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第76章（正文完） 愛你是我的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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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76章（正文完） 愛你是我的本能
用了半天時間, 所有物資全部分發完畢，正準備上車走人時，貧民區裏忽然傳來轟隆一聲響，接著有人哭叫起來, 可能是哪家的房子被雪壓塌了。
程浪聽得揪心, 便帶著員工們循著哭聲進了貧民區。
到了地方，果然看到一棟由石塊和鐵皮木板搭建的房子整個垮塌了, 情況比較嚴重。
剛剛領了物資回來的一名中年婦人正一邊哭一邊伸手去扒拉斷壁殘垣, 程浪問過後得知婦人年邁的父母和腿腳有殘疾的丈夫都被壓在下面了。
程浪他們便動手救人，搬的搬, 擡的擡，周圍一些鄰居也過來一起幫忙。
半個小時後, 被埋的三個人都被挖了出來。
柯鳴挨個做了檢查，說：“他們都有些軟組織挫傷和不同程度的骨折，但沒有生命危險。”
程浪又叫來救護車, 把三名傷者送去醫院，自己墊付了一應急救費用。
婦人對他們感激涕零：“幸好今天有你們在，不然我真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程浪安慰道：“沒事, 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一通忙活下來，天都要黑下來了, 他們這才告別居民們, 離開貧民區。
柯鳴眼睛裏有些紅血絲, 咳嗽比之前多了。
程浪不悅道：“回去吃藥, 多喝熱水，吃完飯就早點休息，不要才來三天就倒下了。”
柯鳴神情有點疲憊，聞言卻微微笑了起來, 順從地說：“好，都聽你的。”
小黃和另外兩個小夥子聽著場長和柯助理的對話，總覺得有點怪怪的，這種口吻不是新認識兩天的上下級會有的吧？
反正場長不會這樣跟他們說話，他們也不會像柯助理這樣回答。
快要走到入口時，巷子邊上另一棟棚屋斜面房頂上的厚重積雪突然毫無征兆地滑下來，連帶著屋檐下懸掛的一排冰棱也齊齊掉落。
事發突然，巷子裏又很窄，程浪聽到聲音時要躲開，但被站在外側的三名員工擋住了。
電光石火之際，跟在她後面的柯鳴和身撲上來，將她整個人護在身下。
積雪和冰棱緊接著劈裏啪拉全都落下來，將兩個人埋在下面。
“哎呀不好了！”
“場長！”
“柯助理！”
三名員工趕緊刨雪。
程浪倒沒覺得痛，下面有雪墊著，只是上面壓著個人，讓她困在中間有點透不過氣，於是推了推身上沈甸甸的柯鳴：“餵，快起來，我要憋死了。”
柯鳴過了幾秒鐘才有反應，慢吞吞地用胳膊撐著身體，讓她得以從雪窩子裏爬出來，自己又重新躺在了雪地裏。
程浪拍拍身上的雪，嘲笑道：“你要幹什麽？別玩了，我可不會上當。”
她想起去年下雪，自己在雪地裏的惡作劇，塞了柯鳴一領子的雪，今天此人大概是想借機報覆回來。
真是個小肚雞腸的家夥。
但是柯鳴依舊躺在那裏，一動不動。
怎麽回事？
小黃有點緊張地說：“場長，柯助理受傷了，好像流血了。”
程浪：“……”
她有點蒙，在柯鳴身邊蹲下來，看到他眼睛微合，腦後流出一灘暗紅色的液體，在雪地上觸目驚心。
她僵硬地伸出手摸了摸，溫熱的，有些粘稠，的確是血。
程浪想不明白，怎麽會流血呢，還流了這麽多？
雖然被雪壓住了，但那些雪是蓬松的，份量比較輕，不像之前那位大姐家的房子塌下來，會有重物墜落。
然而接著她就看到了插在雪堆上的十多根冰棱，都有一尺來長，像錐子一樣堅硬。
柯鳴腦後的傷就是冰棱紮出來的。
柯鳴看著她，有些困難地安撫程浪：“別擔心，我沒事，沒有傷到要害……”
說著沒事，他卻閉上了眼睛。
