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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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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尾

葉尋看著漂浮在空中呈半透明狀的身體,透過身體看到了後下方的石子地面。

他伸出同樣半透明的手捏了下另一邊手臂肉,不疼。

所以,他是在夢境中?

可是這夢境真的好真實,他學著先前的感受前後移動,觀察夢境之中所出現的房屋建築,每一處都很細節。

就連房屋墻壁上沾染的塵土顆粒都能清晰瞧見。

這種感受太新奇了,控制著夢中的身體往上飛,葉尋身體離地面越來越高,直到能夠俯瞰整個村莊。

這夢境也太能補充了,葉尋在逃跑中摸索著進村,黑夜加慌張中並沒有註意村子裏的房屋長什麽樣,但在夢中的畫面裏,這個村子整體不算很大,房屋建築較為集中,雖是村子但家家戶戶也都建立起了二三層小洋樓。

葉尋發現自己是從村子背面逃入村莊的,而村子前方不遠處恰好有一條馬路。

他甚至能觀察到幾個要債打手在村子哪個角落裏做著什麽動作。

直到為首的小弟招呼幾人聚在一起,像是撐不住了坐在一塊土地上歇息,商討對策。葉尋迅速飛回體內,再次睜眼,眼前是一片漆黑。

葉尋試探著按夢中看到的路線逃離,竟真的讓他走出來了。

雖然不理解這是什麽原理,但做夢本來就是很神奇的事,有些人甚至在夢中見過未來發生的事情,還有人通過解夢解決當前困境的。

葉尋這會來不及多想,順著馬路上的圖標朝鎮上徒步行走,走了小半個小時十分幸運地遇上一輛同方向的小轎車。

他朝車擺手招呼,車停了下來。

車窗搖下來一條縫,副駕駛上坐的是位大眼睛姑娘。

葉尋這會又渴又餓又疲憊,身上也沒錢沒手機,衣服還在逃跑中被刮破,臉上身上都是灰塵,宛若一個流浪漢。

那姑娘借著汽車燈光打量了他一番,說:“有什麽事嗎?”

葉尋清了清嗓子:“你好,我迷路了。你們是去鎮上嗎,可以帶我一起嗎?”

姑娘朝駕駛座看了一眼,葉尋這才發現,駕駛座上也是個姑娘。

這大晚上的,兩個姑娘膽子真大啊,竟然真的讓他一個陌生男人上車了。

駕駛位上的姑娘話比較少,穿著皮夾克帶著鴨舌帽,葉尋看不清她的長相,但能感受到對方氣場強烈。倒是副駕駛坐上長相甜美的女孩子一直與葉尋談話,問他問題。

葉尋沒說自己的遭遇,扯了個謊把話題忽悠過去了。轉而問兩位姑娘,怎麽敢荒郊野外讓一個不認識的成年男性坐她們的車。

副駕駛的姑娘哈哈一笑,朝駕駛位指了指:“就算再來兩個你這樣身板的,這位也能徒手制服。”

葉尋一時不知道對方是在暗示他弱雞還是另一個姑娘武力值高超。畢竟她們兩個女生身材纖細,看上去力氣並不大。

但葉尋識趣沒有追問,強烈的疲憊感讓他無法及時應和副駕駛座姑娘的問話,不知不覺間便睡著了。

“餵,到啦~”

清脆的嗓音喚醒了葉尋,窗外天光已亮,小鎮上已經有不少早餐店開門做生意。

葉尋睜開迷糊的雙眼,謝過兩位好心姑娘幫助他,下車後撞上前方大大的門牌“公安”。

他整個人瞬間清醒了,公安局大門緩緩打開,戴鴨舌帽姑娘駕駛車輛開了進去。

“等等!等等!”

葉尋往門內沖,被周邊的保安攔住。小轎車停下,鴨舌帽姑娘招呼保安說了點什麽就走了,保安立刻邀請葉尋到了隔壁派出所,安排警察接待。

葉尋將自己所遭遇的一切與警方全盤托出,錄完口供後警方還給葉尋準備了可口的盒飯和水,讓葉尋吃完再走。

葉尋三兩口吃完盒飯,領著一個年輕好心的警察捐贈的二十塊錢,正要打車回車站找行禮,剛出派出所門就被一輛邁巴赫攔住。

什麽情況,□□報覆?

不能吧,他這還在公安門口呢。

車後窗被完全搖了下來,露出一顆精致的人頭。

確實精致,對方穿著西裝,梳著大背頭,帶著金絲眼鏡,一臉高端精英打扮。

金絲眼睛下是一雙勾人的桃花眼,看誰都含情脈脈的那種。

只是現下,此人正拿著一份報告,含情脈脈的眼神對著一張白紙,一個個黑字。

如果此刻有人對比葉尋和他的五官,就會發現兩人眉眼有八九分相似。

唯一不同點在於對方的薄嘴唇,與葉尋的兩片飽滿唇瓣沒有一絲相似之處。

精英男放下報告,擡眼看向葉尋,薄唇輕起:“葉尋。”

葉尋從沒見過這人,警惕地問:“你誰?”

精英男二話不說,扔出手上拿的報告:“自己看。”

又來?又是身份證覆印件?趙俊這貨到底在外面給他造了多少謠?還有,為什麽誰都能找到他?

葉尋心裏吐槽,面上卻不顯。拿起報告一看——“親權鑒定意見書”。

什麽東西,葉尋直接翻到最後,上面赫然寫著“根據DNA分析結果,支持葉三崢是葉尋的生物學父親。”

What?

葉尋唰唰翻到報告第一頁重新看起來,精英男卻說:“不用看了,你叫葉尋,母親林吟,海城東岸漁村人,是吧。”

這回葉尋看眼前之人,眼神中帶著一絲探究:“你是?”

