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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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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人

“怎麽樣?”

“發送了,發送了!”

“嘭”的一聲,一樓甲板的某個角落,海盜頭麥克一腳踹開一扇容易被人忽視的鐵皮門,他聽到了裏面有動靜。

屋內站著兩個拿刀的人,一個看穿著是個有錢的旅客,另一個則是船上的水手長。

“約翰·史密斯不老實啊,竟然少通報了一處無線電設備間。”麥克手持一把AK,嘴裏咬著一支從游客身上搶來的昂貴雪茄,言語毫不在意地說。

“不過那又怎樣,等海軍趕來我們早就離開這片海域了。”

麥克拿槍頂著沈千遙的頭,將兩人趕到甲板上。鮮血染紅藍色的甲板,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照片放在沈千遙眼前,說:“這個人認識嗎?”

照片上是穿著西裝從一輛邁巴赫上走下來的韓意。

這夥人的目標是韓意!

沈千遙認識韓意,畢竟是那個大財閥家族韓家的小兒子,他們這個圈子要是有人不認識韓家的人那才奇怪。但也僅僅處於知道這麽個人,兩人之間並沒有過交談。

沈千遙蹲在地上,頭發淩亂,雙手抱頭。真是屈辱啊,要是被認識的人看到他現在這副樣子,他都不想活了。就當是在拍戲,不丟人,不丟人。

心裏安慰做好後,沈千遙咽了咽口水,說:“上船的時候見過。”

麥克:“那現在在哪?”

沈千遙不知道啊,人家自己長腿他哪知道對方會去哪。但沈千遙當然不能直接說,不然麥克覺得他沒用了一槍崩了他怎麽辦。

“船,船上有監控,您可以去看監控。”水手長渾身顫抖地說。

“你當我沒腦子麽?”海盜頭麥克為人陰晴不定,也不知道水手長的話怎麽刺激到他了,他一腳踹翻對方朝水手長腿上開了一槍。

“啊——”

水手長痛苦地蜷縮在地上捂住大腿,鮮血不斷從腿上湧出來,他撕扯下外套綁住大腿企圖止血。好在沒有傷到大動脈,水手長咽下痛苦的呻吟,害怕自己是聲音再次激起海盜的暴虐。

監控早就被海盜們破壞了,海盜們正在興奮中,想破壞什麽就破壞什麽,吊頂都被他們砸下來了,更別說監控。

“說,這個人在哪?”麥克眼神銳利如刀,像一只隨時會撲上來撕咬獵物的猛獸。

就在沈千遙想著該怎麽編故事忽悠過去時,海面的一抹銀色身影吸引了他的視線。

銀色的頭發,是個人,有個人泡在海水中。

沈千遙這會自顧不暇當然管不著什麽落水之人,可那人懷中抱著的人,怎麽那麽眼熟呢?

突然一串奇異的聲音從遠方飄來,像是天使吟唱的空靈歌聲,美妙異常。歌聲帶有穿透力,船上的所有人都清楚聽到這不知何處傳來的聲音,包括不耐煩要開槍的麥克。

所有人都感覺自己陷入了漆黑的深海中,黑暗中隱藏著無處不在的危機,攝魂奪魄,勾出了他們心中的恐懼,他們心中都產生了一個共同的意識,他們將永無止境的沈溺在這片沒有底的深海,無法死去,也無法活著,永遠。

麥克同樣受到了聲音的攻擊,但長期的搏鬥經驗下,他迅速拿起地上的刀往自己肩膀刺入,疼痛讓他有了片刻清醒。

這太詭異了,原本尖叫哭喊嘈雜兼並的船如今像一條死船,沒有任何人的聲音。

麥克想起方才沈千遙奇怪的眼神,朝那個方向看去,所見的場景讓他瞬間瞪大眼睛滿臉不可置信。

妖異不似人類的美貌,不同尋常的金色眼睛,銀色的長發,奇怪的耳朵,還有腰部反射光芒的銀色鱗片,以及這詭異的沒有方向感的歌聲,這一切都指向了一個答案。

傳說中的美人魚!媽媽,原來童話故事是真的!

