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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個圓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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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個圓環

淩晨四點二十三分,市局刑偵支隊大會議室

長條會議桌上攤滿了現場照片、屍檢報告和地圖,煙灰缸裏已經堆了七八個煙蒂——都是熬夜的老刑警留下的。陳延嵊不喜歡抽煙,但此刻他理解那種需要尼古丁壓住煩躁的心情

林瑜坐在他右手邊,面前攤著三個現場的比較分析表。他用不同顏色的筆標註著異同點,字跡工整得像印刷體。趙然坐在對面,正在快速翻閱第三起案件的初步屍檢記錄,眉頭緊鎖

“第二起案子明顯更...暴力。”趙然抽出一張照片推過來。照片上是錦繡家園女主人的胸腔特寫,切口整齊得令人發指。“專業手術刀,而且使用者對人體結構非常熟悉。心臟被完整取出,動脈靜脈切割面幹凈,幾乎沒傷及周圍組織。”

“但懸掛男主人的繩索打結方式,”林瑜接過話,指著另一張照片上的繩結放大圖,“是‘雙環結’,一種很少見的捆綁方式,通常用於...藝術裝置或特殊表演。普通家庭不會用這種結。”

陳延嵊身體前傾,手肘撐在桌上:“所以至少兩個人:一個專業的外科醫生或解剖學者,一個可能是...藝術從業者?或者至少對繩藝有研究的人。”

“而且,”林瑜用筆尖點了點三個現場的平面圖,“第一個現場最‘幹凈’,血跡幾乎被完全清除;第二個現場有少量打鬥痕跡”

“他們在學習?”白菜菜小聲說,他坐在會議桌末端,手裏捧著個筆記本,記錄得很認真。

“或者在適應。”林瑜看向他,眼神帶著鼓勵,“第一個可能是試手,所以格外謹慎;第二個開始放開了;等到第三個...”

“第三個就可能有了明確的分工。”陳延嵊站起身,走到白板前,在上面畫出三個圓環,標上序號,“專業的負責殺人取器官,非專業的負責善後和儀式性布置。但非專業的那個人,在第三個案子裏,可能因為某種原因——時間緊迫?情緒波動?——沒有清理得那麽徹底。”

會議室門被推開,柳笙秋抱著筆記本電腦進來,頭發亂糟糟的,眼圈深得像個熊貓。“IP追蹤有進展了。”他聲音嘶啞,顯然又熬了個通宵,“‘旁觀者清’這個ID,最後一次登錄是在柳潘潘死前六小時,登錄地點是城東大學城附近的一個網吧。”

陳延嵊立刻轉身:“能鎖定具體機器嗎?”

“32號機,靠墻角,攝像頭壞了。”柳笙秋把電腦接上投影儀,調出網吧的布局圖和監控截圖,“但前臺登記用的是□□,監控畫質太差,只能看出是個穿深色連帽衫的人,身高大約一米七到一米七五,體型偏瘦。”

林瑜盯著模糊的截圖,突然說:“步態。”

所有人都看向他。

“雖然看不清臉,但步態可以分析。”林瑜調出法醫人類學的資料庫,“男性和女性的骨盆結構不同,導致步態有差異。這個人的步幅、擺臂幅度、重心移動方式...”他暫停畫面,放大腿部區域,“更接近女性。”

會議室安靜了幾秒。

“女性外科醫生?”趙然挑眉,“不是沒有可能,但比例小。而且如果真是醫學背景,為什麽第二個案子的繩結那麽業餘?”

“可能團隊裏有男有女。”陳延嵊走回座位,“棕色長發、女性步態、外科專業——至少有一個女性成員。繩結業餘,可能是個男性,或者另一個沒有醫學背景的女性。”

林瑜在本子上快速記錄,然後擡頭:“還有一點:玫瑰花。三束花都是二十四小時內購買,包裝相同,但第一家花店老板說,買花的是個‘聲音很溫柔的年輕姑娘’;第二家花店的監控拍到了一個戴口罩的女性,身高一米七左右,現場花瓣的品種一致,都是‘紅衣主教’玫瑰,這個品種不是每家花店都有。”

“排查全市所有出售‘紅衣主教’的花店。”陳延嵊立刻下令,“菜菜,你帶兩個人去辦。小秋,繼續追蹤那個ID的歷史登錄記錄,看看有沒有規律。”

“是!”白菜菜站起身,因為動作太急,筆記本都掉在了地上。他臉紅著撿起來,匆匆出去了。

會議又持續了一個小時,梳理出十幾條需要跟進的線索。散會時,天已經蒙蒙亮,窗外傳來清潔工掃街的聲音。

陳延嵊揉著太陽穴,轉向林瑜:“你昨晚就睡了不到三小時,回去休息會兒。”

“你呢?”林瑜收拾著資料,頭也不擡

“我瞇會兒就行。”陳延嵊指了指辦公室裏的行軍床,“八點還得跟李隊匯報。”

林瑜終於擡頭看他,那雙溫和的眼睛此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持:“一起回去,洗個澡,換身衣服,吃個正經早飯。你身上的煙味和現場味道混在一起,很難聞。”

陳延嵊楞了下,然後笑了——是那種發自內心的、放松的笑。“行,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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