剎那間，程浪感覺到胸口一陣銳痛，仿佛也有什麽東西紮在了自己的心臟上面。
她發出一聲變了調的叫喊：“柯鳴，你不要死！”
在心裏美工作了小半年，三名員工頭一次在他們素來英姿颯爽不讓須眉的場長臉上看到驚慌失措的表情，柯助理受傷昏迷了，她竟然束手無策，不知道該怎麽辦，跟先前鎮定指揮營救別人的表現判若兩人。
小黃趕緊再次撥打急救電話，叫了一輛救護車。
救護車來了之後，程浪跟著上了車，醫護人員給柯鳴戴上氧氣面罩，檢查他頭部的傷勢，先做了簡單的處理，病床上全是血。
程浪顫抖地握住柯鳴的一只手。往天他的手溫暖而有力，可以將她整個拳頭都包住，此時卻是冰涼的，松松攤開著。
她更加心慌，對車上的醫護人員語無倫次地說：“你們一定要救救他，他不能死。他這次才來三天，說好了試用期三個月的，我們農場還有很多活需要他幹……”
一名護士有些無語道：“女士，他傷得比較重，幹活的事等把他救過來之後再說可以嗎。”
程浪只得安靜了一些。
一名醫生接著問：“你和傷者是什麽關系？他叫什麽名字，是什麽血型你知道嗎？他失血有點多，可能要輸血。”
“我、我是他老板，他叫柯鳴，血型我不知道……”程浪囁嚅著回答，“對了，他也是一名醫生，聯邦醫學研究院的，你們可以查一下！”
醫生口罩上的眼睛露出匪夷所思的神色，又看了一下柯鳴的臉，然後跟程浪確認：“你是說，他是聯邦醫學研究院的高級研究員，同時也是聯邦首席向導的，那個柯鳴？”
“對！”
“那，請問你是？”
“我是程浪，一年前被他抓過的S級女哨兵。”
“……好的，我知道了。”醫生吸了口氣，“程小姐，是這樣的，柯醫生是異能者中的X-A型血，我們醫院該血型的血漿比較充足，但他體質特殊，是S級向導，普通異能者的血漿無法完全匹配，而您是X-O型血……”（純屬個人私設，不用當真）
程浪沒耐心聽下去，打斷道：“我跟他百分百匹配，抽我的血吧！”
醫生：“呃，謝謝您的配合，不過不用很多，10就可以了。”
程浪把袖子一拉，露出手臂上的血管，慷慨凜然地說：“來吧。”
醫生便給她抽了一管血。
黑鐵市的交通仍然有些糟糕，即便是救護車，有優先通行的權利，也花了半個多小時才到醫院。
市一院接到通知後已經做好了安排，柯鳴一送到就立即被推進手術室進行急救。
程浪在手術室外徘徊，一顆心懸在半空中。
漫長的三個小時後，手術室的門打開，柯鳴被推了出來，閉著雙眼，頭上纏著紗布。
她急忙上前問道：“他怎麽樣？”
主刀醫生說：“手術很順利，柯醫生受傷前感冒了，身體消耗也有點大，但他本身體質很好，意志力也很頑強，目前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
程浪松了一口氣，太好了。
醫生補完下一句：“……但是，冰棱刺傷了他的一部分腦神經，有可能會影響到他的記憶。”
說話能不能不要大喘氣！
程浪心裏又是一沈：“什麽意思，他會失憶嗎？會忘記身邊的人和發生過的事？”
“只是有這個可能，也許只是暫時的，也許只是會忘記事發前一段時間的記憶，現在還不能確定，要等他醒來後看實際情況。”
“那他什麽時候能醒？”
“24小時以內。”
程浪只得按耐住焦慮，在特護病房裏繼續等待。
柯鳴身上連著監護儀，安安靜靜地躺在病床上，仿佛只是睡著了一般。
程浪坐在病床邊，自言自語道：“你趕緊醒過來，不許失憶。就算失憶了，也不許忘了我，你欠我那麽多債還沒還呢。”
柯鳴沒有回答，依舊閉目沈睡。
獅鬃水母游了出來，縮成一小團，臥在他的枕頭旁邊。
程浪覺得很累，俯身趴在柯鳴身邊，不知不覺也睡著了。
*
晨光熹微時，柯鳴的手指輕輕動了動，然後睜開了眼睛。
程浪睡得很不踏實，感覺到身邊人的動靜，馬上也醒了過來。
見柯鳴看著自己，她不由欣喜道：“你沒事了吧？”
柯鳴露出茫然的神色：“我還好，你是誰？”
程浪的心霎時跌落谷底，最壞的情況出現了，他失憶了，而且徹底地忘了她！
一時間她有種窒息的感覺，幾乎喘不上氣，心裏生出難以言喻的焦躁，想把整個世界砸個稀巴爛。
