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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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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 8 章

你沒聽過天文臺的傳說嗎?

參加比賽又或者課外活動會需要觀測記錄,即便如此,天文臺平常來的人並不多,畢竟這邊攝像頭多,並不是一個可取的戀愛場所。

木苳見他已經走過來打開了望遠鏡,也就壓著內心狂跳的不安,點了點頭,強裝鎮定小聲說了“嗯”。

“我想,看木星。”

“現在時間還早,要等一會。”陳霽然站在旁邊,靠在旁邊圍欄,擡頭透過穹頂看夜空。

木苳看向陳霽然問:“幾點最好呢?”

段遠昇俯身在赤道儀旁,一點點擰動主鏡後的螺絲,視野裏,原本歪斜的光斑慢慢收緊,重合。

一邊說:“十點?”

“那我再等一會兒。”木苳有些躊躇跟局促地站在一旁。

陳霽然忽然想起來了:“你是那個……那天在路上好像見過。”

木苳想起來是哪天,但卻佯裝成不記得的樣子。

陳霽然的長發才是實在讓人好記,學校居然會允許。

“有嗎……我,不太記得了,對不起。”

陳霽然笑了聲:“對不起是你的口頭禪嗎?”

段遠昇移開位置,掃了眼陳霽然,視線往外示意。

又對木苳說:“你用完不用管,放這兒就行。”

“好的,謝謝。”木苳看出他們要走了,忙的說。

段遠昇看了眼手表,跟陳霽然從天文臺下來。

“真要走啊?”陳霽然又回頭看了下天文臺的位置。

“去打會兒球?”

“得,走,我今天可不會讓你,進球後換發,誰先11分誰贏,猜拳誰先。”

學校這會沒什麽人,暑氣未消的室外籃球場,只有微涼的風吹過。

段遠昇百無聊賴地在學校籃球場跟陳霽然打球玩,這人打球技術實在太爛,段遠昇有種碾壓似的爽感,玩的倒是出乎意料的暢快。

“操,段遠昇你個狗東西!!過來再來一局。”

“贏膩了,不玩了。”段遠昇擺著手。

出了一身汗,又去洗了把臉。

“我記得周五校籃球館有個籃球賽?都有誰參加。”

陳霽然說:“你說秦策組織的那場啊?我沒報,估計就我們班那幾個吧。”

不稀的跟他們玩。

“你是想……”

陳霽然聽說了今天運動會一班有人受傷的事兒,秦策平常便在班上囂張跋扈,仗著那個教務處副主任的爸在學校耀武揚威。

“看他不爽。”

陳霽然笑罵了一聲:“行,段少爺牛逼。”

“走吧。”

看了眼時間,段遠昇重新上天文臺時沒想到人還沒走。

木苳也被他重新進來的聲音給嚇了一跳。

“你……沒走?”猛然扭過頭表情有些僵硬跟緊張。

另外一個男生呢?已經走了嗎?

段遠昇半靠著門,一時興起淡聲說:“你沒聽過天文臺的傳說嗎?”

“什麽?”

“上一屆一個高一的男生在學校天文臺被推了下去,警察至今沒找到殺人兇手。”

木苳此時的悸動感完全消失了,甚至臉上爬上一絲危恐。

“真的嗎?”

段遠昇看她真信,沒忍住笑了聲,肩膀都晃顫了兩下:“不好意思,漫畫上看的。你自己來不害怕嗎?”

前幾年學校貼吧編鬼故事,天文臺是背景取材TOP。

木苳也意外有些開心。

但聲音還是平平無奇,短促說:“剛才有點,現在好一點了。”

