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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枝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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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枝斷

三月八日·淩晨一點十七分城南“星河灣”高檔小區

雨下得很大,像天空破了洞。雨水沖刷著黑色柏油路面,在路燈下泛著冷冽的光。11棟301的陽臺窗戶大開著,白色紗簾被風雨吹得狂舞,像某種求救的旗語。

陳延嵊沖進房間時,濃烈的血腥味混著雨水的氣息撲面而來。客廳的水晶吊燈亮著,將室內的慘狀照得一清二楚。

死者仰面倒在客廳中央的波斯地毯上,男性,約四十五歲,穿著真絲睡衣,胸口同樣烙著那朵標志性的桃花。但與之前不同的是——這次有三朵。

三朵大小不一的桃花,呈三角形烙在死者胸口。最大的那朵在心臟位置,另外兩朵分別在左右鎖骨下方。每朵桃花的花蕊處都嵌著一顆小小的、染血的珍珠。

而最令人作嘔的是死者周圍散落的東西。

三個毛絨玩具。

一個小熊,一個小兔子,一個小象。做工精致,但都被撕開,棉花從破口處漏出來。每個玩具的胸口同樣烙著迷你的桃花印記,血紅色的。

“死者身份確認。”白菜菜的聲音在發抖,不知是冷還是恐懼,“孫志強,四十六歲,房地產公司副總。已婚十五年,妻子在國外療養。但據調查……他同時在三個不同城市有三個‘家’,每個家裏都有一個女人和一個孩子。私生子,最大的八歲,最小的三歲。”

三個女人。三個孩子。

三朵桃花。三個玩具。

陳延嵊蹲下身,仔細檢查那些玩具。小熊的耳朵上別著一張小卡片,上面打印著一行字:

“父之罪,子當償?不,父之罪,父當焚。”

“孩子們呢?”他猛地擡頭。

“安全。”跟進來的轄區民警趕緊匯報,“三個孩子和他們的母親都在各自城市,已經通知當地警方保護。孫志強今晚本來應該在城外出差,但臨時改變行程回家……兇手知道他的行蹤。”

精準的情報。桃花的背後,茉莉還在提供信息支持。

陳延嵊站起身,環顧現場。客廳很豪華,大理石地板,進口家具,墻上掛著價值不菲的藝術品。但在這些奢侈品的包圍中,一個人死了,胸口烙著三朵桃花,周圍散落著代表他三個私生子的玩具。

“這次的手法不一樣。”林瑜的聲音從耳機裏傳來。他已經出院了,但還在恢覆期,陳延嵊嚴禁他夜間出現場,只能通過實時畫面參與,“之前兩次是公開場合‘凈化’,這次是私密空間。而且加入了象征物——珍珠、玩具。她在升級她的‘藝術表達’。”

陳延嵊註意到死者的右手緊緊攥著什麽。他掰開僵硬的手指——是一根桃樹枝,新鮮的,斷口處還在滲出汁液。樹枝上綁著一條粉色絲帶,絲帶末端系著一枚戒指。

女式婚戒。

“查孫志強妻子的位置。”陳延嵊立刻說。

“已經在查了。”柳笙秋的聲音從指揮中心傳來,“但陳隊……有個問題。孫志強的妻子李月茹,三年前確診乳腺癌晚期,一直在瑞士療養。她的婚戒應該戴在自己手上,怎麽會……”

“除非,”林瑜輕聲接話,“兇手去過瑞士。或者……有人幫她拿到了戒指。”

牡丹。那個神秘的組織頭目,她的觸角可能伸到了國外。

陳延嵊感到一陣寒意。這個組織的規模和能力,遠比他們預估的要大。

“現場勘查仔細些。”他下令,“兇手這次停留時間應該不短——要布置玩具、烙印三處、還要綁絲帶。她可能留下了更多痕跡。”

話音剛落,對講機裏傳來樓下警戒同事急促的聲音:“陳隊!小區後門監控拍到一個可疑人影!穿著雨衣,背著一個長條形的包,五分鐘前從11棟後門出來,往東邊去了!”