她站起身，在病房裏像困獸一樣來回踱步，做了好幾個深呼吸之後勉強冷靜下來。
隨後程浪回到病床邊，以勿庸置疑的口吻，擲地有聲地說：“聽著，我叫程浪，S級哨兵，是跟你百分百匹配的對象，同時也是你的債主，你欠了我很多錢，還欠我一條命，你的身體裏流淌著我的血，這輩子都還不完，知道嗎！”
事到如今，她沒辦法再否認，無論是一年前那個精神力微弱的低級向導傅鳴，還是後來無比強大的首席向導柯鳴，都對她有著致命的吸引力，就算再如何抗拒也無法抵擋，只能一次又一次地淪陷其中。
假如這個人真的出了什麽事，或者忘了她，與她形同陌路，她這輩子都會難以釋懷。
或許這就是命中註定，不以人力為轉移，既然如此，她還是順其自然吧，否則難受的是自己。
柯鳴臉上現出震驚的表情，只花了幾秒鐘消化程浪這番霸道宣言，很快便微微點頭：“知道了，我的下半輩子就交給你了。”
他答應得這麽爽快，程浪反倒有些難以置信：“你這就答應了？不怕我騙你嗎？”
柯鳴毫不遲疑地說：“不，我醒來後看到你的第一眼，就覺得你是我至為重要的人，我的直覺不會有錯。”
他說得這樣篤定，程浪倒不知道該如何反應了
頓了頓，柯鳴又道：“不過，你說你是我的對象，我有點不相信，你能證明嗎？”
這要怎麽證明？
說好的三個月試用期，結果她三天就讓他轉了正，已經足夠說明一切了，就怪這家夥失憶了，平添了這麽多麻煩。
程浪天人交戰了三秒鐘，隨即破釜沈舟一般豁出去了，彎腰低頭，在柯鳴嘴上飛快地親了一下。
柯鳴：“……”
三秒後。
程浪臉上發熱，對他毫無反應的反應十分不滿，惱羞成怒道：“你怎麽不說話了？不管你相不相信，這就是事實！2233年12月31號的跨年夜那晚我就已經給你蓋過章了，你想否認也沒用！”
柯鳴仰望著她，喃喃道：“不，只是剛才太快了，我沒有來得及感覺。”
程浪嘴角抽了抽，算了算了，誰叫人家現在是傷患，那就讓著他吧。
她再次低頭，加重了一些力道，甚至咬了柯鳴的嘴唇兩下。
或許他做完手術麻藥還沒完全退，感官比較遲鈍，那就讓他疼一點，感受鮮明一些。
片刻後，程浪撐在柯鳴身上，近距離地看著他：“現在有感覺了嗎？”
“有了。”柯鳴唇角微揚，“有些事我暫時還有點模糊，但你說的我想起來了，2233年12月31號的跨年夜你就親過我，然後說會對我負責。”
程浪不禁喜出望外，那太好了，不用從陌生到熟悉再走個流程，她不想再浪費時間和感情。
她剛要起身，柯鳴卻伸手攬住她的後頸，把她再次拉了下來：“剛才你太用力了，能不能溫柔一點，我還想繼續……”
話音消失在貼合一起的唇齒間。
兩人耳鬃斯磨，情不自禁，親得難舍難分。
跨年夜那晚的感覺又回來了，甚至比上一次更加融洽和諧，兩人在清醒的狀態下主動交付，用再美好的語言來形容也不過分。
直到程浪不知不覺壓在柯鳴身上，兩人呼吸變得急促，連在柯鳴身上的監護儀開始發出“嘀嘀嘀”的報警聲，他們才分開。
程浪兩頰發紅，看不懂監護儀上的數據，頓時又有些著急：“怎麽了？哪裏不舒服嗎？”
不會是把人壓壞了吧？
柯鳴伸手關掉監護儀，氣息不穩地回答：“不，我太激動了，腎上腺素飆升，讓儀器感覺到有壓力，冷靜一下就可以了。”
剛才程浪確實感覺到他身體上的“激動”，不禁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柯鳴明白她在想什麽，坦然道：“我喜歡你，對你是生理和心理的雙重喜歡，如果親密接觸都沒有反應，那只能說明我是個廢人。現在你可以放心了，我功能健全，體質優秀，能夠帶給你幸福的體驗。”
程浪哭笑不得，學醫的人就是這樣嗎，大言不慚地說出這種讓人臉紅心跳的話。
柯鳴沒有得到她的回應，就執著地問：“那你呢？”
程浪臉上又熱了一分，正想著怎麽措詞時，病房門忽然被人推開，打斷了病房裏的旖旎。
主治醫生匆匆進來，看到柯鳴睜著眼睛好端端地躺在床上，程浪臉紅紅地站在一邊，有點不明所以。
