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組織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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組織浮現

上午九點,省廳指揮中心。

大屏幕上顯示著一張覆雜的關系網,中心是“牡丹”兩個字,四周輻射出十個分支,分別標註著不同的花名:玫瑰、桂花、白百合、茉莉、嘉蘭百合...

“這是根據張哲、劉曼的口供,以及我們目前掌握的信息,初步構建的‘花園’組織架構圖。”周志遠站在屏幕前,面色凝重,“牡丹是頭目,直接掌控所有行動。下面十個‘花’,各司其職,針對不同類型的‘目標’。”

他指向“玫瑰”分支:“張青嵐,已死亡,負責處理‘幸福家庭’,作案五起,十四名死者。手法:殺戮加器官販賣,儀式感強。”

指向“桂花”:“許明,在逃,負責‘兒童’相關。目前已確認作案七起,其中三起將受害者制成人偶,四起未遂(受害者被救回)。手法:誘拐、殺害、制作標本,同時販賣器官。”

“白百合”,後面跟著問號:“根據口供,針對‘不貞潔的女性’,但目前沒有確認案件。”

“茉莉”,同樣是問號:“針對‘離婚夫妻的孩子’,販賣給富豪。”

“嘉蘭百合”:“縱火,針對公開場合的情侶,尤其是同性伴侶。”

每個代號後面都跟著簡短的描述,但除了玫瑰和桂花,其他都還是空白。

“這是一個高度組織化、專業化的犯罪集團。”周志遠轉向專案組,“張青嵐的死和押運車爆炸表明,組織內部有嚴格的紀律和清理機制。而許明能夠從容逃脫,留下挑釁信,說明他有強大的後勤支持和情報網絡。”

李隊補充:“更重要的是資金流向。我們追蹤了許明和張青嵐的賬戶,發現他們都收到過海外匯款,經過多次洗錢,最終來源無法追蹤。這個組織的財力不容小覷。”

陳延嵊舉手:“周隊,我有一個問題。既然組織這麽嚴密,為什麽許明會失控?張青嵐的日志裏提到,她向牡丹報告過桂花的不穩定。”

“可能是內部權力鬥爭,也可能是牡丹故意縱容。”周志遠調出一份分析報告,“從犯罪心理學角度,這種組織的頭目往往有極強的控制欲。她可能允許甚至鼓勵手下在一定範圍內‘自由發揮’,只要不危及組織安全,且能帶來利潤。”

“但許明已經危及安全了。”林瑜說,“他留下活口,留下線索,甚至主動聯系我們。這不是失控,這是...表演。他在向誰表演?牡丹?還是其他‘花’?”

會議室安靜了。這個角度很尖銳,也很可能接近真相。

“牡丹可能在看。”林瑜繼續說,“看許明能走多遠,看他能創造出什麽樣的‘作品’,看他能不能在警察的追捕下繼續作案。這是一種...測試?或者是篩選?”

周志遠沈思片刻:“你的意思是,牡丹在觀察,誰更有價值,誰更值得保留?”

“對。張青嵐被清理,因為她暴露了,且可能不再聽話。許明雖然危險,但他的‘作品’能帶來高額利潤,而且他還在‘創作期’。牡丹可能給他一定的寬容度,看他能不能證明自己的價值。”

陳延嵊接話:“所以許明才會那麽囂張。他知道自己暫時安全,知道組織在看他表演。他留下的那封信,那些挑釁,可能不只是給我們看的,也是給牡丹看的——‘看,我多厲害,我在和警察玩貓鼠游戲’。”

這個推論讓所有人脊背發涼。如果真是這樣,那他們面對的不僅是一個變態殺手,還是一個在舞臺上表演、有觀眾喝彩的演員。而觀眾席上,坐著一個更危險、更隱蔽的導演。

“無論如何,當前首要任務是抓住許明。”周志遠敲定方向,“救回的四個孩子是重要突破口,等他們醒來,可能會提供關於許明的關鍵信息。同時,加強對已知潛在目標的保護——那個圖書館男孩吳曉宇,明天下午的布控必須萬無一失。”

“是!”

散會後,陳延嵊和林瑜沒有立刻離開。他們站在指揮中心外的走廊裏,看著窗外陰沈的天空。

“你覺得許明明天會去圖書館嗎?”陳延嵊問。

“會。”林瑜肯定地說,“但他不會按我們預想的方式出現。那封信已經表明,他在享受這種博弈。明天是他展示‘智慧’的機會。”

“所以要預判他的預判。”

“對。”林瑜轉身面對他,“延嵊,我需要你答應我一件事。”

“什麽?”

