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賞 老太爺也要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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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賞老太爺也要賞
童白正在指導著下人制作乳酪茶，鮮牛乳的醇厚香氣與清茶的清香交織在一起，彌漫在整個後廚。但心思，卻始終有些不寧。她不知道崔十九爺的情況如何，也不知道盧三郎的調查會不會牽扯出更多的事。而這些會不會對自己有所影響……
“童小廚娘，牛乳已經熬好了，可以兌清茶了。”翠娘輕聲提醒道。
“好。”童白回過神來，收斂了思緒。她知道，現在最重要的事，就是把晚宴的菜品做好。
這邊讓翠娘繼續守著牛乳，古代沒有均質機，只能靠慢熬保證口感，那邊讓胡大將竈火燒上。
淺口甕中倒入半甕素油，待得竹筷放進去起了密集的魚眼泡，將裹滿細密麥粉的雞塊放進去，熱油瞬間包裹住雞塊，蛋白質被高溫炸制的霸道香味竄出，別說站在一旁的童白和蹲在竈邊的胡大，就連角角落落都彌漫著一股子難以抗拒的香味。
坐在院中的魯廚子忍不住起身往這邊走。只不過，他還沒進去，就被才踏進來的盧二管事喊住：“魯廚子，你要去做什麽，正好找你有事呢！”
魯廚子原本的打算被打斷，心有不爽，卻不敢表露出來半分，笑道：“二管事可是有何好事尋我？”
二管事被後廚的香味迷得沒得了寒暄的耐心，幾句話將魯廚子也要整治一頓七八人席面的事說了，“三郎君的意思，可以精致點，但味道嘛，你看著辦，反正不能讓人吃的舒爽。”
這是什麽奇葩要求啊，魯廚子撓撓頭，真是活久了什麽都能見到。
盧二管事朝後廚瞄了一眼，卻沒進去，趕緊離開。味道是好聞，但他也不能沾了一身味道去外面辦事。
魯廚子見後廚裏，人人都忙碌著，卻不見一絲忙亂，他頓時有了一種近鄉情怯的覆雜心理，交雜著後廚在童小廚娘和其人手中更好的莫名情緒。
他嘆了口氣，只覺得自己這把老骨頭，怕是要被一個小姑娘比下去了。什麽也沒說，垮著肩去倉房取食材。
這一幕，被徐忠瞧見，他湊到童白身邊，輕輕說道：“二管事和魯廚子說了幾句話，二管事離開了，魯廚子也出了院子，背影有點失落。”。童白點點頭，專心炸雞塊，炸到上了色，夾出來，瀝幹油。胡大控火的本事只比翠娘好，說大就大，說小就小，就跟後世的燃氣竈按鈕一般好使。倆人配合的十分默契。
為了口感和賣相，這炸雞的油熱了又降溫，降溫後又覆熱再炸，這樣能提升炸雞的酥脆度，就是費功夫。半個時辰後，翠娘去院外叫來候在那兒的丫鬟，將放了黃紙墊著吸油的炸雞和乳酪茶，送去了仙鶴院和前院。
後廚的煙囪一直往外冒著白煙，夕陽漸漸落下，夜幕開始降臨。盧府的各處都掛起了燈籠，燈火通明，一派喜慶的景象。晚宴的準備工作也已經進入了尾聲，一道道精致的菜品被陸續端到了宴席上。
後廚的人突然清閑下來，又不知食客的反饋，難免心中有些惴惴，童白倒是還好，她蒸了水晶糕，正在擺盤。晶瑩剔透的糕體放在翠綠的瓷盤上，襯得水晶糕都上了檔次。
幾桌宴席的水晶糕擺好盤，就見胡嬤嬤領著上菜的丫鬟們魚貫進來，胡嬤嬤朝童白笑道：“童小娘子，打攪了，今日的宴席，家裏的主子和客人們都吃的很盡興，老夫人特意讓我來請小娘子去後院。”
