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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時維克元帥 “我怕別人保護不了銀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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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時維克元帥 “我怕別人保護不了銀月。……

空氣中的雨點子重新落回地上。

終於, 平息下來的元帥喊他。

他快步上前,打開提在手中的箱子,讓元帥取出阻斷劑。

時維克元帥眼不眨地把針尖紮進已經蟲化的手臂上, 瓶身內深綠色的液體下降,晶體化的蟲甲漸漸褪去,露出屬於人體的完整皮膚。

“已經是第三次暴動期了吧?”他的聲音稱得上愉悅,完全聽不出經歷了意識被碾碎的痛苦。

副官嘴唇囁嚅, “是。”

等到打阻斷劑也沒用的時候,就是他真正的死期。

他反而露出微笑, “時間過得真快,轉眼他已經長這麽大了。”

“第一次見的時候,他還是一個雄崽, 白面團子似的, 喜歡找我討要信息素。”

“他還不會認蟲, 見誰都喊雄父。”

下屬不知道他說的“他”是誰, 更不敢接茬,他知道元帥不是在對自己說話。

時維克指尖移動, 拿起了旁邊抑制劑, 給自己打了一針。

對上下屬不理解的目光, 他淡淡道,“薩爾, 你代我去跟學院蟲簽合同。”

下屬點頭, 對著恢覆一點人氣的上司變了好幾次表情,遲疑後,心一橫道,

“您真的不打算找一個雄蟲嗎?依照您的條件,找一個心怡乖巧的雄蟲不難……”還能解決精神暴動。

後面一句話被他生生咽下。

時維克淡淡睨著他, 視線如同吹過傷口的冷風,令蟲不寒而栗,副官受不了地移開視線,狼狽地垂下肩膀。

對上SS級雌蟲,絕對是等級碾壓式的虐殺。

他的上司就像一本不可翻閱的禁書,他永遠也不知道書上寫的是什麽,也猜不透他的想法。

“你今天的話太多了,薩爾,”他碧綠t的瞳孔移到下眼瞼,像是一顆無機質的晶石,“你好像很喜歡那只黑頭發的雄蟲?”

猝不及防被提及心上蟲,薩爾微楞,但心中的激躍讓他擡起腰,“是!”他是棕色頭發。

今天他們提前到達學院,在走廊跟一個雄蟲撞得正著,他送那位閣下去了醫務室,就匆匆拿著抑制劑去找稱隨便在學校逛逛的元帥。

“這可是最容易追到雄蟲的首都軍校,你該努力努力了,讓他們看看第一軍的實力,軍雌的腦子可不光在戰場上靈光。”

被提醒到這個程度,薩爾再不醒悟就是傻子了。

借著以簽合同的名義,跟雄蟲相處,用自己攢了一個冬季的有趣見聞軼事,逗雄蟲開心,然後順理成章留下聯系方式,預約下一次的見面。

他紅著臉,也不勸元帥趕緊把自己嫁了,現在趕著想結婚的另有其蟲。他站成兵姿,沖著他敬軍禮,“謝謝元帥!”