“幾個人?”

“一個!單獨行動!”

桃花獨自一人?茉莉不在?

陳延嵊心頭一緊:“菜菜,你帶人繼續勘查現場。其他人,跟我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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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一點三十三分小區東側綠化帶

雨更大了,像無數根銀針紮在臉上。陳延嵊帶著四名警員沖進綠化帶,戰術手電的光束在雨中切割出一道道慘白的光柱。

綠化帶連接著一個老舊的小公園,這個時間點本該空無一人,但陳延嵊看到了腳印——新鮮的,在泥濘的地面上很清晰。

腳印不大,女式運動鞋,但步距很大,奔跑速度很快。

“分散追!保持通訊!”陳延嵊沿著腳印方向沖進公園。

雨水模糊了視線,腳下的落葉和泥濘讓追擊變得艱難。陳延嵊的舊傷在隱隱作痛,但他顧不上。桃花就在前面,她獨自一人,這是最好的機會。

公園中央有個廢棄的噴泉池,池邊站著一個人。

穿著黑色雨衣,背對著他們,背上的長條形背包已經卸下放在腳邊。雨帽壓得很低,看不清臉,但身形確實是女性。

“警察!雙手舉起!轉過身來!”陳延嵊舉槍,慢慢靠近。

雨衣人緩緩轉過身。

是個女人,三十歲左右,面容清秀,右眼角下那顆淚痣在雨水中格外顯眼。她的眼神很平靜,甚至帶著一絲……笑意。

“桃花?”陳延嵊問,槍口對準她。

女人笑了:“那朵花已經雕謝了。我是……新的園丁。”

話音未落,她突然擡起手——手裏握著一個遙控器!

“趴下!”

陳延嵊撲向旁邊,但爆炸沒有發生。遙控器按下後,噴泉池底突然噴出大量粉色煙霧!煙霧迅速擴散,帶著刺鼻的桃花香和催淚成分!

“防毒面具!”

但煙霧太濃,瞬間籠罩了整個噴泉區域。陳延嵊瞇著眼睛,在煙霧中尋找那個女人的身影——

她不見了。

不,她在移動!速度極快,像一道黑色的影子穿過煙霧,沖向公園另一端的圍墻!

“攔住她!”

兩名警員從側面包抄,但女人突然從雨衣下抽出兩把匕首——不是普通的匕首,刀身是暗紅色的,在雨水中泛著詭異的金屬光澤。

她揮刀的動作幹凈利落,完全是專業格鬥術!一名警員的警棍被輕易格開,另一把匕首直刺他的咽喉!

陳延嵊開槍了。

不是致命部位,瞄準的是持刀的手臂。子彈擦過雨衣,女人悶哼一聲,動作滯了一瞬,但居然沒有停下!她反手擲出一把匕首,逼退另一名警員,繼續沖向圍墻!

“她穿了防彈衣!”陳延嵊吼道,追上去。

圍墻兩米多高,女人助跑起跳,單手抓住墻頭,翻身而上!動作流暢得不像普通人。

陳延嵊緊隨其後,但他翻上墻頭時,女人已經落地,沖進了圍墻外的窄巷。

巷子裏堆滿雜物,光線極差。陳延嵊落地時腳下一滑,踩到一個廢棄的油漆桶,差點摔倒。他穩住身形,繼續追。

前方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還有……金屬碰撞聲?

巷子盡頭是個丁字路口,陳延嵊剛拐過去,迎面一道寒光直刺面門!

他側身躲開,匕首擦著脖子劃過,帶起一陣涼風。女人就在眼前,左手握著另一把匕首,右手臂的衣服破了,有血跡——剛才那一槍確實打中了。

“放棄吧。”陳延嵊舉槍,“你跑不掉的。”

女人沒說話,只是盯著他,雨水從她臉上滑落,那顆淚痣像一滴黑色的血。

然後她笑了。

“你以為……只有我一個人?”