這個時候喊去後院，還這麽客氣，不用細思就知道是要賞了，童白從善如流隨著嬤嬤去了後院。
仙鶴院的大堂裏，桌椅都收了起來，擺了兩桌，一桌是年歲大一點的，另一桌則是都是小娘子們，大的也就十一二歲，小的還坐不穩，只能坐在奶嬤嬤的懷裏，擡頭行禮時，童白趁機瞧了瞧桌上的菜碟，每盤都剩了點，但是也就剩了一兩口。
童白心中有了計量，這是吃得滿意了，在這裏的世家，可沒有後世的光盤行動，要是都吃完了不僅吃飯的客人失禮，主家也不好看，畢竟都能讓客人吃不夠全都吃完，那不就是說明主家小氣。
“小女子見過老夫人。”童白行交叉禮，頭微微下垂，明亮的燭光照的她的睫毛像一把濃密的刷子，卻讓人窺探不到她眼睫下的心思。
老夫人端坐著，朝她笑道：“童小廚娘不用如此拘謹，放輕松點，在座的，可都是吃了你做的菜，嘴軟的很，並不會吃人。”這話一說，眾人都咧開嘴笑了出來，包括童白。
老夫人也笑了笑，才進入這趟的主題：“今日的宴席，虧得有童小廚娘的手藝，才讓我們吃得如歡樂。”
她擡手示意胡嬤嬤，“將那只純金的鐲子拿來。”
胡嬤嬤應聲，從一旁的丫鬟手中取過一只錦盒，打開後，燭光下的赤金鐲子閃著溫潤的光。
滿堂的小娘子們都發出輕輕的驚嘆聲。
老夫人卻只是淡淡道：“這是我年輕時得的，不算什麽貴重物，只是見你做事穩妥，又有心，便賞了你。”
話雖輕，可這賞賜的分量在場的人誰都懂。畢竟亂世金子可是能保命的物什。
童白心中微震，眼中洋溢著真誠的感謝：“老夫人厚愛，民女愧不敢受。”可不就是厚愛，那金鐲她粗粗瞧了一眼，有小拇指頭那般粗呢！
“你受得起。” 老夫人笑著擺擺手，“往後府裏若有宴席，還得勞煩你。”
這句話一出，滿室皆靜。
這意味著童白已經得了盧府老夫人的親自認可，坐在一旁的二夫人臉色微僵，卻不好說什麽。
二夫人看著那盤只剩頭尾的松鼠鱖魚，心裏不得不承認。這小廚娘的手藝確實一絕。只是想到自己先前質疑炸雞，如今倒不好再開口稱讚，只得把話咽了回去。
童白福身道謝，也安下了心思來，不管十九爺目前如何，但她是沒有丟十九爺的臉面，自然也是有價值的。
就在胡嬤嬤準備領著童白出去時，主桌上姓邢的夫人開口道：“我甚是喜歡那松鼠鱖魚的口味，不知道，這菜難做嗎？”
童白袖下的手瞬間握緊，她不卑不亢道：“此菜講究刀工與火候，說難不難，說易也不易。”話停在此，她微微揚唇，語氣不卑不亢：“於我來說，還好。”
“既如此，若是我們府上也想請你去做宴席，可行？我是隔壁巷子鄭家的當家夫人。”金夫人搶在邢夫人前開口詢問，說完她還朝邢夫人俏皮地眨了眨眼，“邢夫人，我可不管難做不難做，反正想要吃這原汁原味的松鼠鱖魚，也就只認童小娘子的手藝，應該沒搶了你的先吧？”話語一出，火藥味彌漫。
童白心想，不至於啊不至於，我可以兩家都做。真的。
但，她又不是沒有眼力見，哪能看不出來兩位夫人之間的齟齬，畢竟她們言語動作間，表露的一覽無餘。
童白垂著臉道：“多謝夫人們的厚愛，只是小女子在安仁坊的崔家做事，聘期內，不能擅自做主。”胡商和鄰裏間做些吃食以物換物只需利用下工後的時間即可，做宴席占用的是去崔家上工的時間，她自然不能隨意答應。
