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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別怕,我會處理好一切 銀月殺蟲。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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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別怕,我會處理好一切 銀月殺蟲。時……

美爾倫死在一個很平常的夜晚。

阿比多爾宮依舊燈火通明, 路燈勾勒出宮殿輪廓,照亮石柱、塔尖和玫瑰叢。白天奢華的宮殿,入夜後顯出一種沈靜的貴氣。

像是專門為某個盛大的死亡準備的背景。

銀月站在美爾倫的屍體旁, 垂眸看著手上的血。

血還是溫的,黏膩地淌下,無聲滴在地磚上。他擡手看,手背被血色覆蓋, 指節關節處像是塗滿了紅色顏料。

他用窗簾擦了擦。

厚重的錦緞柔軟幹凈,血漬洇開一片暗紅。他擦得很仔細, 一根一根手指擦。

不夠幹凈。

銀月走向案桌,把手伸進金邊花瓶,借著養花液繼續擦。

水面上, 幾片花瓣輕輕顫了顫。

等到銀月終於滿意了, 手背已經泛起桃花瓣似的緋紅, 帶著一點刺痛。

三天。

美爾倫說三天後他就能走。

銀月擦幹手, 在美爾倫身邊蹲下,看著那張死不瞑目的臉。眼睛瞪大, 瞳孔渙散, 嘴角扭曲, 像有話要說卻說不出來。

他說“三天後讓你走”的時候,應該沒照過鏡子。那表情, 真有意思。

不甘, 屈辱,眼底藏著忌憚。

能讓一個孬種露出這種表情,那個“盜賊”一定是他怕的蟲。

是誰?銀月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被當成了一件貨物,一只待價而沽的漂亮蟲。

這讓他憤怒。

這兩天他學會了一件事:不相信這裏的一切。

雌蟲的笑容精準得像是量過, 看似美好,實則全是算計與偽善。

他是在第一天發現的。

那天夜裏他失眠,走到廊下時聽見兩個聲音。

是美爾倫,和另一只蟲。

他們大概以為這個點了,所有蟲都在睡覺。又或者,他們不覺得需要防備誰。

“我當然沒有喜歡上他。”美爾倫的聲音帶著笑意,是白天對著他時的笑。

“給我三天時間,等我玩膩了再送到你那兒。”

另一只蟲聲音低沈:“你還想著玩?十三區最近湧入檢查的蟲,還好被我應付過去。你知道現在是什麽時候嗎?”

“這不是有您嘛。”美爾倫討好道,“我最近忙,顧不到那麽遠。”

“你私底下怎麽玩我不管。”那聲音變得不容置疑,“明天,必須把銀月送過來!”

沈默。

美爾倫笑了:“老師,您也很想得到他吧。”

又是沈默。

再開口時,那聲音多了一絲渾濁:“A級雄蟲,格洛麗亞……他的滋味很好,從八年前開始,就讓我念念不忘。”

“你這個毛病還是沒改,阿瑟斯那群家夥可不好糊弄。”

“我有分寸。”

銀月站在二樓廊柱後面,一動不動。

窗外月光把他的白發照得透明,手指緊握柱子,指尖發白。

是假的。

那些恰到好處的笑容,

“我其實不是陛下最受寵的。”

“殿下今天開不開心?”

“我不會做讓殿下傷心的事情”

全是假的。

他想笑。

他確實笑了,抓著廊住的手指用力到發酸,笑得肩膀顫抖,笑到眼眶發酸。

太難看了。真是難堪。

說不定,美爾倫自我剖析、裸露傷口給他看的時候,心裏都是想著用什麽姿勢草他。

銀月低頭,看著自己發抖的手。

不是因為恐懼,是因為憤怒。

如潮水般的憤怒。

那一刻,只有一個念頭浮現。

原來是你。

那個惡心的戀童癖。

銀月垂眸,看著血泊中的美爾倫。他嘴裏湧著血沫,氣管被割斷的嗬嗬聲漸弱。銀月平靜地問:

“很驚訝?我也很驚訝,為什麽從一開始我就很討厭你。”

他嘴角彎起一個帶著寒意的弧度,“原來是你!那個惡心的戀童癖。”

任務可以不做。

美爾倫必須死!

這個念頭從心底生根,此刻終於瘋長出枝丫。

他從來沒同意過這一切。那些硬床墊、不合口味的食物、強加的“三天後安排”,他從沒機會說不。

真正的美好,該是真誠和尊重,而不是這些。

不知道坐了多久。

期間時笑風醒了。在一屋子濃烈的血腥味中,他緊張地朝他過來。

“殿下!”

