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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低燒 建議您備些冰袋,物理降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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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低燒 建議您備些冰袋,物理降溫

瑞泰?

安嶼意識雖有些飄忽,但還是很快反應過來,這是他身為安家少爺時,專屬護理的醫院。

“盛先生?”安嶼確認,“盛先生,這是……?”

“帶你去檢查身體。”盛沈淵道,“你臉色太差,似乎還有點低燒,得盡快治療。”

“可以暫時不去嗎?”安嶼氣若游絲,艱難斟酌措辭,“不是不願意配合您,而是我現在實在沒有力氣。我向您保證,等明天休息好了,一定……”

“那就不去,不用勉強。”盛沈淵打斷他的解釋,斬釘截鐵道,“張叔,回酒店。”

話雖友善,緊蹙的眉頭,到底還是傳達出些許不悅。

安嶼知道自己此舉不妥,可此時此刻,他身心都已疲憊至極,若再去醫院折騰一圈,死亡恐怕會比上一世來得更早。

於是,到底也只能裝作沒察覺到對方的情緒,客氣道:“謝謝盛先生。”

“不用謝。”盛沈淵看他,眸光直比背後的夜色還要深沈,“安心休息吧,都結束了。無論有什麽事,一律明天再說。”

車子開得平穩,溫度又十分適宜,精疲力盡下,安嶼早有困意,只因旁邊有盛沈淵在,這才一直強撐。

現下得了允許,意志力立刻罷工,安嶼閉上眼睛,不出三秒,沈沈睡去。

一旁,盛沈淵不舍將目光從他顫抖的睫毛上移開,解鎖手機,沈默向秘書發去信息。

【聯系瑞泰,讓他們安排之前負責安嶼病情的醫生來酒店出診。患者疲勞過度,低燒不退,提醒他帶上相關藥品。】

觀察到他手機屏熄滅,司機安靜遞上一沓厚厚的文件。

盛沈淵接過,細細翻閱。

足五六十頁之多,卻是一個還不到十八歲孩子的病例。

患者姓名一欄,赫然寫著,“安嶼”。

汽車行駛在星河一般繁華的街道中,車內溫暖如春,身旁的人呼吸綿長,盛沈淵的面色,卻隨紙張翻閱而愈發陰沈,待看到最後一頁時,終於積攢為濃郁的殺意。

最後一頁,只有一行。

——17歲,未就診,經與家屬溝通,擬放棄治療。

**

安嶼再次清醒時,人已躺在了舒適的床上。

看設施陳列,應該是梧市頂級奢派酒店的總統套房。

破舊的上衣被脫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件細膩柔軟的真絲睡衣,下擺被撩至鎖骨下,微涼的金屬聽診器正安靜貼著他的心臟。

拿著聽診器的……似乎是從前專門負責他病情的趙主任。

安嶼以為自己是在做夢。

卻見趙主任驚喜轉頭,向身邊那人道:“盛先生您瞧,安少爺醒了。”

不是做夢?

難道是盛沈淵將瑞泰私人醫院心臟科的主任,專門請來為他檢查身體?

安嶼意識尚有些迷離,大腦完全無法處理分析眼前的景象。

趙主任撤掉聽診器,繼續向盛沈淵道:“盛先生放心,因及時服藥,安少爺心臟目前還算穩定,只是發燒再加上疲勞過度,所以才這麽虛弱。”

盛沈淵俯身,小心翼翼捏住他睡衣一角,將它拉回腰間,完全蓋住他暴露在外的皮膚,這才道,“知道了。”

安嶼覺得他語音語氣似乎都有些奇怪,可究竟是哪裏奇怪,一時卻又分辨不出。

趙主任盡職盡責補充,“安少爺身體底子本來就不好,又停了這麽長時間的治療,既然剛才服用過心臟急救藥,就不要再服用退燒藥了,以免給他身體造成過重的負擔。”

“低燒的話,建議您備些冰袋,物理降溫,到明天早上如果退燒,那就沒什麽大事,但如果依舊低燒的話,就得來住院治療了。”

盛沈淵並不回答,面色晦暗。

“抱、抱歉!”趙主任立刻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忙予以挽救,“是我考慮不周。請盛先生放心,今晚我會在這裏值守的,不會麻煩您……”

“不用。”盛沈淵開口,卻是拒絕。

趙主任猜不透他的心思,卻也不敢再追問,一時忐忑不已,坐立難安。

安嶼對這位醫生印象很好。

他還是安家少爺時,這位醫生對他的病情一直盡心盡力治療,他不是安家少爺後,人家也曾苦口婆心勸過安睿衡,讓他不要輕易放棄對患者的治療。

安嶼不忍他被刁難,掙紮坐起身子為他解圍,“盛先生,我小的時候很害怕打針,有醫生在就緊張,趙醫生一直為我診治,知道我這個習慣,這才不敢留陪的,還請您諒解。”

盛沈淵一楞,很快搖頭向他解釋,“抱歉,我剛才是因為突然想起點不太好的事,有些失態,並非針對趙主任。”

安嶼也楞住了。

盛沈淵為這麽點事向自己道歉,有些超出他的認知範圍。

察覺到二人之間因為自己而引發的微妙氛圍,趙主任忙道:“盛先生言重了,那您看我今晚……?”

“不麻煩您。”盛沈淵想也不想,再次否決。

“好,那我就不打擾了。”趙醫生如釋重負,低頭收拾器材,“我今夜待命,有任何需求,您隨時聯系。”

“好。”盛沈淵亦沒閑著,將一只透明的玻璃小碗放在床頭櫃上,向安嶼道,“餓了一天,喝點粥吧。”

聞著氣味,大概是一碗蓮子百合粥。

只可惜,餓了一天,別說喝下去,便是只聞味道,安嶼都忍不住反胃。

安嶼本想拒絕,但盛沈淵已轉過身,客氣地送收拾完畢的趙醫生下樓,於是果斷閉嘴。

——人走了,粥不想喝,放在那就是了。

二人離開,屋內重歸寂靜,安嶼終於有機會確認最重要的一件事。

床尾凳上,從安家穿出來的那套破舊衣服被隨意團成一團,安嶼拽過上衣,掏出它口袋裏裝著的東西。

果然是那枚真品玉章。

真惡心。

蓮子的香氣沁入鼻間,本應是十分清甜的味道,安嶼聞著,卻只覺反胃,眼神冰冷地將它推走。

他不知道盛沈淵將自己帶走的目的,卻知道,本質上,他和安睿衡沒什麽區別。

就如安家甚至不願給他一口飽飯,今夜,這位權勢滔天的盛總,也連一個隨時守護的醫生都不願給他安排。

都只將他當做工具罷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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