再看監護儀是黑屏狀態，於是問道：“儀器剛才報警，柯醫生你感覺怎麽樣？”
柯鳴淡定地說：“儀器是我關的，我沒事了，想盡快出院。”
雖然他是醫學院的高級研究員，但醫者不自醫，主治醫生出於責任，不敢輕率地答應，給他又做了一下檢查，末了道：“柯醫生，你腦後的傷口剛才有點出血，我建議還是住幾天院，等傷勢穩定下來，這樣更加妥當一些。”
剛才真是有點亂來，程浪一聽又有些擔心，馬上拍板道：“好，那就住幾天。”
柯鳴能怎麽辦，只能服從決定。
*
“聯邦首席向導在黑鐵市貧民區做公益活動時意外後腦受傷一度生命垂危”的消息在網上不徑而走，瞬間沖上熱搜，牽動了無數人的心。
柯鳴住院期間，不斷有人來醫院探望，他逐漸恢覆了所有的記憶。
有農場的員工，黑鐵市地方向導協會的負責人和政府相關部門的官員，以及貧民區百姓的幾名代表。
盧小強和他們學校的張校長也來了，帶來了孩子們寫的信畫的畫，向柯鳴表達感謝和慰問。
程浪這才知道，原來寧安區陽光小學就是柯鳴在一年前捐贈的，那個時候她還被關押在聯邦安全部的大牢裏。
等張校長他們走了之後，程浪坐在床邊，有點埋怨道：“你怎麽不早點告訴我，這本來應該是我做的事。”
柯鳴笑道：“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誰做都一樣，不分彼此。”
程浪心裏很感動，嘴上故意跟他翻舊帳：“說得好聽，當初騙我抓我的時候可一點不含糊。”
之前為這事她很是生了一段時間的氣，但其實心裏也明白，如果不是柯鳴的努力，她至少要做幾十年的大牢，不可能那麽快就恢覆自由身。
柯鳴圈住她的腰，用溫柔得溺死人的語氣說：“抓你是我的職責，但愛你是我的本能，無論什麽時候我都會與你共同進退。”
這家夥太會說甜言蜜語了，程浪完全沒辦法抵擋。
兩人你儂我儂，四目相對，越靠越近時，電話來了。
這幾天來醫院探望的人絡繹不絕，離得太遠來不了的就電話轟炸，兩人獨處的時間都沒多少，談情說愛總是會被打斷，但別人一片誠心好意也不便拒絕。
程浪相當煩躁，但這次來電人是李昭昭，她就耐著性子接了，開了免提：“昭昭，怎麽了？”
李昭昭：“姐，今天網上的熱搜你看到沒？”
程浪：“看到了。”
李昭昭：“姐，我就是想跟你說一聲，那個姓柯的家夥就在黑鐵市，你不要被影響了哦，更不能對他心軟。”
柯鳴：“……”
程浪戲謔地瞥了他一眼，隨後道：“怎麽辦，我已經心軟了。”
李昭昭著急地說：“哎呀，姐你不要重蹈覆轍，被他再騙一次！”
旁邊傳來葉嘉楠壓低的聲音：“昭昭，我學長他不是這種人，你對他可能有點偏見。”
李昭昭習慣性跟他鬥嘴：“我怎麽偏見了，我姐當初難道不是被他抓進大牢的嗎？”
柯鳴忍不住開口為自己辯解：“我確實不是這種人，感情方面我從來沒有騙過程浪，我對她的心意天地可鑒，過去是，現在是，將來也是。”
葉嘉楠：“……學長！”
李昭昭：“啊，你們、你們倆在一起啊？”
程浪禁不住笑道：“是啊，正好我也有個喜訊要告訴你，我和柯鳴準備結婚了，到時候你和嘉楠一定要來參加婚禮哦。”
終於輪到她秀恩愛了，感覺不要太好！
李昭昭和葉嘉楠：“……”
程浪說完才想起來自己心血來潮，還沒跟另一位當事人商量過，就轉頭問柯鳴：“你願意嗎？”
柯鳴唇邊含笑，滿目深情：“我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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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正文到此結束了，一路更新冷冷清清，不過能夠做到日更自我感覺還是很棒的，感謝看到現在的小天使們，後面有個小番外，喜歡的明天可以繼續~
