鍋菜，我都想要你別教大廚房。”
這一聽，就嗅到了八卦的味道，童白也顧不得挑選食材，湊到錢娘子面前，“咋啦？我不在府上這段時間，那邊……”她朝客院點了點下巴，“又鬧出什麽來了？”錢娘子都說出想讓她別教大廚房做豬下水的話，對自己的口腹之欲下手，得是多氣啊。
“今早小廝給那邊送膳食，那邊的人將小廝狠狠罵了一頓，說他們趁著主子在養傷就不好好做事了，把下裏巴人的吃食端給老夫人吃，那小廝面皮薄，被罵的不敢還嘴，要是我……”錢娘子牙根緊咬，握拳朝客院揮動幾下。
“是你，你也只能受著。”童白可沒順著錢娘子的話說，她知道，這事哪怕擱在崔老身上，也只得陪笑認錯。
別看主子都姓崔，但此崔非彼崔，而十九爺本身對老夫人就很感激，而老夫人對十九爺的照拂也是實打實的。
錢娘子拳頭一轉，面向童白，“你是哪一邊的？”
童白雙手握住，改握為拉，“好了好了，我是你這邊的，今日做豬下水時，我多放點茱萸可好？”茱萸辣，錢娘子喜歡吃，有些吃不慣的，又或者腸胃弱一點的，吃了會拉肚子。
這樣的小心思，用來對付延壽坊的刁奴們，就剛剛好，不會過了，廚師嘛，放料本就有些隨意。
錢娘子點頭，又補充：“微辣的給安仁坊吃，那邊，中辣，我也要中辣。”
“行行行”童白自是點頭應下。
拿完食材回到小廚房，多了幾個大廚房的人，他們是來學如何做豬下水的，這種東西，正常權貴家沒得人吃，不對，應該是世家裏地位高的家仆也瞧不上，聽到他們都要吃這個時，大廚房的人可氣了，但又聽說是童小廚娘教他們做，他們又開心了。
幾人能來這邊，還是搶過大廚房裏其他人才來的。
“你們來了啊，”童白將挎籃遞給徐忠，“去殺七條鱖魚，今日主菜是松鼠鱖魚。”面相翠娘：“翠娘剝出八顆巴掌大小的白菜心，做上湯娃娃菜。”白菜心就當做娃娃菜吃，也無需高湯，煎雞子放調味粉，清爽又滋味足。
至於主食，“昨日煉油用的油渣加上白菜葉，黃金油渣蒸餅，再用鮮筍炒鹹肉，配上點酸腌菜，午膳就這麽安排，你們去忙吧。”
“是。”
“梁廚，”童白叫住正準備隨著徐忠去殺魚的梁廚，“你來學著做豬下水。”
梁廚心生不滿，他上回休息了，沒見識到松鼠鱖魚，這次好不容易有機會，卻被童小廚娘給破壞了，這人的心思可真是壞啊。
童白倒是沒這麽想，只是這次她打算讓徐忠挑大梁，試著看看能做到哪一步。她沒有死守食譜不外傳的想法，她能會這麽多的菜式，也得虧後世網絡發達。
幾人來到倉房，拿上去了小廚房的角落，“這大腸用草木灰先幹搓掉汙穢再來用水沖洗。豬肚用刀刮去內層油汙，這豬肝用清水過一遍再泡在水裏……”童白聲音不高也不低，旁邊的人若是用心，也都能聽到。
這些東西，主家不願吃，有地位的奴仆不願吃，但總歸是帶著肉味，他們願意吃啊。
學著點，總歸不是壞事。
這邊廚房煙囪冒出白煙，那邊客院，有人在老夫人面前上著廚房的眼藥。
“老夫人，聽說今日采買不少豬下水，說是讓大廚房做著吃，這，是不是他們在趕客？”昨日的藍衣嬤嬤，也是跟在老夫人身邊十數年的史嬤嬤，她今日身著一身青衣，臉上什麽都沒抹，臉色蠟黃中還有點發黑，“老奴也不怕老夫人您笑話，昨日那些飯食，我都吃不下去……”話說到此，她感覺到老夫人情緒不高，臉色也黑了下來，她變通道：“要不，我差人回去延壽坊，讓夫人送幾個廚子來？”
老夫人擡眼瞄了她一眼，冷哼一聲：“送廚子？是你們家夫人出府前讓你來這邊作主子的主意的？”