金夫人和邢夫人臉上神情有一絲僵直，二夫人瞧了說完這話一直沒擡頭的童白，插嘴道：“哎喲，回頭讓我們家大管事把那崔家的管事介紹給你們兩家的管事認識認識，有何需求，讓他們管事聊就是了，你倆管這些作甚，要我說，還不如喝一喝這甜滋滋的乳酪茶。”抿了口乳酪茶，二夫人心滿意足。
算了算了，就當是日行一善。
她這話一出，在場的人像是有了風向標一般，又有名夫人道：“這敢情是好，回頭讓他們管事們去談，比起讓我親自談，舒坦多了。”
“對，這樣也省事。”
“你們快嘗一嘗，我覺得這乳酪茶涼了後喝，口感更甜，奶香也更醇厚。”
這聲驚呼引得在場眾人爭相嘗試，再引發陣陣低語。
“好喝，就是一人沒多少，不夠喝。”有小娘子嘟囔道，就是聲音能讓在場的聽見，“就跟那松鼠鱖魚一樣，一人幾口，就吃沒了。”
“是了，不過有得喝就不錯了，回家就沒得喝了。”有人附和。
……
一場即將開啟的搶人就這麽消散，後院的女眷們又東一句西一句的聊了起來，胡嬤嬤揮手讓秋華領著童白出去。
才走出仙鶴院，就瞧見盧二管事快步朝這邊走來，看見院門口的秋華和童白，他臉上神情都松緩了不少，幾步走到面前，喘著道：“快，童小廚娘，前院那邊老太爺有賞，快隨我去前院。”
前院可都是各家的老爺和郎君，童白雖並不在意，但這裏的人在意這些，所以她沒回話，只望向秋華。
秋華心想，她頂多在老夫人面前得了點臉，可不敢在二管事面前造次，再一個，老夫人都賞了，她還能攔得住老太爺吃開心了賞廚娘？
至於說什麽於理不合，女廚子不能去男賓客那邊，這規矩，在這裏還真沒有規定的那麽嚴苛，哪怕是自家的廚子，老夫人她們想要賞賜或者詢問什麽，魯廚子也是去過後院的。
秋華微微頷首，童白心領神會，朝盧二管事行了禮，“還請二管事帶路。”
從仙鶴院去往前院，走了小一刻鐘的時間，童白這下子明白了為何二管事適才微喘了，因為她也走的有點喘，好在她一直默默按照後世健身教練傳授的調整呼吸，才讓她到了前院後不至於失態。
才跨進前院的院門，就嗅到一股子酒味，不似後世高度酒那麽刺鼻，更像是黃酒或米酒的酒味，她抿了抿唇，跟在二管事身後踏入前院主廳，這裏也擺了兩桌，童白根本顧不上看賓客，眼神只往桌面上看，唔，不錯，也算吃的幹凈，看來這賞，應該不會少。
“哈哈哈哈哈，”一道鴨子般的粗噶笑聲響起，回蕩在整個屋內，“這小廚娘的眼神只往桌面上看，小廚娘，你瞧什麽？”
童白心裏翻了大大的白眼，面上卻依舊謙卑有禮，“小女子只想看看菜式是否合各位大人和郎君的胃口。”廚子不看菜，難道先看你們的臉？要是在後世，她還敢，在這裏，恕她沒那個膽子。
“這話倒是實在，崔十七，你不會說話就少說點，難道不知道你那嗓子難聽死了。”盧三郎自知道十九在府上被崔家人欺負就氣得慌，一聽見領著那群子人上門來的崔十七崔奇的話語，就本能開懟。
他怎麽沒把這崔十七扔去跟崔家那群旁系的放一桌，就在他懊惱之際，他身旁的小四郎奶聲奶氣出聲：“三哥，你每日在學堂吃的膳食都是這位小廚娘做的嗎？”他可還記得上回三哥帶回來的饞自己的吃食呢！
盧三郎點頭，伸手摸了摸小弟的頭。
這場爭吵便這麽停止了，大人桌次主位的胡須花白老者開口道：“你就是安仁坊崔家的童小廚娘？”
童白頷首行叉手禮。
“不錯不錯，這小小年紀就有如此手藝，怕是你師父該要大聲笑了。”盧家老太爺，光祿寺卿盧大人，不由笑著讚道，說著，還側臉朝向另一旁主位的男子，“瞧，咱們瑞王大人也都上老朽家來討上薄酒一杯，可見一斑！”