銀月嫌他吵,用花瓶砸暈了他。

【叮~任務進度:51%】

銀月眼底閃過一絲狐疑,這都能漲。

想了想,還是沒有繼續砸下去,把這樣危險的想法拋之腦後。

他只是坐在床上,靜靜看著地上的血跡慢慢變黑,幹涸。

……

窗外靜極了。

他走到窗邊,天邊朝霞漸染。

遠處飛來一片黑影,是巡邏的蟲族衛隊。

一陣大風吹起窗簾,白色紗幔高高揚起。

就在那一瞬間,一個身影出現在窗前。

高大巍峨的身形,軍裝挺拔,外面披著件黑色大衣,灰發綠眸,眼睛深邃如同在看失而覆得的寶物。

銀月看著那雙眼睛,胸口輕輕動了動。

他走過去,踩過血跡,點了點時維克元帥的胸口。

“你怎麽來了?”聲音很淡,“可惜,你晚了一步。”

時維克元帥掃了一眼地上的雌蟲,目光落回銀月臉上,只有溫柔。

“我不是為他來的。”他擡手,輕輕撫上銀月臉。上面一抹血跡,大概銀月自己都沒我發現。

擦完了,他沒有收回手,而是順勢撫過他的臉頰,拇指在顴骨處停留了一瞬:

“我是為你而來的,公主殿下。”

銀月沒說話。

時維克元帥收回手,又看一眼美爾倫,語氣變得像是長官在點評下屬的戰術作業:

“而且,你的手法不對。”

他不知從哪裏亮出一把光劍,劍身在晨光中泛起幽藍色的寒光。

他提著劍,踏過一地的血窪走過去。

在美爾倫旁邊站頂,握著光劍的手沒有一絲顫抖。

“徹底殺死美爾倫,要對準核心才對。”語氣不快不慢,確保每一個字眼都吐字清晰。

他的聲音平靜,像是在講解某種標準操作流程。

然後,噗哧一聲

劍尖刺穿腹部,貫穿蟲核。

美爾倫抽搐的身體一僵,綠色的蟲紋從他的臉上浮現,迅速黯淡下去,肉眼可見的生氣從呼吸t間流逝。

時維克元帥收劍,取出絞殺令,蓋著蟲皇的印璽。

“陛下已經放棄二皇子。他犯十七項罪狀,瀆職、玩忽職守、挪用軍資、豢養雄蟲、戕害同族……你殺他,殺得很好。”

銀月聽著,嘴角彎起:“看來讓他死得太輕松了。”

他的眼睛原本是金棕色的,此刻卻有什麽在眼底湧動,像是深海的顏色一點一點漫上來,將金色吞沒,變成一種幽邃的藍。

時維克元帥看著他眼睛的變化,忽然上前擁他入懷。

抱得很緊。

像是拼命挽留住消散的螢火蟲。

他把下巴抵在銀月發頂,收緊手臂。

銀月沒動,他把臉埋在時維克元帥的胸口,埋在那片帶著薄荷冷酒氣息的衣料裏。

他也沒有說話,站在原地把臉蛋窩進他的胸膛,腰肢被一雙手臂緊緊環住,聽著那胸腔裏傳來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沈穩有力。

他們抱了很久,直到朝霞褪去,白晝來臨。

銀月的眼睛慢慢變回金棕色,眼底殘留一絲痕跡。

他擡起頭。

“來得太晚了,時維克元帥。”聲音有些啞,“為什麽你總是晚一步?”

他仰著頭,翹長的眼睫顫動,像無助的孩子看到依靠。

那個表情,像是一個惶恐無助的孩子,明明已經學會了不哭,卻在看到可以依靠的蟲時,反而快要忍不住眼眶裏的那點濕意。

他金色的眼睛流光婉轉,眼底隱隱晃動著快要忍不住水光。

時維克元帥心像被大手攥緊。

他低頭,下巴抵住銀月額頭:“對不起。我總是很慢。”

他頓了頓,又緊了緊手臂。

“但是以後不會了。以後我會一直陪著你。”他微微拉開距離,看著銀月的眼睛,“留在我身邊,好麽?”

薄荷冷酒的信息素更濃。

銀月抓著他的肩膀,指節發白。他穿著毛絨睡衣,明明被時維克的大衣裹著,卻還是覺得冷。

“騙子。”他說。

“嗯,我是騙子。”時維克元帥把他裹得更緊,“那就罰騙子用一輩子去證明,好不好?”

窗外,第一縷陽光照進來。

當然,小愛人的情況不是那麽好解決的。

至少,此刻就不是。

時維克元帥蹲在浴室裏,挽袖,擠出洗手液,握住銀月的手,一點一點打出白色泡沫。

血漬在泡沫中溶解,溫水沖走痕跡。

銀月低頭看著,看著那只骨節分明的手輕柔地清洗。那手握過光劍,殺過敵,此刻卻做著溫柔的事。

眼眶有點酸。

“看什麽?”時維克元帥擡頭,綠眸帶著笑意。

“看你。”銀月說。

時維克元帥楞了楞,笑了笑。他低下頭,繼續仔細地洗。

“幹凈了,”他貼耳細細說著,“已經很幹凈了。”

銀月沒說話。

他只是看著水流從兩人指間穿過,濺起水花。

晨間上班的侍從打開房門,發出一聲恐懼的尖叫。

聲音傳到浴室時已變得模糊。

銀月從鏡子裏看到,時維克元帥輕輕皺眉,隨即松開。

“別怕。”他關了水龍頭,拿毛巾替銀月擦幹手。動作很慢,很仔細。

擦完,他低頭在銀月額頭印下一個吻。

然後直起身,把銀月護進懷裏,他低頭,在他耳邊輕聲說:

“別怕。我的蟲會處理好一切。”

侍衛隊在宮殿附近抓了一批來“接走”銀月的蟲,跟美爾倫交易的雌蟲終是等不及了。

他們順藤摸瓜,查到了另一個雌蟲身上。

窗外,陽光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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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這個世界還有十章就完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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