還有我的預收，大家動動發財的小手收藏一個吧＝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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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浪聽得揪心, 便帶著員工們循著哭聲進了貧民區。
到了地方，果然看到一棟由石塊和鐵皮木板搭建的房子整個垮塌了, 情況比較嚴重。
剛剛領了物資回來的一名中年婦人正一邊哭一邊伸手去扒拉斷壁殘垣, 程浪問過後得知婦人年邁的父母和腿腳有殘疾的丈夫都被壓在下面了。
程浪他們便動手救人，搬的搬, 擡的擡，周圍一些鄰居也過來一起幫忙。
半個小時後, 被埋的三個人都被挖了出來。
柯鳴挨個做了檢查，說：“他們都有些軟組織挫傷和不同程度的骨折，但沒有生命危險。”
程浪又叫來救護車, 把三名傷者送去醫院，自己墊付了一應急救費用。
婦人對他們感激涕零：“幸好今天有你們在，不然我真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程浪安慰道：“沒事, 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一通忙活下來，天都要黑下來了, 他們這才告別居民們, 離開貧民區。
柯鳴眼睛裏有些紅血絲, 咳嗽比之前多了。
程浪不悅道：“回去吃藥, 多喝熱水，吃完飯就早點休息，不要才來三天就倒下了。”
柯鳴神情有點疲憊，聞言卻微微笑了起來, 順從地說：“好，都聽你的。”
小黃和另外兩個小夥子聽著場長和柯助理的對話，總覺得有點怪怪的，這種口吻不是新認識兩天的上下級會有的吧？
反正場長不會這樣跟他們說話，他們也不會像柯助理這樣回答。
快要走到入口時，巷子邊上另一棟棚屋斜面房頂上的厚重積雪突然毫無征兆地滑下來，連帶著屋檐下懸掛的一排冰棱也齊齊掉落。
事發突然，巷子裏又很窄，程浪聽到聲音時要躲開，但被站在外側的三名員工擋住了。
電光石火之際，跟在她後面的柯鳴和身撲上來，將她整個人護在身下。
積雪和冰棱緊接著劈裏啪拉全都落下來，將兩個人埋在下面。
“哎呀不好了！”
“場長！”
“柯助理！”
三名員工趕緊刨雪。
程浪倒沒覺得痛，下面有雪墊著，只是上面壓著個人，讓她困在中間有點透不過氣，於是推了推身上沈甸甸的柯鳴：“餵，快起來，我要憋死了。”
柯鳴過了幾秒鐘才有反應，慢吞吞地用胳膊撐著身體，讓她得以從雪窩子裏爬出來，自己又重新躺在了雪地裏。
程浪拍拍身上的雪，嘲笑道：“你要幹什麽？別玩了，我可不會上當。”
她想起去年下雪，自己在雪地裏的惡作劇，塞了柯鳴一領子的雪，今天此人大概是想借機報覆回來。
真是個小肚雞腸的家夥。
但是柯鳴依舊躺在那裏，一動不動。
怎麽回事？
小黃有點緊張地說：“場長，柯助理受傷了，好像流血了。”
程浪：“……”
她有點蒙，在柯鳴身邊蹲下來，看到他眼睛微合，腦後流出一灘暗紅色的液體，在雪地上觸目驚心。
她僵硬地伸出手摸了摸，溫熱的，有些粘稠，的確是血。
程浪想不明白，怎麽會流血呢，還流了這麽多？
雖然被雪壓住了，但那些雪是蓬松的，份量比較輕，不像之前那位大姐家的房子塌下來，會有重物墜落。
然而接著她就看到了插在雪堆上的十多根冰棱，都有一尺來長，像錐子一樣堅硬。
柯鳴腦後的傷就是冰棱紮出來的。
柯鳴看著她，有些困難地安撫程浪：“別擔心，我沒事，沒有傷到要害……”
說著沒事，他卻閉上了眼睛。
剎那間，程浪感覺到胸口一陣銳痛，仿佛也有什麽東西紮在了自己的心臟上面。
她發出一聲變了調的叫喊：“柯鳴，你不要死！”
在心裏美工作了小半年，三名員工頭一次在他們素來英姿颯爽不讓須眉的場長臉上看到驚慌失措的表情，柯助理受傷昏迷了，她竟然束手無策，不知道該怎麽辦，跟先前鎮定指揮營救別人的表現判若兩人。
小黃趕緊再次撥打急救電話，叫了一輛救護車。
