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後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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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後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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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宋長樂再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自己正躺在醫院的病床上，鼻子裏全是消毒水味，肩膀也疼的難受。
他只記得自己暈倒前，似乎是被誰給救了，還沒來得及看一眼，就先失去了意識。
他難受地想坐起身喝水，嘴唇已經幹澀起皮了，可剛一動作，就牽扯到身上的傷口。他從喉嚨裏發出一聲悶痛，卻不想驚動了床邊的人，宋長樂這才發現房間裏還有一人存在。
隨著一聲輕響，病房的燈亮了起來，接著他聽見他哥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嗓音：“醒了就躺好，動什麽？”
宋長樂心裏一跳，想著這語氣不太對勁，不過也能理解，他哥擔心他，生氣也正常。他自己也有些心虛，便放軟語氣虛弱地撒嬌：“哥，我想喝水，肩膀也好痛。”
宋予深面無表情看著他，又默不作聲地轉身出去接水。
宋長樂心裏惴惴不安，好像撒嬌也不起作用，他哥這次是真氣狠了。等待的過程變得格外漫長，心情也變得格外低落。
沒一會兒，宋予深回來了，看見宋長樂臉上委屈可憐的神色，心裏突然軟了一下，可又想到當時接到醫院電話時的心情，那股後怕到現在還未消散。
他自從看見樂樂發來的消息之後，心裏就產生了一股莫名的不安，發過去的叮囑信息沒有得到回應，後來不放心又打電話過去，結果還是沒人接，他當時都快急壞了。
沒想到再見到人，已經是躺進手術室裏了。
看著手術室裏的燈亮著，他差點腿軟到站不穩，那種害怕的心情這輩子也不想再體驗第二次。
那位救下樂樂的人自稱是樂樂以前的同學，叫齊沅，他好像有些印象，卻沒有心情去回想，滿腦子只剩下擔心和後怕。
如果當時不是齊沅正好去江邊寫生，又正好救下樂樂並報了警送往醫院，宋予深不敢想，樂樂身上會發生怎樣的事，他只知道，無論什麽後果他都無法承受。
直到幾個小時後，手術室裏的燈暗下來，醫生告知他樂樂已經沒有生命威脅後，他才終於敢放松一點。
那時他看著病房裏臉色蒼白的人，心裏只剩下後悔和愧疚，如果他沒有放樂樂一個人在家，這些事就不會發生。
之後他讓齊沅先回家，自己一個人陪在病房裏，神經緊繃太久，後面沒忍住咪了一會兒，就在這個時候樂樂終於醒了，他的心也仿佛落到了實處。
宋予深走過去，將手中的溫水抵在宋長樂唇邊，看著他緩慢吞咽，那臉色依舊蒼白而脆弱，終究是無法再對他板著臉。
此時宋長樂還摸不清他哥心裏的想法，滿腦子都是該怎麽哄人開心，喝完水後還小心翼翼地用眼睛餘光頻繁的覷著人。
他悄悄勾住他哥放在床沿的手，見對方盯著自己，又有些不好意思，醞釀許久才開口道：“哥，你別生氣了，好不好？”
“那你說我為什麽會生氣？”宋予深沒什麽情緒的問。
宋長樂心裏一梗，想著他哥估計已經把來龍去脈弄清楚了，便也沒打算瞞著，幹脆一五一十的道出自己的罪行，希望能得到從輕處理。
