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書館的對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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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書館的對決（下）
散會後，已經晚上八點。陳延嵊和林瑜走出市局大樓，秋夜的涼風撲面而來。
“去吃點東西吧。”陳延嵊說，“你今天幾乎沒吃。”
林瑜點頭，但沒什麽食欲。他腦海裏還是修覆室那個男孩安詳的臉，還有字條上那兩個手牽手的小人。
兩人去了常去的那家粵菜館。老板娘看到林瑜手臂的紗布，關切地問了幾句，吩咐廚房所有菜都不放蔥姜蒜。
等菜時，林瑜突然說：“延嵊，許明提到我們，不是偶然。”
“我知道。”陳延嵊給他倒茶，“他在搜集‘幸福樣本’，我們這樣的長期伴侶關系，在他眼裏可能也是某種‘永恒’的體現。”
“他會把我們當成目標嗎？”
陳延嵊放下茶壺，看著他：“我會保護你。無論如何。”
“我不需要保護。”林瑜搖頭，“我們需要的是抓住他。但我在想...也許可以利用他對我們的興趣。”
“什麽意思？”
“他把我當成‘知音’，或者至少是特殊的觀眾。”林瑜的眼鏡片後，眼睛閃著冷靜的光，“如果我主動接觸他，也許能引他出來。”
“絕對不行。”陳延嵊聲音沈下來，“太危險了。許明不是普通的罪犯，他是個心理扭曲的變態，而且有組織支持。你不能當誘餌。”
“我不是當誘餌。”林瑜糾正，“我是當釣者。他以為他在觀察我，其實是我在觀察他。今天在修覆室，我對攝像頭說的那句話——‘你想讓誰看這場表演’——他明顯有反應。這說明我的方向是對的。”
陳延嵊沈默了。他知道林瑜說得有道理，但情感上無法接受。他們一起經歷過很多危險，但這次不一樣。許明對林瑜有特殊的興趣，這種興趣可能演變成 obsession（執念）。
“我需要請示上級。”陳延嵊最終說，“而且就算批準，也必須在我的全程監控下。”
“當然。”林瑜點頭，“你是副隊長，你說了算。”
菜上來了，熱氣騰騰。陳延嵊給林瑜夾菜，動作有些用力。
“你生氣了？”林瑜問。
“沒有。”陳延嵊頓了一下，“好吧，有點。我討厭你把自己置於危險中，即使那是工作。”
林瑜看著他，突然笑了：“你還記得高中時，我為了查偷試卷案，假裝要轉學去教務主任兒子在的班級當臥底嗎？”
“記得。我當時跟你大吵一架。”陳延嵊也笑了，“但你還是去了，還查到了證據。”
“你後來不是原諒我了嗎？”
“因為我知道攔不住你。”陳延嵊嘆了口氣，“你看起來溫和，其實比誰都固執。認定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所以我們才搭檔這麽多年。”林瑜夾了塊排骨放到他碗裏，“吃飯吧，副隊長同志。明天還要繼續抓人呢。”
晚飯後，兩人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江邊。夜晚的江風有些冷，但能讓人清醒。
江對岸是城市的燈火，明明滅滅，像一片倒懸的星河。每一盞燈下，都有一個家庭，一段故事。
“有時候我會想，”林瑜輕聲說，“如果沒有遇到你，我會是什麽樣。”
“學霸，考個好大學，當個教授或者研究員。”陳延嵊說，“安靜地過一輩子。”
“可能吧。”林瑜轉頭看他，“那你呢？”
“體育生，考警校，當警察，也許也會遇到另一個人。”陳延嵊頓了頓，“但不會像現在這樣。”
“怎樣？”
陳延嵊握住他的手：“不會這麽害怕失去，也不會這麽堅定要保護什麽。”