童白低垂著臉，瞳孔震驚，什麽，瑞王大人也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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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白正在指導著下人制作乳酪茶，鮮牛乳的醇厚香氣與清茶的清香交織在一起，彌漫在整個後廚。但心思，卻始終有些不寧。她不知道崔十九爺的情況如何，也不知道盧三郎的調查會不會牽扯出更多的事。而這些會不會對自己有所影響……
“童小廚娘，牛乳已經熬好了，可以兌清茶了。”翠娘輕聲提醒道。
“好。”童白回過神來，收斂了思緒。她知道，現在最重要的事，就是把晚宴的菜品做好。
這邊讓翠娘繼續守著牛乳，古代沒有均質機，只能靠慢熬保證口感，那邊讓胡大將竈火燒上。
淺口甕中倒入半甕素油，待得竹筷放進去起了密集的魚眼泡，將裹滿細密麥粉的雞塊放進去，熱油瞬間包裹住雞塊，蛋白質被高溫炸制的霸道香味竄出，別說站在一旁的童白和蹲在竈邊的胡大，就連角角落落都彌漫著一股子難以抗拒的香味。
坐在院中的魯廚子忍不住起身往這邊走。只不過，他還沒進去，就被才踏進來的盧二管事喊住：“魯廚子，你要去做什麽，正好找你有事呢！”
魯廚子原本的打算被打斷，心有不爽，卻不敢表露出來半分，笑道：“二管事可是有何好事尋我？”
二管事被後廚的香味迷得沒得了寒暄的耐心，幾句話將魯廚子也要整治一頓七八人席面的事說了，“三郎君的意思，可以精致點，但味道嘛，你看著辦，反正不能讓人吃的舒爽。”
這是什麽奇葩要求啊，魯廚子撓撓頭，真是活久了什麽都能見到。
盧二管事朝後廚瞄了一眼，卻沒進去，趕緊離開。味道是好聞，但他也不能沾了一身味道去外面辦事。
魯廚子見後廚裏，人人都忙碌著，卻不見一絲忙亂，他頓時有了一種近鄉情怯的覆雜心理，交雜著後廚在童小廚娘和其人手中更好的莫名情緒。
他嘆了口氣，只覺得自己這把老骨頭，怕是要被一個小姑娘比下去了。什麽也沒說，垮著肩去倉房取食材。
這一幕，被徐忠瞧見，他湊到童白身邊，輕輕說道：“二管事和魯廚子說了幾句話，二管事離開了，魯廚子也出了院子，背影有點失落。”。童白點點頭，專心炸雞塊，炸到上了色，夾出來，瀝幹油。胡大控火的本事只比翠娘好，說大就大，說小就小，就跟後世的燃氣竈按鈕一般好使。倆人配合的十分默契。
為了口感和賣相，這炸雞的油熱了又降溫，降溫後又覆熱再炸，這樣能提升炸雞的酥脆度，就是費功夫。半個時辰後，翠娘去院外叫來候在那兒的丫鬟，將放了黃紙墊著吸油的炸雞和乳酪茶，送去了仙鶴院和前院。
後廚的煙囪一直往外冒著白煙，夕陽漸漸落下，夜幕開始降臨。盧府的各處都掛起了燈籠，燈火通明，一派喜慶的景象。晚宴的準備工作也已經進入了尾聲，一道道精致的菜品被陸續端到了宴席上。
後廚的人突然清閑下來，又不知食客的反饋，難免心中有些惴惴，童白倒是還好，她蒸了水晶糕，正在擺盤。晶瑩剔透的糕體放在翠綠的瓷盤上，襯得水晶糕都上了檔次。
幾桌宴席的水晶糕擺好盤，就見胡嬤嬤領著上菜的丫鬟們魚貫進來，胡嬤嬤朝童白笑道：“童小娘子，打攪了，今日的宴席，家裏的主子和客人們都吃的很盡興，老夫人特意讓我來請小娘子去後院。”
這個時候喊去後院，還這麽客氣，不用細思就知道是要賞了，童白從善如流隨著嬤嬤去了後院。
