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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診室與審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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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診室與審訊

淩晨一點,市立醫院急診室。

碘伏的刺鼻氣味混雜著消毒水的味道,林瑜坐在處置床上,左臂的袖子被剪開,露出那道七,八厘米長的傷口。血已經止住了,但傷口邊緣外翻,需要縫合。

“還好不深,沒傷到主要血管。”值班醫生是個年輕的姑娘,說話利落,“但得縫五針,打一針破傷風。近期別沾水,別用力。”

陳延嵊站在一旁,臉色比急診室的墻壁還白。他看著醫生穿針引線,針尖刺入皮肉的瞬間,下意識握緊了拳頭。

“延嵊。”林瑜輕聲叫他,“沒事。”

“你閉嘴。”陳延嵊聲音發緊,“讓你別追那麽緊...”

“那她就跑了。”林瑜平靜地說,仿佛正在被縫合的不是自己的手臂,“而且她沒真想殺我,那一刀劃得很猶豫。”

醫生擡眼看了看他們,沒說話,繼續專註地縫合。針線在林瑜手臂上穿行,留下細密的針腳。林瑜額頭上滲出細汗,但他一聲沒吭。

陳延嵊從口袋裏掏出塊糖——他不知什麽時候順的林瑜的糖,剝開包裝紙,遞到林瑜嘴邊。

林瑜楞了下,然後張嘴含住。糖是牛奶味的,甜得有些膩,但此刻恰到好處地分散了疼痛。

“好了。”醫生剪斷縫線,貼上紗布,“三天後換藥,一周後拆線。註意觀察,有紅腫發燒及時來醫院。”

“謝謝醫生。”林瑜活動了下手臂,動作有些僵硬。

走出急診室時,已經是淩晨一點半。醫院走廊安靜得能聽見遠處儀器的滴答聲,燈光蒼白,在地磚上投下長長的影子。

“真不回家裏?”陳延嵊問,但還是把車鑰匙遞給了林瑜——他知道林瑜不會聽勸。

“劉曼現在情緒最脆弱,是突破的好時機。”林瑜坐進副駕駛,右手小心地拉上安全帶,“張哲也是。張青嵐跑了,他們失去了主心骨,這時候審訊最容易。”

陳延嵊發動車子,引擎聲在寂靜的停車場裏顯得格外響亮。“你的手...”

“縫針的是左臂,不影響記筆錄。”林瑜從口袋裏掏出個小本子,用右手開始快速寫字——是審訊要點的草稿。

陳延嵊看了他一眼,沒再說話。車子駛出醫院,匯入淩晨空曠的街道。

車窗外的城市在沈睡,只有零星幾盞燈還亮著。紅燈時,陳延嵊突然說:“高中那次,你從雙杠上摔下來,胳膊骨折。我背你去醫院,你也是這樣,縫針時一聲不吭,縫完就要回學校寫作業。”

林瑜擡眼:“你還記得。”

“怎麽不記得。”綠燈亮起,車子緩緩前行,“你那時候瘦得跟竹竿似的,趴在我背上,疼得直吸氣,但就是不哭。我就想,這個人怎麽這麽倔。”

“你也沒好到哪去。”林瑜嘴角微揚,“體育課扭傷腳,硬是單腳跳著上完了下午的課,還說‘輕傷不下火線’。”

兩人都笑了,那是疲憊中短暫的一絲輕松。

車子駛入市局大院時,審訊室的燈還亮著。趙然和白菜菜已經在監控室了,看到林瑜手臂上的紗布,趙然立刻皺眉:“怎麽沒在醫院多待會兒?”

“皮外傷。”林瑜說,“劉曼和張哲什麽情況?”

“分開關著,情緒都不穩定。”白菜菜匯報,“劉曼一直在哭,反覆說‘青嵐姐會來救我的’。張哲...很沈默,問他什麽都不說,就盯著墻角發呆。”

陳延嵊看了眼監控畫面。劉曼蜷縮在審訊椅裏,頭發散亂,眼睛紅腫。張哲坐得筆直,但眼神空洞,像一具抽走了靈魂的軀殼。

“劉曼交給我。”林瑜說,“張哲你去審,延嵊。”

“你的手...”

“右手還能寫字。”林瑜拿起筆記本,“而且,我覺得劉曼對我...沒那麽強的敵意。機房裏最後那一刻,她其實可以刺得更深。”

陳延嵊沈默片刻,點頭:“趙然,你陪小魚進去。菜菜,你在監控室記錄。我去審張哲。”

淩晨兩點,審訊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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