“我不應該瞞著你去和林意見面，不應該沒有防範意識。”他說完一句就看一眼他哥的臉色，見那張漂亮的臉上依舊沒有笑意，他有些發愁，“還不應該不考慮你的感受，讓你擔心了？”
說完最後一句，他自認已經該招的都招完了，但看他哥臉上表情越來越臭，他越發惴惴不安起來。
“就這些？”他聽見他哥沈著語氣問：“沒別的了？”
宋長樂心裏一緊，暫時不太好使的腦子正進行著頭腦風暴，想著是不是還有什麽漏了忘記招，但他都快想破腦子了也想不起來還有什麽，便猶豫著搖了搖頭。
然後他看見他哥一副咬牙切齒的樣子替他補充：“你還不應該把手機靜音，讓我找不到你！”
“你知道我聯系不上你的時候有多擔心嗎？你知道我看見你躺在病床上有多後怕嗎？”說著，宋予深神色一軟，小心翼翼地俯身將宋長樂抱進懷裏，低聲道：“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失去你嗎？”
一連三個反問，每一個都砸進宋長樂心裏，讓他更愧疚，也更心疼。他換位思考一下，如果此刻是他哥躺在這裏，他只怕會立刻發瘋。
“對不起……哥。”他哽咽著解釋道：“我不是故意的，我太害怕了，怕林意把我們的事爆出去，更怕會因此毀了你……”
“傻瓜。”宋予深用手撫摸著宋長樂腦後的頭發，“還記不記得哥說過，就算被人知道了也沒關系，哥會保護好你，大不了我們換個沒人認識我們的地方重新開始，這沒什麽大不了，也不會毀了我。”
“哥只想要你平安。”
宋長樂眼淚不要錢似的滾滿了臉頰，最後全蹭在他哥衣服上，兩個人抱在一起，感受彼此鮮活的心跳，比什麽都滿足。
宋長樂身體還虛弱著，很快就撐不住又昏睡了過去。宋予深替他清理幹凈臉上的淚痕，然後坐在旁邊看著床上熟睡的人，手指時不時摸摸對方臉頰,鼻子,眼睛,嘴唇，動作輕得像是怕碰碎了，卻又控制不住自己一般想要以此來確認對方的存在。
一晚上過去，第二天宋長樂是被手上的觸感弄醒的。他睜開眼睛，腦子還沒清醒，在看見母親方婉俞的臉時，還楞了一下。
很快他清醒過來，眼裏閃過慌張，尤其是感受到滾燙的淚水落在手臂上的觸感，頓時整個人都無措起來。
一著急，他就準備不管不顧的起身給母親擦淚，動作太大牽扯到肩上的傷口，疼得齜牙咧嘴，重新倒在床上。
這時站在一旁神色覆雜的父親緊張的走過去，手想觸碰他，又擔心碰到他傷口，小心翼翼的樣子看得宋長樂心酸。
“樂樂小心點，別扯著傷口了，疼不疼啊？”宋建臨低聲詢問道。
宋長樂趕緊搖頭，想說自己沒事，又因為剛睡醒，喉嚨裏太幹澀，一時間沒能說出話來。
他看著父親臉上著急的神色，還有母親掩唇哭泣的樣子，心裏難受得緊。
就在這是，病房的門開了，宋予深帶著早餐走了進來，看見房間裏混亂的場面，無奈地走過去，向父母打了聲招呼，就走到宋長樂身邊，餵他喝了口水，這才讓他嗓子好受些。
“爸，媽，我沒事，你們別擔心。”宋長樂啞著嗓音說道。
誰知這句話直接戳中方婉俞痛點，當下便哭著質問：“什麽叫沒事？你手上還有這麽多疤是怎麽來的？如果今天早上我沒有給你擦身，你們還要瞞我到什麽時候？到底是為什麽要這樣做！你……你是要氣死我才甘心嗎？”
方婉俞艱難地把話說完，然後整個人靠進她丈夫的懷裏哭了起來。
沒有哪個母親在看見兒子身上那麽多明顯自殘而來的疤痕時不會心痛，這是她懷胎十月生下來的孩子啊，還會有人比她更痛心嗎？
這麽久以來，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小兒子生病了，還病得那麽嚴重，如果不是這次意外，是不是等哪一天她知道的時候，只能看到一具冰冷的屍體？
她不知道為什麽命運對她這樣不公，不僅讓她的兩個兒子搞在一起，還要在此之上雪上加霜，讓她承受這樣的悲痛。
見狀，宋長樂徹底慌亂起來，他先是低頭看了眼袖子被擼上去的手臂，然後又求助般看向他哥，眼睛裏的無措快要溢出來。