那晚木星正好過中天,天空很幹凈,它亮得不像一顆星,反而像一枚被釘在夜幕中的白釘子。

“現在看木星最好,再晚一點,它就要往西沈了。”段遠昇低頭看尋星鏡,又慢慢調焦距,直到看到一個小圓盤和兩條淡淡的雲帶,換中倍目鏡。

木苳在望遠鏡前,盯著仿佛近在咫尺的木星,在這一瞬間忽然感覺到跟書本上不同的震撼,又覺得恐怖起來。

人就是如此渺小嗎。

“走了!”陳霽然站在臺階上說。

木苳從天文臺離開時才意識到他倆是來鎖門的。

木苳走得很慢,這麽晚才回去並不在她的計劃內,這個時候也沒有公交車了。

她耳機裏沒歌,只是戴著有一種莫名的安全感。

木苳走在內側,目光垂落時看著旁邊兩個高高的身影,到自己這裏倏然矮了一截,又壓了壓下巴。

走到校門口,段遠昇會不會問她怎麽回去,她要怎麽回答?打車太貴,現在走回去走快一些大概需要一個小時的時間。

但讓她再選擇一次,也仍舊想這麽晚在天文臺等星星。

她仰頭看著天空中零星的幾點星光,腦海裏又想到了剛才在天文臺看到的木星,有些懊惱自己的手機無法拍照。

“下次還是別這麽晚回去比較好。”段遠昇插著外套口袋,看木苳瑟縮著,提醒了句。

夜晚風涼,只有樹葉晃動聲,靜悄悄的並不安全。

木苳嗯了一聲,歪頭看了他一眼,隨後小聲說:

“好的。”

“看見獵戶座了嗎?一般擡頭看到三個並排的星星,就很容易找到獵戶座。”陳霽然聲音飄蕩在風中。

木苳順著仰頭往夜空看,好漂亮,暗淡的星星也會在認真註視黑夜時,一點點顯露在她的視線中,那是獨屬於她的顯現。

微冷的晚風吹拂著陳霽然微長的短發發尾,他仰著頭,又自顧自說:“如果運氣好,可以觀測到馬頭星雲。”

只有在特別黑暗、特別晴朗的條件下,才有可能觀測到。

“學校天文社好像還在招新,想進可以報名試試。”陳霽然看了眼木苳說。

木苳腦子頓了下,隨後問:“你們是天文社的嗎?”

段遠昇有些犯困,他作息規律,這會照常已經跟周公出門了。

聲腔有些輕淺說:“他是。”

段遠昇不喜歡任何社團,他想要做什麽自有自己的渠道,也不太喜歡被社團前輩安排一些形式主義的項目數據采集。

木苳思忖了下,還是搖了搖頭:“還是算了。”

一輛黑色轎車停在學校門口,胡登科下車後招了招手。

校門口月明風清,周遭寂靜,幾人的身影也愈發清晰。

“怎麽這麽慢?”看到木苳後還有些意外,“你們幹什麽去了?”

陳霽然倒是打了個哈欠,懶洋洋說:“你們去玩吧,我不行了,回家睡覺了。”

他走了後,胡登科又叫了聲:“木苳!一起吧!!”

木苳還沒反應過來:“去哪?”

“要去唱歌。上次你都沒來。”

車是胡登科他爸的,找的代駕,木苳就這麽被拉上車。

旁邊胡登科又說:“今天教室有點亂,本來想著跟你們一起打掃的,結果被拉去吃飯了,下周值日我來,你們倆不用幹了。”

木苳不好替竇靈拒絕,就坐在車後排說了聲謝謝。

“你們仨怎麽一起呢?”胡登科掃了眼坐在副駕駛的段遠昇問。

陳霽然是二班的,胡登科不太熟,但他不知道木苳跟段遠昇什麽時候認識的?

就他這幾天的觀察,班裏木苳最安靜,內斂靦腆,也會參與話題,但對誰都很疏離,防範意識也很強,讓人不敢主動邀約。

他隨口的一問,倒讓木苳緊張得感覺逼仄車內的空氣有些悶熱。

“我去天文臺看星星。”

胡登科也就哦了一聲,讓司機開了一點窗。

瞧見段遠昇斜靠著閉著眼睡覺,又給關上了。

“你是不是沒在班級群裏?剛好,我現在拉你進來。”好幾個人都沒進群。

木苳摸著口袋裏的手機,聲音極低極輕說:“我手機壞了,下載不了。”

胡登科:“你手機開飛信了嗎?存個你的手機號,群裏有事給你發信息。”