仙鶴院的大堂裏，桌椅都收了起來，擺了兩桌，一桌是年歲大一點的，另一桌則是都是小娘子們，大的也就十一二歲，小的還坐不穩，只能坐在奶嬤嬤的懷裏，擡頭行禮時，童白趁機瞧了瞧桌上的菜碟，每盤都剩了點，但是也就剩了一兩口。
童白心中有了計量，這是吃得滿意了，在這裏的世家，可沒有後世的光盤行動，要是都吃完了不僅吃飯的客人失禮，主家也不好看，畢竟都能讓客人吃不夠全都吃完，那不就是說明主家小氣。
“小女子見過老夫人。”童白行交叉禮，頭微微下垂，明亮的燭光照的她的睫毛像一把濃密的刷子，卻讓人窺探不到她眼睫下的心思。
老夫人端坐著，朝她笑道：“童小廚娘不用如此拘謹，放輕松點，在座的，可都是吃了你做的菜，嘴軟的很，並不會吃人。”這話一說，眾人都咧開嘴笑了出來，包括童白。
老夫人也笑了笑，才進入這趟的主題：“今日的宴席，虧得有童小廚娘的手藝，才讓我們吃得如歡樂。”
她擡手示意胡嬤嬤，“將那只純金的鐲子拿來。”
胡嬤嬤應聲，從一旁的丫鬟手中取過一只錦盒，打開後，燭光下的赤金鐲子閃著溫潤的光。
滿堂的小娘子們都發出輕輕的驚嘆聲。
老夫人卻只是淡淡道：“這是我年輕時得的，不算什麽貴重物，只是見你做事穩妥，又有心，便賞了你。”
話雖輕，可這賞賜的分量在場的人誰都懂。畢竟亂世金子可是能保命的物什。
童白心中微震，眼中洋溢著真誠的感謝：“老夫人厚愛，民女愧不敢受。”可不就是厚愛，那金鐲她粗粗瞧了一眼，有小拇指頭那般粗呢！
“你受得起。” 老夫人笑著擺擺手，“往後府裏若有宴席，還得勞煩你。”
這句話一出，滿室皆靜。
這意味著童白已經得了盧府老夫人的親自認可，坐在一旁的二夫人臉色微僵，卻不好說什麽。
二夫人看著那盤只剩頭尾的松鼠鱖魚，心裏不得不承認。這小廚娘的手藝確實一絕。只是想到自己先前質疑炸雞，如今倒不好再開口稱讚，只得把話咽了回去。
童白福身道謝，也安下了心思來，不管十九爺目前如何，但她是沒有丟十九爺的臉面，自然也是有價值的。
就在胡嬤嬤準備領著童白出去時，主桌上姓邢的夫人開口道：“我甚是喜歡那松鼠鱖魚的口味，不知道，這菜難做嗎？”
童白袖下的手瞬間握緊，她不卑不亢道：“此菜講究刀工與火候，說難不難，說易也不易。”話停在此，她微微揚唇，語氣不卑不亢：“於我來說，還好。”
“既如此，若是我們府上也想請你去做宴席，可行？我是隔壁巷子鄭家的當家夫人。”金夫人搶在邢夫人前開口詢問，說完她還朝邢夫人俏皮地眨了眨眼，“邢夫人，我可不管難做不難做，反正想要吃這原汁原味的松鼠鱖魚，也就只認童小娘子的手藝，應該沒搶了你的先吧？”話語一出，火藥味彌漫。
童白心想，不至於啊不至於，我可以兩家都做。真的。
但，她又不是沒有眼力見，哪能看不出來兩位夫人之間的齟齬，畢竟她們言語動作間，表露的一覽無餘。
童白垂著臉道：“多謝夫人們的厚愛，只是小女子在安仁坊的崔家做事，聘期內，不能擅自做主。”胡商和鄰裏間做些吃食以物換物只需利用下工後的時間即可，做宴席占用的是去崔家上工的時間，她自然不能隨意答應。
金夫人和邢夫人臉上神情有一絲僵直，二夫人瞧了說完這話一直沒擡頭的童白，插嘴道：“哎喲，回頭讓我們家大管事把那崔家的管事介紹給你們兩家的管事認識認識，有何需求，讓他們管事聊就是了，你倆管這些作甚，要我說，還不如喝一喝這甜滋滋的乳酪茶。”抿了口乳酪茶，二夫人心滿意足。