林瑜的手指在他掌心動了動，然後回握住。兩人的手在江風中交握，溫暖透過皮膚傳遞。
“我們會抓到他的。”林瑜說，“然後繼續破案，一起變老，開事務所，每天吃甜食。”
“你記得挺清楚。”
“當然。因為那是你承諾的未來。”
遠處傳來輪船的汽笛聲，悠長而蒼涼。夜色深濃，但江邊的路燈還亮著，像黑暗中堅定的眼睛。
而城市的另一處，許明正看著電腦屏幕上的監控畫面——那是從圖書館攝像頭截取的，林瑜和陳延嵊在修覆室裏的片段。
他按下暫停鍵，畫面定格在林瑜對著攝像頭說話的那一刻。那雙眼睛透過屏幕看著他，冷靜，銳利，仿佛能看透一切。
“多美的眼睛。”許明輕聲說，手指撫摸屏幕，“多適合...做成永恒的標本。”
他關掉視頻，打開另一個文件夾。裏面是幾十張偷拍的照片：林瑜和陳延嵊一起吃飯，一起回家，一起在江邊散步...每一張都捕捉到了兩人之間的某種默契和溫暖。
“這種幸福，”許明喃喃自語，“該怎麽解剖呢？是分開處理，還是一起保存？”
他打開一個新的文檔，開始打字：
“新作品構想：雙生。
主題：伴侶關系的永恒固化。
素材要求：兩個深愛彼此的人，關系穩定，有多年情感基礎。
處理方式：同時進行，確保死亡時間一致。屍體保存後擺成相互依偎的姿勢。
服裝：配套設計，象征羈絆。
意義：探討愛情在死亡面前的真實性——是灰飛煙滅，還是凝固成永恒？”
打完這些字，他滿意地笑了。然後打開加密聊天軟件，給一個備註為“牡丹”的賬號發送了兩個字：
“新作，已構思。”
幾秒後，回覆來了：“準。註意安全。”
許明關掉電腦，走到窗前。夜色中，城市的燈火依舊璀璨。他知道，在那片燈火裏，有他下一個“作品”的素材。
游戲還在繼續。而他，永遠是那個執刀的藝術家。
只是這一次，他的刀尖，對準了追捕他的人。
窗外，桂花香不知從何處飄來，甜膩得令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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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會後，已經晚上八點。陳延嵊和林瑜走出市局大樓，秋夜的涼風撲面而來。
“去吃點東西吧。”陳延嵊說，“你今天幾乎沒吃。”
林瑜點頭，但沒什麽食欲。他腦海裏還是修覆室那個男孩安詳的臉，還有字條上那兩個手牽手的小人。
兩人去了常去的那家粵菜館。老板娘看到林瑜手臂的紗布，關切地問了幾句，吩咐廚房所有菜都不放蔥姜蒜。
等菜時，林瑜突然說：“延嵊，許明提到我們，不是偶然。”
“我知道。”陳延嵊給他倒茶，“他在搜集‘幸福樣本’，我們這樣的長期伴侶關系，在他眼裏可能也是某種‘永恒’的體現。”
“他會把我們當成目標嗎？”
陳延嵊放下茶壺，看著他：“我會保護你。無論如何。”
“我不需要保護。”林瑜搖頭，“我們需要的是抓住他。但我在想...也許可以利用他對我們的興趣。”
“什麽意思？”
“他把我當成‘知音’，或者至少是特殊的觀眾。”林瑜的眼鏡片後，眼睛閃著冷靜的光，“如果我主動接觸他，也許能引他出來。”
“絕對不行。”陳延嵊聲音沈下來，“太危險了。許明不是普通的罪犯，他是個心理扭曲的變態，而且有組織支持。你不能當誘餌。”
“我不是當誘餌。”林瑜糾正，“我是當釣者。他以為他在觀察我，其實是我在觀察他。今天在修覆室，我對攝像頭說的那句話——‘你想讓誰看這場表演’——他明顯有反應。這說明我的方向是對的。”
陳延嵊沈默了。他知道林瑜說得有道理，但情感上無法接受。他們一起經歷過很多危險，但這次不一樣。許明對林瑜有特殊的興趣，這種興趣可能演變成 obsession（執念）。
