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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棄郵局與加密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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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棄郵局與加密信息

上午八點,城西廢棄郵局。

這裏曾經是城西最大的郵局,但十年前城市改造,新郵局建成後,這裏就荒廢了。鐵門銹蝕,窗戶破碎,院子裏長滿半人高的荒草。

技術科已經封鎖了現場。陳延嵊和林瑜到達時,柳笙秋正蹲在一個老式綠色郵筒前——那種需要郵遞員用鑰匙打開的圓筒式郵筒。

“這個郵筒被人改造過。”柳笙秋指著底部,“看這裏,加裝了電子鎖和攝像頭。只有輸入正確密碼,或者人臉識別通過,才能打開。”

“能破解嗎?”陳延嵊問。

“正在嘗試。”柳笙秋的手下正在連接設備,“但從剛才的掃描看,裏面有自毀裝置——如果強行打開或者密碼錯誤三次,裏面的東西會被強酸溶解。”

林瑜繞著郵筒走了一圈:“張青嵐說的‘信箱’,應該就是這個。但她真的會留信息嗎?”

“也許不會,但這是唯一的線索。”陳延嵊看著那個冰冷的鐵筒,“而且以她的性格...可能真的會留。她喜歡這種儀式感,喜歡掌控一切的感覺。”

柳笙秋突然說:“有人來了。”

所有人立刻隱蔽。從監控畫面看,一個穿著快遞員制服的男人騎著電動車停在了郵局門口。他左右看了看,然後快步走向郵筒。

男人掏出手機,似乎掃描了什麽,然後輸入密碼。郵筒“哢噠”一聲打開,他伸手進去,拿出一個小鐵盒,轉身就走。

“抓!”陳延嵊下令。

埋伏的刑警立刻沖出去。男人嚇了一跳,扔下鐵盒想跑,但很快被按倒在地。

鐵盒被小心地打開——裏面不是信息,而是一個冷藏的小型器官包裝袋,標簽上寫著血型和匹配信息。

“這是...交易品。”趙然檢查後說,“新鮮的腎臟,取出來不超過二十四小時。看來這裏不只是信息交接點,也是器官暫存點。”

被抓的男人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禿頂,身材發福。審訊後得知,他只是個“跑腿的”,有人網上雇他來這裏取東西,送到指定地點,報酬五千塊。

“雇主信息?”

“不知道,網上交易的,比特幣付款。”男人哭喪著臉,“我就是賺點外快,真不知道裏面是什麽啊!”

線索似乎又斷了。但柳笙秋在檢查郵筒時,在電子鎖的存儲芯片裏,發現了一段加密信息。

“不是留給張哲的。”柳笙秋分析後說,“這段信息用三層加密,但第一層...是個坐標。”

坐標定位在城南的一片老舊居民區。

“可能是張青嵐的另一個藏身點。”陳延嵊立刻組織行動,“但這次要更小心,她可能設了陷阱。”

行動前,林瑜突然說:“延嵊,我覺得不對勁。”

“怎麽?”

“太容易了。”林瑜皺眉,“張青嵐那麽謹慎的人,會讓張哲知道這個地點?而且還留下了加密信息讓我們找到?”

陳延嵊也意識到了問題:“調虎離山?”

“或者...”林瑜看著那個坐標,“她想把我們引到那裏,但目的不是逃跑,而是...展示什麽。”

但無論如何,必須去查看。

上午十點,行動組到達坐標位置——一棟八十年代建的老樓,墻皮剝落,樓道裏堆滿雜物。根據坐標,目標是四樓最裏面的房間。

特警先破門而入,但裏面空無一人。

不,不是完全空。

房間很幹凈,幾乎沒有家具,但墻上貼滿了照片——都是幸福家庭的合影,有幾百張。中間那面墻上,用紅筆寫著大大的問題:

“當你解剖幸福時,你找到的是愛,還是虛無?”

地上散落著一些手術器械,都擦拭得很幹凈,整齊地排列著,像某種怪異的展覽。

而在房間中央的桌子上,放著一個玻璃罐,裏面用福爾馬林泡著一個...胎兒。是一個即將生產的胎兒,被做成了標本。

罐子旁邊,有一張卡片,上面是娟秀的字跡:

“玫瑰永不雕謝,只會以另一種形式開放。游戲繼續,親愛的警察先生們。P.S. 林警官,你的手臂還好嗎?”

林瑜感到一陣寒意。陳延嵊則一拳砸在墻上,震得灰塵簌簌落下。

“她在挑釁。”趙然的聲音發冷。

柳笙秋在檢查房間時,在墻角發現了一個微型攝像頭——還在工作,紅燈一閃一閃。

陳延嵊走過去,對著攝像頭,一字一句地說:“張青嵐,我們會找到你。一定。”

攝像頭紅燈閃爍了幾下,然後熄滅了。

與此同時,城市另一端的某個安全屋裏,張青嵐看著電腦屏幕上陳延嵊的臉,笑了。

她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牡丹,警察找到老地方了。計劃順利。”

電話那頭傳來經過處理的聲音:“很好。接下來按B計劃執行。‘桂花’需要幫手,你去協助。記住,低調。”

“明白。”張青嵐掛斷電話,看向窗外。

陽光正好,又是一個普通的工作日。人們在街上行走,臉上帶著各自的表情:疲憊的,匆忙的,偶爾也有幸福的。

她端起桌上的紅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游戲還在繼續。而她,永遠是那個執棋的人。

至少,她是這樣相信的。“計劃暴露了。”她說,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阿哲和劉曼被抓了,交易鏈斷了一環。我需要暫時消失。”

電話那頭沈默了幾秒,然後一個經過變聲處理的聲音說:“牡丹很生氣。”

“我知道。”張青嵐說,“我會處理。給我一周時間,清理尾巴,然後去新的地方。”

“桂花那邊缺人手,你可以過去。”

“不,”張青嵐拒絕,“我還想繼續...玫瑰的工作。幸福那麽多,還沒解剖完呢。”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輕笑:“隨你。但記住,如果被抓了——”

“我知道規矩。”張青嵐打斷,“不會連累組織。”

電話掛斷了。

她收起手機,看著遠處城市的燈火。每一盞燈下,都有一個家庭,一段故事,一種幸福——真實的,虛假的,脆弱的,堅固的...

她曾經也有一盞燈。但很久以前,就熄滅了。

從那時起,她的世界裏就只剩下兩件事:解剖幸福,看著它在刀下破碎的樣子;和尋找下一個,更明亮、更刺眼的幸福,然後再一次解剖。

如此循環,直到...她自己也被解剖的那一天?

她笑了,轉身消失在夜色中。

樓下,救護車到了。林瑜的傷口需要縫合,但他堅持先回局裏審訊。

“至少讓我陪你去醫院縫針。”陳延嵊臉色鐵青。

“抓到張青嵐再說。”林瑜搖頭,“劉曼現在情緒不穩定,是突破的好時機。還有張哲,他看起來最脆弱。”

陳延嵊還想說什麽,但看到林瑜眼中的堅持,最終妥協了。

“那我陪你去醫院,縫完針再回去審訊。”

“副隊長要以身作則,不能擅離職守。”林瑜居然還有心情開玩笑,雖然臉色因為失血有些蒼白。

陳延嵊瞪他一眼:“閉嘴,上車。”

車駛向醫院,夜色深沈。

這個漫長的夜晚還沒結束,而黎明,似乎還很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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