話音未落,陳延嵊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不是警員的,更重,更快。

他猛地回頭,看到一個男人從巷子另一頭沖過來!穿著黑色戰術服,臉上戴著面罩,但那雙眼睛……和茉莉哥哥莫離一模一樣!

雙胞胎弟弟,莫棄。

莫棄手裏也握著匕首,兩把,刀法比女人更狠辣!他直接沖向陳延嵊,匕首劃出淩厲的弧線!

陳延嵊格擋,金屬碰撞出火花。但女人趁機從側面攻擊,兩把匕首同時刺向他肋下!

腹背受敵!

陳延嵊向後急退,背靠墻壁,勉強躲開致命一擊,但左臂被劃出一道血口!疼痛讓他悶哼一聲。

“陳隊!”白菜菜的聲音從巷口傳來,他帶著支援趕到了!

但莫棄的動作更快。他扔出一枚煙霧彈——不是粉色的,是黑色的,濃煙瞬間遮蔽視線!

陳延嵊在煙霧中聽到腳步聲快速遠去——兩個人都在跑!

“別管我!追!”他吼道,自己先沖了出去。

沖出煙霧,他看到女人和莫棄已經跑到了巷子另一頭的街道上。一輛黑色越野車等在路邊,車門開著。

他們要上車逃跑!

陳延嵊舉槍瞄準輪胎,但一輛突然駛過的貨車擋住了視線!等貨車過去,女人已經跳上車,莫棄正要上車——

就在這時,一輛警車從側方沖出來,狠狠撞在越野車側面!

“砰!”

巨大的撞擊聲!越野車被撞得橫移出去,車門變形,剛上車的女人被甩在座椅上!

開車的是白菜菜。他臉色慘白,雙手死死握著方向盤,但眼神是決絕的。

“菜菜!幹得好!”陳延嵊沖過去。

但莫棄的反應極快。他沒有上車,而是轉身撲向警車,匕首狠狠刺向駕駛座的車窗!

“菜菜小心!”

白菜菜下意識低頭,匕首刺穿了車窗玻璃,碎片四濺!但莫棄的目標不是他——他伸手進去,猛地拉開了車門!

“出來!”莫棄嘶吼,抓住白菜菜的衣領往外拖!

“放開他!”陳延嵊已經沖到近前,槍口對準莫棄。

但莫棄把白菜菜擋在身前當人質!匕首抵在白菜菜脖子上,刀刃已經壓進皮膚,血滲出來。

“退後!”莫棄的聲音透過面罩傳出來,低沈而瘋狂,“不然我殺了他!”

陳延嵊僵住了。白菜菜在他手裏,臉色煞白,但咬著牙沒出聲。

越野車裏,女人掙紮著爬出來,她額頭撞破了,血流了半張臉,但還活著。她看了一眼莫棄,又看了一眼陳延嵊,眼神覆雜。

然後她做了個決定。

她轉身就跑,沖進街道對面的建築工地。

“桃花跑了!”有警員喊道。

但陳延嵊不能追。白菜菜在莫棄手裏,刀已經見血了。

“放開他,我讓你走。”陳延嵊放下槍,舉起雙手,“我說話算話。”

莫棄盯著他,眼睛在面罩後像兩團燃燒的火。他的手在抖——不是害怕,是某種極端的憤怒或絕望。

“哥……”他喃喃地說,聲音很輕。

陳延嵊心臟一跳。哥?他在叫莫離?

就在這時,白菜菜突然動了!

他用盡全身力氣,向後猛撞,手肘狠狠頂在莫棄腹部!同時低頭,讓開脖子上的刀刃!

莫棄吃痛,匕首脫手!白菜菜趁機掙脫,撲向一邊!

“菜菜!”陳延嵊立刻開槍——不是致命部位,瞄準莫棄的腿。

但莫棄的反應快得驚人。他側身翻滾,子彈打在地上濺起碎石。他爬起來,沒有去撿匕首,而是看了一眼女人逃跑的方向,又看了一眼陳延嵊,然後……

他舉起雙手。

“我投降。”他說,聲音平靜得可怕。

所有人都楞住了。

莫棄慢慢摘下頭罩,露出一張和莫離幾乎一模一樣的臉,只是眼神更冷,嘴角有一道細小的疤痕。他看著陳延嵊,嘴角扯出一個怪異的笑容。

“你們抓不住她的。”他說,“但你們可以抓我。用我,換我哥的命。”

陳延嵊盯著他:“莫離還活著?”