就這麽一個眼神一句話，嚇得史嬤嬤“噗通”跪地，膝蓋磕在石板地上發出沈悶的“咚”聲：“老奴不敢，老奴只是見不得老夫人被怠慢。”
“哦，我被怠慢了？”老夫人雙眸微閉，“我怎麽不知道？”隨之厲聲：“我覺得，倒是你覺得被怠慢，又或者……”想起自己那越來越糊塗的兒媳，她重重嘆氣：“是夫人給你許諾了什麽好處？”
史嬤嬤哪裏敢回答，只是不斷的磕頭，嘴裏喃喃：“老奴知錯，求老夫人責罰。”她知道老夫人對十九爺心生憐惜，但卻沒想到，就連十九爺府中的下人，老夫人都要維護。
她現在只願老夫人還願意留自己在其院子裏，辦砸了夫人的事，她自知夫人是不會給自己什麽好臉面的。
也不怪她著急，主要是才進安仁坊，夫人就派人來催她三回，她才會失了分寸。
老夫人沒說話，擡起手，身旁的崔嬤嬤趕忙上前扶住老夫人，老夫人借力起身，“老身早膳用了不少，你們隨我去花園裏走一走，消消食，送史嬤嬤回延壽坊，就說，這邊人手夠了。”
史嬤嬤膝行幾步，想要求老夫人，卻被守在一旁的幾名丫鬟按壓住，而幾名侍衛也隨即進來，留下來的齊嬤嬤湊到史嬤嬤耳邊：“史嬤嬤，別掙紮了，給自己留點臉面。被壓著回去還是你走回去，那可不一樣。”
史嬤嬤立刻停止掙紮，齊嬤嬤用力，扶她起來，淡淡道了句：“史嬤嬤好自為之。”。
天昏沈沈的，金烏被雲朵遮住了身影，才出來，迎上一陣風，崔嬤嬤扶著老夫人站在了背風處，又讓身後跟著的丫鬟去房內取大氅，年紀大了，怕冷，一場風寒，弄不好會要人命。
等到老夫人在花園轉了一圈，回到客院沒多會兒，崔老上門請齊嬤嬤外面說話。
老夫人身邊三位嬤嬤，齊嬤嬤是陪著老夫人嫁來崔家，跟在她身邊時間最長，也是最得老夫人器重的嬤嬤，崔嬤嬤則是崔家的家奴，在她生了崔將軍後，崔老將軍安排在老夫人身邊伺候的，而史嬤嬤，則是後面提上來的。
“齊嬤嬤，主子派我前來問一聲，是不是府上有何招待不周之處，還請嬤嬤明示。”門房說一位嬤嬤和侍衛坐馬車離去，加上早上送膳食的小廝挨罵一事，他也有所耳聞，才上門來，也是因為之前在十九爺那搗鼓幹面條。
十九爺堅持讓他用菜幹、幹面條和調味粉，做了一碗面來，並且試吃。他在這之前可從來沒有下過廚，哪怕是從徐府出來，最艱苦的那幾年，也是給了銀錢給租住的大娘家，在她家一同吃。
十九爺一句：“可是，若是崔老都能做好，不就說明這個幹面條和菜幹是人都會做。”讓崔老心裏暗暗不爽，卻不敢違背，因為他也覺得這句話沒錯。
於是乎，一個從沒下過廚的人，就那麽做了一碗面條，好在是讓侍衛來試吃，就這樣，他連著煮了五碗面條，主子才算放過他。
又打發他來問明老夫人這邊的事。
齊嬤嬤自然不會說實話，但她也不可能讓這根刺紮在肉裏，畢竟，別人不知道，她是清楚老夫人的打算的，十九爺這邊的關系肯定要維護，不能讓夫人那腦子不清醒的毀了。
“沒什麽，就是回府再拿點東西，”齊嬤嬤趕在崔老前面，“現在的確有件事要麻煩崔老，我打算去小廚房，看一看老夫人的膳食，不知崔老能否帶路。”
崔老如何會拒絕，他右手朝前一伸，躬身：“請。”
兩人行至小廚房外時，就被小廚房門前擺開的陣勢驚到了。
三個簡易的竈爐就這麽立在了小廚房門前，煙熏火燎的，每個竈爐前都蹲著一個燒火的，童小廚娘站在中間的竈爐邊上，正一把一把往裏面撒東西，遠了看不清，近了才發現，那一把一把全是茱萸。
這邊忙得熱火朝天的，根本沒人留意到崔老和齊嬤嬤走過來的身影。