“開了。1671xxxxx。”木苳念完就在想,她必須要換個手機了,不好每次麻煩班長。

到了目的地,黃博文被趙豐年拉去了附近電玩城抓娃娃,倆人不甘示弱,打出一副奧林匹克競賽的架勢。

KTV裏也就李悟這個粵語唱將在唱粵語歌。

還有一個別的班的女生,有些陌生,木苳不認識。

而後才回想起來今天在體育館,她找段遠昇搭過訕,而後跟著一起離開的。

見段遠昇來,就要把話筒給她,屏幕上不知道是誰點的張繼聰的《循環線》。

段遠昇困得不行,看都沒看直接把話筒隨手往旁邊人那兒遞。

木苳也猝不及防地搖了搖頭:“我不會唱歌。”

她五音不全,怕被笑話。

“誰點的?”

“我。”女生視線在段遠昇身上停留了兩秒,又若無其事地移開問,“沒人跟我一起唱嗎?”

胡登科就把話筒接了過去。

他是班裏最會周全事兒的老好人,個頭高長相老實,愛幹凈學習好,班上人也都服他。

時不時投來霓虹光線的空間裏,白色的走光隨機擦過。

她不知道哪一刻會暴露自己的眼神,畢竟這個女孩的欲蓋彌彰在旁觀者眼中如此清晰。

木苳低著眸便能看到段遠昇的黑色外套的距離,尼龍材質的外套摩擦時發出輕微的沙啦聲,在音樂之下,這點聲音幾不可聞。

她被悶得臉熱,只是安靜地坐在一隅,聽著他倆唱歌。

趙豐年回來時點了幾杯果汁。

“竇靈沒來?”

“你問什麽?”旁邊幾個人瞬間把視線放在他身上了。

趙豐年笑著說:“滾啊,果汁多買了。”

“估計被她媽壓著在家補課吧。”

“我們班聚餐你來幹什麽?”趙豐年又看向李悟。

李悟趾高氣昂:“蹭吃蹭喝。”

胡登科舉了下手笑著說:“我邀請的,人多熱鬧。”

趙豐年又看向段遠昇,“要什麽口味。”

段遠昇這才惺忪地張開眼,從嗓音中能看出還在犯困。

“嗯?有草莓味的嗎?”

“你好意思嗎你,你一個男生喝草莓味兒的。”

李悟在旁邊吐槽:“他特喜歡吃草莓。”

段遠昇徹底瞧見他只買了兩瓶草莓果汁,另一瓶估計是要給女生的。

就歪頭問了句:“你要喝嗎?”

木苳搖了搖頭。

段遠昇就擰開喝了。

“只剩下這個了。”趙豐年遞給她。

“謝謝。”

木苳自己手裏捏著一瓶蘋果味的果汁,她不怎麽想喝,也就沒拆開。

趙豐年坐下後打開了手機,沒在群裏看到木苳,就問:“你沒進班群嗎?要不要加個Q?”

木苳在口袋裏攥著自己被楊俊砸得碎裂的小手機,不太想要在這麽多人面前暴露。

“我有她飛信,一會發你。”胡登科說。

女生唱了好幾首英文歌,從高腳凳下來坐在沙發對面。

她那杯蘋果汁幾口喝完了,見段遠昇的那杯就喝了一口,放在桌面沒再動,伸手過去拿:“我唱得嗓子要冒煙了,你還喝嗎?不喝給我了。”

木苳此時沒太過腦子,拿起自己的蘋果汁遞給她說:“我還沒拆。”

說完,又瞬息反應過來什麽,表情僵住。

眾人都能看出女生毫不掩蓋的目的,對視一眼挑眉,什麽都沒說,都在等段遠昇的反應。

瞬間,兩人成了視線的主角。

段遠昇在她手伸過來之前,不留痕跡把自己的草莓果茶迅速移開。

又側頭看著旁邊李悟,掃一圈揚眉問:“要不點幾杯酒喝?”