宋予深眉眼也緊張地蹙起，但還是把宋長樂的手握進手心，給予他安撫。
宋長樂在他哥的手握緊他的手時，心就安定了下來，他看著悲傷的父母，滿心愧疚和沈重的道歉：“爸,媽，對不起，我真的不想讓你們傷心，真的對不起，我以後再不會傷害自己了，真的！”
他除了道歉，不知道還能說什麽，這輩子他最對不起的人就是父母，是他不孝，總是讓身邊愛自己的人為自己難過，實在太失敗了。
他也哭了起來，一時間病房裏變得更加混亂。
過了許久，方婉俞終於平覆了些，她接過丈夫遞來的紙巾擦拭眼淚，然後用剛哭過的嗓音平靜地問道：“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宋長樂心裏惴惴，囁嚅著唇，半天才心虛地擠出幾個字：“大概高三的時候。”
聽了這話，方婉俞眼見著又要哭起來，她用力忍住了，只是垂在身側的手卻輕輕顫抖起來，現場除了她，另外兩個人心裏同樣也不好受，尤其宋予深，他更用力地握緊了宋長樂的手。
方婉俞看著兩個兒子依偎的畫面，是那樣刺眼，尤其是兩個人緊握的手，仿佛這輩子不打算松開，她好像認命了，卻還是不甘心，於是她問：“是因為你哥嗎？”
這話剛問完，她就看見自己的小兒子瞬間變得慌張的臉色，還有說不出話來的沈默，心裏便什麽都明白了。
她咬著牙關，最後問他們：“無論如何也分不開了是嗎？”
然而得到的依舊是沈默，她知道，除此之外，就算讓他們開口，也只會是說過無數遍的道歉。
她還能怎麽辦呢？這是她最愛的兩個兒子啊，總不能真的逼死了，她知道自己註定要妥協。
丈夫攬著她肩膀的手用力了些，像是安慰她一般說：“算了，隨他們折騰吧，我們倆個老家夥也顧不了他們一輩子，以後的日子終究是他們自己的事。”
方婉俞別開目光，擡手用力擦掉眼角溢出的淚水，語氣僵硬而又嚴厲道：“我是管不了你們兄弟倆了，我只有一點要求，以後就算過不下去了也不準分開，你們就當體諒一下我這個做母親的心情，我不想老了之後還要看兩個兒子決裂。”
說完，她再不看對面兩個她親自生下來的冤家，轉身就出了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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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宋長樂再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自己正躺在醫院的病床上，鼻子裏全是消毒水味，肩膀也疼的難受。
他只記得自己暈倒前，似乎是被誰給救了，還沒來得及看一眼，就先失去了意識。
他難受地想坐起身喝水，嘴唇已經幹澀起皮了，可剛一動作，就牽扯到身上的傷口。他從喉嚨裏發出一聲悶痛，卻不想驚動了床邊的人，宋長樂這才發現房間裏還有一人存在。
隨著一聲輕響，病房的燈亮了起來，接著他聽見他哥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嗓音：“醒了就躺好，動什麽？”
宋長樂心裏一跳，想著這語氣不太對勁，不過也能理解，他哥擔心他，生氣也正常。他自己也有些心虛，便放軟語氣虛弱地撒嬌：“哥，我想喝水，肩膀也好痛。”
宋予深面無表情看著他，又默不作聲地轉身出去接水。
宋長樂心裏惴惴不安，好像撒嬌也不起作用，他哥這次是真氣狠了。等待的過程變得格外漫長，心情也變得格外低落。
沒一會兒，宋予深回來了，看見宋長樂臉上委屈可憐的神色，心裏突然軟了一下，可又想到當時接到醫院電話時的心情，那股後怕到現在還未消散。
他自從看見樂樂發來的消息之後，心裏就產生了一股莫名的不安，發過去的叮囑信息沒有得到回應，後來不放心又打電話過去，結果還是沒人接，他當時都快急壞了。
