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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二十萬 一起墮落,共同沈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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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二十萬 一起墮落,共同沈淪

一天, 兩天,三天,韓竟沒有再出現在安嶼身邊。

林柳的賭註大獲全勝, 沒有絲毫對學長敗北的同情,只有對一學期奶茶都有了著落的激動。

安嶼謝絕了她平分奶茶的建議, 只要求她幫助自己繼續搜集梧市各個媒體記者的信息。

他自己則除了學業外, 全身心地學習新媒體運營的各項工作。

一是因為,大概是終於開竅, 劉管家發來的資料突然步入正軌,多了許多對他有用的證據, 他的計劃, 有了繼續向下推進的條件。

二則是因為, 那夜, 他一時沖動叫出“沈淵”那個稱呼後,再面對盛沈淵時, 總有些不知所措的別扭。

其實僅是一個很普通的稱呼而已, 甚至不如他和室友之間叫得親昵, 可就是讓他每每都難以開口。

尤其兩個人單獨在家,只要他叫出這兩個字,男人的眼神就會驟然變得黏膩, 就叫他更加尷尬了。

於是只能想方設法,盡量減少與他的獨處。

就連周五和周末沒課的時候, 都不例外。

盛沈淵或許沒看出來他的意圖, 或許是看出來了,卻並不打算逼迫他做出任何改變,任由他整天躲在學校,只在兩餐和接他回家的時間出現。

如此, 倒也算平靜地過了一月。

冬日退去,春意漸來,不知不覺間,風已多了幾分暖意。

就連白天也變得更長。

之前下午最後一節課結束時,天色已是蒙蒙的黑,這幾天開始,卻漸漸變成橙紅色的夕陽。

散步玩耍的學生,也較冬日多了數倍。

校園驟然變得比往日熱鬧許多。

安嶼和室友們說說笑笑地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只覺自己枯萎的身體,也在隨著春天的到來而萌發新芽。

他知道這不是錯覺。

因為,他的體重一直在穩步增長,截至今天,已經到了82.6斤。

宿舍樓下,男人依舊安靜地站著等待,身影被夕陽拉得很長。

叫安嶼無端覺得,他會每一天、每一月、每一年,都這樣不厭其煩地,永遠等著自己。

“排骨蓮藕湯,清炒豌豆尖,還有紫薯饅頭。”盛沈淵將飯盒遞給他,看著少年在夕陽照耀下如琥珀一般的眼珠,眸色微動。

一個月。

阿嶼躲他,躲得實在太久了。

他雖在盡力收斂,可情緒就像被強行封住的洪水,即使暫時沒有決堤,但終日無處發洩,便只能越積越多,一日更比一日洶湧。

“明天我要去梧市出差,”盛沈淵沈吟,盡量不叫自己的邀請顯得太過刻意,“正好那套房子也裝修得差不多了,要去看看嗎?”

“這麽快?”安嶼驚訝,但很快道,“好。”

他最近的確正在計劃找個理由回趟梧市。

他需要再見劉管家一次。

男人淺笑,意味深長,“那今晚的事情,阿嶼就加快速度處理吧,盡量早點回家。明天一早,我們就出發。”

顯是知道他在學校不過借口。

他不拆穿,安嶼便也裝作不知,點頭道,“我盡量七點半左右回去。”

盛沈淵看破不說破,欣然應道:“好,我也回公司處理點事情,七點半準時來接你。”

**

盛氏集團,總裁辦公室。

男人嘴角緊繃,目光深邃,不知在想些什麽。

“盛總,東西準備好了。”秘書送來采買好的女士滋補阿膠和一只粉紅色的拍立得,“價簽都處理過了。”

盛沈淵接過,仔細檢查。

秘書表面平靜地看著,心中卻思緒萬千。

——梧市那位女士體質虛弱,她的女兒喜歡攝影,這兩份禮物,都是盛總精挑細選後方才定下的。

而能讓盛總像對待重點項目一樣對待送給她們的禮物,唯一的原因只是,她們是安少爺在世間,唯一的親人。

看來,對盛總而言,那位安少爺,真的十分十分重要。

“讓梧市那邊的人準備吧。”盛沈淵檢查完禮物,詳細地叮囑他,“只需要帶我們去蘇女士的攤位,介紹是朋友即可。其他的不要透露,尤其是我的身份。”

“態度自然一點。”男人又道,“別嚇到蘇女士,也別讓安少爺察覺到異常。”

“是,盛總,我這就去辦。”

“等下。”秘書剛答應,盛沈淵卻又叫住了他,“明天周五,陳星還要上學,時間改到周六吧,這樣,母女兩個人都可以見到了。”

陳星,蘇秀英女士的女兒,也即安少爺的表妹。

“好的盛總。”秘書心中一驚,立刻道,“抱歉,是我的失誤,下次安排行程時會多加註意的。”

這次,那位一向不容忍任何錯誤的老板,沒有像從前那樣冷冰冰接受他的道歉。

他勾起了唇,搖頭道:“不怪你。家裏沒有孩子的時候,我也從來沒有安排工作前先看課表的意識。”

秘書驚訝地看他。

溫潤,平和。

他突然發現,那些終年圍繞著男人的、揮之不去的狠戾,僅僅只提到那位安少爺,就悉數消散。

**

第二天上午九點,司機準時來接。

已到早春,高速路兩邊的迎春花開了大片,滿是亮眼的嫩黃。

近四小時的車程,盛沈淵除了準備檸檬水外,還烤了許多檸檬醬夾心的餅幹,酸酸甜甜,十分清新。

見他一連吃了兩塊,盛沈淵默默將它加入零食食譜,這才道:“這次還是只能先住酒店。雖然用的都是天然建材,但我還是不太放心,再加上日用品也不是特別齊全,還是晾一個月再正式入住吧,這段時間正好再零星添置點東西。”

住哪裏安嶼並不關心,他更關心的是能獨自行動的時間,於是旁敲側擊,“我們住哪個酒店?還是上次那裏嗎?”