“牡丹手裏。”莫棄的笑容加深,那笑容裏有種讓人不寒而栗的東西,“所以,好好審我吧。也許我會告訴你們……花園的根在哪。”

警員上前給他戴上手銬。莫棄沒有反抗,順從得像換了個人。

陳延嵊看向女人逃跑的方向——建築工地裏一片漆黑,她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桃花又跑了。

但這次,他們抓到了茉莉。

雙胞胎弟弟,莫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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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三點刑偵支隊審訊室

莫棄坐在審訊椅上,雙手銬在桌面,臉上的血跡已經擦幹凈了,那道嘴角的疤痕在燈光下很明顯。他坐得很直,眼神平靜地看著單向玻璃,好像在等誰。

陳延嵊推門進來,林瑜跟在後面——他還是坐著輪椅,但氣色比前幾天好了很多。

“莫棄。”陳延嵊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你的搭檔跑了,丟下你一個人。”

“她不是我的搭檔。”莫棄的聲音很平,“她是牡丹的新寵。我和我哥……只是工具。”

“工具?”林瑜輕聲問,“什麽工具?”

莫棄轉向他,眼神裏第一次有了情緒——是憎恨,但不知道恨誰。

“運輸工具。清理工具。還有……替罪羊。”他扯了扯嘴角,“牡丹覺得雙胞胎好用,一個做事,一個背鍋。這次輪到我了。”

陳延嵊和林瑜對視一眼。內部矛盾?分裂?

“你想說什麽?”陳延嵊問。

“我想活。”莫棄直接說,“我哥在牡丹手裏,我想救他。所以我和你們做交易:我告訴你們桃花是誰、她在哪、下一步要做什麽。你們幫我救莫離。”

“我們憑什麽相信你?”

“因為你們沒得選。”莫棄笑了,那笑容很冷,“桃花的下一個目標已經定了。三月十五日,婚博會,她會殺至少三個人。而且這次……不是烙印那麽簡單。”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她要放火燒了整個婚博會的主舞臺。用特制的桃花燃料,燒得又快又猛,根本撲不滅。”

林瑜的手指微微收緊:“為什麽?”

“因為牡丹要展示力量。”莫棄的眼神變得空洞,“她說,花園沈寂太久了,需要一場盛大的‘花開’來提醒世人——我們還在。桃花是第一個,後面還有……很多。”

“牡丹在哪?”

“我不知道。”莫棄搖頭,“她從不露面,只通過加密通訊下達指令。但我知道怎麽聯系她——通過一個中轉站,在城西的老花鳥市場,有個叫‘芳華’的花店,店主是個老太太,她是牡丹的耳目。”

陳延嵊立刻對耳機下令:“小秋,通知人去城西花鳥市場‘芳華’花店,控制店主,不要打草驚蛇。”

“收到。”

審訊室裏安靜了幾秒。莫棄看著他們,忽然說:“桃花真名叫蘇晚晴,三十一歲,原本是市第一醫院腫瘤科的醫生,三年前辭職。辭職原因……她未婚夫在婚禮前一天出軌,對象是她最好的閨蜜。”

又是一個被背叛者。又一個把個人傷痛轉化為對世界的仇恨的人。

“她現在在哪?”陳延嵊問。

“我不知道她今晚會去哪。”莫棄說,“但我知道她明天一定會去一個地方——城北的‘桃花源’療養院。她母親在那裏,阿爾茨海默癥晚期,每周三下午兩點,蘇晚晴會去看她。”

周三。明天。

陳延嵊看了眼時間——淩晨三點十分。還有不到十一個小時。

“她母親是她唯一的軟肋。”莫棄繼續說,“如果你們想抓她,那是唯一的機會。過了明天……她會完全進入‘執行模式’,不會再有任何猶豫。”

林瑜看著他:“你為什麽告訴我們這些?你不是應該效忠組織嗎?”