如同一個情竇初開的小子,他拎著空箱子,雀躍得幾乎要變出翅膀跑著離開。

時維克收回目光,指尖勾起銀鏈,哢噠一聲打開銀色表鏈的懷表。

他的目光繾綣,裏面的照片主人赫然是幼時銀月。

好久不見,小銀月。

***

薩爾說得對,他需要雄蟲。

可他身邊至今無蟲,外界猜疑紛紛。

說他不孕不育,說他腺體殘疾無法引起雄蟲杏欲,或者說他養了一窩私生子,什麽亂七八糟的都有。

但沒有蟲知道,他在等一個故蟲。

時維克並不在意這些謠言,身為皇室成員,私生活被民眾津津樂道是很正常的。

他不是第一次出現在銀月面前。

早在有雄蟲丟失,看到銀月照片時,他就對這個小雄蟲有了不一樣的關註和感情。

但失去一次幼崽的斯圖亞特家族對他很是警惕,他們感謝於他救了銀月,但是並不允許他靠近銀月。

他的生日聚會,他每年都會參加。

但每次都被護崽的斯圖亞特家族擋在外面。

他不會忘記,某次宴會,盛裝打扮的銀月笑著從他身邊經過,甜甜地叫著哥哥投入了塞威爾的懷抱,看向他的眼神有陌生和防備,唯一沒有幼時的依賴和欽慕。

他的小孩,忘記了他。

曾經說要跟他結婚的情景,成了美好的夢境,走不出去的,只有他自己。

他的十七歲,跟小百合花似的,嬌貴、稚嫩、朝氣。

他的二十九歲,像一塊爬滿青苔的樁子,腐爛、蒼老、絕望。

在拒絕了蟲帝的雄蟲後,蟲帝沒有說什麽,但拒絕了他每年申請的榮譽死亡書。

靠著抑制劑過了二十年,他的身體已經在走下坡路了——蟲族最年輕的元帥活不過三十歲。

他全身蟲化僵死那天,絕對是那時全城的熱搜。

那時,銀月會為他流淚嗎?

時維克早在三年前就申請了榮譽死,消滅蟲噬,死在戰場前線,是所有軍雌最體面的死法。

但蟲皇駁回了他的申請。

身為皇室一員,他連死的資格都沒有,他最大的價值在蟲皇眼裏不是替他殺了多少蟲噬,把安全防線拉出多少億萬英裏,更不是替他拉了多少支持率,而是成為他權利游戲的砝碼之一。

成為他蟲崽的雌侍之一。

他曾越過層層白紗去見過那位雄蟲皇子,對方坐在華麗的宮殿,神情麻木空洞,就像一個漂亮的擺件。

雌蟲們光.裸著身體,跪在他腳下搖尾乞憐,乞求一個結合的機會。

直到房間信息素超過閾值,過多的情欲成了負擔,雄蟲痛苦地捂著嘴咳嗽起來,使用過度的尾鉤顫抖不止,臉上浮現的蟲紋閃過一絲微弱的藍光。

這讓下面的雌蟲更興奮了。

雄蟲沒了反抗力氣,就可以多做幾次,有助於懷上蟲崽。

懷孕是每個雌蟲的夢寐以求,但他時維克不會成為信息素的奴隸。

在雄蟲看來的眼神中,他分明看到了自己的未來。

一只至死被困在繭房裏的可憐蟲、拔了牙的困獸,一輩子都在爭奪雄蟲的信息素,為了下蛋而卑躬屈膝,競爭廝殺。

於是他捏碎了已經匹配成功的終端,毫不遲疑地轉身離開。

他是奧古斯汀家的雌蟲,只要冠著皇室的姓氏,哪怕他死了,屍體都要入皇室的墳冢。

那麽,如果沒有這皇室呢?

沒有皇室,也就沒有誰能阻礙他了。

***

時維克開門時,敏銳地發現對面沙發上的紅發雌蟲。

雌蟲的領口解開,露出健碩的胸口,坐姿放蕩不拘,紅發如火焰一般垂落在大腿邊。

“大皇子殿下。”時維克微微敬禮。

紅發雌蟲語氣懶洋洋的,“舅舅,你這裏怎麽連一瓶好酒都沒有?”

看著一桌的狼藉,時維克表情不變,綠眸睨了他一眼:“這是我做飯用的料酒,虧得你喝的下去。”

他啟動了家居機器人,機器人揮舞著電子手臂開始工作。

房間裏響起吸聲器的聲音,紅發皇子聞到時維克身上的薄荷冷香味道,跟平常不一樣。

高等雌蟲的感官何等敏銳,他搭在沙發兩側的手放下來,坐直了身體,神情玩味興致勃勃。

時維克是高級雌蟲,按理說越高等的雌蟲越會控制信息素,信息素是種很私人的東西,一般不會隨意洩露。

但是他聞錯了嗎?