算了算了，就當是日行一善。
她這話一出，在場的人像是有了風向標一般，又有名夫人道：“這敢情是好，回頭讓他們管事們去談，比起讓我親自談，舒坦多了。”
“對，這樣也省事。”
“你們快嘗一嘗，我覺得這乳酪茶涼了後喝，口感更甜，奶香也更醇厚。”
這聲驚呼引得在場眾人爭相嘗試，再引發陣陣低語。
“好喝，就是一人沒多少，不夠喝。”有小娘子嘟囔道，就是聲音能讓在場的聽見，“就跟那松鼠鱖魚一樣，一人幾口，就吃沒了。”
“是了，不過有得喝就不錯了，回家就沒得喝了。”有人附和。
……
一場即將開啟的搶人就這麽消散，後院的女眷們又東一句西一句的聊了起來，胡嬤嬤揮手讓秋華領著童白出去。
才走出仙鶴院，就瞧見盧二管事快步朝這邊走來，看見院門口的秋華和童白，他臉上神情都松緩了不少，幾步走到面前，喘著道：“快，童小廚娘，前院那邊老太爺有賞，快隨我去前院。”
前院可都是各家的老爺和郎君，童白雖並不在意，但這裏的人在意這些，所以她沒回話，只望向秋華。
秋華心想，她頂多在老夫人面前得了點臉，可不敢在二管事面前造次，再一個，老夫人都賞了，她還能攔得住老太爺吃開心了賞廚娘？
至於說什麽於理不合，女廚子不能去男賓客那邊，這規矩，在這裏還真沒有規定的那麽嚴苛，哪怕是自家的廚子，老夫人她們想要賞賜或者詢問什麽，魯廚子也是去過後院的。
秋華微微頷首，童白心領神會，朝盧二管事行了禮，“還請二管事帶路。”
從仙鶴院去往前院，走了小一刻鐘的時間，童白這下子明白了為何二管事適才微喘了，因為她也走的有點喘，好在她一直默默按照後世健身教練傳授的調整呼吸，才讓她到了前院後不至於失態。
才跨進前院的院門，就嗅到一股子酒味，不似後世高度酒那麽刺鼻，更像是黃酒或米酒的酒味，她抿了抿唇，跟在二管事身後踏入前院主廳，這裏也擺了兩桌，童白根本顧不上看賓客，眼神只往桌面上看，唔，不錯，也算吃的幹凈，看來這賞，應該不會少。
“哈哈哈哈哈，”一道鴨子般的粗噶笑聲響起，回蕩在整個屋內，“這小廚娘的眼神只往桌面上看，小廚娘，你瞧什麽？”
童白心裏翻了大大的白眼，面上卻依舊謙卑有禮，“小女子只想看看菜式是否合各位大人和郎君的胃口。”廚子不看菜，難道先看你們的臉？要是在後世，她還敢，在這裏，恕她沒那個膽子。
“這話倒是實在，崔十七，你不會說話就少說點，難道不知道你那嗓子難聽死了。”盧三郎自知道十九在府上被崔家人欺負就氣得慌，一聽見領著那群子人上門來的崔十七崔奇的話語，就本能開懟。
他怎麽沒把這崔十七扔去跟崔家那群旁系的放一桌，就在他懊惱之際，他身旁的小四郎奶聲奶氣出聲：“三哥，你每日在學堂吃的膳食都是這位小廚娘做的嗎？”他可還記得上回三哥帶回來的饞自己的吃食呢！
盧三郎點頭，伸手摸了摸小弟的頭。
這場爭吵便這麽停止了，大人桌次主位的胡須花白老者開口道：“你就是安仁坊崔家的童小廚娘？”
童白頷首行叉手禮。
“不錯不錯，這小小年紀就有如此手藝，怕是你師父該要大聲笑了。”盧家老太爺，光祿寺卿盧大人，不由笑著讚道，說著，還側臉朝向另一旁主位的男子，“瞧，咱們瑞王大人也都上老朽家來討上薄酒一杯，可見一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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