“自我介紹一下。”精英男說,“我叫葉峰年,是你同父異母的哥哥。”

葉尋:?!

哥哥?父親?

等等,葉三崢,葉峰年,這倆名字有點耳熟啊。

在葉尋24年人生經歷中,從來沒思考過自己會有什麽父親,哥哥。

村裏人都說他媽林吟在外面找了個有錢的男人,懷了他後就被拋棄了,估計是當了人家第三者,對方不認這個小孩。

如果是這樣,那這會這位同父異母的哥哥來找自己是幹什麽呢?

看對方開的車,穿著打扮,一看就是有錢人裝扮。總不可能是要認親帶自己回去吧,不怕他搶家產嗎?

葉尋是不相信這位看上去就十分精明的哥哥是個傻白甜,這種人當然更看重的是利益。何況自己可能還是破壞對方家庭的女人的孩子。

葉尋心裏瞬間腦補了許多於自己不利的情況。

是要把母親的事報覆在他身上,讓他嘗嘗失去一切的滋味,還是有什麽利益上的黑鍋要扣在自己身上?需要一個對外吸引視線的傀儡?

他曾經貧窮,好不容易靠自己打拼攢了點小錢,他可不希望自己安寧的生活被打破。

“哥?”葉尋瞪大了眼睛,眼底透露出不可思議,聲音微微顫抖,好似突如其來的親人讓他感動不已。

葉峰年完全不在意他這套反應,下顎朝後座另一邊點了一下:“進來吧。”

葉尋拍了拍褲子,看似不好意思地走到另一邊坐進去。

葉峰年也沒顯示出嫌棄,直接拋出這次找他的目的。

“父親死了,他有一筆遺產要給你。”

What!!!!!!

什麽破天的富貴啊!

不對,他怎麽可能那麽幸運。這位大哥要是不告知他身份,自己就能繼承更多的遺產了,為什麽要這麽老實把遺產給他?

莫不是什麽債務?

葉尋假裝不在他口中的遺產,持續震驚:“父親死了?”

葉峰年沒理會他的話,繼續說:“遺產是一筆錢和一棟別墅。”

他面無表情,可語帶威脅:“你本來就是小三的兒子,給你這些已經夠仁義了,別不識趣。”

這話的意思是,對葉家來說這還只是一筆小錢。

不管錢是多少,可別墅啊,光一棟別墅他就發了!

看來這遺產應該是沒問題的。

葉尋明白對方早就看穿他的把戲,也就收起虛偽的外表:“明白。”

前座司機是知道葉尋的,也知道對方自母親走後就沒有任何親人,一個人艱難長大。因此剛還看他因得知自己竟然有親人而激動,得知父親已死而落寞,結果轉眼就又是一張冷漠臉,司機大為震撼。

不愧是葉家的孩子,都視利益為上,毫無感情。

葉尋才不在乎什麽親情,他一個人的日子過慣了,逍遙自在。以前在村子經常看到爹媽教育孩子,又是棍棒又是鞭子的,他十分慶幸自己是沒爸媽的孩子。

雖然曾經也會羨慕別的孩子有爸媽寵愛,可在他隱約的兒時記憶中,林吟都是讓小小的他做飯,打掃衛生,對他總是一副不耐煩的語氣,漸漸地葉尋也就沒有渴望父母愛這類的感情了。

葉峰年讓司機開車,準備帶葉尋回海城總公司法務部簽遺產轉讓接收合同。

這可不行,他的行禮還在鎮上總車站裏呢,雖說突如其來繼承一大筆遺產,他想買多少東西都行。可行禮裏的東西都是跟了他多年的,是有感情的。

在葉尋請求下,葉峰年只好讓司機先開車去車站,再回海城。

來到葉家集團總公司樓下,望著富麗堂皇的大樓,視線再看向隔壁園區自家公司大樓。

原來這是你家產業!

這麽八竿子打不著一處的國際大公司竟然和自己有著某種關聯,葉尋越來越覺得這個世界虛幻了。

莫不是他還在夢中沒醒?他不會是跑步累死在草堆裏了吧,這一切都只是死後的幻想?

迷糊地進了公司,迷糊地上了樓,迷糊地見了法務部的律師,迷糊地,,,

這可不能迷糊!

葉尋豎著兩耳,手機開了錄音藏在口袋裏,聽律師講述他能得到的遺產。

看著眼前合同上的一串數字,葉尋發覺自己突然嚴重近視了,這裏幾個零啊。

即使是見了要債大漢也穩如老狗的葉尋,這會卻有些控制不住顫抖的雙手,在接收合同上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律師:“這是您的房產證等其他證明,請收好。這是您的銀行卡,密碼貼在背面,建議您盡快到營業廳修改密碼。”

葉尋激動的心,顫抖的手,領著讓自己暴富的資產呆滯地回到出租房。

到了樓下才想起來自己已經退租了,於是大手一揮叫了出租車打車回漁村。在車上順便提交了辭職申請。

爺有錢了,爺要躺平,這苦命的牛馬誰愛當誰當!

-

距離東岸漁村大約二十海裏左右的海面,廣闊無垠的天空,一望無垠的大海,海鳥飛翔於天空,時而低空飛翔,時而探入水中捕獲獵物。大片的魚群在海裏朝著一個方向快速移動,遷徙。

海水隨著風波瀾起伏,在這看似寧靜祥和的海面,海鳥像是感應到了什麽,紛紛躍出水面,向上飛行。魚群卻宛若無所察覺,搖尾游擺。

金色的陽光下,一條皎潔,光芒流動的銀色魚尾破水而出,又在頃刻間沒入蔚藍大海,不見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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