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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 68 章 我餵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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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 68 章 我餵你

她用盡全身力氣, 雙目發紅,表情兇狠,似乎已經神智不清,只是要把眼前這個人撕成碎片。

然而事實是她現在沒有多少力道, 牙齒像豆腐一樣軟, 對柯鳴來說不痛不癢,咬了半天只是在他食指上沾了一堆口水而已。

柯鳴沒有反抗, 由著程浪咬著自己的手指, 同時放出神識,進入她的精神海域。

今天程浪的精神屏障如同一層輕薄的紗, 被他一穿而過。

此刻海面上暴雨傾盆,電閃雷鳴, 海水掀起了峰巒般的巨浪。海中的小島在風雨飄搖之中,仿佛隨時要傾覆。

獅鬃水母飄浮在海面上,暴躁地揮舞觸手, 想要與惡劣的環境對抗,然而觸手卻像煮熟的面條一樣使不上力,只能隨著波濤載沈載浮。

青雀展開廣闊的巨翼, 翅尖引領著暴雨與海浪,在海島上空不斷盤旋, 一片片閃著光華的羽毛飛散而出, 如同雪花一般溫柔地灑向大海。

漸漸的, 暴風雨越來越小, 海浪平息下來,陰雲隨即散去,隱隱露出淡藍的天空。

獅鬃水母也逐漸安靜下來,朝天空中的青雀奮力地伸出一條觸手, 軟耷耷地勾住它的一只腳爪。

程浪又聞到那股獨一無二的氣息,清冽而宏大,將她從頭到腳包圍起來。

她眼中的血色慢慢褪去,意識恢覆清醒,片刻後將失焦的眼神聚集到床邊的男人臉上,認出了這個人。

相貌是她再熟悉不過的,俊秀漂亮堪稱上天的完美傑作,不過此時穿著一塵不染的白大褂,氣質和神態跟以前有了微妙的變化,褪去了柔弱的謙卑,整個人透出棱角與鋒芒來。

這種鋒芒並非哨兵的淩厲與張揚,卻勿庸置疑地讓人感受到強大。

程浪咬得久了,腮幫子很酸,卻只是做了無用功,於是松開牙關,放過柯鳴的手指,接著“呸”了一聲,像吐出什麽臟東西一樣,有氣無力地斥道:“你來幹什麽?滾。”

她現在渾身軟綿綿的,連擡手都費力,肯定是被打過肌肉松弛劑,否則一定要一拳把這個家夥揍到天花板上去。

柯鳴不像以前那樣召之即來揮之即去,渾不在意地擦掉手指上沾染的口水,上面留下了幾顆淡淡的牙印。

程浪偏過頭,不去看他。

在她的腦海中,青雀輕輕掙開獅鬃水母的觸手退了出來,獅鬃水母便沈入深海睡覺去了。

“餓了吧?我做了粥給你吃。”

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接著是勺子與瓷碗輕輕碰撞的聲音,隨後肉粥的香味直直地鉆進程浪的鼻子裏,肚子裏霎時不爭氣地發出“咕”的一聲響。

程浪:“……”

這不能怪她,她已經24個小時沒有進過食了,再往前就是在那棟民宅裏吃的小半碗土豆泥,早就消化幹凈,肚子現在裏空空如也。

她扭回頭,看到床頭櫃上擱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青菜瘦肉粥,隨即強行移開視線:“姓柯的,你不用再這樣虛情假意地裝模作樣,要麽放我走,要麽就殺了我。”

柯鳴溫柔而又殘忍地說:“我不會殺你,也不能放你走,一旦離開這個房間,走廊上安裝的激光器會將你切成碎片。”

特麽的不是你把老娘抓進來,我會被切成碎片嗎!?

程浪想罵人,但心有餘力不足,就算罵出來也沒氣勢。

她也不想再吃這家夥做的東西,然而絕食只能讓自己受苦,甚至送掉自己的性命,吃飽肚子才有求生的可能,只是她連碗都端不起來,因此質問道:“我這樣怎麽吃?”

“我餵你。”

柯鳴點了一下床邊的按鈕,將床頭擡高,然後坐在床畔,端起瓷碗,舀了一勺粥,先輕輕吹了幾下,再遞到程浪嘴邊。

動作周到又貼心,就像那些不堪並未發生過。

但它真真實實地發生了。

程浪配合地張嘴吃了。

讓人意外的是,這碗粥的味道並不怎麽好,跟袋裝的營養劑差不多,不符合這位大廚的一貫水準,她不禁嘲諷道:“這麽稀,都照得出人影了,還難吃的很,為了報覆我以前拿你當傭人使喚嗎?”

柯鳴一本正經地跟她解釋:“不,因為你有些脫水,身體消耗太大,需要補充水分和電解質,所以我在粥裏額外放了一些營養素。”

再怎麽嫌棄,程浪還是把一碗粥吃得底朝天,她倒不擔心柯鳴會在粥裏下毒,因為沒這個必要。

現在隨便一個人都能輕易地將她置於死地。

吃完後她習慣性地提要求:“這麽一點只夠餵貓的,我要吃紅燒肉和糖醋排骨。”

柯鳴再次拒絕了:“不行,你現在不能吃得太油膩,下一頓我給你做魚片粥。”

呵呵,果然,她已經淪為階下囚了,這家夥怎麽可能還會聽她發號施令呢。

程浪嗤了一聲道:“那你滾吧,不要杵在我跟前礙眼。”

“稍等一下,我要抽你一點血,很快就好。”

柯鳴說著從箱子裏又取出一些醫用工具,雙手消毒後拿起一支針筒,銳利的針尖在冷白的燈光下泛著令人不寒而栗的微光。

程浪自小摔摔打打地長大,不怕疼不怕累,但是就怕打針,一見自下本能地往後瑟縮,抗拒道:“我不要!”

此刻的柯鳴在她眼裏簡直就是個披著天使外皮的惡魔,即將抽她的筋,扒她的皮,喝她的血,往死裏折磨她。

柯鳴的聲音更柔和了一些,用近乎哄小孩的語調說:“乖,別怕,我會輕一點,保證不會痛的。”

這句保證並不能讓程浪放松,但她再抗拒也沒用,根本躲不開,只能扭過頭閉上眼,如同將要受刑一般。

柯鳴握住她一只冰涼無力的手,拉起衣袖,在肘彎處用酒精棉擦了擦,然後將針頭快而準地刺入靜脈血管。

程浪輕輕抖了一下,紮針的一瞬間像被螞蟻咬了一下,確實不痛,只是那種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感覺仍然十分鮮明。

“好了。”

幾秒鐘後,柯鳴完成采血,收好醫療工具,提著箱子起身:“你好好休息,我晚點再來。”

程浪閉著眼睛不吭聲,感覺到額頭似乎被什麽溫熱的東西輕輕觸了一下。

是在試她是否發燒了嗎?

惺惺作態,沒安好心!

腳步聲輕響,囚室的閘門打開又合攏,屋裏安靜下來,剩下程浪一個人昏昏沈沈地躺著。

難怪那家夥千方百計地要抓她,一來可以邀功請賞,二來肯定是要用她做什麽實驗。

她想起餘大叔臨終前含糊不清說的那些話,現在全都明白了,可惜就算她再怎麽小心,還是無法避免被人利用和踐踏的下場。

但哪怕只有一線生機,她也要離開這座牢籠,尋回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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