他這種意味不明的輕慢讓話題瞬息轉移,語調平穩,沒有駁女孩的面子,也彰顯自己的教養。

木苳只能尷尬到手指發麻地釘在原地。

趙豐年把木苳果汁又丟過去:“給你就是你的。”

李悟瞬間支支吾吾:“喝酒啊?真的假的?上次我媽差點把我打死。”

女生也毫不在意,聳肩表明態度:“我沒意見。”

“我去點。”段遠昇落下一句。

木苳對酒精的印象,只存在於父親醉酒後的毆打跟媽媽緊抱著她的哭泣聲上。

她又想上次邱雪來跟他們在一起出來玩,應該不會覺得這是什麽為難的事情。

段遠昇提了一打進來。

黯黃色的酒精在走燈的暈染下發出纖維狀的橙綠,那一圈光層,醞在他清晰分明的腕骨處。

每人一瓶,旁邊李悟見他手裏還拿了好幾根吸管,問了一嘴:

“喝酒還用吸管啊?”

趙豐年笑著說:“你看他拿的什麽?”

往木苳面前放時,木苳仰頭看正微壓著肩的段遠昇,漆黑之中雙目對視著,世界忽然坍縮到他們之間那點距離,心跳開始失序。

她手指在身側掐緊著,羞慚又不安地說:“對不起,我不會喝。”

她應該早些說。

段遠昇挑眉,還沒說話。

趙豐年瞅她一眼說:“沒事,他拿的菠蘿啤,算飲料。”

木苳以前過年時見親戚家的小孩喝過,胡登科在旁邊拿著起酒器一個個打開,泡沫滋滋亂炸出來。

臨走時木苳聽到女生纏著段遠昇要聯系方式。

趙豐年向來很有眼色,嘻嘻哈哈湊過去說,得了吧,他從來不加人。

女生家就在附近,是下班的媽媽驅車接她回去的,老遠木苳就聽到女人從車上急忙下來問寶貝冷不冷。

其餘男生是自己攔車回。

胡登科說:“木苳?你家在哪個方向?”

“我在梧桐路。”

“梧桐路?段遠昇你家哪個方向?”

段遠昇已經困得不行了,瞇著眼掃了她一眼,說:“走吧,李悟我們三個一起回。”

“那行,那不管你們了啊。”

遠處李悟還在攔車。

路燈下的兩人身影似乎跟天空繁茂的星對應,分不清是被路燈還是繁星照耀著。

出租車停在路邊,她坐在副駕駛,倆人坐在後排。

過分疲憊的嗓子在此刻得到休息,李悟沒說話,車內變得格外安靜。

段遠昇其實不喜歡吵鬧,視線掃向後視鏡內木苳不安的心情,隨口開腔問:“你自行車修了嗎?”

木苳被身後忽然傳來的一道聲音嚇一跳。

扭過頭小聲說:“還沒……等過幾天放假再去,暫時先乘公交車。”

此時李悟貼著靠背湊過去:“木苳,能幫我個忙嗎?”

木苳微微側過頭,瞧見段遠昇又在睡覺了,聲音壓低了好幾個分貝:“什麽?”

“你能幫我問一下崔雨晴的生日嗎?我上次問她她也沒跟我說。”

木苳猶豫了一下,不知道要怎麽回答。

倒是段遠昇在旁邊皺了下眉:“你自己不問,不想跟你說就是沒到告訴你的時候,你拉別人幹什麽?”

李悟癟唇:“好吧。”

此時的段遠昇聲音冷冽,在寂靜空間裏分貝顯得有些高,那股控場氣勢跟語氣中的銳利讓木苳身子僵了一下,默默地轉回去了。

內心卻有些莫名的怯喜。

她回到家就下起了雨,給胡登科發了條已安全到家的消息。

當晚,卻興奮到整晚都沒睡著,看著桌面千紙鶴被小燈映照在墻壁上顫動的影子,愛不釋手撥弄了一下又放下,陡然爬起來打開日記本。

認識了一個草莓至上主義者,

【作者有話說】

“只有在特別黑暗、特別晴朗的條件下,才有可能觀測到。”來源搜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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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努力更新版(ì _ 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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