等等,他懷裏抱著的是什麽,另一條人魚嗎?

就在麥克想要看清時,他的眼皮開始不安地跳動,一股詭異的涼意從脊背上躥,他被一雙金色的眼睛鎖定,空氣像被無形的力量凝固住,強烈的壓迫感縈繞在周圍。

麥克從來沒有這麽恐懼過,即使面對海軍,或和其他海盜團戰鬥,他只覺得興奮刺激不已,可這會他甚至連動都不敢動。

在黑夜下,在海天之都的燈光下,那抹白色的身影,他嘴角上揚,看過來的眼神卻冰冷無情,那雙如陽光般溫暖的金色眼眸此刻陰冷異常,如刺骨寒冰,幽暗危險。

麥克第一次體會到什麽叫做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一切都是徒勞,他甚至看不見那神秘的力量,他已經渾身顫抖小便失禁了。

人魚的歌聲還在持續,麥克心中的恐慌越來越強烈,他開始劇烈喘息,空氣中的氧氣仿佛不夠他的吸入,肩膀上自己刺入的刀傷好像不存在一般,感受不到一點疼痛。他直視那雙金色的眼睛,挪動不開,甚至連眨眼都做不到。

紅色血絲像橫斜逸出的枝丫似的在眼白蔓延,麥克的眼睛開始充血,瞳孔擴張。噗嗤一聲後,他滿臉鮮血毫無意識地倒在甲板上,眼睛所在的位置是兩個暗紅色的血窟。

-

冷,寒意如同一條蜿蜒的蛇一寸一寸爬上脊背,葉尋在一陣冷風中清醒。天已經亮了,海鳥在白雲下展翅盤旋轉圈。

葉尋撐著身體坐起身,手下身下是一片冰涼的礁石。他捂住腦袋回憶先前發生的事,他與韓意和海盜搏鬥,他拉著海盜落水了,然後,然後什麽來著。

葉尋腦子一抽一抽的,看著天空中飛翔的雪白海鳥,一抹銀色在記憶中出現。

是那條人魚!

他環顧四周,這是一片礁石區,四周全是海,遠處倒像是有一座小島。

他這算是被人魚救了吧。不過現在他一個人在這小片礁石上,他該怎麽回去,游到岸上嗎。且不說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哪個方位,就連遠處那座島估計他也游不過去,距離太遠了。

人魚不會是把他扔在這任由他自生自滅吧,起碼給他扔島上呀,這既沒淡水,能移動的範圍也小。

葉尋靠坐在礁石上,此時太陽在頭頂真上方,也就是說距離海盜侵襲已經過去十三四個小時了,也不知道船上的人怎麽樣了,沈千遙那家夥還活著吧。

身後傳來破水的聲音,葉尋沈浸在思考中沒來得及回頭,脖子便被一雙白皙且帶有力量感的手臂交叉錮住。

他的身體不受控制往後仰,見到了那張讓他一見傾心的俊美妖異臉龐。

目光不受控制被那雙勾人心魄的眼睛所吸引,餘光瞄到紅色艷麗的嘴唇。他想起來了,他又一次親了對方!

葉尋內心暗自唾棄自己變態,竟然對著不是人的生物產生了邪念。心裏這麽想,眼睛卻移不開視線,他如癡如醉地看著眼前像是被上帝親吻過的奪目的臉。

這就是顏狗看見好看的臉的感覺嗎,好神奇,他從來沒體會過。明明只是看著對方的臉心情就格外愉悅。

人類的眼睛亮亮地發著光看著自己,人魚很滿意自己沒有強行把人類眼珠挖出來,果然還是這樣好看。

這個人類與其他醜陋的人類不同,有著好聞的味道,漂亮的眼睛,就連人魚最看不起的人類雙腿在眼前這個人身上都顯得可愛,喜歡。

人魚抓起葉尋的手掌,將三四顆圓潤飽滿晶瑩剔透的珍珠放在他的人類手上,細膩如月光的光澤在掌心流轉,珠光色澤如輕紗飄逸,為肌膚撒上一層柔光,透著肌膚色澤的珍珠莫名更吸引人魚的目光。