救護車來了之後，程浪跟著上了車，醫護人員給柯鳴戴上氧氣面罩，檢查他頭部的傷勢，先做了簡單的處理，病床上全是血。
程浪顫抖地握住柯鳴的一只手。往天他的手溫暖而有力，可以將她整個拳頭都包住，此時卻是冰涼的，松松攤開著。
她更加心慌，對車上的醫護人員語無倫次地說：“你們一定要救救他，他不能死。他這次才來三天，說好了試用期三個月的，我們農場還有很多活需要他幹……”
一名護士有些無語道：“女士，他傷得比較重，幹活的事等把他救過來之後再說可以嗎。”
程浪只得安靜了一些。
一名醫生接著問：“你和傷者是什麽關系？他叫什麽名字，是什麽血型你知道嗎？他失血有點多，可能要輸血。”
“我、我是他老板，他叫柯鳴，血型我不知道……”程浪囁嚅著回答，“對了，他也是一名醫生，聯邦醫學研究院的，你們可以查一下！”
醫生口罩上的眼睛露出匪夷所思的神色，又看了一下柯鳴的臉，然後跟程浪確認：“你是說，他是聯邦醫學研究院的高級研究員，同時也是聯邦首席向導的，那個柯鳴？”
“對！”
“那，請問你是？”
“我是程浪，一年前被他抓過的S級女哨兵。”
“……好的，我知道了。”醫生吸了口氣，“程小姐，是這樣的，柯醫生是異能者中的X-A型血，我們醫院該血型的血漿比較充足，但他體質特殊，是S級向導，普通異能者的血漿無法完全匹配，而您是X-O型血……”（純屬個人私設，不用當真）
程浪沒耐心聽下去，打斷道：“我跟他百分百匹配，抽我的血吧！”
醫生：“呃，謝謝您的配合，不過不用很多，10就可以了。”
程浪把袖子一拉，露出手臂上的血管，慷慨凜然地說：“來吧。”
醫生便給她抽了一管血。
黑鐵市的交通仍然有些糟糕，即便是救護車，有優先通行的權利，也花了半個多小時才到醫院。
市一院接到通知後已經做好了安排，柯鳴一送到就立即被推進手術室進行急救。
程浪在手術室外徘徊，一顆心懸在半空中。
漫長的三個小時後，手術室的門打開，柯鳴被推了出來，閉著雙眼，頭上纏著紗布。
她急忙上前問道：“他怎麽樣？”
主刀醫生說：“手術很順利，柯醫生受傷前感冒了，身體消耗也有點大，但他本身體質很好，意志力也很頑強，目前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
程浪松了一口氣，太好了。
醫生補完下一句：“……但是，冰棱刺傷了他的一部分腦神經，有可能會影響到他的記憶。”
說話能不能不要大喘氣！
程浪心裏又是一沈：“什麽意思，他會失憶嗎？會忘記身邊的人和發生過的事？”
“只是有這個可能，也許只是暫時的，也許只是會忘記事發前一段時間的記憶，現在還不能確定，要等他醒來後看實際情況。”
“那他什麽時候能醒？”
“24小時以內。”
程浪只得按耐住焦慮，在特護病房裏繼續等待。
柯鳴身上連著監護儀，安安靜靜地躺在病床上，仿佛只是睡著了一般。
程浪坐在病床邊，自言自語道：“你趕緊醒過來，不許失憶。就算失憶了，也不許忘了我，你欠我那麽多債還沒還呢。”
柯鳴沒有回答，依舊閉目沈睡。
獅鬃水母游了出來，縮成一小團，臥在他的枕頭旁邊。
程浪覺得很累，俯身趴在柯鳴身邊，不知不覺也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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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熹微時，柯鳴的手指輕輕動了動，然後睜開了眼睛。
程浪睡得很不踏實，感覺到身邊人的動靜，馬上也醒了過來。
見柯鳴看著自己，她不由欣喜道：“你沒事了吧？”
柯鳴露出茫然的神色：“我還好，你是誰？”
程浪的心霎時跌落谷底，最壞的情況出現了，他失憶了，而且徹底地忘了她！
一時間她有種窒息的感覺，幾乎喘不上氣，心裏生出難以言喻的焦躁，想把整個世界砸個稀巴爛。
她站起身，在病房裏像困獸一樣來回踱步，做了好幾個深呼吸之後勉強冷靜下來。
