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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墟中的桂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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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墟中的桂花香

上午九點,城西老工業區。

這裏曾是城市的工業心臟,如今卻是一片雕敝。廢棄的廠房墻上塗滿 graffiti,破碎的窗戶像空洞的眼睛。陽光之家福利院的舊址是一棟三層紅磚樓,墻皮大面積剝落,露出裏面暗紅色的磚塊。

“這地方廢棄快二十年了。”轄區派出所的老民警介紹,“偶爾有流浪漢過夜,但條件太差,住不長。去年政府說要拆,但一直沒動。”

陳延嵊帶隊進入建築。一樓的大廳還殘留著當年的痕跡:墻上褪色的卡通貼紙,角落堆著腐朽的小桌椅,空氣裏是塵土和黴菌的味道。

“沒有近期活動的痕跡。”趙然檢查地面,“灰塵很厚,如果有人頻繁進出,會有明顯的足跡。”

他們逐層搜查。二樓是當年的宿舍,鐵架床銹跡斑斑,有些床上還鋪著發黑的棉絮。三樓是活動室和辦公室,文件櫃倒在地上,散落的紙張早已脆化。

就在準備撤離時,林瑜在三樓走廊盡頭停了下來。那裏有一扇不起眼的小門,門把手比其他的幹凈些——沒有積那麽厚的灰。

“地下室入口。”老民警說,“福利院當年有個防空洞改的地下室,當儲藏室用。但入口一直鎖著,鑰匙早丟了。”

陳延嵊示意技術科開鎖。門打開,一股陰冷潮濕的空氣湧出,還夾雜著...很淡的桂花香。

手電光照亮向下的樓梯。臺階是水泥的,邊緣破損,但中間部分有明顯的磨損痕跡——近期有人走過。

“小心。”

特警率先下去,其他人跟進。地下室比想象中寬敞,大約五十平米,堆著一些朽爛的木質家具。但在最裏面的角落,用防水布搭起了一個簡易的“工作區”。

工作臺上擺著未完成的人偶——這次不是兒童,而是一個年輕女性的雛形。人偶只有骨架和初步成型的頭部,面部雕刻了一半,能看出是個二十多歲的女性,眉眼間...

林瑜走近細看,心臟猛地一縮。

那張臉,像張青嵐。

不是完全一樣,但有六七分相似。尤其是眼睛的形狀和嘴唇的弧度,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他在制作‘姐姐’。”林瑜輕聲說。

工作臺旁的小桌上,擺著幾個玻璃罐,裏面泡著各種器官模型——這次不是矽膠,看起來更逼真。還有一排手術器械,擦拭得很幹凈,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冷光。

趙然戴上手套檢查:“這些器械和圖書館修覆室裏的是同一批。福爾馬林溶液也是同一型號。許明在這裏工作過,而且可能最近才離開。”

柳笙秋在工作臺抽屜裏發現了一個日記本。翻開,裏面不是文字,而是素描——很多張同一個女性的畫像,從童年到成年。最後一頁,畫著完成的人偶設計圖:女性穿著白色長裙,坐在桂花樹下,手裏拿著一本書。

旁邊有一行小字:“姐姐,這次你會永遠陪著我了。”

字跡顫抖,像是極度激動時寫下的。

“許明制作張青嵐的人偶...”陳延嵊感到一陣寒意,“他想用這種方式讓姐姐‘覆活’,或者至少,永遠留在身邊。”

林瑜環顧地下室。這裏與其說是工作室,不如說是某種祭壇。墻上貼滿了張青嵐的照片——有些是從媒體報道上剪下的“玫瑰殺手”照片,有些是模糊的偷拍,還有一些明顯是很多年前的老照片。

其中一張引起了林瑜的註意:張青嵐大約二十歲,穿著樸素的衣服,站在一家藥店前。照片背面寫著一行字:“姐姐生病了,我要賺錢買藥。



日期是十年前。

“許明可能為了給張青嵐治病,才走上這條路的。”林瑜分析,“器官販賣來錢快,而且他又有制作人偶的技藝和變態心理...這一切可能最初是為了錢,後來逐漸演變成‘藝術追求’。”

白菜菜在地下室角落發現了一個小型冰櫃,插著電。打開,裏面不是器官,而是幾盒針劑和藥品。

趙然檢查後說:“都是處方藥,治療免疫系統疾病和慢性疼痛的。這些藥很貴,而且需要長期服用。”

“張青嵐的病...”林瑜想起法醫報告裏提到,張青嵐體內檢測出某種罕見疾病的藥物殘留。

“她可能一直需要藥物治療。”趙然點頭,“許明通過器官販賣和人偶制作賺錢,一方面維持自己的‘創作’,一方面給姐姐買藥。但張青嵐加入‘花園’組織後,可能有其他資金來源,不再完全依賴許明...”

“這解釋了為什麽許明會失控。”陳延嵊接話,“他想向姐姐證明自己,證明他的‘藝術’有價值。但張青嵐不認同,甚至向組織報告他不穩定。這刺激了許明,讓他變本加厲,想要做出更震撼的‘作品’來證明自己。”

線索逐漸拼湊起來。一個扭曲的、相互依存又相互傷害的姐弟關系,最終演變成連環血案。

就在這時,陳延嵊的手機響了。是另一組搜查矯正中心舊址的同事打來的。

“陳隊,這邊有重大發現!矯正中心地下室裏...我們發現了一個完整的工作室,還有...還有三個孩子!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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