錢娘子正站在上風口的位置，笑著為童白鼓氣：“童小廚娘可要做好吃點啊，現在府上可不止有咱府的，還有延壽坊的一群仆從奴婢，童小廚娘要做的不好吃，可就丟人咯。”聲音裏有譏諷也有怨怪，還有幾分看笑話的心態。
“知道了，知道了，我做飯食的時候別逗我說話，”童白頭也沒擡，回道：“難道你要吃我的唾沫嗎？”
這樣的對話其實並沒有什麽，但是吧，總歸帶上了點不一樣的味道，崔老看了眼板著臉看不透內心情緒的齊嬤嬤，大聲道：“錢管事，童小廚娘，你們在說什麽呢？”
兩人不約而同看向崔老，以及他身旁的青衣嬤嬤，錢娘子嚇得膝蓋一軟，差點沒跪下，好在她穩住了身形，瞪的如銅鈴大的眼中有驚恐也有慌張，嘴巴大張著。
完了，這說人壞話被逮著正著，她下意識往崔老瞧了一眼。
崔老，救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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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馬車抵達安仁坊時，府上的主子已經用完早膳。
這麽段時間，都是這般安排。學堂上學的時間比較早，童白每日哪怕開了坊門就往這邊趕也來不及做早膳，不過，她一般會在前一天就安排好崔十九爺的早膳食譜。
大多是簡單的粟米粥配蒸餅，搭配酸腌菜；要麽是煮馎饦或者湯餅。但今日，小廚房按照安排將早膳送去客院時，卻遭到了昨日的藍衣嬤嬤的冷臉，說了好些個難聽的話語，將送餐的小廝罵的臉色慘白，回來後就默默地擦眼淚。
等童白進到小廚房時，就發現比起昨日，今日的小廚房氣氛莫名的有些沈悶，她按例檢查了下大家的活計進度，就去倉房挑選食材。
倉房裏就錢娘子一人在，童白都習慣了，錢娘子不愛身邊跟著人，只要沒事，都打發他們去前院幹活，她守在倉房。
老夫人住來了府上，倉房裏采買的食材多了不少，老夫人雖然只有一張嘴，但她帶了三個嬤嬤，八個婢女，還有六名侍衛，一下子多了十八張嘴，食材可不得多準備。
好在，除了老夫人的吃食由小廚房負責外，其他人都是大廚房來做，經過幾輪篩查，現在大廚房留下的都是願意做活的，所以哪怕多了十多張嘴，也沒什麽問題。
童白瞧著新鮮的豬下水被扔在角落，她不禁笑道:“錢管事的動作可真迅速。”昨日才支了招，今天就開始了。
錢管事撇嘴：“可不就是，要不是想著我們都跟著吃大鍋菜，我都想要你別教大廚房。”
這一聽，就嗅到了八卦的味道，童白也顧不得挑選食材，湊到錢娘子面前，“咋啦？我不在府上這段時間，那邊……”她朝客院點了點下巴，“又鬧出什麽來了？”錢娘子都說出想讓她別教大廚房做豬下水的話，對自己的口腹之欲下手，得是多氣啊。
“今早小廝給那邊送膳食，那邊的人將小廝狠狠罵了一頓，說他們趁著主子在養傷就不好好做事了，把下裏巴人的吃食端給老夫人吃，那小廝面皮薄，被罵的不敢還嘴，要是我……”錢娘子牙根緊咬，握拳朝客院揮動幾下。
“是你，你也只能受著。”童白可沒順著錢娘子的話說，她知道，這事哪怕擱在崔老身上，也只得陪笑認錯。
別看主子都姓崔，但此崔非彼崔，而十九爺本身對老夫人就很感激，而老夫人對十九爺的照拂也是實打實的。
錢娘子拳頭一轉，面向童白，“你是哪一邊的？”