隨後程浪回到病床邊，以勿庸置疑的口吻，擲地有聲地說：“聽著，我叫程浪，S級哨兵，是跟你百分百匹配的對象，同時也是你的債主，你欠了我很多錢，還欠我一條命，你的身體裏流淌著我的血，這輩子都還不完，知道嗎！”
事到如今，她沒辦法再否認，無論是一年前那個精神力微弱的低級向導傅鳴，還是後來無比強大的首席向導柯鳴，都對她有著致命的吸引力，就算再如何抗拒也無法抵擋，只能一次又一次地淪陷其中。
假如這個人真的出了什麽事，或者忘了她，與她形同陌路，她這輩子都會難以釋懷。
或許這就是命中註定，不以人力為轉移，既然如此，她還是順其自然吧，否則難受的是自己。
柯鳴臉上現出震驚的表情，只花了幾秒鐘消化程浪這番霸道宣言，很快便微微點頭：“知道了，我的下半輩子就交給你了。”
他答應得這麽爽快，程浪反倒有些難以置信：“你這就答應了？不怕我騙你嗎？”
柯鳴毫不遲疑地說：“不，我醒來後看到你的第一眼，就覺得你是我至為重要的人，我的直覺不會有錯。”
他說得這樣篤定，程浪倒不知道該如何反應了
頓了頓，柯鳴又道：“不過，你說你是我的對象，我有點不相信，你能證明嗎？”
這要怎麽證明？
說好的三個月試用期，結果她三天就讓他轉了正，已經足夠說明一切了，就怪這家夥失憶了，平添了這麽多麻煩。
程浪天人交戰了三秒鐘，隨即破釜沈舟一般豁出去了，彎腰低頭，在柯鳴嘴上飛快地親了一下。
柯鳴：“……”
三秒後。
程浪臉上發熱，對他毫無反應的反應十分不滿，惱羞成怒道：“你怎麽不說話了？不管你相不相信，這就是事實！2233年12月31號的跨年夜那晚我就已經給你蓋過章了，你想否認也沒用！”
柯鳴仰望著她，喃喃道：“不，只是剛才太快了，我沒有來得及感覺。”
程浪嘴角抽了抽，算了算了，誰叫人家現在是傷患，那就讓著他吧。
她再次低頭，加重了一些力道，甚至咬了柯鳴的嘴唇兩下。
或許他做完手術麻藥還沒完全退，感官比較遲鈍，那就讓他疼一點，感受鮮明一些。
片刻後，程浪撐在柯鳴身上，近距離地看著他：“現在有感覺了嗎？”
“有了。”柯鳴唇角微揚，“有些事我暫時還有點模糊，但你說的我想起來了，2233年12月31號的跨年夜你就親過我，然後說會對我負責。”
程浪不禁喜出望外，那太好了，不用從陌生到熟悉再走個流程，她不想再浪費時間和感情。
她剛要起身，柯鳴卻伸手攬住她的後頸，把她再次拉了下來：“剛才你太用力了，能不能溫柔一點，我還想繼續……”
話音消失在貼合一起的唇齒間。
兩人耳鬃斯磨，情不自禁，親得難舍難分。
跨年夜那晚的感覺又回來了，甚至比上一次更加融洽和諧，兩人在清醒的狀態下主動交付，用再美好的語言來形容也不過分。
直到程浪不知不覺壓在柯鳴身上，兩人呼吸變得急促，連在柯鳴身上的監護儀開始發出“嘀嘀嘀”的報警聲，他們才分開。
程浪兩頰發紅，看不懂監護儀上的數據，頓時又有些著急：“怎麽了？哪裏不舒服嗎？”
不會是把人壓壞了吧？
柯鳴伸手關掉監護儀，氣息不穩地回答：“不，我太激動了，腎上腺素飆升，讓儀器感覺到有壓力，冷靜一下就可以了。”
剛才程浪確實感覺到他身體上的“激動”，不禁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柯鳴明白她在想什麽，坦然道：“我喜歡你，對你是生理和心理的雙重喜歡，如果親密接觸都沒有反應，那只能說明我是個廢人。現在你可以放心了，我功能健全，體質優秀，能夠帶給你幸福的體驗。”
程浪哭笑不得，學醫的人就是這樣嗎，大言不慚地說出這種讓人臉紅心跳的話。
柯鳴沒有得到她的回應，就執著地問：“那你呢？”
程浪臉上又熱了一分，正想著怎麽措詞時，病房門忽然被人推開，打斷了病房裏的旖旎。
主治醫生匆匆進來，看到柯鳴睜著眼睛好端端地躺在床上，程浪臉紅紅地站在一邊，有點不明所以。
再看監護儀是黑屏狀態，於是問道：“儀器剛才報警，柯醫生你感覺怎麽樣？”