“不去那裏。”盛沈淵道,“就住新家附近。”

“家附近?”安嶼奇怪道,“家附近是高端住宅區,似乎沒有什麽大型的企業啊。”

“……”盛沈淵沈默。

差點將這個借口徹底拋到了腦後。

“只是下午有一個會見。”盛沈淵只得道,“明後天都沒有安排,所以就定了離家更近些的。”

“好。”安嶼不疑有他,“那下午我就先酒店休息吧,等你那邊結束後,我們再一起過去看房子。”

一路困頓,少年的確需要點時間休息。

更何況,自收購完梧市項目後,他還沒有親自來看過,也不知顧秉之獨自在這邊支撐得怎樣。

盛沈淵略一沈吟,點頭道:“好,我最多三個小時就回來。”

三個小時,足夠了。

安嶼點頭答應,與此同時掏出手機,向劉管家發去短信。

【一點整,二十萬,你家旁邊的銀行大廳見。】

手機很快震動,安嶼卻閉眼休息,不再看了。

他確定,那邊沒有拒絕的可能。

到了酒店,盛沈淵送他到房間,沒多做停留,很快離開。

安嶼則稍作休息,拿好帽子和口罩,以及昨晚在學校買的墨鏡,這才出門離開。

十二點四十,出租車到達營業廳。

安嶼將三樣東西全部戴好,這才下車。

劉管家竟比他到的還要更早,已在大門口翹首以盼。

安嶼上前,輕聲道:“劉叔。”

“少爺。”聽到聲音,劉管家才認出是他,忙點頭哈腰道,“辛苦您特意跑一趟,真是太麻煩了。”

“沒辦法。”安嶼佯作無奈,“我的卡只能提取現金,不能轉賬,所以,還是得麻煩你稍後自己提回去了。”

還有卡是這樣的?

劉管家沒聽說過,但這也不重要,忙道:“不麻煩,不麻煩”

安嶼彎起眼睛,向櫃臺走去,

劉管家亦步亦趨跟著他,生怕他跑了一般。

安嶼絲毫不避諱,當著他的面掏出了那張黑色的卡。

櫃員大驚,立刻要撥打電話。

“不用叫經理。”見識過一次百夫長黑金卡的威力,這次,安嶼淡然阻止,“我只是取些現金,二十萬,你辦理就好。”

櫃員戰戰兢兢地接過。

百夫長黑金!她在銀行工作了半輩子,還從來沒有親眼見過!

與櫃員同樣驚訝的,還有劉管家。

這種他只在網上見過圖片的東西,現在居然就在安嶼的手裏!

櫃員很快將現金整理好遞給他。

安嶼沒接,只以眼神示意。

劉管家立刻會心接過。

但他的心境,已經和剛剛進門時完全不同了。

剛才他覺得二十萬很多,可相對於百夫長黑金卡,那簡直少得像大海裏的一滴水!

“少爺。”劉管家簡直恨不得跪下來跟著這個財神爺,“你還有什麽要求盡管提,我一定盡力全給你辦到!”

“沒什麽別的要求了。”安嶼收回卡,離開櫃臺,顯然這次不打算再給他更多,“還是之前說過的那些,你只要能全部辦到,下個月,我還會再來的。”

劉管家一楞。

這段時間他給的那些東西,還不算“全部辦到”嗎?

明明有不少猛料啊?

既有安懷宇以前犯事的,還有他跟許多姑娘做那種事的,甚至連他和那幫狐朋狗友擲骰子玩錢的都有,這難道還不夠?

那他想要啥?

還能是殺人放火不成?

安嶼只看他表情便知他沒往那處想,於是耐心提點他,“懷宇之前經歷了那麽多苦難,現在既然有錢了,只吸煙是遠遠不夠的。他得吸點更貴、更少見的東西,才好。”

更貴、更少見的。

那不就是吸……?!

“轟隆!”

明明是晴朗春日,劉管家卻覺得天空中驟然響起了攝人心魄的一聲巨雷。

那是他渾身血液沖向天靈蓋的聲音。

“我還有事,先走了。”安嶼又笑,比剛才見面時更加溫柔,“劉叔別太擔心,我雖然沒有辦法左右盛先生的決定,但好在金錢方面,他給我的數足夠這輩子吃喝不愁。要是能找到跟那些事情有關的證據,給你千分之一甚至百分之一,都不是問題。”

劉管家卻只覺得那笑裏當真藏著能將人割肉剔骨的鋒利刀片。

安嶼不再看他驟然煞白的臉,也不再多勸他一句,轉身離去。

他知道,這種唯利是圖、欺軟怕硬的人,有盛沈淵的壓迫和他的誘惑,雙重保證之下,一定會給他他想要的東西。

但至於安懷宇到底有沒有做過那種事,如果沒有做過,劉管家又打算怎麽弄到,就不是他該考慮的問題了。

安嶼擡頭,環視營業大廳裏和銀行大門外密布的監控。

它們能拍到劉管家和一個人交易,卻並不能夠拍到他的臉。

很好,有這些東西在,日後安懷宇種種行徑暴露的那天,劉管家受人收買的證據,就會被立刻送去安家。

以安家睚眥必報的胸襟,這筆錢,他們一定會一分不少地拿走。

當然,安家也只能替他暫做保管。

因為,從安懷宇深陷泥淖的那天開始,安睿衡夫婦,也要跟隨他們的親兒子一起下墜、墮落、共同沈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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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盛總:阿嶼的長輩也是我的長輩,第一次見面,小緊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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