沒想到再見到人，已經是躺進手術室裏了。
看著手術室裏的燈亮著，他差點腿軟到站不穩，那種害怕的心情這輩子也不想再體驗第二次。
那位救下樂樂的人自稱是樂樂以前的同學，叫齊沅，他好像有些印象，卻沒有心情去回想，滿腦子只剩下擔心和後怕。
如果當時不是齊沅正好去江邊寫生，又正好救下樂樂並報了警送往醫院，宋予深不敢想，樂樂身上會發生怎樣的事，他只知道，無論什麽後果他都無法承受。
直到幾個小時後，手術室裏的燈暗下來，醫生告知他樂樂已經沒有生命威脅後，他才終於敢放松一點。
那時他看著病房裏臉色蒼白的人，心裏只剩下後悔和愧疚，如果他沒有放樂樂一個人在家，這些事就不會發生。
之後他讓齊沅先回家，自己一個人陪在病房裏，神經緊繃太久，後面沒忍住咪了一會兒，就在這個時候樂樂終於醒了，他的心也仿佛落到了實處。
宋予深走過去，將手中的溫水抵在宋長樂唇邊，看著他緩慢吞咽，那臉色依舊蒼白而脆弱，終究是無法再對他板著臉。
此時宋長樂還摸不清他哥心裏的想法，滿腦子都是該怎麽哄人開心，喝完水後還小心翼翼地用眼睛餘光頻繁的覷著人。
他悄悄勾住他哥放在床沿的手，見對方盯著自己，又有些不好意思，醞釀許久才開口道：“哥，你別生氣了，好不好？”
“那你說我為什麽會生氣？”宋予深沒什麽情緒的問。
宋長樂心裏一梗，想著他哥估計已經把來龍去脈弄清楚了，便也沒打算瞞著，幹脆一五一十的道出自己的罪行，希望能得到從輕處理。
“我不應該瞞著你去和林意見面，不應該沒有防範意識。”他說完一句就看一眼他哥的臉色，見那張漂亮的臉上依舊沒有笑意，他有些發愁，“還不應該不考慮你的感受，讓你擔心了？”
說完最後一句，他自認已經該招的都招完了，但看他哥臉上表情越來越臭，他越發惴惴不安起來。
“就這些？”他聽見他哥沈著語氣問：“沒別的了？”
宋長樂心裏一緊，暫時不太好使的腦子正進行著頭腦風暴，想著是不是還有什麽漏了忘記招，但他都快想破腦子了也想不起來還有什麽，便猶豫著搖了搖頭。
然後他看見他哥一副咬牙切齒的樣子替他補充：“你還不應該把手機靜音，讓我找不到你！”
“你知道我聯系不上你的時候有多擔心嗎？你知道我看見你躺在病床上有多後怕嗎？”說著，宋予深神色一軟，小心翼翼地俯身將宋長樂抱進懷裏，低聲道：“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失去你嗎？”
一連三個反問，每一個都砸進宋長樂心裏，讓他更愧疚，也更心疼。他換位思考一下，如果此刻是他哥躺在這裏，他只怕會立刻發瘋。
“對不起……哥。”他哽咽著解釋道：“我不是故意的，我太害怕了，怕林意把我們的事爆出去，更怕會因此毀了你……”
“傻瓜。”宋予深用手撫摸著宋長樂腦後的頭發，“還記不記得哥說過，就算被人知道了也沒關系，哥會保護好你，大不了我們換個沒人認識我們的地方重新開始，這沒什麽大不了，也不會毀了我。”
“哥只想要你平安。”
宋長樂眼淚不要錢似的滾滿了臉頰，最後全蹭在他哥衣服上，兩個人抱在一起，感受彼此鮮活的心跳，比什麽都滿足。
宋長樂身體還虛弱著，很快就撐不住又昏睡了過去。宋予深替他清理幹凈臉上的淚痕，然後坐在旁邊看著床上熟睡的人，手指時不時摸摸對方臉頰,鼻子,眼睛,嘴唇，動作輕得像是怕碰碎了，卻又控制不住自己一般想要以此來確認對方的存在。
一晚上過去，第二天宋長樂是被手上的觸感弄醒的。他睜開眼睛，腦子還沒清醒，在看見母親方婉俞的臉時，還楞了一下。
很快他清醒過來，眼裏閃過慌張，尤其是感受到滾燙的淚水落在手臂上的觸感，頓時整個人都無措起來。
一著急，他就準備不管不顧的起身給母親擦淚，動作太大牽扯到肩上的傷口，疼得齜牙咧嘴，重新倒在床上。
這時站在一旁神色覆雜的父親緊張的走過去，手想觸碰他，又擔心碰到他傷口，小心翼翼的樣子看得宋長樂心酸。