莫棄沈默了很久。久到陳延嵊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然後他說:“我哥是我唯一的親人。組織……組織只是給我們飯吃的地方。但當飯裏有毒的時候,傻子才繼續吃。”

他擡起頭,眼神銳利:“牡丹要放棄我們了。茉莉已經沒用了,桃花是新的工具。我和我哥……要麽死,要麽逃。我選擇逃,帶著我哥一起。”

陳延嵊站起身:“如果我們抓到蘇晚晴,阻止了婚博會的襲擊,我們會考慮你的條件。”

“不是考慮。”莫棄的聲音很冷,“是必須。否則……你們就算抓到蘇晚晴,也阻止不了牡丹。花園的根,比你們想的深得多。”

審訊結束。莫棄被押回拘留室。

陳延嵊推著林瑜走出審訊室,走廊裏燈光慘白。

“你覺得他的話可信嗎?”陳延嵊問。

“七分真,三分假。”林瑜思考著,“關於蘇晚晴和婚博會的信息應該是真的,他想用這些換他哥的命。但關於牡丹……他可能知道得更多,但不會一次性說出來。”

“那明天……”

“必須去。”林瑜說,“這是抓住桃花最好的機會。但不能強攻,她母親在,可能被當成人質。”

陳延嵊點頭,正要說話,趙然怒氣沖沖地走過來:“陳延嵊!白菜菜那小子胳膊縫了八針!你讓他去撞車?!他開過幾次警車追擊?!啊?!”

陳延嵊一楞:“我沒有!不對、菜菜受傷了?嚴重嗎?”

“你不知道?!你管縫八針叫不嚴重?!”趙然戳著他的胸口,“那是右手臂!他以後還怎麽用鼠標查資料?!你們這些行動派能不能動動腦子?!”

林瑜輕輕拉了下趙然的袖子:“老趙,菜菜在哪?”

“急診室躺著呢!那小子還笑嘻嘻地說沒事!”趙然氣得臉色發紅,“我告訴你們,接下來三天他別想碰電腦!給我好好養著!”

陳延嵊松了半口氣——只是手臂受傷,確實不算嚴重,但趙然的怒火需要平息。

“我去看看他。”他說。

“我也去。”林瑜說。

急診室裏,白菜菜半躺在病床上,右臂纏著厚厚的繃帶,但臉上居然還掛著笑。柳笙秋坐在旁邊,正認真地用平板記錄著什麽。

“陳隊!林哥!”白菜菜看到他們,眼睛一亮,“我沒事!醫生說兩周就能拆線!”

陳延嵊走過去,拍了拍他沒受傷的那邊肩膀:“幹得好。但下次別這麽莽撞。”

“我當時就想……不能讓他們跑了。”白菜菜不好意思地撓撓頭,“而且我系了安全帶,氣囊也彈出來了,真的沒事。”

柳笙秋擡起頭,推了推眼鏡:“數據顯示,以當時兩車的相對速度和撞擊角度,白菜菜存活且僅受輕傷的概率只有37.2%。這是小概率事件,不建議作為常規戰術。”

白菜菜:“……”

陳延嵊笑了:“行了,好好養傷。明天……不,今天有行動,你就不用參加了。”

“啊?可是——”

“這是命令。”陳延嵊語氣嚴肅,“休息。”

白菜菜蔫了。

林瑜操控輪椅靠近,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袋子:“給你的。”

白菜菜接過,打開一看——是幾塊包裝精致的巧克力,上面印著“早日康覆”。

“林顧問……”白菜菜眼睛紅了,“你什麽時候買的?”

“柳笙秋買的。”林瑜指了指旁邊,“他說甜食有助於情緒恢覆。”

柳笙秋點頭:“科學依據是糖分能促進多巴胺分泌。”

白菜菜看著手裏的巧克力,又看看柳笙秋認真的臉,突然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就掉下來。

“謝謝……謝謝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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