童白雙手握住，改握為拉，“好了好了，我是你這邊的，今日做豬下水時，我多放點茱萸可好？”茱萸辣，錢娘子喜歡吃，有些吃不慣的，又或者腸胃弱一點的，吃了會拉肚子。
這樣的小心思，用來對付延壽坊的刁奴們，就剛剛好，不會過了，廚師嘛，放料本就有些隨意。
錢娘子點頭，又補充：“微辣的給安仁坊吃，那邊，中辣，我也要中辣。”
“行行行”童白自是點頭應下。
拿完食材回到小廚房，多了幾個大廚房的人，他們是來學如何做豬下水的，這種東西，正常權貴家沒得人吃，不對，應該是世家裏地位高的家仆也瞧不上，聽到他們都要吃這個時，大廚房的人可氣了，但又聽說是童小廚娘教他們做，他們又開心了。
幾人能來這邊，還是搶過大廚房裏其他人才來的。
“你們來了啊，”童白將挎籃遞給徐忠，“去殺七條鱖魚，今日主菜是松鼠鱖魚。”面相翠娘：“翠娘剝出八顆巴掌大小的白菜心，做上湯娃娃菜。”白菜心就當做娃娃菜吃，也無需高湯，煎雞子放調味粉，清爽又滋味足。
至於主食，“昨日煉油用的油渣加上白菜葉，黃金油渣蒸餅，再用鮮筍炒鹹肉，配上點酸腌菜，午膳就這麽安排，你們去忙吧。”
“是。”
“梁廚，”童白叫住正準備隨著徐忠去殺魚的梁廚，“你來學著做豬下水。”
梁廚心生不滿，他上回休息了，沒見識到松鼠鱖魚，這次好不容易有機會，卻被童小廚娘給破壞了，這人的心思可真是壞啊。
童白倒是沒這麽想，只是這次她打算讓徐忠挑大梁，試著看看能做到哪一步。她沒有死守食譜不外傳的想法，她能會這麽多的菜式，也得虧後世網絡發達。
幾人來到倉房，拿上去了小廚房的角落，“這大腸用草木灰先幹搓掉汙穢再來用水沖洗。豬肚用刀刮去內層油汙，這豬肝用清水過一遍再泡在水裏……”童白聲音不高也不低，旁邊的人若是用心，也都能聽到。
這些東西，主家不願吃，有地位的奴仆不願吃，但總歸是帶著肉味，他們願意吃啊。
學著點，總歸不是壞事。
這邊廚房煙囪冒出白煙，那邊客院，有人在老夫人面前上著廚房的眼藥。
“老夫人，聽說今日采買不少豬下水，說是讓大廚房做著吃，這，是不是他們在趕客？”昨日的藍衣嬤嬤，也是跟在老夫人身邊十數年的史嬤嬤，她今日身著一身青衣，臉上什麽都沒抹，臉色蠟黃中還有點發黑，“老奴也不怕老夫人您笑話，昨日那些飯食，我都吃不下去……”話說到此，她感覺到老夫人情緒不高，臉色也黑了下來，她變通道：“要不，我差人回去延壽坊，讓夫人送幾個廚子來？”
老夫人擡眼瞄了她一眼，冷哼一聲：“送廚子？是你們家夫人出府前讓你來這邊作主子的主意的？”
就這麽一個眼神一句話，嚇得史嬤嬤“噗通”跪地，膝蓋磕在石板地上發出沈悶的“咚”聲：“老奴不敢，老奴只是見不得老夫人被怠慢。”
“哦，我被怠慢了？”老夫人雙眸微閉，“我怎麽不知道？”隨之厲聲：“我覺得，倒是你覺得被怠慢，又或者……”想起自己那越來越糊塗的兒媳，她重重嘆氣：“是夫人給你許諾了什麽好處？”
史嬤嬤哪裏敢回答，只是不斷的磕頭，嘴裏喃喃：“老奴知錯，求老夫人責罰。”她知道老夫人對十九爺心生憐惜，但卻沒想到，就連十九爺府中的下人，老夫人都要維護。
她現在只願老夫人還願意留自己在其院子裏，辦砸了夫人的事，她自知夫人是不會給自己什麽好臉面的。
也不怪她著急，主要是才進安仁坊，夫人就派人來催她三回，她才會失了分寸。
老夫人沒說話，擡起手，身旁的崔嬤嬤趕忙上前扶住老夫人，老夫人借力起身，“老身早膳用了不少，你們隨我去花園裏走一走，消消食，送史嬤嬤回延壽坊，就說，這邊人手夠了。”