柯鳴淡定地說：“儀器是我關的，我沒事了，想盡快出院。”
雖然他是醫學院的高級研究員，但醫者不自醫，主治醫生出於責任，不敢輕率地答應，給他又做了一下檢查，末了道：“柯醫生，你腦後的傷口剛才有點出血，我建議還是住幾天院，等傷勢穩定下來，這樣更加妥當一些。”
剛才真是有點亂來，程浪一聽又有些擔心，馬上拍板道：“好，那就住幾天。”
柯鳴能怎麽辦，只能服從決定。
*
“聯邦首席向導在黑鐵市貧民區做公益活動時意外後腦受傷一度生命垂危”的消息在網上不徑而走，瞬間沖上熱搜，牽動了無數人的心。
柯鳴住院期間，不斷有人來醫院探望，他逐漸恢覆了所有的記憶。
有農場的員工，黑鐵市地方向導協會的負責人和政府相關部門的官員，以及貧民區百姓的幾名代表。
盧小強和他們學校的張校長也來了，帶來了孩子們寫的信畫的畫，向柯鳴表達感謝和慰問。
程浪這才知道，原來寧安區陽光小學就是柯鳴在一年前捐贈的，那個時候她還被關押在聯邦安全部的大牢裏。
等張校長他們走了之後，程浪坐在床邊，有點埋怨道：“你怎麽不早點告訴我，這本來應該是我做的事。”
柯鳴笑道：“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誰做都一樣，不分彼此。”
程浪心裏很感動，嘴上故意跟他翻舊帳：“說得好聽，當初騙我抓我的時候可一點不含糊。”
之前為這事她很是生了一段時間的氣，但其實心裏也明白，如果不是柯鳴的努力，她至少要做幾十年的大牢，不可能那麽快就恢覆自由身。
柯鳴圈住她的腰，用溫柔得溺死人的語氣說：“抓你是我的職責，但愛你是我的本能，無論什麽時候我都會與你共同進退。”
這家夥太會說甜言蜜語了，程浪完全沒辦法抵擋。
兩人你儂我儂，四目相對，越靠越近時，電話來了。
這幾天來醫院探望的人絡繹不絕，離得太遠來不了的就電話轟炸，兩人獨處的時間都沒多少，談情說愛總是會被打斷，但別人一片誠心好意也不便拒絕。
程浪相當煩躁，但這次來電人是李昭昭，她就耐著性子接了，開了免提：“昭昭，怎麽了？”
李昭昭：“姐，今天網上的熱搜你看到沒？”
程浪：“看到了。”
李昭昭：“姐，我就是想跟你說一聲，那個姓柯的家夥就在黑鐵市，你不要被影響了哦，更不能對他心軟。”
柯鳴：“……”
程浪戲謔地瞥了他一眼，隨後道：“怎麽辦，我已經心軟了。”
李昭昭著急地說：“哎呀，姐你不要重蹈覆轍，被他再騙一次！”
旁邊傳來葉嘉楠壓低的聲音：“昭昭，我學長他不是這種人，你對他可能有點偏見。”
李昭昭習慣性跟他鬥嘴：“我怎麽偏見了，我姐當初難道不是被他抓進大牢的嗎？”
柯鳴忍不住開口為自己辯解：“我確實不是這種人，感情方面我從來沒有騙過程浪，我對她的心意天地可鑒，過去是，現在是，將來也是。”
葉嘉楠：“……學長！”
李昭昭：“啊，你們、你們倆在一起啊？”
程浪禁不住笑道：“是啊，正好我也有個喜訊要告訴你，我和柯鳴準備結婚了，到時候你和嘉楠一定要來參加婚禮哦。”
終於輪到她秀恩愛了，感覺不要太好！
李昭昭和葉嘉楠：“……”
程浪說完才想起來自己心血來潮，還沒跟另一位當事人商量過，就轉頭問柯鳴：“你願意嗎？”
柯鳴唇邊含笑，滿目深情：“我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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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正文到此結束了，一路更新冷冷清清，不過能夠做到日更自我感覺還是很棒的，感謝看到現在的小天使們，後面有個小番外，喜歡的明天可以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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