“明天在圖書館,如果許明出現,不要急著抓他。”

陳延嵊皺眉:“為什麽?”

“因為他可能不是一個人去。”林瑜的眼神很亮,“他可能會帶‘觀眾’——其他‘花’,或者至少,組織的眼線。如果我們只抓許明,會打草驚蛇,讓更深層的人逃跑。”

陳延嵊沈默了一會兒:“但如果他試圖帶走孩子...”

“那就當場抓捕。但在此之前,跟蹤,觀察,放長線。”林瑜的聲音很冷靜,“這是抓住整個組織的機會,不能只滿足於抓一個許明。”

陳延嵊看著他,突然笑了:“你知道你現在像什麽嗎?”

“什麽?”

“像個滿肚子壞水的小狐貍”陳延嵊伸手,輕輕碰了碰他的眼鏡,“表面溫和,其實一肚子謀略。高中的時候我就想,這個人真可怕,但也真迷人。”

林瑜耳根微紅,拍開他的手:“說正事呢。”

“我說的就是正事。”陳延嵊收回手,表情嚴肅起來,“我同意你的方案。明天我會安排兩組人,一組明線保護孩子,一組暗線跟蹤觀察。但你必須答應我,待在指揮車裏,不參與一線行動。”

“我的傷...”

“不是因為傷。”陳延嵊打斷他,“是因為許明對你特別關註。信裏專門問候你,這說明他把你當成了‘特殊觀眾’。如果你出現,可能會刺激他做出更不可預測的行為。”

林瑜想反駁,但知道陳延嵊說得對。許明那種扭曲的心理,確實可能因為他的出現而改變計劃。

“好,我答應。”

下午,兩人去醫院探望了那四個被救回的孩子。他們都醒了,但精神恍惚,對過去的幾天記憶模糊。心理醫生正在做疏導,但孩子們一提到“叔叔”就害怕得發抖。

“那個叔叔...有桂花香味。”最大的那個男孩斷斷續續地說,“他說帶我們去看木偶戲...然後給我們喝甜甜的水...然後就睡著了...”

“他長什麽樣?”林瑜輕聲問。

“戴眼鏡...說話很溫柔...手很涼...”男孩往母親懷裏縮了縮,“他說...說我們很快就能永遠開心了...”

永遠開心。又是這個詞。

離開醫院時,林瑜的手機收到一條陌生號碼的短信。只有一句話:

“明天下午三點,市圖書館,兒童閱覽區,靠窗第四個位置。你會來的,對吧?”

發信號碼是虛擬號,無法追蹤。

許明在邀請他。

林瑜把短信給陳延嵊看,後者臉色一沈:“他在挑釁。”

“不,他在確認。”林瑜搖頭,“確認我是不是他想象中的‘知音’。他在賭我會不會去。”

“你不能去。”

“我不去,他就會知道我不按他的劇本走,可能會取消行動,或者換一種更危險的方式。”林瑜看著那條短信,“我得去,但不去他指定的位置。我要讓他看到我,但又在安全距離。”

陳延嵊盯著他看了很久,最終妥協:“必須在指揮車裏,全程穿防彈衣,周圍至少安排四個便衣。”

“成交。”

夜色再次降臨。城市在秋雨中顯得朦朧而疲憊,但有些人卻異常清醒。

在某個安全屋裏,許明正仔細擦拭著一副眼鏡——普通的黑框眼鏡,和他平時戴的不同。他哼著歌,心情很好。

桌上攤開著市圖書館的平面圖,上面用紅筆標註了幾個位置。其中一個位置畫了個圈:兒童閱覽區,靠窗第四個座位。

旁邊還有一張照片,是林瑜的側影——從某個監控裏截取的,有些模糊,但能看出輪廓。

“明天就能見面了,林警官。”許明輕聲說,把眼鏡戴在臉上,對著鏡子調整,“讓我們看看,誰能更理解‘永恒’的真諦。”

鏡子裏的人笑了,笑容溫柔,眼神狂熱。

窗外雨聲潺潺,桂花香從香薰機裏裊裊升起,甜膩得如同凝固的蜜糖。

明天,圖書館,一場精心設計的表演即將開場。

而觀眾席上,不僅有警察,還有藏在暗處的,更危險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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