人魚的手掌寬大指骨分明,比葉尋的手還要大一圈,他輕輕包裹住人類的手,左右晃動,讓珍珠在人類手掌滾動,發出乒乓的撞擊聲。

就這樣玩了不一會人魚的視線便從珍珠上轉移到底下柔軟短小(並沒有)的人類手上,開始把玩葉尋手指。好像珠寶對他的誘惑遠比不上人類手指更有意思。

如果對方是人類的話,這樣算性騷擾吧,葉尋心想。現在這算怎麽回事呢,人魚不想殺他了,反而對他充滿興趣。那自己是不是能借助人魚活下去了。

這人魚美則美已,但畢竟是野獸,說不準什麽時候玩厭了就把自己吃了,他得盡量讓自己對人魚的吸引力更長久。可是這個度很難維持啊,要是人魚又看上他身體哪個部位,給卸下來,他就真的die了。

葉尋左想右想想不出要怎麽才能在合適的度下讓人魚保持對他的興趣,人魚卻又將註意力從葉尋手上轉移到他的眼睛。

果然還是這個珠子好看,這是人魚見過的最美的珠子了。

人魚擡手想要撫摸葉尋的眼睛,嚇得葉尋死死閉緊眼簾,顫抖的睫毛勾著人魚的心,手指點上葉尋挺巧濃密的睫毛,指尖輕輕戳了幾下,人魚的手癢癢的。

葉尋怕他又扣自己的眼睛,雙手抱住他戳自己眼睛的手,把手交給人魚讓他繼續把玩。人魚就這樣對著葉尋的手捏來捏去,又轉移到葉尋的腳上。

葉尋發現海盜時人已經洗漱完穿著睡衣睡褲躺床上了,慌忙間沒顧著穿襪子隨便套上鞋子就出門找沈千遙,這會鞋子早已被海水沖走,他光著兩只白皙的腳踩在黑色的礁石上,腳趾圓潤,指甲修剪幹凈整潔,透著淡淡的粉色。

人魚坐上礁石靠在葉尋邊上,抓過他一只腳一寸一寸揉捏,觀察人類與自己魚尾不一樣的尾巴構造,輕輕一握便盈滿掌心。

這種感覺實在太奇怪了,就好像兩人是親密無間的情人,靠在一起悠閑地吹海風曬太陽。但對方可不是普通的人類,而是傳說中的人魚,兇殘的人魚。自己現在要怎麽脫身啊。

肚子發出咕嚕嚕的聲音,經歷了這麽多事還死裏逃生,葉尋的體力早就消耗了,肚子也終於開始抗議。

人魚歪著頭好奇地看向人類的肚子,為防止人魚對他肚子裏面的聲音感興趣,暴起給他開膛破肚,葉尋趕緊解釋道:“是我餓了。”

人魚知道人類饑餓時肚子會響,但他從來沒經歷過,食物在海裏多的是。他只是突然想到這個人類就像他養過的小魚,需要他去捕食餵養。

他養的那些小魚總是會繞著他轉圈,尤其是他帶來食物的時候,不知道人類看到食物會不會也圍著他轉圈。

人魚歪著腦袋朝葉尋燦爛一笑,尾巴在水中舒展至完全打開,葉尋看不見他的動作,只見海中突然飛出兩條腹部被劃開流血的魚,摔落在他邊上。

不會是給我吃的吧?他滿臉為難。

這什麽工具也沒有啊,總不能讓他就這樣啃吧。

人魚皺了皺眉,人類為什麽不吃呢,難道是不會嗎?

他抓起一條還在甩尾巴的魚,帶著魚鱗一口咬掉魚腹部的肉,猩紅的魚血順著嘴角滑落。血盆大口,一目了然。

葉尋滿頭黑線,不是,他先前親的就是這張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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