“樂樂小心點，別扯著傷口了，疼不疼啊？”宋建臨低聲詢問道。
宋長樂趕緊搖頭，想說自己沒事，又因為剛睡醒，喉嚨裏太幹澀，一時間沒能說出話來。
他看著父親臉上著急的神色，還有母親掩唇哭泣的樣子，心裏難受得緊。
就在這是，病房的門開了，宋予深帶著早餐走了進來，看見房間裏混亂的場面，無奈地走過去，向父母打了聲招呼，就走到宋長樂身邊，餵他喝了口水，這才讓他嗓子好受些。
“爸，媽，我沒事，你們別擔心。”宋長樂啞著嗓音說道。
誰知這句話直接戳中方婉俞痛點，當下便哭著質問：“什麽叫沒事？你手上還有這麽多疤是怎麽來的？如果今天早上我沒有給你擦身，你們還要瞞我到什麽時候？到底是為什麽要這樣做！你……你是要氣死我才甘心嗎？”
方婉俞艱難地把話說完，然後整個人靠進她丈夫的懷裏哭了起來。
沒有哪個母親在看見兒子身上那麽多明顯自殘而來的疤痕時不會心痛，這是她懷胎十月生下來的孩子啊，還會有人比她更痛心嗎？
這麽久以來，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小兒子生病了，還病得那麽嚴重，如果不是這次意外，是不是等哪一天她知道的時候，只能看到一具冰冷的屍體？
她不知道為什麽命運對她這樣不公，不僅讓她的兩個兒子搞在一起，還要在此之上雪上加霜，讓她承受這樣的悲痛。
見狀，宋長樂徹底慌亂起來，他先是低頭看了眼袖子被擼上去的手臂，然後又求助般看向他哥，眼睛裏的無措快要溢出來。
宋予深眉眼也緊張地蹙起，但還是把宋長樂的手握進手心，給予他安撫。
宋長樂在他哥的手握緊他的手時，心就安定了下來，他看著悲傷的父母，滿心愧疚和沈重的道歉：“爸,媽，對不起，我真的不想讓你們傷心，真的對不起，我以後再不會傷害自己了，真的！”
他除了道歉，不知道還能說什麽，這輩子他最對不起的人就是父母，是他不孝，總是讓身邊愛自己的人為自己難過，實在太失敗了。
他也哭了起來，一時間病房裏變得更加混亂。
過了許久，方婉俞終於平覆了些，她接過丈夫遞來的紙巾擦拭眼淚，然後用剛哭過的嗓音平靜地問道：“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宋長樂心裏惴惴，囁嚅著唇，半天才心虛地擠出幾個字：“大概高三的時候。”
聽了這話，方婉俞眼見著又要哭起來，她用力忍住了，只是垂在身側的手卻輕輕顫抖起來，現場除了她，另外兩個人心裏同樣也不好受，尤其宋予深，他更用力地握緊了宋長樂的手。
方婉俞看著兩個兒子依偎的畫面，是那樣刺眼，尤其是兩個人緊握的手，仿佛這輩子不打算松開，她好像認命了，卻還是不甘心，於是她問：“是因為你哥嗎？”
這話剛問完，她就看見自己的小兒子瞬間變得慌張的臉色，還有說不出話來的沈默，心裏便什麽都明白了。
她咬著牙關，最後問他們：“無論如何也分不開了是嗎？”
然而得到的依舊是沈默，她知道，除此之外，就算讓他們開口，也只會是說過無數遍的道歉。
她還能怎麽辦呢？這是她最愛的兩個兒子啊，總不能真的逼死了，她知道自己註定要妥協。
丈夫攬著她肩膀的手用力了些，像是安慰她一般說：“算了，隨他們折騰吧，我們倆個老家夥也顧不了他們一輩子，以後的日子終究是他們自己的事。”
方婉俞別開目光，擡手用力擦掉眼角溢出的淚水，語氣僵硬而又嚴厲道：“我是管不了你們兄弟倆了，我只有一點要求，以後就算過不下去了也不準分開，你們就當體諒一下我這個做母親的心情，我不想老了之後還要看兩個兒子決裂。”
說完，她再不看對面兩個她親自生下來的冤家，轉身就出了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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