史嬤嬤膝行幾步，想要求老夫人，卻被守在一旁的幾名丫鬟按壓住，而幾名侍衛也隨即進來，留下來的齊嬤嬤湊到史嬤嬤耳邊：“史嬤嬤，別掙紮了，給自己留點臉面。被壓著回去還是你走回去，那可不一樣。”
史嬤嬤立刻停止掙紮，齊嬤嬤用力，扶她起來，淡淡道了句：“史嬤嬤好自為之。”。
天昏沈沈的，金烏被雲朵遮住了身影，才出來，迎上一陣風，崔嬤嬤扶著老夫人站在了背風處，又讓身後跟著的丫鬟去房內取大氅，年紀大了，怕冷，一場風寒，弄不好會要人命。
等到老夫人在花園轉了一圈，回到客院沒多會兒，崔老上門請齊嬤嬤外面說話。
老夫人身邊三位嬤嬤，齊嬤嬤是陪著老夫人嫁來崔家，跟在她身邊時間最長，也是最得老夫人器重的嬤嬤，崔嬤嬤則是崔家的家奴，在她生了崔將軍後，崔老將軍安排在老夫人身邊伺候的，而史嬤嬤，則是後面提上來的。
“齊嬤嬤，主子派我前來問一聲，是不是府上有何招待不周之處，還請嬤嬤明示。”門房說一位嬤嬤和侍衛坐馬車離去，加上早上送膳食的小廝挨罵一事，他也有所耳聞，才上門來，也是因為之前在十九爺那搗鼓幹面條。
十九爺堅持讓他用菜幹、幹面條和調味粉，做了一碗面來，並且試吃。他在這之前可從來沒有下過廚，哪怕是從徐府出來，最艱苦的那幾年，也是給了銀錢給租住的大娘家，在她家一同吃。
十九爺一句：“可是，若是崔老都能做好，不就說明這個幹面條和菜幹是人都會做。”讓崔老心裏暗暗不爽，卻不敢違背，因為他也覺得這句話沒錯。
於是乎，一個從沒下過廚的人，就那麽做了一碗面條，好在是讓侍衛來試吃，就這樣，他連著煮了五碗面條，主子才算放過他。
又打發他來問明老夫人這邊的事。
齊嬤嬤自然不會說實話，但她也不可能讓這根刺紮在肉裏，畢竟，別人不知道，她是清楚老夫人的打算的，十九爺這邊的關系肯定要維護，不能讓夫人那腦子不清醒的毀了。
“沒什麽，就是回府再拿點東西，”齊嬤嬤趕在崔老前面，“現在的確有件事要麻煩崔老，我打算去小廚房，看一看老夫人的膳食，不知崔老能否帶路。”
崔老如何會拒絕，他右手朝前一伸，躬身：“請。”
兩人行至小廚房外時，就被小廚房門前擺開的陣勢驚到了。
三個簡易的竈爐就這麽立在了小廚房門前，煙熏火燎的，每個竈爐前都蹲著一個燒火的，童小廚娘站在中間的竈爐邊上，正一把一把往裏面撒東西，遠了看不清，近了才發現，那一把一把全是茱萸。
這邊忙得熱火朝天的，根本沒人留意到崔老和齊嬤嬤走過來的身影。
錢娘子正站在上風口的位置，笑著為童白鼓氣：“童小廚娘可要做好吃點啊，現在府上可不止有咱府的，還有延壽坊的一群仆從奴婢，童小廚娘要做的不好吃，可就丟人咯。”聲音裏有譏諷也有怨怪，還有幾分看笑話的心態。
“知道了，知道了，我做飯食的時候別逗我說話，”童白頭也沒擡，回道：“難道你要吃我的唾沫嗎？”
這樣的對話其實並沒有什麽，但是吧，總歸帶上了點不一樣的味道，崔老看了眼板著臉看不透內心情緒的齊嬤嬤，大聲道：“錢管事，童小廚娘，你們在說什麽呢？”
兩人不約而同看向崔老，以及他身旁的青衣嬤嬤，錢娘子嚇得膝蓋一軟，差點沒跪下，好在她穩住了身形，瞪的如銅鈴大的眼中有驚恐也有慌張，嘴巴大張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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