“我需要請示上級。”陳延嵊最終說，“而且就算批準，也必須在我的全程監控下。”
“當然。”林瑜點頭，“你是副隊長，你說了算。”
菜上來了，熱氣騰騰。陳延嵊給林瑜夾菜，動作有些用力。
“你生氣了？”林瑜問。
“沒有。”陳延嵊頓了一下，“好吧，有點。我討厭你把自己置於危險中，即使那是工作。”
林瑜看著他，突然笑了：“你還記得高中時，我為了查偷試卷案，假裝要轉學去教務主任兒子在的班級當臥底嗎？”
“記得。我當時跟你大吵一架。”陳延嵊也笑了，“但你還是去了，還查到了證據。”
“你後來不是原諒我了嗎？”
“因為我知道攔不住你。”陳延嵊嘆了口氣，“你看起來溫和，其實比誰都固執。認定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所以我們才搭檔這麽多年。”林瑜夾了塊排骨放到他碗裏，“吃飯吧，副隊長同志。明天還要繼續抓人呢。”
晚飯後，兩人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江邊。夜晚的江風有些冷，但能讓人清醒。
江對岸是城市的燈火，明明滅滅，像一片倒懸的星河。每一盞燈下，都有一個家庭，一段故事。
“有時候我會想，”林瑜輕聲說，“如果沒有遇到你，我會是什麽樣。”
“學霸，考個好大學，當個教授或者研究員。”陳延嵊說，“安靜地過一輩子。”
“可能吧。”林瑜轉頭看他，“那你呢？”
“體育生，考警校，當警察，也許也會遇到另一個人。”陳延嵊頓了頓，“但不會像現在這樣。”
“怎樣？”
陳延嵊握住他的手：“不會這麽害怕失去，也不會這麽堅定要保護什麽。”
林瑜的手指在他掌心動了動，然後回握住。兩人的手在江風中交握，溫暖透過皮膚傳遞。
“我們會抓到他的。”林瑜說，“然後繼續破案，一起變老，開事務所，每天吃甜食。”
“你記得挺清楚。”
“當然。因為那是你承諾的未來。”
遠處傳來輪船的汽笛聲，悠長而蒼涼。夜色深濃，但江邊的路燈還亮著，像黑暗中堅定的眼睛。
而城市的另一處，許明正看著電腦屏幕上的監控畫面——那是從圖書館攝像頭截取的，林瑜和陳延嵊在修覆室裏的片段。
他按下暫停鍵，畫面定格在林瑜對著攝像頭說話的那一刻。那雙眼睛透過屏幕看著他，冷靜，銳利，仿佛能看透一切。
“多美的眼睛。”許明輕聲說，手指撫摸屏幕，“多適合...做成永恒的標本。”
他關掉視頻，打開另一個文件夾。裏面是幾十張偷拍的照片：林瑜和陳延嵊一起吃飯，一起回家，一起在江邊散步...每一張都捕捉到了兩人之間的某種默契和溫暖。
“這種幸福，”許明喃喃自語，“該怎麽解剖呢？是分開處理，還是一起保存？”
他打開一個新的文檔，開始打字：
“新作品構想：雙生。
主題：伴侶關系的永恒固化。
素材要求：兩個深愛彼此的人，關系穩定，有多年情感基礎。
處理方式：同時進行，確保死亡時間一致。屍體保存後擺成相互依偎的姿勢。
服裝：配套設計，象征羈絆。
意義：探討愛情在死亡面前的真實性——是灰飛煙滅，還是凝固成永恒？”
打完這些字，他滿意地笑了。然後打開加密聊天軟件，給一個備註為“牡丹”的賬號發送了兩個字：
“新作，已構思。”
幾秒後，回覆來了：“準。註意安全。”
許明關掉電腦，走到窗前。夜色中，城市的燈火依舊璀璨。他知道，在那片燈火裏，有他下一個“作品”的素材。
游戲還在繼續。而他，永遠是那個執刀的藝術家。
只是這一次，他的刀尖，對準了追捕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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