怎麽感覺這團強大的信息素裏包裹著另一種味道,就像標記一樣,緊緊護住味道的原主人,擋住外界覬覦的可能。

他翹了翹嘴角,房間裏響起他咬字不清的語調,“你去見他了?”

雌蟲沒有挑明這個他。

卻讓時維克洗手的指尖微微一頓。這個細節沒有逃過雌蟲的觀察。

把嘴裏的糖果遞到另一邊,他閉著眼睛,品出了味道。

像是一節美人的白玉冷香手臂,在他眼前一閃而過。

哈,將紅發從額頭往後梳起,雌蟲徹底確定了信息素的主人。

這個味道……等級不低,不然他也不會察覺。

等級高,還跟這個冷疙瘩有舊情,讓對方一下戰場就迫不及待跑來學校當特邀嘉賓。

除了斯圖亞特家的崽,他想不出第二蟲。

時維克沒再偽裝,迎著紅發皇子的視角坐下,將袖子挽起露出精壯的小臂:“對,”

紅發皇子眼神更加暧昧,“你們做了什麽?能讓你沾上他的味道?”

“睡了?”

時維克表情一變,綠眸閃過寒芒,冷酷幾乎要從他的眼睛裏沖出來給帝斯一光劍。

“我是不會對銀月做什麽的,這一點你我都清楚。”

帝斯翹著小腿,姿勢沒個正形,跟他對面的時維克比起來像是兩個極端。

“是是是,舅舅您坐懷不亂,蟲神來了都被您的感情感動得落淚。”跟他多說一句話都嫌凍人。

時維克對誰都是冷面大魔王,唯有對銀月才像遇到克星一樣露出嚇死蟲的溫柔表情。

他不明白幼年銀月是怎麽拿下時維克的,叼著奶瓶光著屁股往時維克身上跳嗎?

“我就是不明白,到了您這個位置想做什麽都有蟲替您擦屁股,為什麽去不大膽試試呢?”

“不需要,”他不會做銀月不喜歡的事情。“我會守護他,看著他過完這一生。”

帝斯突然覺得這是一個地獄笑話,時維克的腦回路果然跟他們年輕人不一樣。

這算什麽?愛你就要默默看著你,直到把你送進火化場為止?

時維克視線一頓,瞄到長發上的一粒花粉,他的目光繾綣柔軟起來,

“我常常覺得,他是我擁有過最美妙的東西,我的美好品德都來依附於他給我的感覺。”

帝斯冷冷出聲:“可你活不到那天,你會死知道嗎?”

他擼起袖子,露出手中顯示著鮮紅89的數字終端,指尖噠噠的敲了敲屏幕,“你的暴動值已經快到兩百了吧?你會死在銀月前面,你死了,你怎麽知道他會過得怎樣?”

時維克常年出入戰場,他的暴動值對比他只多不少。

時維克溫聲道:“這就是我最擔心的地方,我怕別人保護不了銀月,因為前車之鑒告訴我,與其等待,不如主動,消滅掉潛在威脅,把那些傷害到銀月的刺一根根拔掉。”

斯圖亞特家護得住他的月亮,但無法保護他的光輝不被旁人奪去。

銀月當年的失蹤,始終是他們所有蟲心裏最慘烈的一道疤痕。

不會消失,因為已經刻入骨髓。

他脫下手套,帝斯看到他手背上的銀光紅粉。

那是十三城特有的有毒植物,黏黏樹,成熟期會噴射出洗不掉的毒孢素。

他收起漫不經心的表情,語氣進入談正事模式,

“你已經調查過了。”不是疑問是肯定。

時維克低頭,用匕首一點點削掉被染紅的皮肉,t“二皇子確實在偷運F級雄蟲,這一次,他做得太過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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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3000/15000)

“我常常覺得,愛情是我擁有過最美妙的東西,我所有的美德都依附於它。

愛情讓我騰空超越自己。但若沒有你,我會重新跌至平庸之地,回到極尋常的秉性中去。因為抱著與你重逢的期待,在我眼裏最險峻的小道也總是最好的。”出自《窄門》

原句稍有改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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